“白衣大侠呢?”我脱口而出。
“什么白衣大侠?”齐凡好奇的从云岫师叔身后钻了出来。
“白衣大侠……”云岫师叔略略沉吟,“不就是我么……”
我:“……”
“晓晓呢?”说了这么久,还没看到她的人。
“她去买东西了。”齐凡道。
我发现,这个美少年似乎特别爱说话。
“你的信师父已经看过了,不过师父正在闭关,要好几年才能出来,所以先让大师兄教你武功。大师兄前几日下山视察产业去了,二师兄让你先在这里住下,等大师兄回来再做安排。”齐凡又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我点点头。
☆、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来逍遥居已经三天了。传说中的大师兄没有现身,白衣大侠也没有找到。我有时甚至怀疑,那日我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我现在住在四师姐齐小琪的院子里。说起四师姐来,唉……确实有些让人头疼。
四师姐是逍遥掌门的女儿,却是出了名的怪胎,具体表现在她既不爱胭脂水粉、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不爱绝世武功、暗器毒药、江湖名兵。偏偏只爱毛毛虫,并且付诸实行,在自己的院子里垦了一块菜地,养了七八条毛毛虫。
且说我搬来的那日,刚进院子,就听到她蹲在菜园子里背对着我道:“你终于舍得回来啦。”
我愣了愣,含糊不清的嗯了声。
她又道:“叫你偷偷跑出去,瘦了吧,看的我好心疼。”
我上下瞅瞅自己。我瘦了吗?
只听得她又道:“你不在的这几天,老三和老七都蔫蔫的。下次再敢乱跑,我就把你丢给山上的那只大公鸡,看你敢不敢再调皮?”
越说越离谱了。我三两步跨过去,顿时吸了一口凉气。敢情我会错意了,人家心疼的是趴在菜叶子上的那条绿油油的毛毛虫。
我眼睛瞄了瞄,吃了一惊,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诡异的看着她。她用棍子拨了拨那几条肥肥的毛毛虫,抬头冲我一笑:“它们都是我养的,可爱吧?”
我嫌弃的点了点头。
她眼睛忽然一亮,站起身来兴奋的拉着我的手:“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小师妹吧?云岫师叔说让你跟我一起住,太好了,以后我有伴了!”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点了点头,问:“怎么,没人愿意跟你一起住吗?”
她惆怅的点点头:“他们都很怕老大它们。”指了指那几条毛毛虫,“它们其实很可爱的对不对?”
我违心的点点头。真是很单纯的女孩子。
“告诉你一个秘密,逍遥山有很多秘密,只有我知道,都是老大它们告诉我的,你想听吗?”她忽然凑过来,眨了眨眼睛,眼中闪着鬼魅的光泽。
我打了个冷战,果断的摇头。
她吃吃的笑了起来,一把揽住我道:“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
就这样我在小琪师姐的院子里住下了。虽然小琪师姐此人行为有些怪异
,总的来说,心地还是非常好的。
这日,我吃过早餐就在逍遥山上闲逛。别问我晓晓哪里去了,这小妮子一到这里简直就成了脱缰的野马,整天不是缠着这个剑客就是那个剑客,早把我这个小姐不知道忘到哪个旮旯了。
隐隐有舞剑的声音随风飘来。
我循着声音走去。竹林青青,隐约可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拔剑起舞。剑气凛然,挥的竹叶纷飞乱舞。
白衣胜雪,银色的面具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我呆了,只痴痴的望着,直到那人收了剑才恍然回神,他看我一眼,无甚反应,转身便走。我呆了呆,抬步跟了上去。
那人走的很快,我跟的有些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整个人扑了出去,碰的满头灰。身上也很疼,一时竟提不起劲爬起来。
正在我自怨自艾的时候,眼帘中伸出了一只手。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有着淡淡的薄茧,指甲圆润如珍珠般泛着光泽。我抬头,对上一双淡漠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定定的看着我。
看不到他的表情,因为被面具遮住了,唯有那身白衣纤尘不染,高贵的宛如天上的仙君。
我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正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哀嚎一声,把头埋在臂弯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怎么老是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他?!
“怎么了?”如玉石相击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忽然记起,他就是那天在我床边说话的人。
索性豁出去了!我抬头,将手放在了他的手里。他微微一用力,便将我提了起来。
我不好意思的拍去身上的泥土,对他傻傻的笑了一下。
“我、我叫庄莞莞。”我鼓起勇气道,脸却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
该死,怎么这么不淡定!
