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凤倾羽捏拳作势要打我,我赶快闪到夫人身后,叫道:“娘亲护我。”
凤倾羽怨愤的瞪我一眼,作罢。那边凤凌霄也停了手,负手而立,深沉的眸光自大师兄身上掠过,落在我的身上,有一丝疑惑,一丝深究。大师兄也朝我望来,身形微微有些凌乱,朝我伸出自己的手。我跳了过去,将自己的手搁在他的掌心。大师兄牢牢将我的手握住,低声对凤凌霄道:“凤羽令已经物归原主,姬某告辞。”
“等等。”凤凌霄叫住我们,“更深露重,两位不如明日再走。”
大师兄轻声笑了一下:“多谢凤城主好意,不过在下尚有要事,就此告辞。”便拉着我出门了,可怜我还来不及跟夫人告别。好吧,我承认我对她的确没什么感情,早已模糊了对她的印象,重逢又如何?有些感情我已经不需要了,她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何苦去为当初的错误毁掉现在的幸福,就这样,相遇了,再离别,不是挺好的吗?
在路上我对大师兄道:“为什么不留下来吃顿饭?凌霄城欺人太甚,不大吃他凤凌霄一顿我实在难以消气。”
大师兄失笑,道:“等你回去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凌霄城内步步杀机,不是你我这种外人能呆的地方。”
“嗯?”我表示不能理解。
大师兄道:“凤凌霄这个城主当得风雨飘摇啊,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不是我们能管的。”
大师兄的意思是凤凌霄要被人拉下台了?我有点幸灾乐祸。大师兄斜睨我一眼,道:“凤凌霄不是那种容易被打败的对手,你幸灾乐祸似乎早了点。”
我道:“我才没有,夫人还在那里,我当然希望他能好好的。”
大师兄道:“为什么当面叫娘亲,背地里却喊她夫人?”
“她很快就要成为别
人的娘亲了,不缺我这一个女儿,有些感情投入的太深到最后受伤害的是自己,我这是在保护自己。”
大师兄顿住脚步,眸光深沉的望着我,我看见他眼中盛着点点星光,明亮,不染尘埃。大师兄忽然道:“我把晓晓叫回来了,莞莞,我们回去就成亲。”
“嗯。”我点头。
“不考我了?”大师兄失笑。
我道:“谁说不考,我已经想好考题了,不过考验的时间是一辈子,大师兄,接招吧。”
大师兄笑着揽住我,前面停了一辆马车,晓晓掀开帘子看见我,顿时高兴的大叫:“小姐,你终于出来啦。”抱着狐裘飞快的跳下来给我披上,又将手里的暖炉塞给我。天气虽然很冷,我却被大师兄捂的很暖,倒不觉得有多冷。
我道:“你从逍遥山回来了,那你的阿牛哥怎么办?”
晓晓瞪我一眼:“小姐,你真讨厌。”
大师兄拉着我上车,车内很暖和,大师兄坐在外面赶车,我拿了件大氅给他披上,大师兄道:“去马车里睡一觉,天亮了我们便能回家了。”
回家。呵,多么温暖的词啊。外面漆黑一片,车上挂着一盏灯笼,我在大师兄身边坐下,我道:“我不睡,我陪着你,我们回家。”
大师兄没说什么,一甩手中马鞭,马嘶鸣一声狂奔起来,风吹的有些冷,前路一片漆黑,我心中却一片光明。天亮的时候下起了小雪,郊外几支红梅娇艳欲滴。我闭上眼睛,任雪花落在脸上,真好,就这样真好。
☆、执子之手
见过姬伯伯后,我和大师兄将意欲成亲的事禀明,姬伯伯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之后,又收拾好包袱,由大师兄送我回家。离别的那日,大师兄握着我的手道:“莞莞,等着我来娶你,日后我必定只对你一个人好。”
大师兄很少说甜言蜜语,每次说的时候都能甜到我心里。我和世间所有的女子一样,在惴惴不安中等待心上人的花轿,所幸时间并不难熬。一个月后,大师兄的花轿到了庄府门口,喜娘为我梳头,说着那些吉祥的话。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爹爹和姨娘们就站在院子里,含着泪与我作别。爹爹说:“莞莞,做了别人家的媳妇,日后可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任性了。”
我笑道:“爹,你有空的话就多帮我制造几个弟弟妹妹吧。”
“莞莞,你……”姨娘们和爹爹齐齐震惊的看着我。
是啊,一直以来是我错了,固执的霸占着爹爹的感情,拒绝所有新生的生命。我知道,姨娘们一定很渴望有自己的子女。
·
因为两家距离较远,成亲的队伍在前一天就出发了。
一切一切都像梦一般,我听见远方的鞭炮声响彻长天,低眉垂首望去,十里红妆。就是这样的一天,我为我的心上人披上了嫁衣,而我的心上人,此刻,他就等在那里,眉目如画,笑如春风。
心事掩盖在红巾之下,幸福绵延千里。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呢?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不知道行了多久,花轿忽然顿了一下,周围的音乐也没了声音。我忍不住掀开轿帘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见晓晓在我耳边道:“糟了,小姐,云岫师叔来抢亲了。”
“什么?”我明显感觉到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我道:“晓晓,快把你的剑给我。”
“干什么?”晓晓奇怪的问我。
“保护大师兄,今日有我在,谁也不能抢走我的心上人!”
