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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聆音阁主 当前章节:149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36

“哈,云岫师叔你说不过我就说我伶牙俐齿,我说的不过是事实而已。”

云岫师叔忧伤的望月:“我还是不要跟你说话好了。”

……

☆、天下掉馅饼?

  其实宫陌城到底喜不喜欢步疏影我心里也没底,只是觉得脸红脖子粗的云岫师叔很可爱,所以忍不住就一直争了下去,如愿的看到了云岫师叔郁闷的样子。但我想,宫陌城对步疏影终归是有感情的吧。哪怕是一只狗,如果相处了十年,日日相对,也会日久生情的啊。

呸呸呸,我这什么乱比喻。自打三个嘴巴,我怅然的想起七年前养的那只白猫,它抓了大师兄的脸,大概没什么好下场。算了,如此良宵,怎么会想起这么伤感的事,不想了,不想了。

我挪着步子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想了想,又觉得心有不甘,略作犹豫,便绕去了宫陌城的院子。

宫陌城并不在住处,墙外响起车轱辘滚动的声音,我循着声音找去,发现那白发男子独自滚着轮椅,迎着寒月往梅林深处走去。这片梅林广袤无垠,冬日到了,大概是满城花海的盛景吧。他停在一座小木屋前,沉默了一会儿,又滚着轮椅往屋后去了。屋后立着一座孤冢,他停在墓前,拆开带来的酒坛,对着明月一倾而尽,冷风顿时将酒香送来。

他也不说话,就靠在轮椅上,仰着头闭上眼睛,头顶一轮银盘似的的明月。月光溶溶,落在他的脸上,一片凄迷之色。虽然岁月掩去了曾经的光华,却磨不掉他眼角眉梢逼人的清雅。他的悲伤似乎也感染到了我,我的喉头有些哽咽,忽然想到,若是有一天我爱的人就这样冷冰冰的睡在黄土下……不,我不敢接着往下想……

我收起莫名的悲伤,借着月光看清了那碑上的名字,不出所料,果然是琳琅的名字,旁边似乎有字,但又被抹去了。

宫陌城忽然睁眼,转头看我,依旧是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光,却似乎能感染所有人。我想,大概这样的景致,最易勾起生人的离愁别绪。

既然暴露了,就没有躲藏的必要了,况且我本来就没打算躲藏。我跑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想了想,打算将那个纠结我万分的问题给问了出来:“虽然这个问题很失礼,宫前辈,我还是想问一句,步……女侠她葬在哪里?”

步疏影虽然害得昆仑失去四大长老,到底也荡平了帝魔宫,是昆仑的罪人,却是江湖人心中的侠女。

宫陌城看着我好一会儿才手捂心口,淡淡道:“她葬在我心里。”

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宫陌城会回答我,我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他续道:“她本该翱翔

天际,是我束缚了她,如今,她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是她的圆满。”

是她的圆满,却是他的缺憾。我可以想象的到,他将她的骨灰洒向天际那一刻的刻骨悲伤。到底爱不爱呢?逝者如斯,再追究也没有意义,但愿他们来生能获得自己的幸福。

气氛有些安静,夜风冰凉,夹杂着淡淡的酒香味。

“推我回去吧。”宫陌城突然道。

我愣了愣,立马跳起来推着他走。

寒月散出盈盈的光芒,刚走进院子就发现流霞站在宫陌城的房门口,很安静的扶着门框,似乎早已知道他去了哪里,见到他也只是淡淡道了一句:“你回来了。”

江湖传闻,流霞一家遭魔教屠戮,幸得宫陌城出手相救。那个女子当着天下人发誓,一生一世只侍奉宫陌城一人。她做到了,她是一个值得令人肃然起敬的女子。

流霞走到我面前,低声道:“我来吧。”

我让开,看着她推着轮椅进入房内,我愣愣的跟了进去,却发现没我什么事,悻悻然往外走,宫陌城却忽然叫住了我:“庄姑娘,等一等。”

我回头,以眼神询问。

宫陌城道:“流霞,将柜子里的长盒取出来。”

流霞依言照做,宫陌城拿着那红木长盒滚着轮椅来到我面前,将盒子递与我,道:“打开来看看。”

逼人的锋芒从盒子中倾泻而出,我呆呆的看着盒子里的剑,一时间竟无话可说。流霞似乎早已知道盒中装的是什么,并不见吃惊之情。

我猛然抬头,看着宫陌城,讷讷道:“斩、斩情剑?”

