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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聆音阁主 当前章节:14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36

他的舌头像只灵巧的小鹿,追逐着我的,让我无处躲藏。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霸道的气息,仿佛只要我有一点点拒绝,就会马上碎在他的掌中。他的胸膛很灼热,热的要将我就此熔化,耳畔是彼此剧烈

的心跳声和喘息声,连夜风都有点暧昧。他只是紧紧的抱着我,用自己的气息探测着我口腔内的方寸之地,不留一点点空隙。

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竟然在这沉溺的吻中尝到了苍凉的味道,是大师兄的,满满的苍凉之感,竟让人悲怆的想要掉泪,而实际上,我确实哭了。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到彼此的掌中,大师兄的身子一僵,终于放开了我,满目错愕的看着我:“莞莞?”

我只是哭,为这莫名的悲伤。我总觉得,一切都太过顺利,顺利的让我隐隐有种感觉,现在有多甜蜜,将来就会有多痛苦。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我害怕,对这种未知事件的预感感到害怕,我觉得,这会是真的,也许有一天大师兄会转身离我而去,没有丝毫留恋,就这样把我丢掉,让我抱着他的回忆苦苦度过清寂的时光。

大师兄怜惜的擦去我眼角的泪水,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想从他的眼中分辨出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

“莞莞,怎么了?”他低声问我,眼中写满着关切,真正的关切之意,没有丝毫作假,放佛方才的那种苍凉之感只是我瞬间的错觉。

我摇摇头,抹干净眼泪,躺在他怀中看半明半暗的月亮,轻声撒谎道:“我很高兴,因为大师兄很喜欢我,我要求的不多,我只是希望我付出的喜欢能得到同等的回报,大师兄,我真的很开心。”

大师兄的手掌轻轻摩擦着我的脸颊,掌心中有薄薄的茧,是常年习武留下的。

我静静的闭上眼睛,睡在大师兄的怀里,把这一夜当做末日,彼此依偎着彼此,汲取温暖。月光很美,我看着那轮光晕在眼中渐渐模糊,感受着大师兄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头顶。就这样便好,他是大师兄,比我大十二岁的大师兄,就这样便好,我爱着他,他也爱着我,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他还在,在我伸手便可触及的地方就好。

·

在屋顶睡一夜的直接后果就是我病了,对于有两位当事人,最后却只有我一个人病了,我表示,这不是人品问题,是内功高低的问题。当然,逍遥居的弟子可不这么看,好比齐凡。

“哼,让你半夜爬我的屋顶做坏事,生病了吧,报应了吧,遭天谴了吧。”齐凡捧着药碗气哼哼的瞪着我,却执着勺子固执的将药汁往我嘴里送。

哦,原来我和大师兄昨晚爬的是齐凡的屋顶啊。我可怜兮兮的缩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道:“你怎么老骂我

一个人,大师兄也有份的好不好。”

“大师兄又没有踢掉我的瓦。”

他的意思是我踢了他的瓦?好吧,我承认,我睡觉的确很不乖。大师兄也够损的,居然真的抱着我坐在屋顶一个晚上,看我踢瓦也不阻止。看着齐凡眼睛底下的两块青黑,我有些心疼,这么漂亮的少年就这么被糟蹋(?)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齐凡狠狠瞪我一眼,凶巴巴道:“张嘴,喝药。”

其实美少年发脾气也挺可爱的,我乖乖的张嘴,将药汁咽了下去,顿时苦的我直咳嗽。

“齐凡,你故意整我的吧!”

齐凡撅嘴,却不反驳,只是道:“我明明是你的八师兄,你从来都是直呼我的姓名。”

“八师兄,小师妹好苦啊,能不能给我拿点蜜饯?”我立马讨好道。

齐凡这才眉开眼笑的去拿了蜜饯过来,吃了几颗蜜饯后,我重新躺了下来,闭眼睡觉。齐凡道:“大师兄很快就回来了,我先走了。”

我睁开眼睛道:“晓晓呢?”

“她和大师兄一起下山办事去了,好像是为你们回家做准备。”

什么?回家?谁说我要回家啦?我郁闷的瞪着他,齐凡道:“别这样看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子玉兄是个好男人

  齐凡摇摇晃晃的开门出去,我重新闭上眼睛睡觉,过了一会儿,感觉有人探我的额头,我喜道:“大师兄。”睁开眼睛,跌入眼帘的却是云岫师叔的脸。

云岫师叔收回自己的手,有些尴尬,道:“我只是来看看药效如何。”

我道:“还不错,就是苦了点。”

云岫师叔道:“加糖会改了药性,所以才没让齐凡加糖。”

“齐凡说,大师兄让我和晓晓回家,云岫师叔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九云没跟你说?”