他无甚表情,淡淡道:“柳寒潇。”
嗬,这名字还真适合他。
静默。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转身:“你的手流血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见蜿蜒的血丝沿着手指流了下来,竟然毫无知觉,此刻经他一提醒,却丝丝的疼了起来。
我拿出帕子将血迹抹掉,追了上去,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走了很久之后,他不耐烦
的转身:“干嘛跟着我?”
“我、我……”我憋红了脸,吐了一口气,高声道:“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沉默。
凉凉的山风从我们周围吹过,拂起他额前的碎发。我怔怔的看着他的面具,只见他薄唇弯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道:“乖,一见钟情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回头让大师兄好好替你补一补课。”
我无语。
他转身,留给我一个背影,淡淡的声音被风送了过来:“说说吧,为什么会对我一见钟情?”
我心中一振奋,小跑跟了上去,跳到他面前,手舞足蹈的将十岁元宵节的那次初遇细细描绘出来。
他停下了脚步,定定的望着我:“所以……你一见钟情的并不是我,而是记忆中的那个白衣大侠?”
我点头,小声的咕哝着:“你不就是那个白衣大侠吗?”
“我问你,你喜欢的是记忆里的那场烟花还是那个白衣大侠?”
我眨眨眼睛:“都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看到的烟花总不如那年的如意。”
“你只是想找个人陪你看烟花而已。”他一针见血的指出。
我呆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
柳寒潇已经走远。
·
我失落的往回走。
失落的坐在院子里发呆。
须臾,有人在后面小声的唤我的名字。我回头,就看见齐凡缩着脑袋,趴在院口,朝我使劲的眨眼。
我也眨了眨眼。
齐凡将手拢在嘴边,小声的喊道:“那个……小琪师姐在吗?”
我摇摇头。
他松了一口气,又问道:“她的毛毛虫在吗?”
我转头看了一下,指着菜园子道:“喏,就趴在那片叶子上。”
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十分为难。片刻后,又小心翼翼的踱过来,凑到我身边,眼睛一弯,十分乖巧的笑了笑:“我来找你说说话。”
小拳头捏了捏,忿忿道:“他们都不肯好好听我说话。”
我道:“说吧,我听着。”
他张了张口,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最后泄气的垂下头,道:“不知道为什
么,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随便说说。”我诱导。
“……”
“比如二师兄好了。”
☆、大师兄乃是逍遥居最恐怖之人
说真话,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齐凡这么爱说话的男孩子。就在他喋喋不休的长篇大论中,我得到了如下信息。
二师兄,名柳寒潇,父母双亡,有一个妹妹叫柳飞絮,正在逍遥剑派习武,排行老三。至于二师兄为啥常年脸上都覆着一张面具,那是因为他毁容了。
呃,这个消息真让人扼腕叹息。不过,幸好我喜欢的不是他的容貌,哪怕他长得恐怖如地狱修罗,只要他还是我的白衣大侠,我一定会坚定不移的爱他的。
齐凡又仔细的给我介绍了逍遥剑派的情况。
逍遥掌门齐言之座下共有八个弟子,加我一个九个。齐凡排名第八,是个孤儿,从小被师父收养,随师父姓,模糊来算,今年应该十四岁了。师父还有一个女儿,就是四师姐齐小琪,四师姐从小就养了个古怪的性子,不喜与人交谈,偏偏喜欢和毛毛虫呆在一起,时而口出狂言,搞的逍遥剑派人心惶惶。
二师兄柳寒潇和三师姐柳飞絮原是凌霄城的人。顺便提一下,凌霄城是逍遥剑派的死对头,他们之间的恩怨多的数不清,暂时不提。柳寒潇和柳飞絮的父母背叛了凌霄城被凌霄城主诛杀,而他们被逍遥掌门带回了逍遥居,收为弟子。这么多年来,两兄妹拼命练武,就是为了杀回凌霄城替父母报仇。当然,二师兄的脸也是在叛逃出凌霄城的时候毁的。
五师兄吴琼原来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贼,有一天居然采到师娘花解语的头上,结果被师父给狠揍了一顿,收为徒弟,从此弃恶从善。据说,这五师兄虽然不当采花贼了,这采花贼的习性却一直改不了,但凡碰到美人总忍不住上前调戏一番。
说到这里,齐凡愤愤的捏了捏拳头,道:“莞莞,以后他若敢调戏你,别怕,往死里揍!最好把他揍成大饼脸,再也不敢出来见人。揍不过的话,就找大师兄帮忙。”
我捏了捏他水嫩嫩的小脸,笑道:“怎么,这么生气,他调戏过你?”