宫陌城微笑点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想来这样的男子一笑定然是倾倒众生的。他身上有种残缺的美,美的残酷,是每个人都无法拒绝的缺憾。我想,如果他的双腿没有废掉,也许他会更风华夺目,可是那只是一时的,宛如昙花一现,远没有现在这般由岁月精雕细琢来得令人刻骨铭心。他的美好沉淀在悠悠的时光中,所以才令人执迷不悟。

我不知道他将斩情剑给我是何意。是单纯让我欣赏?还是他已经知道我来此的目的,借以警示?总之,他来这么一出,任我脸皮再厚,原先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竟是再无用武之地。

宫陌城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用手轻轻抚着轮椅的扶手处,那里有大大小小的按钮

,似乎是用来操控轮椅的,慢声道:“此剑,便赠与庄姑娘了,望庄姑娘好生相待。”

我脑中轰然一响,顿时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流霞道:“掌门早知你来此的目的,庄姑娘不必惊讶。”

宫陌城道:“斩情剑跟随了我一辈子,临终前,我也不希望将它带入黄土中。”

我道:“可、可宫前辈为何不把它传给门内弟子?”

流霞责怪的看我一眼,宫陌城道:“此剑我向来只传亲传弟子,只是疏影死后,我心中再无中意之人。”

他这话说的直白,我再不明白便真的是傻瓜了。双膝一曲,我跪在宫陌城面前,垂首道:“弟子庄莞莞拜见师父。”

虽然我早已拜逍遥剑派齐言之为师,但终归是名义上的,是我爹和姬伯伯的计划,如今我再拜宫陌城为师,也不算背叛师门。

流霞将我扶了起来,宫陌城道:“我并未传你一招一式,担不起这个大礼。”

“担得起,担得起,师父,我很高兴我又多了一个新师父,但容我问一句,我并无习武的天赋,天下良才何其之多,师父为何单单选了我?师父先别说,让我猜一下吧,是因为我和疏影师姐身上有相似之处吧。再让我猜猜,我的眼睛是不是和疏影师姐的眼睛很像?”

流霞无语的看我,宫陌城没有再说话,明显是默认。我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馅饼,原来是沾了步疏影师姐的光啊。我老觉得宫陌城总是有意无意的看着我的眼睛发呆,就随便猜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给蒙对了。

虽然拜了他为师,有句话还是要问一下:“师父,这斩情剑弟子能转手赠与别人吗?”

流霞瞪我,宫陌城看我一眼,才慢声道:“不知你想转赠与何人?”

“心上人,逍遥剑派的大师兄姬九云。”想起临走前大师兄满脸郁闷的样子,我欢快的回答。

流霞再瞪我一眼,我道:“我来此求剑便是为了讨他欢心。”

宫陌城道:“倒是听说过他的名头,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斩情剑既然传了你,便随你处置,你便是将它给扔进泥坑里,我也无话可说。”

呵,倒是想不到他也会半开玩笑的说话。我高兴的点点头,任务总算圆满,大师兄拿到这把剑的时候一定会很开心的,还有云岫师叔,回去一定要好好说说他,明明是一件很简单

的事,结果他愣是磨了这么多天,最后还是靠我自己把剑给讨了来。

☆、鬼面人杀手

  “夜深了,弟子先告退。”我抱着斩情剑,对宫陌城躬身一礼,开门出去。刚迈出房门,猛然抬头,惊了满身的冷汗。脚收回,迅速的关上门。

“怎么了?”流霞吃惊的问我。

“鬼。”我有气无力的吐出了一个字。那鬼长得真恐怖,全身都裹在一件黑色的袍子里,脚步虚浮,脸上獠牙毕现。

“什么人敢在我昆仑上装神弄鬼?”流霞显然比我剽悍,立马一掌拍开房门,流星一般窜了出去。我趴到门边,只见夜空中两个身影交错,看不清谁是谁。

猛然听见一声闷哼,流霞如一只断翅的大鸟落在我的身边,再看那鬼,已然飘了过来。流霞吐了一口鲜血便晕了过去,我爬过去探她的鼻息,还好,还有气。那鬼从我面前滑过,直接一掌朝宫陌城拍去。原来他的目标是宫陌城,宫陌城急转轮椅,掌中运力对了他一掌,顿时连连后退。

我将流霞抱到隐蔽处,躲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看着两人打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鬼怎么会吐血?而且血还是红色的。只见那裹在黑袍子的鬼,哦不,是人,吐了一口鲜血后,手中剑化作一道虹光,直扑宫陌城。宫陌城转动轮椅,错开这一击,手中飞出一把银针,叮叮叮全部没入门内。

看来这鬼面人打不过宫陌城,我微微松了口气,却见那边形势急转,原来占上风的宫陌城动作一顿,只是这么一瞬间,那鬼面人已抓准了机会,一剑直取他的咽喉,宫陌城向后错开,那剑锋往下一转,从心口处穿胸而过。