我眨眨眼睛,云岫师叔打开手中的折扇,遮住自己的半边脸,眼神有些不自然:“是九云自己要回家,他打算……将你带回去,或许是想让你见见他的家人吧。”

我顿时明了。大师兄这是让我见公婆了?

云岫师叔又道:“其实这个世上最难处的就是婆媳关系了,九云的娘亲虽然死得早,父亲却健在,而且是当过大官的,难免会端些架子,莞莞,你若受了委屈,千万别往心里去。”

“云岫师叔你想多了,我爹和姬伯伯是至交好友,我小时候就见过姬伯伯,他对我很好的。”

云岫师叔点点头,我道:“云岫师叔,你的家在哪里,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云岫师叔神色一喜:“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点点头:“你是我师叔,我关心你理所当然啊。”

云岫师叔神色一黯:“我父母早亡,是叔叔和婶婶将我养大的,自十三岁进了逍遥剑派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每个月会稍人带点银两回去,算是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云岫师叔不喜欢叔叔和婶婶?”

云岫师叔叹了一声:“你从小有爹爹和姨娘疼爱,自然不懂。”

“其实有很多人关心云岫师叔的。”

云岫师叔笑了一下,摸摸我的头:“嗯,我知道,你先睡,出了汗就没事了。”帮我把被子掖好,开门出去,背影被木门隔断。

我翻了个身,只觉得鼻子堵的难受,头也晕晕的。刚翻身就感觉到有人在我身边坐下,扯了扯我的被子,我睁眼,喜道:“云岫师叔?”

大师兄黑着一张脸,阴风阵阵:“他来过了?”

我自动忽略

掉他酸溜溜的语气,讨好道:“大师兄,你回来啦。”

他点点头:“有没有乖乖喝药?”

“喝了。”我点头。其实我很乖的,尤其是在生病的时候。药虽苦,生病更难受。

“我要检查。”大师兄坏笑着朝我俯身,我伸手抵住他的脑袋,皱眉,“会传染的。”

大师兄只淡淡的笑了一下:“现在的你很像你养的那只猫,缩着脑袋,十分可爱。”

“我养的猫?”

“不记得了?就是我院子里的那只,七年前你带着它去我家,结果它抓伤了我的脸,你还承诺过,要对我负责的。”

我当然记得,要不是看他毁容我会一时口快把自己给卖了吗?我不记得那只猫后来到哪里去了,原来是被大师兄给收养了。想起七年前它还是只小猫,现在俨然已成了老猫,我就有种蹉跎岁月之感。脑海中灵光一现,我抓住大师兄的袖子:“哈,你不会在七年前对我一见钟情,所以就收养了我的猫,赌猫思人吧?”

大师兄的脸色黑了黑:“我对小丫头片子没兴趣。”

“哼,还死不承认。是谁设套让我钻的?你分明七年前就看上了我,还嘴硬,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大师兄失笑:“莞莞八岁时就生得倾国倾城,我当然要把握好机会,如果让别的男子捷足先登了,岂不让人捶胸顿足?”

我道:“你胡说,凤倾羽明明就比我好看,你干嘛不选她?”

大师兄点了点我的鼻头:“凤倾羽是株牡丹花,太过贵气,我养不起,我就喜欢你这种小野花型的。”

“哼,我才不是野花,我只是看起来没凤倾羽贵气罢了,我骨子里比她贵气。”

“相信我,凤倾羽骨子里绝对比任何人都清高。”

我有些酸溜溜的回道:“你还真了解她啊。”

“如果我说我能看透世上的人心,你信不信?”

“切,你以为你是神仙吗?我才不信呢。”

大师兄直接用被子将我裹好,压住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面颊上,声音喑哑:“怎么办?莞莞不信,我要怎么证明才好?”

“得得,你不用证明了,我信了。”大师兄压在我身上,弄的我痒痒的,我赶忙告饶。大师兄轻笑了一声,起来,摸

了摸我的脸颊,道:“好好睡一觉,这次是我的错,下次不会再让你生病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道:“大师兄,你真的要带我回家吗?”

大师兄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为难的道:“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嘛。”

我气得直接将枕头扔了出去:“你才丑媳妇呢,你全家都是丑媳妇。”

大师兄笑嘻嘻的将枕头捡起,塞在我脑后,刮了刮我的鼻头,叹道:“你啊,可真难伺候。”

我哼哼:“没错,我脾气就这样,你后悔还来得及。”

“我这辈子就栽在你手上了,我有时就在想,我一个年近三十的大叔,怎么就栽在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手上?”