齐凡脸一红,偏过头去。
原来还真被调戏过。
我将他的脸掰过来:“啧啧,真是比女孩子还漂亮,怪不得五师兄会忍不住。”
“不许再捏我的脸。”齐凡怒道:“会怀孕的!”
我愣了愣,接着捂着肚子狂笑起来:“怀孕?哈哈哈,亏你想得出来。说吧,这次是不是又是云岫师叔说的?哈哈哈,笑死人了……
”
齐凡委屈的瞪我一眼,咬着唇不说话。
我道:“云岫师叔是坏人,你千万别相信他的话。”
“胡说,云岫师叔怎么可能是坏人!”齐凡不高兴了。
“好好,他是好人。”我忙哄他。
“若论逍遥居文采最风流医术最高明者,当属云岫师叔。我长大后也要成为云岫师叔这样的人,迷死江湖侠女。”他捏了捏拳头,满脸崇拜之情。
是祸尽天下少女吧!我小声的咕哝了一句,又问:“还有呢?”
“六师兄是南宫世家的公子,也是逍遥剑派中最有钱的人,他出手向来大方,所以要和他打好关系,绝对能帮你省饭钱。七师姐青萝只认得草药不认得人,嗯,总的来说,她的医术可以和云岫师叔相媲美。如果生病了,云岫师叔又不在的话,可以找她,包你药到病除。”
“还有呢?”
齐凡眨眨眼睛,挠头:“还有?我漏掉谁了吗?”
我扑倒。这么关键的人物他居然能忘掉!
“那个,呃,据说明里是师父最大,其实是由他掌管逍遥剑派大小事务的大师兄呢?他怎么样?等等……你们逍遥剑派人人都有不可告人的怪癖,他是不是也有?你慢点说,让我先做好心理准备。”我深吸了一口气。
齐凡脸色变了变,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才凑到我耳边轻声道:“大师兄他……其实……没什么怪癖。”
我瞪他。
齐凡神秘的笑了笑,在我耳边吹了口气:“但,大师兄绝对是逍遥剑派中最恐怖的人。所以,莞莞你要小心了……”
我不信。
齐凡又道:“还记得你上次中的那什么修罗阴煞掌吗?那是大师兄自创的掌法,只有大师兄这样的变态才会想出这样血腥恐怖的名字来。唔,必须告诉你一件事,大师兄是个武痴,你半点武功都不会,又这么笨,以后跟着他学武可有苦头吃了。不过别怕,若是大师兄揍你的话,去找云岫师叔,他对女孩子向来怜惜,疗伤的药又是逍遥居上最好的,哪怕你被揍到毁容,云岫师叔都有办法帮你恢复过来。”
“你一口一个揍人,难道大师兄是暴力狂吗?”我撇嘴,身上却冒起了鸡皮疙瘩。
……
·
这日傍晚的时候我向小
琪师姐讨了点米,开始熬粥。熬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大功告成,于是拎着热乎乎的粥去寻二师兄柳寒潇了。
自从确定寒潇师兄是我的白衣大侠后,我的态度一天比一天殷勤。虽然二师兄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但我相信,就是块石头,我也能给它捂热。
这个世上还没有能够打倒我庄莞莞的事呢!我就是块牛皮糖,黏死他。
出了院子,踏过青石小路,枯枝落叶被踩的咯吱咯吱的响。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四下望望,只觉得远处火光明明暗暗,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似乎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还提在手上的一罐子热粥不见了!
手里空荡荡的,手心直冒冷汗。忽然想起小琪师姐说过的话,逍遥居上有很多冤死的鬼。后背汗毛竖起,我撒开脚丫子狂奔起来,却猛然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呀呀,小美人投怀送抱真叫人受宠若惊呢!”头顶传来调侃声,很年轻的声音,估摸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我愣了愣,使劲推开他。
“哎哟,利用完了就推开,小美人真是狠心!”那人怪叫了一声。
我歪着头打量他。
跟猜测的差不多,一个年轻的男子,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眼睛里含着浓浓的笑意,直勾勾的看着我,左手拎着的正是我方才遗失的罐子。
他掀开盖子,吸了一口气,做出陶醉的模样:“真香啊……小美人大晚上不睡觉,提着一罐子米粥乱跑,莫非是去会情郎?”