晓晓嘴角抽抽的看我:“小姐,他们抢的好像是你。”
我:“……”抬头果然见云岫师叔踩着众人的头顶白衣胜雪的落在我面前,朝我伸出手道:“莞莞,跟我走。”
我笑
的有些僵硬:“云岫师叔,别开玩笑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云岫师叔厉声道:“你不能嫁给九云。”
“为什么?”
“现在不方便说,你跟我走便是了。”云岫师叔深深的看我一眼,那一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悲哀。
哒哒的马蹄声在不远处响起,齐凡策马而来,停在我们身边,对云岫师叔道:“大师兄已经得到消息了,我们快走。”
云岫师叔低声道了一句:“对不起。”便俯身来抓我,一把剑忽然横在我们中间,晓晓一剑隔开云岫师叔的手,对我道:“小姐,快骑马走。”
我从花轿里出来,转身去寻马,齐凡从马上跳了下来,拦住我:“庄莞莞,不要把好心当作驴肝肺,今天你不跟我们走的话,以后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怒了:“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嫁给自己的心上人有什么不对?你们凭什么连原因都不说就要我跟你们走?你们可知道今天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你们从来都只顾自己的想法,可曾想过我的感受?你以为你们这样诋毁我的心上人我便不会难过吗?”
齐凡被我一番话说得懵了,只怔怔的看着我:“你……”
那边云岫师叔一掌落在晓晓的肩上,晓晓闷哼一声摔开,云岫师叔朝我这边飞来,却在半路跌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滚,吐出了好大一口鲜血。
大师兄!
那个一身红衣神色冰冷的人真的是大师兄吗?他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给云岫师叔一掌,一点情面都不留。在他的眼底我看不到半分平时的优雅和温柔,只有深深的……深深的暴戾。
我猛然一颤。
大师兄衣带飘飘的落在我身边,冷声对云岫师叔道:“师叔,我敬你是长辈,今日是我成亲的大日子,若师叔再成心捣乱的话就别怪师侄下手无情了。”
齐凡慌慌忙忙的跑过来扶起云岫师叔,云岫师叔伤的很重,站都站不起来,只是冷眼看着我们道:“姬九云,你不配娶莞莞,你心里明白的。”
大师兄揽住我,不带感情的瞥他一眼,声音冰冷至极:“我不配,你便配么?云岫,你觉得现在说这样的话还来得及吗?”
云岫师叔咬牙:“是,是来不及了,都怪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才没有看清你的狼子野心,姬九云,但愿你别后悔。”
> 大师兄淡淡回道:“我做事向来不会后悔。”抱着我翻身上了马,我回头看了一眼云岫师叔,却见他又吐出了一口血沫子,灰头土脸的望着我们。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冷得让人直打颤。冷,真的好冷,好想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这样就不用去面对寒冬了。
大师兄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俯身在我耳边呵着气,轻声问道:“莞莞冷吗?”
我颤了一颤。
大师兄又道:“莞莞该不会是听了别人的话便不想嫁给师兄了吧?难道莞莞以前对师兄的情意都是假的?”大师兄的声音很轻很柔,却让我从心底里发寒。
我勉强的笑了笑,强打起精神道:“怎么会?庄莞莞对姬九云的心天地可鉴。”
大师兄在我耳边低声笑了,像只妖精般:“呵呵,这就好,若是连莞莞也……我可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我抖得更厉害了。
一路疾驰而过。
本是我的婚礼,我却从头到尾呆滞的像个布娃娃。好像有一张网,从四面八方封住了我的去路,让我无路可退。我低头,风吹进来,掀起盖头的一角,我看见大师兄的衣摆鲜红鲜红的,宛如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凄艳胜血。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成亲礼节太繁琐,就不写了,遁走……
☆、心痛
大师兄虽是逍遥剑派的首席弟子,奈何姬伯伯曾是官场中人,与江湖人来往不宜过于亲密,所以逍遥剑派也只是简单的派人送了礼来,并没有人留下,又加上我和大师兄觉得此次婚事不宜办得太过铺张,所以只请了一些至交好友,是以宾客并不怎么多。
“送入洞房——”一声长喝在耳边响起,我跟着别人的脚步往外走。
新房里很空,很静。曾经我想亲自布置新房,奈何新嫁娘出嫁前不能见新郎官,不过我想我不介意的,这一天本该就是欢喜的,重要的是人,其他的无所谓了。
我安静的坐在床上,掀开盖头,茫然的望着那一对滴泪的龙凤烛。传说中,只要新婚之夜龙凤烛能顺利的烧到头,这对新人就会平平安安的白头偕老。
蜡烛的光晕在眼中渐渐扩大模糊,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大师兄踩着虚浮的步子朝我走来,眉头紧紧皱起:“你怎么自己把盖头掀了?”