“那是因为我庄莞莞魅力无穷啊。”我理所当然的道。

大师兄看我一眼,笑的温润,转身开门出去。

·

第二天一早我的烧便退了,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云岫师叔的医术果然不是吹出来的。开门出来,大地覆上一层苍白,原来昨夜竟下了场小雪。晓晓拿了件狐裘给我披上,这件狐裘是从家中带来的,我向来怕冷,出远门总会带上。晓晓道:“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姬公子在厅内等我们。”

我跟着晓晓往大厅中走去,大师兄果然等在厅内,见我过来,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拂去我发丝上的雪粒,又探了探我的额头,笑道:“看来病是好了。”

我坐下,拿起勺子盛粥。晓晓道:“姬公子,你别看我家小姐看起来弱不禁风,其实身体健壮如牛。”

我正在喝粥,忍不住呛了一口。哪个女子被人形容成“健壮如牛”会保持常态?我狠狠瞪了晓晓一眼,阴嗖嗖道:“听说子玉兄近来有些失意啊,你说我该不该帮帮他呢?”

晓晓脸一垮:“小姐,你就别逗我了,南宫子玉这个人不是善茬,我才不想跟他扯上什么瓜葛。”

“可我觉得他对你用情挺深的啊。”

晓晓道:“哼,打死我也不做他的妾,一屋子女人整天争来争去的,一窝斗,烦死个人!”

我脸色一冷:“他成亲了?还想娶你做小妾?”

晓晓心虚的看我一眼:“我不知道,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小姐,你想想,他一个富家公子,年龄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没娶妻,小妾肯定都一窝了。”

大师兄眼角含着笑意看着我们闹,忽然插了一句:“子玉尚未娶亲,这一点你们可放心,他这人在这方面有点洁癖,不会娶很多女人的,谁要嫁给他,就必须一辈子只对着他一个人,当然,他也只会对着这个女人一辈子。”

“哦~~~”我拉长了声音,若有所思的看着大师兄,“子玉兄是好男人哦……”

大师兄看我一眼,笑的愈发深沉:“我会证明,我比他更好男人。”

我:“……”

☆、病鬼大师兄

  吃完早饭,我们便启程回苏州。极目望去一片苍茫之色,树上堆满积雪,时不时落下一簇。云岫师叔一行人来送我们,齐凡道:“莞莞,预祝你马到成功。”

我道:“放心吧,姬伯伯见过我,不会为难我的。”

齐凡眨了眨眼睛,又道:“你这次回去是要跟大师兄成亲了吧?”小心翼翼的看大师兄一眼,发现大师兄未有什么不悦的神情,才微微吐了一口气。

我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红着脸扭扭捏捏道:“我一切都听大师兄的。”眼角的余光瞥见云岫师叔和五师兄微微抽搐的嘴角,只有大师兄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样子。

我道:“你们都回去吧,我们走了。”

我把晓晓留下了,一来不想晓晓跟着我舟车劳顿,私心来说是不想让她打扰了我和大师兄的二人世界,其次,当然是为了成全子玉兄的一片赤诚之心。嘿嘿,其实是子玉兄私底下塞了一百两银票给我,可见子玉兄诚意。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我这还不是为了积德嘛……

大师兄牵着我的手上车,缓缓放下帘子,我有些郁闷的道:“怎么没看见二师兄和小琪师姐呢?”

“柳寒潇没来你很不高兴?”大师兄凉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我道:“你少说了小琪师姐。”

“我问你,柳寒潇没出现,你是不是很在意?”大师兄忽然贴近我,眼中闪着阴鸷的光芒。也只有我才有幸看到他脸上的各种表情,平时他都是一副面瘫脸对着别人,可有时我宁愿他用一张面瘫脸对着我,就比如现在,因为——他吃醋了。

大师兄有时就是这么别扭,带着点孩子气,明明我还说了小琪师姐,偏偏他只听到了二师兄,还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二师兄的名字。

大师兄又朝我欺近了一分,我忙告饶:“没有没有,我高兴的很。”

大师兄满意的笑了,这才放过我,一脸真相帝的表情:“我昨日下了一道禁令,不许他来送我们。”

我:“……”我还能说什么?大师兄,你真是太幼稚了!

车内固定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正在煮着茶,车内弥漫着茶的香气,我整个人都缩在狐裘里,抱着暖炉,靠在车壁上,有些昏昏欲睡,于是眯起眼睛开始打盹,恍惚间听见车夫报已到了苏州地界,我掀了掀眼皮,看见大师兄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

包袱,打开包袱拿出一些瓶瓶罐罐,手上似乎沾了点什么东西往脸上抹。他这是在化妆?困意袭来,我支持不住的睡去。

马车摇摇晃晃的,感觉有人在推我,我有些恼怒的睁开眼睛,顿时吃了一惊。谁能告诉我坐在我对面的病鬼是谁?