会情郎倒不假,被他说中了心事,我一阵脸红,怒道:“把粥还给我!”
他啧啧叹了几声:“生起气来也好看的很呀!只是不知小美人的情哥哥是哪位?大晚上的竟放心小美人一个人乱跑,太不负责任了,不如小美人弃了他,跟了哥哥我吧。”
“登徒子!”我咬咬牙,朝他直扑过去。
他身形一转,轻巧的避开我,踏着月色,轻飘飘的落在树干上,低头笑看我。
“五师兄,不要和我开玩笑了。”
他神色诧异:“你认出我了?”复一笑,“有趣,有趣。难怪小八天天在我们面前说新来的小师妹很好玩,果然不假。”
居然是齐凡
这个大嘴巴惹出来的祸!我早该想到的。
我道:“五师兄,你轻功卓绝,就不要戏弄小师妹我了,把粥还给我,我还有要事。”
“若是不还呢?”那厮无耻道。
我暗中磨了磨牙,踢开地上的小石子,双手摊开,无辜的耸耸肩,背过身子不再看他,闷闷道:“那我也没办法了。”
“喂,生气了?”那人在身后唤我。
我勾起一抹笑,却不说话,只抬起头来看那一轮明月。月色如霜,微云缭绕,不远处的青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霭中,说不出的梦幻。
☆、我失恋了
我一直以为,像我庄莞莞这般厚脸皮的,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却不料今日在这逍遥居上棋逢对手。
我打定主意不理他,等着他自觉无趣乖乖下来,谁料这厮竟笑眯眯的坐在树干上,当着我的面,将我辛辛苦苦熬的粥给喝了。
当初怎么就没有在粥里撒两把巴豆呢?我恼怒的想。
“多日不见,吴小师侄的脸皮是越发的厚了,竟在这月黑风高之夜向我们可爱的莞莞小师侄下黑手,实在是罪无可恕。”五师兄喝的正欢,还不忘向我抛媚眼,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五师兄的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
我只来得及看到夜空中两个人影晃过。一片树叶打着旋儿在我的眼前落下,定睛一看,云岫师叔笑眯眯的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把折扇,很是风骚扇了扇。五师兄则耸拉着脑袋,怯怯的望着他,哀嚎一声:“云岫师叔,我再也不敢了。”
云岫师叔将罐子递给我,笑眯眯绕到他身边,问道:“真的不敢了?”
五师兄很诚恳的点头。
云岫师叔很受用,伸手在他身上拍了两下。五师兄舒了一口气,伸展伸展筋骨,跳到我面前,低声道:“小师妹,方才师兄是跟你开玩笑的。你瞧,那里的粥我一口都没喝,都是障眼法,小师妹不要生气,师兄在这里向小师妹道歉了。”
我掀开盖子,果然发现里面的粥丝毫未少,这才开心的笑了笑。
五师兄又朝云岫师叔施了一礼,道:“师侄先告辞了。”看向我,眨了眨眼睛,“小师妹,明天见。”
我无声的目送他远去。
云岫师叔朝我看了一眼,问道:“莞莞,这么晚了上哪儿去?”
我恭敬的回道:“找二师兄。”
他皱皱眉,道:“寒潇不在,他下山去了,怎么,你不知道?”
我怔了怔。二师兄下山去了,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今天早上还见过他,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下山去做什么?”
“江湖上最近兴起了一个叫做黑风寨的强盗组织,师父命他下山除恶去了。”云岫师叔咳了两声,摆出一副尊者的模样道:“莞莞啊,有句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寒潇他……确实不适合你。”
这般深沉的云岫师叔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云岫师叔又道:“天色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我郁闷的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小跑回去,将手里的罐子塞给云岫师叔:“既然二师兄下山去了,师叔你就做做好人,替我吃了它吧。”有些不好意思,我微微垂下头,“只怕做的不好吃,师叔千万别嫌弃。”
不等他回答,我转身就跑。
夜风有些凉,却比不过我心里的凉。
二师兄他离开的这件事恐怕除了我,逍遥山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单单只瞒了我一个人。
二师兄竟避我如蛇蝎。
庄莞莞的爱情刚开始萌芽就被人毫不留情的一脚踩下去,死了。
·
第二天傍晚,我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口看夕阳。
逍遥山上的晚景很美,落日缱绻,孤鸿斜飞。
晓晓在我身边坐下,托着下巴道:“小姐,从这个角度来看,你有种莫名的忧伤。”
我一爪子拍上她的肩膀:“死晓晓,这几天你都去哪里了?居然把我一个人丢下,太没人性了。”我趴在她肩膀上哀嚎。
“对不起,小姐,我只是太兴奋了,所以去找几位少侠切磋武艺来缓缓情绪,没想到越打越兴奋,一不小心,就把您给忘了。”
我瞪她。
“小姐,不如我舞剑给你看吧,是我近日新学的。”晓晓拿着把剑在我面前舞了起来。
我有气无力的看着她。
晓晓放下剑,走到我跟前道:“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跟只斗败的公鸡似的?”