我低声回道:“方才在路上已经掀过了,只是觉得有点闷就忍不住自己掀了。”感觉到酒气扑面而来,我皱眉,“大师兄,你喝了很多的酒?”
大师兄眼中渐渐蕴满笑意,轻笑了一声:“还叫大师兄?”摸了摸我的脸颊,“师兄今晚高兴,忍不住多喝了点,放心,待会儿我会小心的。”
我脸色一红,就听见大师兄的脚步声在房里踢踢踏踏的响起,再次抬起头时,见他手中握了两只酒杯。
合卺酒。
我接过他手中的那杯酒,绕过他的胳膊,将酒一饮而尽。
竟是苦涩的。
大师兄抱着我在床上躺下,厚重的帐幔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源。我听见大师兄粗重的呼吸声在我耳畔响起:“莞莞,我想好好看一看你。”手渐渐摸向我的腰带,我握住他的手,坐起来,深深的看着他,很乖巧的在他面前褪下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从里到外,什么也没留下。
我看见他的眸色渐渐变深,呼吸声也越来越重,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面颊上,却带不起丝毫暖意。
庄莞莞从来不笨,她任性、冷漠、乖张、脾气坏,只是在遇见他之后收起了所有会扎人的刺,变成一只笨笨的小猫,以为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躺在他的手心。可是庄莞莞也不聪明,否则也不会在命运的天罗地网朝她张开时,选择了逃避和顺从。
他吻着我
的脸颊,炙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耳畔,牙齿啮咬之处带起我浑身的颤抖。他的掌心带着薄薄的茧,划过我的身体,咯得有些疼。我就像一条脱水的鱼,在他的掌中挣扎着,逃不脱命运的桎梏。身体被撕裂的瞬间,心里的某处也随之撕裂。
眼泪汹涌而出,染湿了枕畔。我懦弱,我从来都是这样懦弱,真相明明已经在眼前,我却不敢亲自用手撕开它,去亲眼目睹它的斑驳事实。
“弄疼你了?”他停了动作,抬眸看我,眼中带着几分讶然。
我捂着心口,轻轻嗯了一声,止不住泪水的汹涌:“好疼,好疼……”心里被撕裂的地方反反复复的疼,躲不掉,逃不开,只能万劫不复。
这一场鱼水之欢在我的呼痛声停止,他在我身边躺下,拉起被子将我裹得好好的,轻声道:“睡吧,别怕,以后便不会疼了。”
我的手依旧捂住心口。怎么会不疼呢?我所一直期待的东西明明触手可及,就在我伸出手拿到它的时候,却有人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是骗人的。
红烛落泪,并肩同眠。
我看着帐顶,睁大眼睛,一夜未合眼。
早上晓晓服侍我起床,看到床上的那团痕迹时只顾抿着嘴巴笑。我看了一眼,凄艳的悲凉。我梳好妆便看见他从门外走来,头发上沾了雪粒,他笑着看我:“怎么起的这么早?”
我道:“还要给公公敬茶呢,已经不早了,再不起床的话就会被人认为是懒媳妇了。”
大师兄皱眉,伸手探我的额头:“莞莞,你到底怎么了?从昨天开始你一直不对劲。”
我摇头:“我好好的,没什么,我只是在学着怎么做一个好妻子。”
大师兄笑了,挽着我的手出门,给姬伯伯敬完茶后,我们又去看了大夫人。郊外的雪堆了一层又层,大夫人的坟头很干净,看来姬伯伯经常来看她。我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大师兄站在墓前跟他的娘亲说话。
回去的时候晓晓正在清点贺礼,看见我,皱着眉道:“小姐,凌霄城夫人也送了礼,我记得好像没请她啊。”
我淡淡的哦了一声,大师兄刚从外面回来,笑着揽住我道:“今晚会有烟花,你不是一直吵着要看吗?我带你出去。”
我喜道:“真的?”