没错,就是病鬼!眼圈底下一片青黑之色,脸颊苍白,眼眶深深的陷了下去,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模样。或许是我太吃惊了,那病鬼开口了,竟是大师兄的声音:“莞莞,到了,快扶我下车。”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大师兄啊,他干嘛要装成这副鬼模样?我人未动,大师兄已经压在了我的身上,鼻端立马充斥着刺鼻的药味,我被呛了一口。

帘子被人掀开,冷风灌了进来,姬伯伯的身影出现在车外,看了我们一眼,道:“九云,莞莞,你们回来了。”

大师兄轻声嗯了一声。

姬伯伯轻声呵斥身边的两个小丫头:“还不快扶公子下车。”

我扶着大师兄下车,姬伯伯身边站着一个女子,身着水蓝色长裙外罩一件藕荷色的轻纱,将近四十岁的模样,眼角眉梢荡漾着一股风流之意,却是实实在在的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或许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吧,我总觉得她淡淡的笑容下藏着一抹刻薄。

见到我们,她笑的愈发开怀:“才听你爹爹念叨呢,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位就是你信中提到的那位莞莞小姐吧,生得真是好模样,让人瞧着打心底里喜欢。”

大师兄神色淡淡恭敬的唤了声:“二夫人。”

原来她是姬伯伯的那位二夫人,七年前来姬府见过一次,不过那时太小,模样已记不清楚了,依稀记得的是那时的她眼中似乎少了分凌厉之色。

大师兄忽然猛烈的咳了起来,我惊得拍他的背,二夫人秀眉一蹙,道:“这么久病还是没治好么?我看那劳什子神医根本就是江湖庸医,还不如让九云在家里养着,好歹我们也能照看着。”

姬伯伯淡淡瞥她一眼,语气中含着淡淡的苛责之意:“一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二夫人讪讪的垂下头去。

我看看大师兄,再看看姬伯伯一家人,忽然明白了什么,只是不知道大师兄为何要装病,也不知道姬伯伯了不了解内情。难怪大师兄在江湖上虽背负侠名却行事低调,也幸亏姬伯伯一家不喜与江湖人来往,否则还不得穿帮。也不知道爹

爹当时与姬伯伯定下拜师之计让我去接近大师兄时是怎么和姬伯伯说的,不过他们口中的那位神医应该就是云岫师叔吧?如果云岫师叔知道自己被斥为庸医,一定会气得跳墙吧。

我嘿嘿贼笑中,却被大师兄暗中狠掐了一把,才如梦初醒,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丫鬟要去扶大师兄,大师兄靠在我身上,虚弱道:“让莞莞扶着便好。”

于是所有人看我们的眼神中都写了满满的“感情真好,如胶似漆,鹣鲽情深”等等之类的字眼。

我扶着大师兄从大门进入院子,跌入眼帘的是一面影壁,壁上雕着荷叶图,转过影壁,姬伯伯便道:“莞莞一路也辛苦了,先让丫鬟带你去歇息。阿香,送庄小姐去客房。”又道:“九云刚回来,大家也别老烦着他。”转身看二夫人,“让下人们把药材准备好,千万不能断了九云的药。”

“老爷放心吧,早已叫他们备好了,九云的房间也收拾好了,先送他过去歇息吧,这大冷天的,冻着了就不好了。”二夫人道。

我跟着丫鬟去了自己的房间,是七年前住过的那间,可能是因为和大师兄订亲的关系,这间房间保持着当年的样子,似乎是一直为我留着的。等丫鬟走了后,我脱了衣服鞋子直接上床睡觉,一觉睡到天黑,直到丫鬟来喊我去吃饭。

大师兄没有参加晚宴,据丫鬟们说是犯病了。晚宴上就我、姬伯伯和二夫人三人,姬伯伯倒没说什么话,二夫人一直问我问题,大抵都是些我和大师兄是怎么在一起的,大师兄的病平时是怎么治的等等,我一一含糊而过,暗地里偷偷瞄姬伯伯的脸色,虽然他不赞成二夫人问东问西,可是我回答问题的时候,他听得还是很聚精会神,由此推测,他对大师兄的好不是装出来的,这样一来,我就更不明白了,大师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装病?

☆、大师兄,你居然偷吃

  因为心里装着问题,总觉得这顿晚宴吃得难以消化,为了避免彻夜不眠,我决定,从事情的根本上解决问题——去找大师兄问个清楚。

这样想着,便趁着月色正好,偷偷溜去了大师兄的房间。窗户是半开着的,我轻轻推了一下,就看见大师兄半躺在床上,呃,怀里抱着一个纸袋子,纸袋子有点眼熟,好像是我们早上出发时顺便在路边买的栗子糕。

对于大师兄偷吃这件事,我表示很不忿,正准备跳进去控诉他一番,却猛然瞥见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这些菜做的绝对不比今天的晚宴差,从颜色来看,似乎没有晚宴上看起来那么荤,我猜测,大抵是厨子知道大师兄不能吃荤腥的,就只做了一些素菜,这些素菜看起来比荤菜还要好吃。

我趴在窗台上默默的咽口水,感觉刚才还撑得饱饱的肚子一下子又饿了,忽然,大师兄的声音从房里飘来,带着点笑意:“还要在那儿趴多久?”