你就不能换个好一点的比喻?我长叹一声:“晓晓,我失恋了。”
晓晓惊,继而愤愤道:“是谁?谁敢让我家小姐失恋?我去砍了他!”
“柳寒潇。”
晓晓顿时矮了一截:“小姐,我们换个人砍行吗?”
鄙视……
“晓晓,我们下山去吧。”我道。
“不行,逍遥剑派的门规,没有掌门的允许是不能私自下山的。”
“笨,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晓晓,你就答应了吧,看在小姐我失恋这么可怜的份上就答应了吧,我保证,只是下山去散散心,很快就会回来的,绝不惹事。
”我讨好的拽着晓晓的袖子,“晓晓……”
晓晓抖了一抖,垂下头:“……好吧。”
·
翌日一早我便和晓晓偷偷摸摸的下了山。
小镇上很热闹。两岸青山,优美如画,条幅飞扬,酒旗招展。才一会儿功夫,我和晓晓的手里都捧满了各种小玩意儿,看到对方滑稽的模样,不禁相视一笑。
晓晓指着前方的酒楼道:“小姐,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一道蓝色的身影从酒楼中走出。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扔了怀中的东西,紧紧抓着晓晓的衣服:“晓晓,我看到他了。”
“谁?”晓晓无辜的看我。
“他、他……就是打我一掌的那个人。”我急道。
晓晓扭头,也扔了手里的东西,捏拳:“走,小姐,今日晓晓替你报那一掌之仇。”
我们小心翼翼的跟在那蓝衣人身后,那人拐了一条街,直接进了一家赌坊。
晓晓愣愣的看我:“小姐,怎么办?”
我咬咬牙:“进。”
袖子被人扯住,晓晓道:“这样不好吧,要是老爷知道了……”
“他远在临安呢,哪里就知道了?晓晓,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还记得上次你家小姐我半死不活的模样吧。我庄莞莞的信条之一,就是有仇必报。”
晓晓被我拉着进了赌坊。
我一进去,差点呛的我没缓过气来。黑压压的一大片,乱七八糟的声音充斥着耳边,乌烟瘴气的。我四处张望,果然见那蓝衣人掀了帘子,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我忙跟了上去,却被守门的拦住:“姑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瞪他,大喊一声:“晓晓!”
晓晓风一般的落在我面前:“到!”
“晓晓,他们不让我进去。”
“谁敢不让我家小姐进去?”晓晓凶神恶煞的扫了两人一眼,“是不是你们?”
两人默契的摇摇头。
砰——
晓晓收回拳头:“哼,以为能骗到我。”
“晓晓,你太好了!”我欢呼,推着她进去。
☆、很遗憾,你是我的了
“什么人?”
一进去就有七八个打手将我们团团围住。那蓝衣男子就坐在帘子后面,手里捧着……我瞄了瞄,貌似是账本。
“就是他。”我指着那人。
晓晓点头,已经出招。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嚎叫声,我赶快闪到一般,以免殃及无辜。
晓晓的武功我有信心,就这几个四肢发达的呆子还难不倒她。晓晓像丢萝卜似的将几个人丢了出去,拍拍手,落在我旁边。
“晓晓,你真厉害,我太爱你了!”我讨好的为她捏肩,再看那蓝衣男子,好家伙,竟然面不改色,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看账本。
垂下的发丝将他的面容遮了一半。
我道:“晓晓,你看见了吗?他这种行为叫做鄙视!”