我完全惊呆了,只觉得指尖都在颤抖。风声隐隐,似乎连剑尖滴落的血珠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的十分的清楚,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而在我脑海中不断回放的是剑锋落下来之前宫陌城一脸赴死的表情。

他是故意的!他本来就在一心求死!耳边响起他方才的那番话:“斩情剑跟随了我一辈子,临终前,我也不希望将它带入黄土中。”刚开始我只是觉得很奇怪,觉得他还年轻,即使是入黄土,大概也要过几十年,竟没想到他一开始就存了必死的心。

鬼面人抽回插在他胸中的剑,吹落剑上的血珠,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似乎确定了什么,看了我这边一眼。我顿时全身僵硬戒备的盯着他,他却只看了一眼,再也没有任何动作,不发一语的转身离去。

我跌跌撞撞的奔出来,看了宫陌城一眼。他安静的躺在轮椅上,静静的合着双眸,面容恬静,唇畔一抹嫣红,宛如三月枝头盛放的桃花,那么的安静,安静的仿佛只是睡着了,而不是与世长辞。喉头像是卡住了一根鱼刺,莫名的刺痛。相处只有那么短短几日,看到他

就这样静静的离去,悲伤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瞬间将我淹没。

我想起了月下那个守在孤冢前的男子,那样的绝望而无助,活着,对他来说不是恩赐,而是惩罚。

眼泪不自主的从眼角滑落,我胡乱的抹了抹,冲了出去,挡在那鬼面人面前。他似乎吃了一惊,冰冷的眸光从我身上掠过,绽出奇异的光芒,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剑,直直的抵着我的胸口。

风声静止。

我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刚才看到宫陌城身死,脑子一热,什么也不顾就冲了出来,现在冷静下来,才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如果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大师兄了?眼前闪过大师兄的笑容,优雅的,戏谑的,一本正经的,甚至带着淡淡的尴尬的,每一个画面都是那样的美好。我还没有和他白头偕老,怎么可以就这样死掉?

我抹去满脸的泪珠,强自镇定,拔高了声音道:“你不能走。”

他淡淡的看着我。

“你你你杀了人,还想一走了之吗?”我抖着手指着他,“你不能走,你必须为我证明,宫掌门的死与我无关。”

他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笑意,手中剑渐渐往上移,我的眼神跟着他飘啊飘,心中已做好了决定,如果情况不妙,我立马跑路。他轻轻一挑剑尖,我只觉得寒气擦面而过,全身都僵硬了,别说跑路,只怕连眨眨眼都不敢了。我有些挫败,原来我这么怕死啊。

满头青丝皆散落了下来,随风轻轻扬起,遮住了我的视线。迷离中,只见那人快速的还剑入鞘,身影轻轻一纵,消失在了黑夜中。我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发带,心中实在疑惑,那人为何只单单削断了我的发带?

“莞莞?”云岫师叔的一声惊呼打断了我的沉思,他冲过来扶住我的肩膀,目光触及我的时候不禁怔了怔,才道:“方才我听见打斗声,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事?”

“宫、宫掌门出事了。”我抖着声音道,接着便听见了齐整的声音传来,一群昆仑弟子出现在院子里,迅速的将我们围了起来,剑上寒光闪闪,刺痛了双目。一个弟子尖利的声音穿透人群,跌入耳际,“掌、掌门遇害了!”

“给我抓起来。”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冷着脸下令道。

“等等。”云岫师叔将我拉了起来护在身后,“凭什么抓我们?”

“证据确凿,你们还想抵赖吗?枉我们掌门如此信任你们,没想到,没想到你们竟、竟……”竟是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我觉得,他这番情状不像作假。

“不是我们杀死宫掌门的,是……”

“抓起来

!”那人冷冷打断我的话,便有弟子一拥而上。云岫师叔手中的折扇转了个圈,放弃了抵抗,任凭那弟子将他捆了起来。

“师父,流霞前辈在这里。”又有弟子惊呼出声,弟子纷纷转头,便看见有弟子将流霞抱了出来,表情欣喜,“师父,流霞前辈还活着。”

那中年男子探了探流霞的脉象,眉峰微微蹙起,过了一会儿,他吩咐弟子将流霞带下去,转身看我们,表情有些奇特,声音已不像之前那般刻毒:“在真相未查明之前,先委屈了二位。”

☆、大师兄重现江湖

  地牢中。

我蹲在角落里,很淡定的看着一只老鼠从我面前摇晃而过。云岫师叔很是骚包的扶着墙,作伤感状。

我道:“他们打算关我们多久?”

云岫师叔皱皱眉:“大概等流霞醒来之后便会放了我们。”

“如果流霞一直不醒呢?”

