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其文不知其意,午时已过了三刻,若是再思索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怕是徒劳无功矣;耳旁有武动乾坤,奈何他又不能分心一二,蒋梓寒拼尽全力,守护身后界限,手中曦羽动若游龙,剑气纵横里,晏紫钥手中宣纸被划去了一半飘散于半空中,晏紫钥本欲急忙去抓,忽然脑海灵光一闪而过,看着纸上残记;“情、人、终、成、眷、属、”错了,是错了,世人书笔皆竖立排布,谁又会去想着他亦可横列藏头呢?可是昨日消弥那字是什么呢?晏紫钥合上双眼,在脑海里翻阅昨日初见之碑文,但却找不到任何痕迹,莫非绝情断念亦会影响周遭之人?不及细思,晏紫钥心中霍然开朗,喜及欢呼:“吾知道了!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一语惊人,滚滚浪涛更是浩瀚震天,蒋梓寒那处全心而战,最终只得是两败俱伤,蒋梓寒被了业手中法杖正中心口,倒退数步,一侧头猛然一口鲜血喷洒在绝情咒碑上,咒碑得了鲜血相润,原先消弥天字复又一字一句金光闪耀,在场之人无人能睁眼相视,皆抬手挡去那刺眼光芒,绚烂夺目之后是滚滚浪涛恢复如初,一切都如云烟消散;绝情咒碑砰然碎裂,断念钟拔水而起,落到了业手中,而于此时,水中蛟龙原身凌跃九天,若长龙身盘旋九霄之上,吞云纳雾使得一轮金玉再现华威后,才化作人形从天而降,蛟儿连忙从后面出来扑到爹亲怀中,蛟龙那边方出断念,也有些昏昏沉沉,亲儿呼唤在侧,是幸也;了业金身受创,再受断念钟反弹之力威震,已当场吐血三升,足下踉跄不稳,不得不以法杖掷地,稳住身形,他口念一声阿弥陀佛,叹息道:“尔等逆天而为,迟早会自受其害。”;“和尚,我不管今后如何,当下只为当为之事!”蒋梓寒用曦羽撑起身子,用衣袖拂去唇角血渍,他蒋梓寒从来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不问身后是与非,今日所为不过是为成全情之一字,若他会忌惮那些所谓天罚,那么他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挺身而出;晏紫钥伸手扶住蒋梓寒助他稳住身形,也是惊奇方才他那凶狠模样,与他这身文弱气质截然相反,颇有几分桀骜藐视天下之意,但看眼下局势,了业已无力再战,佛道本是同源,晏紫钥自然不会为难于他,故而劝到:“人间律例尚且有法外容情,如今绝情咒碑已毁,断念钟也已失其真意,了业师父又何苦为难呢?”;了业运功稳住伤势,锐利双眼将晏紫钥浑身上下皆审度了一番,他修行半百之年阅人无数,晏紫钥身上气质于他眼下无所遁形,他对晏紫钥施以佛礼,惋惜道:“施主本有仙缘,又为何甘愿与妖为伍?施主可知沉溺其中,将受因缘果报,前程尽毁?”;“前路或有缘劫,但吾与伊有三年之约,君子一诺千金重,吾不会做毁弃信诺之人,不管他缘兮、孽兮,若真乃吾之因果,吾自然不会逃避。”晏紫钥心中明白,正道之人与妖为伍自然会受万人鄙夷,且不说人心险恶,单凭蒋梓寒于义之一字,他便愿意一试;“也罢也罢,天雨不润无根草,我佛难渡无缘人,还望施主,好自为之。”事已结果,可见是天意如此,再多纠缠已无意义,道一声我佛慈悲,了业便收起法杖化光离去;了业离去,蛟龙劫后余生,紧紧抱住蛟儿,激动之下,捧着蛟儿稚嫩脸庞焦急问他:“蛟儿,可有见到你爹爹?昨日吾被关入断念钟内,不知道后来他怎样了?”;蛟龙之语,让蛟儿瞪大了双眼,他的爹亲明明是亲眼看见爹爹如何死去的,蛟儿眼角噙着泪:“爹亲……爹爹他……他……”;蒋梓寒侧目望着晏紫钥,满脸愕然,蛟龙这是忘了吗?