我愣了一下,手脚并用从窗外跳到房间里,想了想,将身后的窗户关好,这才笑嘻嘻的站到大师兄面前。大师兄抬头看我,嘴角还沾了一点栗子糕的碎屑,我俯身为他擦掉,大师兄呆了片刻,才问道:“晚上没吃饱?”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瞧见了我刚才咽口水的动作,对于这么丢脸的事情正好被自己的心上人看到,我决定装鸵鸟,笑了笑,道:“桌上的菜看起来明明比栗子糕好吃,你为什么不吃?”

“我病了。”

“你那是装病。”

“在姬府所有人眼中,我是一个久病之人。”

被大师兄这么一点拨,我顿时恍然大悟。对了,他是一个久病之人,试问,哪一个久病之人会有很好的胃口,除非他忽然回光返照了。难道这么多年来大师兄过的都是这种吃不饱的日子?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很心疼。

大师兄伸手为我将鬓边的发丝拂到耳后,低低的笑了起来:“傻丫头,我是那种让自己挨饿的人吗?”

“可是,栗子糕真的不如美酒佳肴好。”

大师兄倾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道:“二夫人来了。”迅速将装着栗子糕的纸袋子塞进被子里。

话音刚落,便听见敲门声,大师兄轻轻说了声进来,便看见二夫人托着托盘走来,托盘里放着一碗黑色的药汁。她转头看了看桌上只动了几口的菜,皱了皱眉,眼中却

划过奇异的光彩,道:“怎的又吃不下?这么久了,病竟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劳二夫人挂心了,九云觉得好多了。”大师兄低声应道。

二夫人端着药汁上前,道:“什么都别说了,先喝药吧,这药是当年的神医开的,总会有见效的。”

大师兄微微颔首,用一种很虚弱的声音道:“让莞莞喂我喝吧。”

二夫人动作一顿,眼中蕴满了笑意,笑意却未达眼底:“哟,还没成亲,小两口的感情就这么好了。”

我讪讪的笑了几声,几乎是从她手中把药碗抢过来的,转身的时候看见一缕笑意从大师兄的唇畔划过。二夫人笑着点点头,也不离开,在房中找了张凳子坐下,目光灼灼的盯着我们。

原来她根本就没打算走,我本来还想着,等她走了,就偷偷将药给倒了。是药三分毒,大师兄根本没病,喝了药说不定会整出什么奇怪的病来。看着我犹犹豫豫的样子,大师兄道:“这么多年来倒是劳烦二夫人亲力亲为的督促九云喝药,九云心里当真过意不去。”

他这意思是,这么多年来,二夫人一直都是这样监视着他喝药的。

二夫人笑道:“九云见外了,就凭我和大夫人的关系,也该好好照顾你的。”

大师兄不再说话了,我端着药碗的手却有些抖,大师兄低声唤了一声:“莞莞?”

我抬头,他轻轻张开嘴,我只好舀了半汤匙的药汁往他嘴里送。大师兄面不改色,我端着药,只觉得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往鼻腔里冲,想来这药肯定非常苦,也亏了大师兄能从容淡定的像喝白开水一样喝了下去。原来这么多年来,大师兄在姬府过得都是这种不见天日每日与苦药为伴的日子。想到这里,我的心纠的更厉害了。

一碗药很快见底,二夫人站起来,从我手里接过药碗,很满意的看了我们一眼。我送她到门边,她唤了一个小丫鬟过来收拾桌上的饭菜,我连忙阻止,腆着脸皮道:“实不相瞒,我的肚皮一向很大,又消化的快,这么多的菜大师兄也没动过,别浪费了,让我解决吧。”

二夫人秀眉一蹙:“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吃这些残羹冷炙,我让厨房重新做些送到你房里便是。”

我觉得用残羹冷炙来形容桌上的那些菜真是冤枉了它们,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姬府虽家大业大,但姬伯伯一直都秉承勤俭持家的道理,况且,我

将来也是要做这姬府的少奶奶,这浪费的风气不能由我来开。我一直都很容易满足的,就这样挺好。”声音又低了几分,“这能吃的名头对于女孩子来说总归不是好的,莞莞不希望让府里人都知道他们家少爷找了个特能吃的媳妇。”

二夫人终于被我逗笑了,倒没再说什么,只是道:“九云身子不好,不能过于操劳,你们小两口说会儿话,就各自歇息吧。”

我连连点头,目送她离开,转身喜滋滋的回房,却发现大师兄在床上盘腿而坐,竟是在运功。我心里一个咯噔,扑了过去,急忙忙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大师兄睁开眼睛看着我,微微有些苍白的唇泄露了他虚弱的气息:“没事,就是药里放了些毒,逼掉就没事了。”

毒?二夫人竟然明目张胆的端着毒药来给他喝!难道二夫人在姬府的权势已经大到了可以随便谋害他们少爷的地步?