“嗯,那我们只好和老鼠一辈子作伴了。”

“云岫师叔,刚才你为什么不用武力抵抗?你如果抵抗的话,我们现在或许已经杀下山了。”

云岫师叔看我一眼,扶着额头,作高深莫测状:“唉,高人不好当啊。”

“这和高人有什么关系?”

“高人遇到这种被诬陷的戏码,一般都不会抵抗的。莞莞,你觉得师叔今日的表现够不够淡定?”

我默默的转身,拔下发间的簪子,拨了拨脚下的地面。好像有点松动,我使了使劲,挖出了一个小洞。身边落下一道阴影,却是云岫师叔凑了过来,问道:“你在做什么?”

“挖地道逃出去,我觉得,师叔你太不靠谱了,我才不想老死在这里。”

云岫师叔斜睨我一眼,指着牢门上的那把锁:“或许你撬锁更靠谱点。”又道:“即使你想老死在这里,估计昆仑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米养我们两个闲人。”

我想想,觉得云岫师叔说的在理,坐了回去,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流霞醒来。”

我无语。云岫师叔又道:“估计齐凡他们已经急得跳脚了,大概已经闹回逍遥剑派了,依齐言之这个老头的性子,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显摆的好机会,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我们的救星你的大师兄很快就会来了。”

“你说大师兄?”我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云岫师叔咳了两声,不再说话了。

云岫师叔说的果然不错,吃了两天的牢饭,便有弟子将我们领了出去。看到大厅中站着的那个人影,我心头一热,挣脱弟子的手扑了过去。大师兄好笑的看着我,摸了摸我的头,低声道:“几天没洗澡,身上有味道了。”

我身体一僵,大师兄将我紧紧抱住,又道:“我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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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我道:“大师兄,不是我和云岫师叔杀死宫掌门的。”

大师兄柔声道:“我知道。”转身对之前关我们的那中年男子道:“贵派掌门遇害,我辈深感悲痛,只是真相未查明之前,就此下结论未免太过草率。”

那男子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他道:“既然是姬公子开口,我昆仑剑派自然不会不给面子。”

大师兄转身看我,轻声道:“莞莞,将那日的情形当着众位前辈说出来,相信昆仑的众位前辈不会和一个小姑娘为难。”

我点点头,道:“那晚我刚和宫掌门、流霞前辈告辞,一出门却碰见了一个全身都裹在一件黑袍子里的鬼面人,鬼面人打伤流霞前辈后,就直接袭击宫掌门,宫掌门不敌,被那人一剑穿心。”再抬头,却见所有昆仑弟子满面悲痛之色。

“庄姑娘可知那鬼面人的武功出自何门何派?”中年男子问我。

我摇摇头:“我不懂武功,看不出来。”

大师兄问我:“你可还记得那鬼面人的装扮?”

我点点头,那人的扮相实在特殊,我自然记得。大师兄招招手,便有人捧着笔墨纸砚过来,我抬头一看,竟然是齐凡,他朝我眨了眨眼睛。

大师兄道:“将那人的样子画下来。”

我将画纸平展在桌面,手捏着笔抖了一抖,一滴墨滴在白色的宣纸上,渐渐晕开。大师兄皱了皱眉,暗中握住我的手,在我耳边低声道:“别紧张。”

能不紧张吗?那么多双眼睛就盯着我一个人,况且,我有那么一点点……不擅长画画。抖着手,终于将那日见到的鬼面人给画了下来。我眯了眯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这大致的轮廓可以看得出来,只是这细节方面,我没那个脸面自夸了。只是大家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每个人都瞪着眼睛,满脸怒气,一副要掐人的模样。

我一抖,直接躲到大师兄的背后了,云岫师叔无奈的看我。

大师兄道:“依着这画上的装扮,此人应该是幽冥鬼府的杀手。”

幽冥鬼府这个名字我听过,好像是专司暗杀的杀手组织,据闻被它盯上的,等于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黄泉路。这个组织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场之人的反应实在有够惊悚。

“不错,确实是幽冥鬼府的杀手。”喑哑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所

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回头,却见一个身形单薄的人影立于那里,因为逆光,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一股悲伤扑面而来,那人正是昏迷了多日的流霞。

她挺直身子迈步进来,锐利的目光掠过厅内的所有人,停在大师兄的身上,微微冷笑了一下,扬声道:“不报掌门之仇,我流霞永世不再为人。”

好毒的誓言,若是不能手刃仇人,岂不是要永堕畜生道了。她收敛起满脸凄绝的神色,拿起桌上的笔,展开一张画纸,寥寥数笔,那鬼面人的形象便跃然于纸上了,较之于我画的,确实不知清晰明了多少。她冷冷抬眸,朗声道:“我昆仑弟子听令,即日起,全面彻查此人身份,不得有误。”