晓晓的手一抖,手中剑已经送了出去,直抵他的咽喉。
“姑娘,在下记得在下未曾得罪过姑娘。”男子不躲不闪,淡淡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抬头朝我们微微一笑。
嗬,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上次没看清楚他的模样,没想到竟是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果真是斯文败类,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晓晓心志没有我坚定,讷讷开口:“我、我……小姐,他说话文绉绉的,一点都不像会武功的样子,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
“镇定镇定,晓晓。”我扶着她,“就是他,不会有错。”
晓晓正了正神色,喝道:“上次是不是你打伤我家小姐的?”
晓晓这话就问错了。我觉得像他这般狡猾的人,应该旁敲侧击,迂回婉转,方有可能问出结果。果然,那厮微微一笑,合起手中的账本,柔声道:“姑娘想必是认错人了。”
晓晓转头看我:“小姐,或许我们真的认错人了……”
我气得磨牙:“他就是化成灰了我都认识,绝对没错!”
他呆了呆,方才转头看我,拖长了声音,似笑非笑:“哦~便是化成灰也认识在下,姑娘这般情深意重,实在是令在下受宠若惊。”
实在是一副欠揍的表情。
“大叔,你别得意,你不承认没关系,只要我确定就行了。”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看晓晓,“晓晓,扒光他,挂到城楼上。”
男子脸色冷了下来,铁青铁青的,不
知道是被那一声“大叔”还是我提出来的无耻建议给气的。
晓晓为难的看我,脸红了起来:“小姐,此举实在有辱斯文。”
“你一个江湖人谈什么斯文,你不来我来!”我撩起袖子,准备开扒。哼,得罪我庄莞莞就是这个下场。
我扑了过去,却被人握住了手腕,接着腰上一麻。那人抱着我,身形向后一翻,错过晓晓的剑。一阵天旋地转,我只觉得被人扼住了脖子,再次定神时,已经落在了靠窗的位置。
我被他紧紧的禁锢在怀中,不得动弹。
“上次那一掌果然没能让你长记性。”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道。
晓晓脸色发青。我大叫:“晓晓,看见了吗?他会武功,他会……”脖子上的手骤然收紧,耳边是那人不紧不慢的声音,却是对着晓晓说的,“放下剑。”
晓晓看我一眼,扔了手中的剑,哭丧着脸:“小姐……”
“我们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吧。”晓晓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晓晓,气节!气节!我急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连丫鬟都比你懂事,一再的任性妄为,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那人松开我的脖子,轻轻拍手,进来几个人。他慢声道:“要我放了你们也可以,只是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们打伤我的人,这笔账是不能轻易算了的。”
晓晓抬头:“请问公子如何打算?”
他将我轻轻一推,我踉跄着扑进了晓晓的怀里,接着便有人将我们按在了桌子上。一只修长的手在我们面前展开,掌心躺着三颗骰子。
“很简单,掷骰子,谁大谁赢,一局定生死。你们赢了,我放你们平安离开,若你们输了……”那人朝我看了一眼,不怀好意的笑了,“那就麻烦这位姑娘给我为奴为婢……一辈子。”
好大的赌注!然而我不是傻子,马上摇头:“不赌。”
“呵,那姑娘是想选第二个选择了。”他朝按着我的那人递了个眼色,眼前白光一闪,一把匕首插在了我的指缝间,寒光闪闪,好不渗人。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他又道:“若是不赌的话,在下只好沾点血腥,将姑娘这好看的手指一根一根给剁了下来。”
匕首贴着手指,寒气森森。我想,我现在的脸色肯定比纸还要白。别无选择,我垂下头。这次我和晓
晓算是踢到铁板了。
“放开她。”
被人松开,我捏了捏手腕,恐惧的看他。不是我胆小,是这人着实恐怖,即使他现在是对我笑着,我也觉得寒意逼人。
他伸手,将骰子交给我。我合上手掌,在心里祷告,身体却止不住的发抖。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庄莞莞虽然调皮捣蛋干过不少坏事,却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千万别让我就这么挂了。眼睛一闭,掷出了手中的骰子。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晕过去。
上天果然不是很待见我。
晓晓急急的揉着我的太阳穴:“小姐,振作,振作。”
我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看了桌上的骰子一眼,只觉得那三个红色的一点着实刺目,哀嚎一声:“还是让我就这么死了算了。”
耳边是那人低低的笑声:“看来老天爷这次是站在我这边的。”轻轻的拨了拨骰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比我多掷出了一点。他一脸欠揍的表情看我,“很遗憾,你是我的了。”
我晕倒。
“小姐,小姐……”
我无力的抓着晓晓的衣服,在她耳边低声道:“晓晓,我们逃出去的机会是多大?”