他点点我的鼻子:“终于笑了。”
> 我低下头去,晓晓从柜子里拿出厚厚的棉衣给我穿上,和大师兄出了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上灯笼随风摇曳,过了一会儿便有雪花渐渐飘了起来。明天便是除夕夜,家家户户团圆的气息蔓延在空气里。大师兄抱着我落在一处屋顶上,我抬头看着雪花飘来,天空“砰”的一声升起一朵大大的烟花,照亮了夜晚。那一瞬间,我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他还是当年的白衣大侠,而我只是那个靠在他怀里的女孩。
原来一切的执念早已在那时种下。
二师兄说,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看烟花。他错了,如果白衣大侠不是大师兄,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看烟花,而现在白衣大侠就是大师兄,我很贪心,我不止想让他陪我看烟花,我还想他一生一世都守着我,无论醒来还是梦里都能看到他的笑。
我果然很贪心不是。
我依偎在他的怀里,静静的看着远处烟火如花绽放。夜空很亮,大师兄的眼睛也很亮,世间千万种繁华都落在了他的眼中,而我,只想握着他的手,就这样,就这样一直静静的走到岁月的尽头。
就这样,岁月静好。
·
或许是第一次不在庄府过年,心里总有种莫名的孤寂感,大师兄对我愈发的温柔,晚上也是百般缱绻,挖空心思讨我的欢心。早上起来,新年的气息还留在风中,大师兄拿着一支红梅换上那支已经枯萎的花枝,走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道:“走,今日我们回娘家。”
三朝回门,带着早已备好的礼物,马车一路疾驰而去。在庄府门前停下,爹爹和姨娘们像是一早就等在那里,晓晓扶着我下车,一下车姨娘们便将我围了起来,回头看大师兄,他也被爹爹拉着手,一路在说着什么。
进了大厅,呼吸着熟悉的气息,我有种从未离去的感觉。一家人吃过饭后,大师兄又被姨娘们拦住,我则回了自己以前住过的闺房,将晓晓打发后,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
眼前突然冒出一张俏生生的脸,齐凡道:“好久不见。”
“齐凡,你怎么在这儿?”我激动的站起来。
齐凡撇撇嘴:“来看看你不行吗?某人真是重色轻友啊,心里只有大师兄,哪里还记得我们这些人?”
我坐了回去,轻声问道:“云岫师叔他……他还好吗?”
“他不好!”齐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大师兄偷袭的那一
掌用了十成的功力,换了别人只怕早就见了阎王。云岫师叔在床上足足躺了两日,若不是青萝师姐医术高明,只怕他早就死了。”
我心中一阵黯然。
齐凡道:“怎么?到现在还不后悔吗?”
我道:“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莞莞,是你自己放不开吧。你心里一定这样认为,只要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就能安享现状对吗?你错了,真等到了那一天,你便是万劫不复再无回头路了。”
我道:“云岫师叔受了伤,你不在逍遥居照顾他跑到临安做什么?”
齐凡脸微微一红,支支吾吾道:“我、我是来找一位姑娘的。”
“你的心上人?”
齐凡急了:“你这人真讨厌,什么都要问!”
☆、病
我估摸着齐凡是有心上人了,也很欣慰齐凡终于觉悟不再跟在云岫师叔后面做跟屁虫,其实我挺担心哪一天齐凡想不开真找个男人嫁了。那日齐凡跟我唧唧歪歪了很久,齐凡很爱说话的,这是一个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的毛病,总之我从他的唧唧歪歪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齐凡看上的是一个比他大六岁的姑娘,又比如齐凡看上的那姑娘姓楚,是临安出名的泼辣女,芳龄二十二还没人敢娶。关于齐凡看上一朵奇葩这件事,我只能安慰自己,逍遥剑派弟子的眼光向来都是最特别的。
回程的时候,大师兄握着我的手,陪我一路看风景。风景似旧年,故人心已远。
晚上同榻的时候,大师兄气息粗重的靠近我,在我耳边低声唤我的名字。我道:“你抱紧我。”
他很听话的将我揽入怀中,火热的身体紧紧贴住我。
我道:“再紧一点。”
大师兄的力道重了几分,在我耳边低声笑着:“莞莞是在勾引我么?”
我道:“还不够。”
大师兄终于觉出不对劲,双手撑在我的上方,皱眉问道:“怎么了?”
“我冷。”
“冷?”
