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刘亦云气喘吁吁追上卢濯风时,那已经是在帝宫里了,而卢濯风也安排好了一切,准备往蜀地归去,当然,还有浩浩荡荡一队车马,他随意捉了一个人来问是要干什么去,那侍卫就说,皇上要去玉浮山拜访仙人;然后……一脸懵的刘亦云,就被卢濯风差人给抬进了马车……当然,小团子惗月,很荣幸的被自家那皇上弟弟抱在怀里,他想问卢濯风这唱得是哪出戏文,卢濯风只道:“佛曰,不可说。”;皇上出游,民间百姓不得踏上官道,所以一路走来毫无阻拦,少年皇帝带着期盼,带着欣喜,虽然卢濯风是用那花言巧语把他给骗来的,但去玉浮山能让他见到晏紫钥,却也是真的。
一路浩浩荡荡走了几日,帝辇终于在玉浮山脚下停了下来,当然,卢濯风与刘亦云在芙蓉城中就与他分路而行,没有跟着过去,刘亦琛抱着小惗月,静静等待呈去的拜帖传来回信凌云观收到拜帖,一时炸开了锅,这皇帝怎么会到这玉浮山来,还点名说是来拜访晏紫钥的,偏偏今日,还正是晏紫钥出关之日。
修道之人虽不涉凡尘争权夺利之俗事,但帝王驾到,也不能不开山相迎,四位当家真人,连同晏紫钥,也都来到了山下跪迎君王;刘亦琛道了一声免礼,抱着孩子去扶晏紫钥起身时,惗月却很不给面子嚎啕大哭起来,任由他怎么哄都哄不住,他抱着孩子柔声细语:“小团子不哭了啊,再哭朕就不喜欢你了。”;然而他在晏紫钥面前站着,言语威胁对惗月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于是他又哄道:“惗月,你这好端端的是哭个什么?你要是再哭,朕就把你丢到深山里去,不要你了!”;稚子懵懂,但却不是无礼取闹之人,他只是觉得心里难过了,就哭了,而这难过的根源,就是那逃不开的天生亲情;内侍公公从旁说道:“惗月小公子莫不是饿了?要不,让老奴抱去给乳娘喂些东西试试?”;“也好……”刘亦琛哄不住孩子,没办法只好把他交给那内侍公公抱去给乳娘试试,惗月离得晏紫钥远了些,哭声就稍小了些,这让刘亦琛揪着的心,总算是松了;然而晏紫钥,却对这孩子有些好奇了:“不知这孩子是……”;“皇兄说惗月是故人之子,拜托他看顾月余,朕嘛,看着惗月可爱,就把他给抱过来了。”;刘亦云哪有什么故人深交,又是哪个故人舍得让他孩子远离自己月余?这……让晏紫钥困惑了……然而还没等他想得通透,刘亦琛便衣袍一撩单膝跪了下去,诚恳道:“恩公,亦琛此次来是想求恩公两件事,还请恩公一定要答应亦琛。”;“有什么事你直说就好,何必如此。”晏紫钥扶了人起来,刘亦云便仔细说了此行目的,晏紫钥斟酌再三,只答应了借聚魂鼎之事,但条件是,必须由他派人日夜守着聚魂鼎,以保聚魂鼎万无一失,至于收徒一事,晏紫钥暂时还不想考虑;主要目的达成,附属的之事来日方长,刘亦琛刚说想要去山中看看,那乳娘就抱着惗月焦急跑过来说:“启禀皇上,小公子好像高烧了。”;惗月一感到自己离得晏紫钥很近,又放声大哭起来,刘亦琛赶紧接过孩子,指间触碰到惗月额头,当真烫手;“皇上,不如让吾看看吧。”晏紫钥本就会岐黄,加之惗月一哭让他心里也十分难受,这才主动开口请缨,小孩子哭闹太过,是会伤到身子的;晏紫钥有多少本事,刘亦琛当然知道,所以他很放心的把孩子交到晏紫钥手中,可是惗月到了晏紫钥怀中,哭得更加厉害了,一只小手死死缠住刘亦琛一缕头发,另一只手和着双脚不停乱动着,晏紫钥越哄他,他就越哭,最后哭得一口气没喘过过来,直接晕死过去;一直哭闹的孩子突然安静了,这让晏紫钥顿时慌了手脚,急忙为孩子顺着气,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给孩子把脉,晏紫钥侧眼看着惗月,这眉眼间,怎会有几分熟悉?而且惗月那脉相,很明显是有封印在身,谁会给一个孩子施下封印,他封的……是何物?