“谨遵前辈之命。”众人齐声答道。

流霞侍奉了宫陌城一辈子,在昆仑地位自然不低,大概宫陌城生前也吩咐过,昆仑弟子对流霞的态度还算恭敬。

·

宫陌城生前喜静,昆仑向江湖发布了他的死讯,却拒绝所有人来悼念。晴了多日的天气忽然下起雨来,漫山遍野笼罩在一片细密的雨丝中。我趴在栏杆上看烟雾笼罩的昆仑山,雨丝结成一道雨帘。踢踏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我回头,跌入眼帘中的是流霞淡漠毫无情绪的眼睛。

“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日,他这一生爱上了两个最不该爱的女子。”她的声音散入雨雾中,有些不真实,听不出多少悲伤的感觉,却剜心刺骨。

“这样也好。”我来不及说话,她便已转了身,身影隐在飘渺的风雨中,“随我来。”

我跟着她走。厅内停放着一副黑色棺木,白色的花瓣装点着圣洁的哀伤,流霞捻了三炷香递给我,我朝宫陌城拜了三拜,将香□炉中。虽然我们只当了一炷香的师徒,可他是我庄莞莞磕头拜的师父,即使他死了,没有传给我一招一式,他永远都是我的师父。

流霞扶着我,来到昆仑众弟子前,托着斩情剑,冷冷双眸扫向众人,扬声道:“趁着大家都在,正好做个见证。”她转身将斩情剑交给我,“掌门生前已经收了庄莞莞为徒,从今日起,庄莞莞便是昆仑第三十七代弟子,斩情剑的传人。”

我战战兢兢的抬眸看昆仑弟子,大概他们现在想集体用眼神杀死我吧,却意外的什么眼刀都没收到,大家都用一种很理所当然的目光看着我们。唉,该让我怎么说呢?是我太世故了还是他们太实诚?

莫名其妙的成了这群大叔

的师叔或者师祖,呃,我可以表示压力很大吗?

☆、大师兄乃白衣大侠

  离开昆仑的那日天色忽然放晴,整个昆仑山都沐浴在金色的光晕中。最后一次回眸,只望见漫山遍野的缟素,迎风招展,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丝苍凉之感。

背负侠名,纵横一生,到头来依旧躲不过一抔黄土掩风流的宿命。何为正,何为邪,若正义之名连自己心爱之人都守不住,那侠名要来又有何用?我想,宫陌城最终该是明白的。

五师兄他们正在山麓下等我们,马匹打着响鼻低头啃草,晓晓握着剑似乎在研究什么新招,南宫子玉陪在一旁,说说笑笑,晓晓只是蹙着眉头,却未见什么不快之色。五师兄远远的便看见了我们,高兴的唤了声:“小八、莞莞你们终于来了。”

齐凡瞪他一眼,云岫师叔风流的打开手中的折扇,微微一笑,翻身上马。大师兄牵着我的手往马车上走,我愣愣的问他:“你不骑马吗?”

“你想骑马?”

我摇头,往车里钻,大师兄坐在我旁边,其他的人都选择了骑马。车子晃晃荡荡的便启程了,我蹙眉看着大师兄道:“大师兄,你为什么不骑马?”

大师兄答非所问:“最近天气越发的寒凉了。”

我点点头,没错。一场秋雨一场寒,近来已下了不少场秋雨,满山的红叶都已凋零殆尽,枯叶成堆,不久便要入冬了。

大师兄眸色蓦地深沉:“有种痛苦叫做风刀如割,有种行为叫做自讨苦吃,有种结局叫做自作自受。”

我表示不能理解,大师兄只淡淡的看我一眼,忽然有人掀了帘子,露出一张水嫩嫩的少年脸,却是齐凡。他有些害怕的看大师兄一眼,像是在权衡什么,犹豫了许久才一屁股坐到我身边,伸出双手呵气,咕哝道:“冷死我了。”

我瞧着他脸色有些发红,再一联想,马上就明白了大师兄的意思,不禁深感佩服,果然还是大师兄有先见之明。诚然,飞驰的骏马,白衣的少年是一副优美的画面,但顶着寒凉的秋风飞驰又别是一般滋味了。我将帘子掀开,看还在外面坚守的几个人,虽然大家骑马骑得很潇洒,但冻得通红的脸颊显然已出卖了他们此时的状况。唉,耍酷纯属自找罪受。

温暖的手掌将我的手包裹住,传递出丝丝的温暖之意,我抬眸看大师兄,大师兄将头撇向窗外,不说话。我向大师兄靠近一点,低声道:“还冷。”

大师兄二话不说将我搂进怀中,旁边的齐凡不可置信的睁

大了眼睛,让人好想冲上去捏一捏,但终归只是想一想,我靠在大师兄的怀中,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心满意足的笑了。