大师兄又道:“你不用担心,是慢性毒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我习惯了。”

我只好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大师兄在一旁运功逼毒。想起这么多年来,大师兄不光要装病,饿肚子,还要喝毒药,难过的快要落下泪来。这边大师兄已经逼完了毒,来到我面前,伸手温柔的摸了摸我的脸颊,蹲在我面前,笑道:“莞莞真是一个爱哭鬼。”

我立刻伸手擦眼角,却什么都没有,才知道又被他给耍了。我捏着拳头作势要打他,大师兄笑着起身,走到桌子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竹笋放在嘴里嚼了嚼,又回头对我笑了一下,满是戏谑的道:“莞莞不是一个特能吃的媳妇,莞莞是一个好媳妇。”

我脸一红,跑过去抢他的筷子:“哼哼,我才不是为你呢,我是自己肚子饿了。”

大师兄弹了一下我的鼻头,轻轻斥道:“禁不住夸。”

我道:“大师兄,你将真相告诉我吧。”

大师兄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我立马讨好的为他盛了一碗白米饭,在他身边坐下,大师兄也不摆谱,大大方方的接了,这才开始一一为我解答了疑惑。

原来大师兄装病是装给二夫人一个人看。

事情的源头是这样的,大师兄的娘亲和二夫人同出自帝魔宫,二十年前,她们与阴九幽闹翻一气之下离开了帝魔宫,十年前,步疏影荡平帝魔宫,她们因此避过了一劫。对于

大师兄表示二夫人是个高手,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只能用资质愚钝来说明。大夫人和二夫人离开帝魔宫后,遇到了正在当官的姬伯伯,也正因为有了姬伯伯的庇佑,二人才躲过了帝魔宫的追杀。后来的故事情节便是很普通的才子佳人情节了,大夫人与姬伯伯一见倾心再见难分离,两人一合计,直接成亲了,症结就出在二夫人身上,原来这二夫人也对姬伯伯一见倾心,多年来暗恋不成,索性给大夫人和大师兄下了毒。大夫人被迫害致死,大师兄也落下了一身病根。后来,大师兄无意中发现了大夫人留下的秘籍,练成了绝世武功,将这件事告诉了姬伯伯,只可惜,二夫人的武功太高,即使合姬府所有人之力也不能制服她,姬伯伯就让大师兄继续装病,还托人让逍遥剑派的人以治病为由带走大师兄,就这样大师兄成了逍遥剑派的首席大弟子,可惜的是,任大师兄如何苦练,依旧达不到二夫人的水平。对此,我只能劝大师兄这是年龄差距,二夫人比大师兄早出生了二十几年,比大师兄多了几十年的功力,这是大师兄如何努力都补不回来的,大师兄只是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鼻子。

这次让大师兄回来,据说也是二夫人的示意,看来二夫人是要定期给大师兄下毒,其实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大师兄在装病,二夫人要杀大师兄,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两人到现在还是相安无事?

大师兄道:“因为她还没有从我身上逼问出娘亲的秘籍。”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一段的时候觉得有点熟悉……呃,不算抄袭吧,真的想不起来是这段情节储存在脑海里时间太长了所以熟悉,还是曾经看过类似的情节?记忆力不好的人伤不起啊!【事实上,我觉得通篇的情节都很眼熟,囧……】

☆、在他手里,我很安心

  大抵是早已熟悉了姬府的环境,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早饭是在自己房间用的,刚出门便有丫鬟过来唤我,说是大师兄找我,过去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大师兄的那些狐朋狗友知道大师兄回来了,纷纷上门邀大师兄小聚。

虽说大师兄的病一直不见好,但总在家里窝着也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大家一合计,觉得适当的出去散散心也是必要的,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题,家长们总是不好参与的,于是大家又想到了我,着实因为我在他们心中留下了稳重的好印象,所以将照顾大师兄的重大责任交给了我。对此,我表示,头可断,血可流,大师兄不能丢,大师兄被我逗得直挠我。

马车晃晃悠悠的在醉仙楼下停了,大师兄道:“我这些朋友你见过的,就是你扮舞姬扑到我怀里的那次。”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大师兄,那么久远的事你就别提了。”

大师兄含笑看我,拉着我的手下车,果然见一群年轻的富家公子早已等在了门口。其中一人笑道:“听说你这次回来为我们找了个嫂夫人,想来这位便是了。”那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打量之意。

我抱拳:“各位公子好。”

那人一噎,讪讪笑道:“嫂夫人当真豪放。”

“好了,先进去吧,九云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另一位黄衣公子打断了他的话。

于是我们一行人进楼,还是上次的那间雅间。大家方坐定,便有人招了舞姬上来,对此我只能慨叹,男人啊男人……

“看嫂夫人这副形容年纪应该不大,不知道是怎么降服我们这位怪大叔九云的哈。”一个绿衣公子笑着打趣我,其他人立刻跟着起哄,要我们将怎么遇见怎么相爱的过程通通招来。大师兄轻飘飘的瞥了他们一眼,夺走我手中的酒杯,凉凉道:“各位这么急切的想知道也不是难事,不如我们今夜秉烛长谈一番。”

大抵是以前秉烛长谈的经历太过惨烈,大家都被大师兄这一句话吓得缩了回去。接下来自然是觥筹交错,天南地北又兼吟诗颂词无所不谈,我默默的垂着头,忽然听大师兄低声问道:“莞莞,你做什么?”