“嗯,很冷。”
大师兄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我裹得紧紧的,低声问:“还冷。”
“嗯,好冷。”我带着哭音回答。
大师兄将手搁在我的额头上:“莞莞,你发烧了。”坐起来穿衣服,用被子将我裹得好好的,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床来盖上,“我去请大夫。”
我拉住他的衣服,低声道:“太晚了,不要走,我害怕,留下来陪我。”
大师兄眉头一轩:“不要胡闹,听话。”
我小声的哭着:“我难受,你不许走,不许离开我。”
大师兄有些无奈,将我的胳膊塞回被子里,叹声道:“好,我不走,我吩咐丫鬟烧点热水送来,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我果真是病了,刚开始觉得很冷,后来又觉得热,就用脚踹被子,大师兄躺在我的身边,将我紧紧禁锢住,不停的帮我换敷在额上的毛巾。烧的迷迷糊糊中,我恍然觉得大师兄要离开我,我急急的唤道:“不要走,不要走,我会怕。”
有人握住我的手,在我耳边低声道:“我在这里,别怕,我一直都在。”
“你没有骗我对不对?你是真心的对不对?”
那边没了声音,我急了,开始胡乱挣扎起来,两只手将我紧紧抱住,那声音又在耳边道:“不要乱动,很快就好了,听话。”
·
这一病便病了五六日,大师兄也陪在身边五六
日,最后一次醒来却没有了大师兄的踪影,我急急唤晓晓过来,晓晓见我醒来,高兴的道:“小姐你可算醒来了,姑爷都快急死了,这下好了,姑爷终于可以放心了。”
我皱眉:“他呢?”
“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
我连忙坐起来,晓晓道:“小姐你要做什么?”
我道:“我要去找他。”
晓晓贼笑:“小姐这就想姑爷了。”
我拿起衣服,晓晓过来帮我穿衣,仓促的梳洗过后,喝了一碗蜂蜜水,便驾了一辆车去了郊外。郊外的雪已经融化了,一座孤冢独立,却没有大师兄的踪影。我将车夫打发走,仔细回忆当时的情景,学着大师兄的样子走了约莫百来步,蹲下来叩叩地面,让晓晓用剑把土拨开,撬开石板,石板之下是长长的隧道。
晓晓惊奇的看着我,我道:“这是秘密,不许跟任何人说,子玉兄也不行。”我知道她跟子玉兄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就差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晓晓道:“姑爷在这底下?”
“或许吧,我也不确定,我们下去看看。”
“嗯。”
和晓晓一起跳下去,找到火把和蜡烛,沿着隧道很快便找到了当初关押叶薇的那间石室,石室的大床中央躺着一个人,却没有看见大师兄。我很奇怪叶薇女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那人发出一声嘤咛,我浑身一僵。
晓晓也是一脸惊诧的看着我:“小姐,刚才好像是云岫师叔的声音吧?”
我把火把塞进晓晓手里,让她出去守着入口。狂奔到床边,重重被褥中躺着一个人,那人手脚皆被铁链锁着,脸埋在被褥中,我的手有些颤抖却还是坚持将那人翻了过来,那张脸清雅俊美,不是云岫师叔是谁?只是他的脸色苍白的不似常人,身上的白衣也皱巴巴的,沾染了不少血迹。
云岫师叔缓缓张开眼睛,看见我的时候有瞬间的茫然,良久才道:“莞莞?”
我点头:“是我。”
云岫师叔轻轻叹了一声:“我果然又做梦了不是。”
“不是不是,真的是我,云岫师叔,你看看我,不是做梦。”我拔高声音道,我害怕他就这样闭上眼睛,再也不会醒过来。
云岫师叔果然睁开眼睛看着我,声音喑哑:“莞莞,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大师兄的,没找到他,就看见你了。”这里以前是用来关押叶薇的,云岫师叔他怎么会在这里?叶薇呢?难道是……
云岫师叔似乎猜到我所想,轻声道:“是九云把我关在这里的。”
“大师兄,怎么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前几天我去
找你,被他拦下,他将我打伤关在了这里。”云岫师叔忽然猛烈的咳了起来,“莞莞,你要小心他,他……”
晓晓的声音在背后急促的响起:“小姐,姑爷过来了。”
我心神一凛,对云岫师叔道:“云岫师叔,我先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跟着晓晓出去,将石板盖好,消灭掉痕迹,果然见大师兄站在大夫人的墓前,幸好这边有一些植被遮挡,加上大师兄神情过于专注,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我们。
我和晓晓鬼鬼祟祟的躲在一边,见大师兄在墓前站了片刻,便转身去了我们方才去过的地方,撬开石板,消失在入口处。
晓晓脸色难看的问我:“小姐,方才云岫师叔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有些黯然的道:“他让我小心大师兄,晓晓,你觉不觉得大师兄似乎有些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
晓晓蹙眉想了片刻:“确实有一些,小姐你都不知道,你生病的时候姑爷的眼神可是凶的像是要随时把人撕碎了似的。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姑爷,以前即使他心情不好也只是冰着一张脸,眼神中还是带着人气的。”
“你说他生气的时候不像人?”