·

两日后抵达逍遥居。

寒月在天,我踩着自己的影子有些无聊的吹着夜风,凛冽的寒风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我裹紧身上的衣服,加快了脚步,蓦地听见了一缕笛声,含着淡淡的哀愁,听来竟缠绵至极。鬼使神差的,我脚步一转,竟朝着那笛声的来源处去了。

稀疏的竹林中投下斑驳的月影,风声在耳畔响起,那缕笛声不断,合着这冰凉的月华,惹人愁思。绵延的竹林之上,一袭白衣翩飞,横笛而吹。月光落在他银色的面具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那抹背影寂寞孤单,遗世而独立。

我呆呆的看着他,听他将那寻常的曲子吹出另一番刻骨的悲伤,心口处泛出莫名的酸楚。身后突然有只手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我吓得差点惊叫出声,那只手猛然捂住我嘴巴,将我拖走。

定睛看清楚那人之后,我砰砰乱跳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小琪师姐,你怎么在这儿?”

小琪师姐的目光若有所思的飘向二师兄所在的方向,我顿时恍然大悟:“你一直都在偷看二师兄。”

“你也在偷看。”她很生硬的道。

原来她误会了,我下意识就要摇头,想要澄清。小琪师姐却打断了我的话,道:“跟我走。”

鉴于她的武力值比我高,我乖乖的跟着她走。去的是她的院子,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白色的袍子、一张面具以及一个贝壳递与我。我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小琪师姐的表情有些扭曲:“你不觉得这些东西很眼熟吗?”

我点点头。确实很眼熟,这不就是当年救我的那个白衣大侠的行头吗?我惊吓,不会小琪师姐就是当年的白衣大侠吧?

小琪师姐狠狠瞪我一眼:“我不是你的白衣大侠,二师兄也不是,这些东西都是大师兄的。”

宛如晴天霹雳,我呆愣当场,痴痴的看着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琪师姐使劲的摇我的肩膀:“莞莞,莞莞,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我终于回神,双眼冒光的看着小琪师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小琪师姐,你居然去偷大师兄的东西!你居然能偷到大师兄的东西!太神了!我

要知道详情!详情!”

小琪师姐左眼写着“不可思议”右眼写着“无可救药”看着我。我愣了一瞬后,猛然惊醒,抓着小琪师姐的胳膊,激动的问道:“你说大师兄,你说的是大师兄对不对?”我怕自己理解错了,不停的重复,“你说大师兄是白衣大侠,不对,我又没跟你说过白衣大侠的故事,你怎么知道大师兄就是白衣大侠?”

小琪师姐扒开我的手:“是二师兄跟我说的,至于为什么知道大师兄就是白衣大侠恕我不能奉告,至于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我不想你再缠着二师兄,莞莞,实话告诉你,我喜欢二师兄,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这么多年来,我很高兴他没喜欢上别的女孩,我希望不要打破这种现状。”

我被小琪师姐的一番话说得措手不及,从狂喜中回神,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讪讪的道:“你放心,我不喜欢二师兄,方才我只是、只是觉得他的笛声很悲凉。”

小琪师姐神色微变,眸光中水波荡漾,竟似有万种柔情,却又倏地消散了踪迹。她道:“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他相处。”

夜风寒凉,从小琪师姐的住处出来时已是月上中天了,风将我吹得清醒了一分,我抱紧怀中的衣服,踏着月华回到住处。

·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恋慕的那个人就是你现在爱着的人会有什么感受?我忽然觉得缺憾的世界就这么完满了,哪怕就是现在死了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大师兄就是白衣大侠,白衣大侠就是姬九云,姬九云就是大师兄,大师兄就是……”

“打住打住,小姐,你都念了一百零七遍了,不觉得无聊吗?”晓晓打断我的碎碎念,蹙着眉尖。

我道:“你居然一直在数,岂不是更无聊?”

“……”晓晓无语的看我。

阳光很温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和晓晓肩并肩坐在门槛上穿线,晓晓叹了一口气,道:“小姐,我真的只适合舞刀弄剑,你就饶了我吧。”

我道:“不行,为了你能成为一个贤妻良母,你一定要学会女红。”

晓晓都快哭了:“小姐,是你自己想要成为贤妻良母吧?我真的很无辜啊很无辜啊……”

我点头承认:“成为一个贤妻良母首先要学会的就是相夫教子,我不过是提前练习而已。”

晓晓强调

:“相夫教子,是夫和子啊,小姐,我是女人,女人……”

我瞪了她一眼:“在我眼中你就是半个男人,晓晓,你认命吧。”

晓晓:“莫非你的相夫教子就是教姬公子女红?”