我抬头,无辜的盯着大师兄面前那只被我堆得满满的碗。我道:“大师兄,你多吃点,回去又该饿肚子了。”当然,声音是很低的,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大师兄有一个刻毒的二娘真乃人生一大不幸

大师兄只淡淡的笑了一下,竟真的夹起我给他夹的那些菜慢条斯理的吃了,我忽然发现,我没问他爱吃些什么,就什么都给他夹了,我果然是个糊涂蛋。

其实这顿饭不过是叙旧,大抵都是追忆些他们年轻时的事。鲜衣怒马,恣意人生,富家公子的生活不外乎这些,所幸的是我从他们零零总总的对话中探知了一些大师兄少年时代的事迹。比如大师兄十五岁的时候瞧上了一位当地的花魁,天天跑过去给她作诗,人家愣是瞧不上他这个病鬼,他伤心之下喝了很多酒,结果失足掉下了护城河,把他们这群公子吓得魂飞魄散。再比如,十六岁的某天晚上,大师兄揍了一个喝醉酒的当地恶霸,结果那恶霸第二天醒来满世界的找他,害得大师兄足足躲了三个月才敢出门,原来这恶霸当时神志不清把大师兄当成仙女了,一见倾心迷恋不已。

……

大师兄的这些光辉事迹我当然没法亲身参与,只因我们之间不仅有地域的差距,还有年龄上无法飞跃的鸿沟,不过听他们讲来,绘声绘色,倒像是自己经历了一般。

直到下午大家才恋恋不舍的告别而去。大师兄问我什么感受,我道狐朋狗友也有狐朋狗友的好处,比如他们可以帮你适当的回忆回忆当年的糗事,结果被大师兄狠狠的敲了一记。

马车没有直接回姬府,而是去了郊外。因为今天是晴天的缘故,外面的雪基本上已经融化了,郊外的树都已经脱了叶子,光秃秃的,不过可以想象的是,等春天的时候,这里大抵是一番花木扶疏的繁茂景象。

车子在路上慢慢的行驶着,大师兄靠在车壁上品茗,只是神色有些恍惚,似乎沉浸到某种回忆当中。我瞧着他似乎有些伤心,没敢打扰他,等车子终于停下车夫唤我们的时候,大师兄才回过神来,拿起一件大氅替我披上,低声道:“走,下去见一见你未来的婆婆吧。”

我一愣,跟着他下车,果然见不远处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坟,坟头十分干净,想来是有人常来打扫的缘故。我有些吃惊,想问又不敢问,大师兄似是知道我的想法,替我解答了疑惑:“娘不愿进姬家的祖坟,因为她觉得,自己是江湖儿女,就该自由自在的,那种大世家的做派会束缚了她的性灵。”

可是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郊外不也挺凄凉的,当然,我没说这句话,我终究不是正宗的江湖儿女,我的性子里总带着世俗小姐的想法,没法理解那些江湖儿女所谓的自由,在

她们看来,总有一些东西高于爱情。我所求不多,有生之年和所爱之人白头偕老,将来进了祖坟,两个人还是可以躺在一起,永世不分离。

大师兄点了香递给我,我拿着香朝坟墓拜了拜,将香插在坟头。大师兄双手合十,神情恭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中一会儿带着满足一会儿又是悲伤。车夫已经走的很远,我静静的立在大师兄身边,给他无声的安慰。

一个人哪怕再强,终归是有血有肉的,心里总有那么一块柔软的地方,会疼,会幸福,会笑,会悲伤。而此刻的大师兄像一个孩子,和母亲简简单单的说着话,有些炫耀和分享的意味。

“娘,九云回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过的好吗?我和爹一切都好,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那位未婚妻吗?她现在就在这里,她叫莞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和她在一起,儿子觉得很幸福。”

听他提到我,我抬眸看了他一眼,赶忙道:“大夫人,你好,我是庄莞莞,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九云的,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这是我第一次唤他九云,大师兄含笑看我一眼,伸手弹了弹我的鼻头,又将我拥入怀中,喃喃,“娘已经知道了,她会很开心的。”