晓晓看了一眼防守严密的房间,低声道:“带上你,万分之一。”
“拼死一试吧,我还不想就这么英年早逝、红颜薄命。”
“好。”晓晓咬牙,抱住我,脚一钩,地上的剑直接落在了手上。她抱着我,一剑扫过去,顿时逼退几人,朝窗户跳了出去。就在破窗而出的刹那,我的脚腕被一只手握住。
我悲催的挂在窗台上,看着晓晓远去的背影,大呼一声:“晓晓,去找云岫师叔,我等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下一下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我的心上。我回头,笑的难看。他伸手点了我的穴道,转身吩咐:“备车,回家。”
☆、我把自己给卖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疾驰而去。我被颠的难受,跟着马车左右摇晃。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一阵天旋地转,我居然被他扛在了肩上,是那种头朝地的姿势。
我呕……
那人扛着我,一路运起轻功,我看着两边倒退的风景,觉得着实有些眼熟。半盏茶的功夫后,那人的速度慢了下来。接着便听到齐齐的声音,恭敬的道:“恭迎大师兄回来。”
大、大师兄?
我愣了,抬头,看到路的两边齐刷刷的站着一排人,一系列的青色服饰,每个人都垂着头,腰间配着一把剑。那人点了点头,丝毫不耽误功夫,直接扛着我往山上走去。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这里不就是逍遥山吗?那么……我惊恐的翻了翻白眼,原来这人就是齐凡口中逍遥剑派中最恐怖之人。我想,我该晕过去了,偏偏这么清醒,而且耳边似乎还有晓晓的声音:“云岫师叔,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小姐吧,只有您能救她了。”
大师兄停住了脚步,将我放了下来,躬身道:“见过云岫师叔。”
“小、小姐!”晓晓惊呼。
原来真的是云岫师叔。云岫师叔嗯了声,装模作样的绕到我面前,问:“她是谁?”
大师兄云淡风轻的一笑:“顺路捡回来的。师叔,师侄一路舟车劳顿,现在已疲乏至极,先行告退,若有无礼之处,还望师叔见谅。”说罢扛起我就走,我眼泪汪汪的看着晓晓越来越小的身影,晓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我想,我肯定是累极了。在一股肉香中悠悠转醒,我吸了吸鼻子,动了动。
丫的,睡觉都不给我解穴。
我转头,看见那人,呃,大师兄背对着我,貌似在做饭。
厨房?我艰难的转了转头,顿时气得直冒泡泡。太没人性了,就这样把我丢在厨房里!他转过身来,手里托着一只碗,笑眯眯的看我:“醒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瞎了吗?”
他脸色冷了下来,凑到我面前:“果然是欠教训。”
我缩了缩。他脸色柔和了下来,又道:“张嘴。”
“干啥?”我戒备的盯着他,“想给我灌毒,没门!”
他举了举手中的碗,我狐疑的看他。这厮
会这么好心给我做饭,一定是陷阱。可是……真的好香啊。
“解开我的穴道,我自己吃。”
他诡异的笑了,并不动作:“或许你是选择饿死。”
我乖乖的张嘴,他喂了我一块红烧肉。我嚼了嚼,慢慢的,脸色变了。
“呕……”我狂吐起来,奈何穴道未解,着实痛苦。
老天,他是怎么把这么香的红烧肉做的这么难吃,或者换一种说法,他是怎么把这么难吃的红烧肉做的这么香。总之,这人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他皱皱眉,伸手从怀里摸了块帕子替我擦擦嘴角,喃喃道:“果真这么难吃么?”
“你可以自己尝尝。不对,你自己没吃过,你自己没吃过居然拿给我吃!”我恍然醒悟了过来。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眼神看我,我再也看不下去了,索性哀嚎一声,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乖,睁开眼睛,签了这个。”
他在我面前摊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字。我快速的扫了一眼。
卖身契!
我摇头:“士可杀不可辱!”
“不签?”
“绝对不签!”
他笑眯眯的看我一眼,起身,关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傻了。他就这么走了?
·
这两天,我渐渐想明白了一件事。其实这一切都是陷阱,而挖好了坑等着我跳的那个人正是大师兄。他武功那么好,一定早就发现了我和晓晓在跟踪他,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着我们自投罗网。阴险!当真阴险!