我:“……”仰头望天。

☆、大师兄,恭喜你又老了一岁

  不久便迎来了大师兄的生辰。大师兄平时虽不近人情不招弟子待见,毕竟还是逍遥剑派的首席弟子,大家合伙为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齐言之师父半路跑出来饮了几杯酒,感叹着人生如梦又回去接着闭关,今日的大师兄也不再绷着脸色,一身蓝色的袍子穿的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眸光轻扫,便瞥见了我,一只手握上我的手腕,从我手中夺走了酒杯。我瞪了他一眼,往回走,大师兄正欲追来,却在半路被云岫师叔拦住了。云岫师叔递给他一杯酒,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暗中递给我一个眼色,表示自己任务已完成。

我加快脚步,很快就消失在宴会上。晓晓站在院子外等我,我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晓晓点点头,跟着我进了大师兄的房间。她拦住我,神色有些犹豫:“小姐,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你确定姬公子不会一掌把你拍死?”

我眼神坚定,万分肯定的点头:“没错,我就是要这样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晓晓咕哝:“惊或许会有,至于喜……”

我打断她的话,从包袱里取出自己要的材料,道:“别老杵在那儿,过来帮忙。”

晓晓走过来,碎碎念:“我不是帮凶,我不是帮凶,是小姐逼良为娼,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姬公子你要是死不瞑目的话就去找小姐,千万别来找我。”

……

拍拍手,我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晓晓用双手遮住眼睛,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小姐,我敢确定,姬公子要是知道你把他房间整成这副模样,一定会生气的直接睡了你。”

我奇道:“生气就生气,干嘛要睡我?”

晓晓放下双手,来了兴趣:“这是坊间最新流传的话本上讲的故事,就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又爱又恨就不停的睡她,不知道有多流行了。”

我皱眉:“晓晓,你不会放任你家小姐被人欺负的对吗?”

晓晓:“如果那人是姬公子就另当别论了。”

“说吧,大师兄到底给你什么好处了?”

“教我一套剑法一套掌法。”

大师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我语重心长的道:“晓晓,大师兄的武功太过血腥太过暴力,你学了还有哪个男人敢娶你?”

晓晓小

脸一红:“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

咦?瞧她这模样似乎是开窍了,莫非子玉兄的努力终见成效了?晓晓又道:“阿牛哥说他会娶我的。”

“阿牛哥是谁?”

“就是逍遥剑派的厨子啊,他做的菜可好吃了。”

我差点忘了,晓晓不仅是个武痴剑痴,还是个吃货,子玉兄,你貌似又悲剧了……

我算算时间,估摸宴会快要散了,忙道:“大师兄快回来了,晓晓,把蜡烛点上。”

一百根蜡烛悉数被点上,在漆黑的夜里绽出柔和的光芒,光晕散开,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换上自己最好看的裙子,画上最好看的妆,戴上最好看的头饰,将斩情剑别在腰间,打发了晓晓,就坐在大师兄的床上等大师兄回来。

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听就知道是大师兄的。我正襟危坐,调整好表情,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清大师兄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现出了大师兄颀长的身形,似乎是被这场景给震撼到了,他愣愣的立在门口,脸上写满错愕与惊诧,还有不可置信。

很好,初见成效。我睁着大大的眼睛无辜的瞪着大师兄,大师兄好久才回过神来,与我对视一眼,目光开始游移。首先是我身后的床,帷帐和被褥床单连带着床帐上的流苏都被我换成了大红色,帐顶还结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蝴蝶结。

我看见大师兄好像噎了一下,表情有些无辜,可爱的紧。似乎房里的香气过于甜腻了点,大师兄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有些尴尬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目光落在了满地的鲜花上。还别说,这个季节找点花出来真不容易,晓晓采来的大多数都是菊花,红的,白的,黄的……此起彼伏,堆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可谓波澜壮阔,十分奇观。

在看见满屋子的菊花后,大师兄的表情有点精彩了,脸色也从黑转为青,青转为黑,来来回回,变了几变。我也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这屋子里的一百根蜡烛好像亮了点,遮了眼睛,晃到大师兄面前:“大师兄,这是我特定准备为你庆祝生辰的,喜欢吗?”

大师兄叹了口气:“我方才以为自己走进了谁的新房里。”

我脸一红,我能告诉他其实我梦想中的新房就是这样的吗?如果他知道我用他的房间做实验,大概会如晓晓所说二话不说直接睡了我。

“点了多少根蜡烛?”

“你猜。”

“一百根。”

我惊诧的看着大师兄:“你这么快就数完了?”

“我猜的,说吧,为什么要点一百根蜡烛?”

“我希望大师兄能够长命百岁。”

“傻瓜。”大师兄的目光温柔的能将我溺死,“我的礼物呢?”