我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大师兄又道:“娘,你放心,我会很快送那个女人去向你赔罪的。”语气中含了十足的凛然之意,听得我打了个寒战,原来大师兄这次回来是为了暗杀二夫人的。可是二夫人武功那么高,我有些担心。大师兄暗中捏了捏我的手,他的手掌很温暖,在他手里,我觉得很安心。

☆、传说中的小薇姑娘

  拜祭完大夫人之后,我们没有立刻回家。大师兄打发了车夫,又沿着墓地的反方向走了大约百来步停下,然后蹲下来,用手轻轻扣着地面,似乎在确定什么,接着便看到他将别在腰间的斩情剑取了下来,将地面的土拨开,用剑尖撬起了一块石板,石板之下竟然是一条密道。

我好奇的蹲在密道口,有点搞不清楚大师兄到底在玩什么。大师兄还剑入鞘,抱着我跳下密道。不是很深,很快就落到地底。大师兄放开我,转身寻了一根蜡烛,掏出火折子点燃蜡烛,又找了一根火把递给我,我奇怪的问他:“我们要到哪里去?”

大师兄只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着我的手沿着长长的密道往前走去。密道很平常,大抵拐过了两个弯,眼前忽然变得宽敞,是一间石室,室内镶嵌着夜明珠用以照明,石室中央有张大床,床上吊着碧青色的帐幔,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床中央似乎坐着个女子,脚上绑着跟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深深的嵌进了地面。

金屋藏娇!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词,先是震惊,接着便是难过,大师兄果然藏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那女人见了我们,从床上跳了起来,俨然一副猫见了耗子的表情:“姬九云,他奶奶的,你这个混蛋终于来见姑奶奶了,姑奶奶还以为你今年不敢来了呢!”

呃……此女剽悍异常,大师兄品味果然独特。

大师兄轻蔑的笑了一声:“叶薇,没想到一年不见,你这个暴躁的脾气倒是见长了。”

叶薇?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那唤作叶薇的女人因为被绑着的缘故没法跳到我们面前,只好双手叉腰,气哼哼的瞪着我们:“要不换你来试试,任谁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只能见到一个丑不拉几的癞头和尚来送饭,就是有胃口都变成没胃口了。你这人太不厚道了,自己抱着美娇娘,却打发一个丑八怪来送饭。老娘受不了了,你要不给老娘换个俊俏的公子哥,老娘还不干了!”

大师兄慢声笑道:“只怕女侠这一套普通的公子哥会吃不消,在下这么做也是有在下的考量,若是给女侠送来一位俊俏的少侠,勾走了女侠的芳心,他日沈教主见了在下岂不是恨得要把在下剥皮拆骨吃下肚去。”

叶薇怒目圆瞪:“他敢!老娘就是要红杏出墙,他要敢说一个不字,老娘先拔了他那身臭毛。”

听到这里我总算

想起叶薇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的了。叶薇,叶薇,乃白衣教主沈箫口中与他情意绵绵的小薇姑娘。想到这里,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当时听沈箫描述,以为小薇姑娘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再不然,也该是位快意恩仇的柔情侠女。

诚然,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叶薇又道:“今年的比武之期已经过了,姬九云,出招吧,姑奶奶今年一定会打的你满地找牙。”

我低声问大师兄:“她为什么要找你打架?”

大师兄道:“因为我和她约定过,每年和她比武一次,只要她打赢了我,我便放她出去。”

我道:“可是她看起来和沈箫的感情很好,你这样做不是棒打鸳鸯吗?”

大师兄正待说话,那叶薇的声音忽然插了过来:“姬九云,没想到你自己人品不怎么样,倒是找了一个深明大义善解人意的妞。”

被叶大女侠这么一夸,我觉得有些飘飘然。大师兄道:“她是小孩子,叶女侠也和小孩子一般见解,在下倒是高估了沈教主的品味。”

大师兄,你!我默默泪奔中……叶薇用一种很同情的眼神看我。

大师兄抽出随身带来的斩情剑,叶薇见状,也从被子里摸出自己的武器——双刀。我只能表示,被子是用来睡觉的,叶女侠你用来藏武器实在是……暴殄天物。

大师兄对我道:“你站到一边去,以防误伤。”

我道:“不解开她的铁链吗?”

大师兄摇头:“纵魔头容易抓魔头难。”

叶薇用一种“他向来如此无耻”的眼神看我。我抓狂了,大师兄,你不是大侠吗?大侠啊,是那种打架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即使敌人正在提裤子,也会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别人提好裤子再开打的。

大师兄似乎知道我的想法,淡然道:“我以为,大侠不过是一种普渡一群人而悲剧另一群人的生物,恰好,魔教便是那群被悲剧的人。”

我同情的看着叶薇。谁叫你跟魔教妖人谈恋爱,谁叫你和大师兄生在同一个时代还悲剧的撞上了,叶女侠,我只能,深深的,深深的,表示同情你!因为大师兄骨子里就是那种让人悲剧的人,你还是继续你的悲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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