“嗯,对了,江湖中不是称白衣教主为魔头吗?姑爷生气的时候才像魔头。”
我怔了怔,无意识的重复着晓晓的话:“魔……”收起茫然的思绪,对晓晓道:“你快去逍遥剑派一趟,把云岫师叔的情况告诉他们,我想办法偷出锁链的钥匙。”
晓晓点头:“好,小姐,你自己也要小心,如果觉得不对劲就马上离开。”
和晓晓商定好计策,我便一个人回了姬府。
☆、暴戾
跟着大师兄这么久才发现其实我真的很不了解他,譬如,他习惯将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当然,我一直觉得即使相爱也该留给对方空间,所以一直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事,这样一来就苦了我,翻遍了我们的房间,又翻遍了大师兄的书房,什么东西也没找到。
我有些挫败的坐在书案前,拿起大师兄的笔筒摇着,胡乱的念些咒语:“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让大师兄出门摔一跤脑子变坏,乖乖告诉我藏钥匙的地方。”
“一个人在那里念叨什么呢?”大师兄的身影出现在书房外,含着笑意看我。
我全身僵硬的看着他。他什么时候出现的?都听到了多少?
大师兄缓缓走到我身边,伸手从我手中抽出笔筒笑道:“这是我的笔筒,不是庙里的签筒。”
看他这表情似乎是什么也没听到。我松了一口气,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大师兄任我打量,问:“莞莞在看什么?”
我道:“你的斩情剑呢?”
“收起来了,这里是姬府,不是江湖,成天带着把名剑太扎眼。”
“收在哪儿?”我眨巴眨巴眼睛,讨好的看着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探一探钥匙的所在,大师兄绕过我,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长形木盒,打开盖子,笑看我,“在这里。”
我有些失望。原来就在书房啊,刚才只顾着找钥匙,倒是没注意这把剑。我有些怅然的坐回椅子中,目光扫过他的腰间,顿住。咦,他腰间挂着的不就是钥匙么?
他以前没在腰间挂过钥匙啊,这串钥匙会不会就是我要找的那串?我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在心里快速合计了一番,对大师兄道:“大师兄,我们回房吧。”
“做什么?”
当然是勾引你啊!我没敢说出来,只是道:“你看吧,我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病好了,当然想和自己的夫君好好亲近一番。”
大师兄语气顿了顿:“我没理解错吧,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就是那个意思。”我打断他的话,做壮士断腕状。
“就现在?”
“就现在!”
“既然是娘子要求,为夫岂有不满足之理?”大师兄快步走向我,在我毫无准备之下一把将我横抱而起,直接走回了房间。我的手攥的紧紧的,心
里还是有些紧张。
房门被大师兄一脚给踹着关了起来,他直接抱着我走近大床,将我丢在床上,然后覆身而上,紧紧压着我,哑着声音道:“不后悔?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摇头:“绝不后悔。”
“好,既然如此待会可不许哭诉说为夫欺负娘子。”呼吸渐渐加重,在我唇上印下一吻,又在我耳垂上咬了一下,手逐渐滑到衣襟中,缓缓抚摸着我的小腹。我一个激灵,手指微微颤抖着,在他身上摸索着,却怎么也不能到达目的地。
我咬咬牙,决定再接再厉,主动吻上他的脖子,轻轻咬了一下,大师兄浑身一颤,我继续咬着,手下动作不停,满意的听到一声轻轻的嘤咛自大师兄的喉中溢出。终于,手掌被冰冷的金属硌了一下,我轻轻一扯,却被大师兄握住了手腕,他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中的温柔之色褪的干干净净的,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似的。
我抖了一抖,他道:“这是你逼我的。”
我摇头,想说话,他却已经起身,缱绻不再,拉开门,对着门外说了一句:“将人带过来。”然后便看见晓晓被五花大绑着推了进来,看见我,她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姐,晓晓没用。”
我抬头看大师兄,大师兄也转身看我,眼中半点情绪也无,只是道:“莞莞,在你心中我便是这般没用么?”
我摇头:“不是的。”
他缓缓靠近我,捏紧我的手腕道:“你以为有人去了那个石室我会毫无察觉?你以为你和晓晓的气息能瞒得了我?”