“在这儿。”我转个圈,很显摆的晃了晃腰间的斩情剑,欢喜的道:“看见了没有,我精心准备的礼物?”

大师兄的眸光从我脸上掠过,眼中蕴满了笑意:“你打扮的如此妖艳就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

晓晓说只会有惊不会有喜,我却觉得惊喜的效果似乎达到了,很欢快的点点头:“大师兄,做好接收礼物的准备吧。”

大师兄满脸笑容的张开双臂,我觉得他这个姿势有点庄重,也不敢再嘻嘻哈哈了,索性解了腰间的斩情剑,很慎重的将斩情剑放在他的手上。

大师兄的表情瞬间扭曲:“这是你的礼物?”

“斩情剑,不喜欢吗?”

“……有点意外。”大师兄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十分狐疑的看着我,我摸摸脸颊,莫非脸上沾了脏东西?

大师兄道:“你打扮的如此隆重便是为了将斩情剑送给我?”

我点点头。他先说我打扮的妖艳,如今又说我打扮的隆重,是不是正好昭示了他心理的变化?他这个表现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大师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果然不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你的心思。”

居然说我不正常,我不高兴了,瞪他一眼。大师兄笑着将我搂进怀里,鼻端萦绕的是淡淡的酒香,想来他肯定饮了不少的酒,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莞莞送我斩情剑,是希望斩谁的情?”

“当然是你和凤倾羽的情了。”

“我和凤倾羽之间并无情意。”

“哼哼,谁信呢,她对你没情意为何老缠着你?”

“好了,今天是我的生辰,不要说这么不开心的话题。”大师兄轻轻的捏了一下我的鼻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我哼哼了两声,道:“大师兄,恭喜你又老了一岁。”

大师兄身形一僵,

苦笑:“莞莞,你的贺词真直白。”

“我还没说完呢。”我抬头,眨了眨眼睛,“这个世上有一种人的美是经过岁月精雕细琢出来的。”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见过宫陌城吗?也就是斩情剑的原主人,也是我的师父,他就是那种被岁月雕琢出来的美人。”

“武林前辈也是你能品头论足的?”大师兄不赞成的看我,又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我想到这屋子里的惨状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有些心虚,点点头。大师兄牵起我的手,往外面走去,一股寒风迎面扑来,寒气浸骨,我抖了一抖,大师兄看我一眼,又走回去,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我道:“你不冷么?”

“我有内功护体。”

……有内功就不用穿衣服么?

☆、霸道又苍凉的吻

  寒夜清寂。

大师兄说出去走走,真的只是出去走走,我陪着他绕了逍遥山两圈,双腿都有些发软了,大师兄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了我。

哼,他果然记恨我将他的房间整成了那副模样。九姨娘说,男人都是小心眼的动物,果然是真的。

我这厢愤愤不平,那厢大师兄忽然拽住我的手腕,我还来不及反应,身子突然腾空而起,大师兄已经抱着我落在了屋顶上。

我惊诧:“大师兄,我们来屋顶做什么?”

“做点坏事。”

“你想偷窥对不对?这是谁的屋子?”我蹲下来,扒开一块瓦片,准备瞧个仔细,却被大师兄黑着脸一把从我手中将瓦片夺走,将我的头按进了他的怀中。鼻端充斥着大师兄身上的气息,我吸吸鼻子,闷声道:“大师兄,你做什么?”

大师兄只是按住我不动,我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十分的有节奏感,便觉得奇怪了。按理说,大师兄想带着我做坏事,情绪怎么说都该有点起伏,偏偏他的心跳声如此平淡,莫非大师兄是惯犯?

大师兄自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敢发誓,他若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定会把我直接扔下去。他只是抱着我,抱的紧紧的,声音有些不正常,仔细的分辨,竟有几分悲怆的感觉。

“怎么办?莞莞,我越来越舍不得了,我放不了手了。”

难道大师兄这是在表白?我一喜,忙道:“放不了手就别放了,我会一辈子跟着大师兄的,当大师兄的跟屁虫。”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大师兄只是喃喃的重复着这一句话。我听不懂,什么来不及了?我觉得一切刚刚好啊,我们动心在最恰当的时候,男未婚女未嫁,彼此又刚好没有什么刻骨难忘的心上人。

头顶忽然罩下一大片阴影,我抬头,就见大师兄的脸在面前放大,接着唇上贴上了两瓣柔软的物事。大师兄禁锢着我的脑袋,我动弹不得,口腔里都是他的气息和淡淡的酒香,他只是吻着我,很深情很深情的吻着我,让我有种错觉,也许世界在下一刻就会坍塌,不复存在,唯有此刻才是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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