大师兄这人不单是逍遥剑派中最恐怖之人,也是世上最小气之人。我不过是烧了他的房子,又没毁他的容,竟然如此阴险的报复。
那天他离开后果然便不再管我了,除了到吃饭的时候替我解一下穴道,其他时间都让我在厨房里自生自灭。其间有一次我借口人有三急跑了出去,结果发现院门给锁了,爬墙爬到一半,一个阴嗖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师妹这是在做什么?”
我一个激动,直接摔了下去,结果我半死不活的在床上躺了三天。
三天后,我咬着牙,含着泪,和尾巴狼签了丧权辱国的条约。大师兄笑眯眯的,很优雅的将纸叠好,
转身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从今天开始,你搬到我的院子里来住,就住在我隔壁,东西我让晓晓送过来了。还有,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踏出院子一步,也不可以与任何人来往。”
还有没有天理了?我忿忿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他那张好看的脸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晓晓,小琪师姐,齐凡,云岫师叔,救救我……”我坐在床上哀嚎。
窗子忽然被人推开,一个人影落下。我惊呼:“云岫师叔?”
“嘘。”云岫师叔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在我身边坐下,“怎么了,一脸委屈的模样?”
“大师兄他没人性!”
“师兄本来就安排了你跟他学武,乖,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可是……”
“莞莞,你也知道身为逍遥剑派的弟子是不能私自下山的,若那天我为你求了情,你可知道等待你的处罚将会是什么?”
我摇摇头。
云岫师叔道:“你大师兄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教训,并不是真的害你,他若想害你的话,你早就不知道蹲在哪个角落里哭了。”
我无语。难道这是我最好的结局?
“这个先还给你。”云岫师叔递出一个罐子,正是那日我盛粥用的。他眨眨眼睛,又道:“莞莞做的粥很好吃。”
“真的?”
云岫师叔脸上泛起了不自然的潮红,咳了咳,用扇子半遮着脸:“莞莞很能干……”
我喜的像是被人抛上了云端。从小到大,只会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只会捣蛋,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能干呢!
“云岫师叔,你喜欢就好,以后莞莞常做给你吃。”虽然云岫师叔在逍遥居没什么实权,不过这师叔的辈分还是不能小觑的,瞧大师兄虽然嚣张跋扈却对他存着三分敬意就明白了。讨好他,对自己绝对有好处。
☆、言出必行的阴险小人
事实证明,大师兄不仅是个阴险小人,而且还是个言出必行的阴险小人!
自那日之后,我果然未能再出院子。门上的锁被撬坏了一个又一个,围墙节节升高。
我悲催的从井里打水,然后狠命的踩着盆里的衣服,把它想成大师兄那张欠扁的脸。想我从小金枝玉叶,如果不是为了讨好二师兄柳寒潇进了厨房,到现在都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要为奴为婢一辈子,不禁一阵凄凉。
大师兄此人着实可恶。一天居然要换好几套衣服,害我的脚一直都泡在水里,当然,如果他知道我是用脚给他洗衣服的,他一定会灭了我。洗完衣服还要做饭,做完饭还要替他打扫院子,何年是个尽头啊……
头顶传来几声猫叫,我抬头,见树杈上正蹲着只通体都是白色的猫,不禁愣了愣。
这只猫不是一般的眼熟啊!
我想起了我七年前带进姬府的那只猫,不禁一阵怅然。大概天底下的猫都是这个样子吧。我跳出盆,来到树下,张开双臂唤它。白猫盯着我,对我喵了一声。我慢慢的引诱着它,它果然晃着肥胖的身躯,慢慢的从树上走过来,跳进了我的怀里。
我抱着它,摸着它的脑袋安慰:“乖,猫咪,我带你去睡觉。”
推开大师兄的房门,将猫塞进了他的被子里,又打开衣柜,找出他常穿的几件衣服一同塞进被子里,这才满意的离开。等天黑后,我又偷偷摸进大师兄的房里,将睡得正香的猫从被子里挖了出来,把衣服叠好放回原来的位置,直到一切恢复如初才放心的抱着白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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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便抱着那只白猫等在了大师兄的门口。木门缓缓被人拉开,大师兄揉着眼睛从屋子里走出来,一副还未睡醒的样子,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瞪着我,像只慵懒的猫。
好、好可爱……原来他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好吧,如果忽略掉他恶劣的本性,他其实是相当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