可他还记得君余此人,却忘了那人早已死去……但也许,忘了才好,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与之相对自然是情深不寿;蒋梓寒收去曦羽,借着晏紫钥肩膀之力站稳脚跟,安慰着蛟龙说:“昨日你受罚之后,他便去云游四方,替你寻解救之法了,等过些日子,他自然就会回来同你团聚了。”蒋梓寒示意蛟儿,让他肯定自己的说法,也许君子从不妄言,但有时也需善意谎言来圆满一个人的人生;“原来如此,真是有劳他了。”蛟龙隐约察觉有一些不妥,但君余虽饱读诗书,可那绝情咒语乃上古天文,他不识得也是情有可原,但愿他能挂念幼儿,早日回家来;尘埃落定,蒋梓寒也不欲再呆在此地,言语辞别:“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告辞了。”;“可是你好像受了伤,不如留下等伤愈后,再行离去可好?”蛟龙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哪能放心他就此离开,劝他们留下,也好一尽地主之谊;“不必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打扰了,红尘万丈,我们有缘再会。”蒋梓寒示意晏紫钥准备御剑,不是他不想留,而是他不能留,因为他若留下,只怕是十天半月都走不了了;他们执意要走蛟龙也不好强留,叮嘱他们一路小心,蛟儿目送着他们御剑飞行,有些不舍,一声声哥哥哥哥的叫着道别保重;“这二人缘份天定,可却姻缘结劫,惟愿莫重蹈了覆辙,错失大好姻缘呐。”身影渐无,蛟龙仰天长叹,绝情咒碑是无情之极,若非情深者心有灵犀以血为誓,又怎能将之破除呢?只怕是那情深不寿言下所指,是他二人,也是他自己吧;“爹亲,什么是姻缘劫啊?”幼儿懵懂不知情为何物,蛟龙将亲儿小手握紧了几分,轻笑着迎光而立,望着眼前一片狼藉,他说,等有朝一日,我儿长大成人,明白了情之一字,体味到其中滋味,自然也就明白了。
艳阳高照,晏紫钥同蒋梓寒御剑乘风,俯瞰足下红尘,山野田间里农夫已在忙碌春种,原来大地回春时,世间绿意盎然春花宁静,见之可忘一切忧虑,只是他二人本来并肩御剑,慢慢的晏紫钥却觉得蒋梓寒越来越挨近自己不说,还伸手环在自己腰间,他本就不喜别人太过近身,便别扭道:“你……能不能离吾远点儿。”;“别那么小气,借个肩膀靠一下……又……又不会死……”他才说完,已然昏死过去,一头栽倒在晏紫钥肩上,若不是晏紫钥反应及时,只怕他此刻就已坠入尘埃焚身碎骨了;“拜托,能不能在晕倒前先给个征兆啊……”晏紫钥已无力吐槽,将人搂紧了些,垂眸看了一眼那昏睡之人,只见他唇角有一丝殷红留下,染红了他雪白衣襟,晏紫钥这才想起那会儿破咒时,蒋梓寒好似吐了不少鲜血,只怕是那了业师父手下也是存了诛妖之心下了死手,这人,哦不,是这只妖怎么就那么倔!受伤了不知道说吗?留在洞庭湖疗伤不好吗?非要这么折腾自己,吾这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让我遇到了你!晏紫钥心中不停怨哉,可手中却没放开自己口口声声嫌弃之人,还小心护着那瘦弱身躯,免得他被御风给刮走了去;蒋梓寒受了伤,晏紫钥只加快了御剑之速,在一处繁华城外,寻了个无人处落下,从蒋梓寒怀中摸了些银两,雇了辆马车进城中寻下榻居所;洞庭湖那处闹了两日风雨,船只都客留他处港湾,等到暴风雨过去后,才重新杨帆启航,而蒋梓寒他们之前所雇之船,风雨休时,蒋梓寒所留之结界自解,但同时亦洗去了船翁些许记忆,所以船翁醒来时发现自己立身江海中央,权当是自己大梦了一场,梦醒后便笑笑自己何德何能,能在梦里遇上暴雨灾害时,得了神仙相救,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