我只是摇头,摇着摇着眼泪便落了下来。我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打碎了。我害怕,那种孤寂无助的感觉重新涌上心头,我没有绝世的武功,没有绝顶的智慧,我无法挽留住我的爱情。
“说,你的心里是不是装着云岫?”手中力道陡然一紧,我听见咔哒一声,手腕的骨头似乎是错位了。应该是极疼的,我却仿似没了感觉,只是茫然无助的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暴戾浓的像雾一样化不开。不,这不是他。
我尖声叫起来:“滚开!滚开!你不是大师兄,你到底是谁?滚开啊……”
我胡乱的踢打着他,只觉得命运的洪流将我淹没,窒息。也许我就快死了,死在他的绝情中。我绝望的抓起被子将自己裹住,只有一只手能动,我用那只手推着他,渴望摆脱他的禁锢,他的眼神像
毒蛇一般缠绕着我,告诉我一个事实,那个温柔的、优雅的,偶尔有点坏,有点孩子气的大师兄不会回来了。
晓晓哭着喊我的名字,她向他求饶,却被他一掌击得飞了出去,房门被他用掌力狠狠的挥上。他的眼神冰冷无一丝人气,只是阴鸷的看着我,毫不留情的将我从被子里拖出,残忍的剥离我最后一点防守,我就像一只失去了茧的蚕,在他掌心挣扎着,怎么也逃不了。
“说,你是不是喜欢云岫?还有柳寒潇?你心里到底装了几个人?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背叛我?”他的暴戾化作实质,我听见衣裳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体蓦地一凉,他紧紧压制着我,一只手扼住我的脖子,怒声道:“说,你永远不会背叛我!”
“我……”我艰难的发出一个残破的音节,他的手微微松开了些,我一脚踢向他,被他避开,我趁机跳下床,却被他从身后抓住了脚踝,我一头撞在地上,眼前发黑。我只能用一只手无力的抠着地面,却被他重新拖了回去,他压在我的身上,发狠的咬着我的嘴唇,手开始四处游移。
一切都像梦魇一般,怎么挣扎都无法清醒过来。我心中美好的幻想将会在这一天彻底颠覆,像个小丑一样在他的身下挣扎。所有的粉饰都被彻底粉碎,将丑陋与邪恶暴晒在世间。我一直以为他会永远把我放在手心里珍爱,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粗暴的对待我,从天堂跌落到地狱大概便是这种感觉吧。
心中悲愤至极,屈辱之感如洪水般涌来,有些东西再也掩饰不住,我所期待的,在我眼前一点点破碎。嘴里忽然有了惺甜的味道,我闭紧牙关,只想保住最后的尊严,不想将自己的脆弱彻底暴露在他面前,那温热的液体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固执的从我的嘴角溢出,一瞬间染花了我的整张脸,我再也无力支撑,只是茫然的睁大眼睛看着已经彻底狂化的他。
血色缠缠绕绕,湿了枕畔,那人忽然停下了动作,睁大眼睛看着我,暴戾和阴鸷渐渐退却,眸子渐渐恢复清明,接着便是错愕、不可置信,茫然的看着我,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划过浓浓的恐慌和心疼,还有自责。
他惶惶然的抱起我,为我擦去不断涌出的血痕,抵着我的手心将真气输入我的体内。我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固执的去抓被子,想要将所有的不堪和耻辱彻底遮住,却是一丝力气再无,手渐渐滑了下去,彻底陷入黑暗前,听见他用颤音唤着我的名字:“莞莞……”
☆、逃
长到没有尽头的梦境,躲不掉,逃不开,只能看着自己跌入万丈深渊。
我猛然睁开眼睛,惊出了一身冷汗,抬眸看见晓晓坐在我身边抬手抹眼泪。
“水……”我只觉得嗓子疼的厉害,艰难的唤着晓晓,渴求引起她的注意。
“小姐?”晓晓抬头,睁大眼睛,忽然狂跳起来,“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从外面跌跌撞撞奔进来一个人影,那人跪在我面前,伸手握住我的手,轻声唤道:“莞莞……”
我看着他眼底的那团青黑,看着他满头的发丝凌乱的散在身后,看着他下巴新长出来的胡渣。轻轻摸着他的脸颊,心里却在疑惑,这人还是我的大师兄我的夫君吗?