晏紫钥急忙取了银针,欲刺人中刺激孩子醒来,可他还没来得及下针,一抹白影如风而过,直接从他二人之间抢过了孩子,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还在闭关的蒋梓寒;侍卫以及凌云弟子见有外人闯入,一拥而上将其围住,凌云弟子先行喝道:“哪里来的妖孽东西,竟敢擅闯我玉浮山!”;“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蒋梓寒隔空一巴掌煽过去,那弟子便当场见红,他今日一早就觉得心绪不宁,所以便提前出关了,谁知他出来后见到了卢濯风,却没见到惗月,逼问之下才知道惗月被带到了此处,赶来时见到晏紫钥抱着惗月,手里还拿着银针,当即气急,便直接夺了孩子;打骂完了叫阵之人,他又柔声去哄着惗月,掌心带着术法为惗月导气,听到孩子嘤嘤啜泣,才长舒一口气来,他不欲多做纠缠,只想带着惗月离开;可是门中弟子受辱,玉修岂会忍着,持剑怒道:“伤了人就想走?你是不是把我玉浮山看得太轻了!”;“我今日便走了,你待怎样?我连玉虚子都敢杀,还怕尔等这些蝼蚁之辈不成?”横眉一怒,带着无比狷狂,这……还是他刻意压制下的状态;玉虚子之死本就是凌云观一大事,所有人都只知道前掌门是被妖所杀,但却不知道是何方妖孽横行霸道,今日一见,却让他们大开眼界了;蒋梓寒从卢濯风那里问出了聚魂鼎之事,他不惧人多势众,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于是身影微动间,曦羽剑便已横斜在刘亦琛脖子上,他冷声对晏紫钥说道:“聚魂鼎,换他之命。”;“你……非要如此吗?”刘亦琛被蒋梓寒控制着,晏紫钥怎敢轻举妄动,若是蒋梓寒像上次一样一剑下去,那这便不是一条人命那么简单了,而是整个天下都会为之震荡,国无主则天下分,届时将战火燎原,百姓遭殃;“一句话,换,还是不换?你知道的,我的耐心、可不多。”曦羽剑锋割破了刘亦琛颈部外皮,曦羽尝到血味也有些兴奋了;蒋梓寒每进逼一分,晏紫钥便更心碎一分,身后所有凌云底子都在看着自己,不换是罪,换亦是罪,但最后,他只能妥协:“吾换!瓶儿,把聚魂鼎给吾……”;瓶儿恭恭敬敬把聚魂鼎呈上来,晏紫钥顺手就扔到了蒋梓寒怀中:“现在,可以放人了吗。”;“看在你表现不错的份儿上,这小皇帝的命,我便留给你。”蒋梓寒说到做到,把刘亦琛往前推了一把,拖着曦羽剑折身离去;“想走,没那么容易!”玉修提剑快攻,从蒋梓寒背后袭去;蒋梓寒闻风而动,轻轻抬剑便叫玉修见血退却数步,双手被剑气震得发麻;“想找死,我便成全你。”蒋梓寒邪魅一笑,聚气曦羽剑身,未回头便一剑划下;说时迟那时快,晏紫钥迅速抽出辞雪为玉修挡去致命一击:“蒋梓寒,你杀我师尊还不够吗?!你还想怎样?是要杀尽这天下人,你才肯罢休吗?”;“天下人尽弃我,我杀之又如何?晏紫钥,你别忘了,你我早已恩断情绝。”蒋梓寒低头看着年月无声苦笑,在晏紫钥心中,果然是玉虚子和凌云弟子,才是他心中最重,而自己,只是可有可无而已:“记住你的承诺,否则,我也不清楚自己会做出什么来。”;“蒋梓寒!”他抬脚欲去,晏紫钥喝止一声,复问道:“吾便问你一句,那孩子与你是何关系,他身上为何会有被术法封印的痕迹?”;“晏掌门这是闲得发慌么?怎么关心起他人家事来了?而且就算我儿体内有什么,那又关你何事?还是说……你晏大掌门,因要修那劳什子仙途而无缘子孙满堂,所以这便羡慕起来了?”蒋梓寒声声带刺,伤了别人也苦了自己;蒋梓寒不再多留,那些侍卫与弟子也不敢再去拦他,风波平息,玉修怒斥晏紫钥,为何不拦下那妖孽为玉虚子报仇,晏紫钥无话可说,许久之后才轻吐几句:“拦不住的……因为……他已入修罗途……成了……幻影餮……”。
蒋梓寒回到竹舍后,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尤其是卢濯风,怎么可以擅作主张,让那皇帝带着惗月去见晏紫钥!还好自己去得及时,不然晏紫钥起了疑心该如何解释?
聚魂鼎拿到了,这极阴之地,埋殁数十白骨之处,也该够了,至于那百年寿命,取之何妨;蒋梓寒调整了半日心情,到了晚上才肯见卢濯风,叮嘱他这次若是再不好带着惗月,那以后就都不用来见他了;他拿着聚魂鼎到了山巅,面临寒江盘膝而坐,再以卢濯风带回的口诀秘法,启动聚魂鼎,开启阴阳路,他是欲窥探前世,所以等阴阳路启,他走阴路下去便是;聚魂鼎因法诀而转动,于无形中开启两条细窄道路来,上为阳,下为阴,蒋梓寒便一直往下走去,他走过无尽黑暗,才听见了潺潺流水,那……便是忘川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