“莞莞……”
“我……水……”
他慌慌张张的起身,却在半路跌了一跤,我看着他狼狈的爬起来,看着他抖着手拿着水壶倒水。他转身看我,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晓晓狠狠的瞪他一眼,凶巴巴的从他手中夺过杯子扶我起来,轻轻的将杯口递到我嘴边。
他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望着我们,几次欲开口说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晓晓喂我喝完水,扑在我身上嚎啕大哭:“小姐,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你吐了好多的血,吓死我了。小姐,如果你死了我就去找你。”
我笑道:“那子玉兄怎么办?”
晓晓边抹眼泪边瞪我:“谁要管他!”
我道:“晓晓,你出去吧,我累了,还想再睡一会。”
晓晓点头,起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恶狠狠道:“还不快出去,你害我家小姐害的还不够么?”
那人看了我一眼,同手同脚的跟着晓晓出去,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我一直觉得他是威风凛凛的,即使面对着比自己强大好几倍的对手也能淡然处之。
那个时候,我以为,如果我还能醒来,一定会恨得将他剥皮拆骨,可是真见到他的时候,我心里又有种莫名的刺痛。这是我的夫君啊,是我想要与之共老一生的人。他对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却不能像对待仇人一样直接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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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真的太疲倦了,或许是身体不好的原因,迷迷糊糊中又睡着了,只觉得有
什么东西从我的脸颊上拂过。我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身边的床榻陡然陷下去一块,有什么缠上我的身体,背上贴上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似乎是人的胸膛。
浅浅的呼吸声在耳畔刮过,夜夜如是。如此,我日也睡夜也睡,三天后终于恢复了精神,能够起床走动一番。
晓晓陪着我在院子里闲逛,远远的就看见姬伯伯和大师兄朝这边走来,我身子一僵,晓晓道:“小姐别怕,他敢靠近你我就砍死他!”
姬伯伯唤我的名字,道:“你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九云这孩子也太胡来了,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九云,还不向莞莞赔罪。”
他看我一眼,眼中渐渐有了温柔之色,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瞎了狗眼不会自己看吗?”晓晓冷冷道。
姬伯伯眉头一皱,我喝道:“晓晓,不得无礼。”
晓晓道:“这样的夫家不要也罢,老爷把小姐嫁过来可不是让小姐过来受苦的。”
我道:“园子里的风太大了,晓晓,快扶我回去,公公,恕儿媳不能作陪,先告辞了。”
姬伯伯点头:“无妨,养好身体要紧,这次是九云做的过分了,还望莞莞不要往心里去。”
我点头微笑,和晓晓回房。刚进门,晓晓就疑神疑鬼的关起房门。我知道,这几日他都是歇在书房里的。
晓晓在我身边坐下,道:“小姐,姬九云越来越邪门了,我看这姬府是不能再待下去了,这次他能清醒过来,指不定下次就杀了我们。”
我道:“晓晓,我不懂武功,你瞧着他……是不是像走火入魔了?”
晓晓道:“其实我也没见过走火入魔的人,不过看他的样子八成是这样,要不然就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毒。”
“可是逍遥剑派的武功一直都是很正统的,怎么会走火入魔?”我顿了一下,猛然想起了什么。
晓晓注意到我的神色:“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记得他和我说过,他娘曾经留下一本秘籍给他,二夫人也正是为了这本秘籍才给他下毒的,他娘……出身帝魔宫。”
“这就对了。”晓晓一拍大腿,“小姐,你想啊,帝魔宫的《帝魔心经》一直被奉为邪魔之宝,除了拥有魔血的人,其他人修炼的话必是承受不住的。步
疏影便是那个继承魔血的人,我记得,江湖传言步疏影最后将《帝魔心经》交给了昆仑派宫陌城前辈,他怎么会有?”
我摇头,或许云岫师叔知道的更清楚一点,想起云岫师叔,我问道:“云岫师叔怎么样了?”
“他看到你吐血之后就放了云岫师叔,小姐,你是不知道那人有多恐怖啊,那天我得了你的吩咐往逍遥山赶,谁知道他半路就冒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出招,我半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武功很厉害?”
“比以前厉害了不少,也邪门了不少,小姐,我们猜的八成是对的,估计他是练了《帝魔心经》上的武功。”
我蹙眉沉思。不知道他练这武功多久了?
晓晓道:“小姐,我们去逍遥剑派吧,老爷保护不了我们,现在只有齐言之掌门能够救我们了。”
我笑了:“瞧你说的,他又没追杀我们,回家便是,干嘛要躲到逍遥山?”
“小姐,你是真的不知道啊,那天他看你的眼神特别恐怖,就像是狼要把自己的猎物活生生的撕碎一样。小姐,我真怕了,我打不过他啊,我们现在便走。”晓晓说做就做,翻箱倒柜的收拾东西。
我看着茶壶发呆,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那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我们:“娘子是要离开为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