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自认为主,已下逐客令,既然事已交代清楚,那再留也无益,晏紫钥同蒋梓寒寻来时路回返,静等今夜一切分晓;“喂!你们还真弃我而去啊喂!”自己作的死只能自己受着,这会儿午时才过不久,也不知刘亦云何时才能教学完下学堂来,那二位闲人散去,卢濯风也就没了斗嘴对象,屋外头倒是有一个,可是他哪里还敢去招惹他,手劲儿那么狠,万一自己一不留神就被对方给扒了狐皮作裘裳,那不是可惜了自己?虽然那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种可能;山野清秀无人作陪,膝盖受了伤又多有不便,卢濯风思来想去,不知不觉就斜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时辰慢慢流逝,眼看到了饭点,食堂老爷子也就不再耽误于此,堵着一口气回到食堂,拿着大锅铁产撒气,他守着刘亦云已经十八年了,真希望这日子能够永远平平淡淡,不要节外生枝才好,当年那件事,也不知还能再蛮多久,刘亦云,那个他从襁褓里带出来的孩子,现如今也年满双十,懂得人情世故了,也许是该寻个适当时机,全盘托出实情矣;厨者,心境不一则失味矣,学子们下了学堂,到后堂用膳,饭菜一入口,学子们纷纷苦着脸叫到:“老爷子,这饭菜……真的不是在惩罚我等吗?”;“嘿,我说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有得吃就不错了!”老爷子心情不好,逮谁就想吼谁;学子们不敢再乱说话,看着桌上烧焦的饭,糊了的鱼,还有酸菜咸豆腐,这……学子们有口难言,只能默默叫屈,夫子惹祸,学生背锅,天理何在?也就钱子逸聪明,名义上顶着惩罚,却比他们在这里活受罪好太多了!
刘亦云捂着嘴,嘴里含着块儿咸豆腐,不敢吃也不敢吐,身边老爷子还板着一副脸,他硬着头皮一口吞下后试探着问到:“义父……这可不像是你的手艺,怎么了,还在与孩儿置气?”;“不敢不敢,你是大才子,名夫子,老头子我就是个伙夫,哪里能与你置气。”其实老爷子也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在想些事情,但这晚餐算是浪费了,老爷子也只好开口道:“今夜老爷子我开恩,给你们加宵夜。”;一听有了宵夜,学子们统一放下筷子,拱手作揖异口同声道:“谢谢老爷子!”;道完谢,学子们也都拂衣而去,刘亦云哭笑不得,学子们平素里吃惯了美味,再看这顿饭菜,也确实委屈了他们,刘亦云理解他们,所以自己才留下来陪着老爷子收拾残局。
时已入暮,刘亦云收拾完回到内堂,卢濯风还以滑稽之姿躺在床上做着美梦,若能美梦成真该有多好,只是好梦不会常在,不管刘亦云再如何小心翼翼,也将人从梦里惊醒过来,他小心扶着人起来,问道:“醒了?”;“嗯……”卢濯风睡意绵绵,梦故人,影朦胧,一滴泪流,溯逆成河,梦醒后,故人远去不再,一点失落却又满心欢喜,是你不是?
“夜了,随吾去浸一浸药泉吧,那药泉原本是义父为吾调制,吾幼时受过伤,此药泉可缓解吾体内疼痛,后来吾创立了暮云,读书人大多体弱,前些日子义父他便又新砌了一个药泉,让学生们夜里去浸泡半个时辰,再辅上晨起锻炼,帮助他们改善体质,你今日受了伤,我那药泉与你也挺合适的。”;刘亦云说了一大堆道理,于卢濯风而言都是多言,他才自梦中醒来,睡眼惺忪不欲睁眼:“这提议好是好,可是我不想走路……”;卢濯风挣脱刘亦云,整个人摊软在床上,实在不想走动,刘亦云扶额:“大少爷,这内堂至药泉,不过百丈之遥,您就不能挪驾一二?”;“不能!”卢濯风答得简洁又干脆;
刘亦云继续问道:“那你又待如何?”;
“不如你抱我吧!”卢濯风猛然爬将起来,一双桃花眼使劲儿眨着,伸着手宛若个孩子求抱;刘亦云乍舌,这人怎么跟个孩子似的?细数下来,自己自能下地走动后,都再没有过这般幼稚行为,自己最多能接受扶着人走过去,他实在想象不出自己抱着个大男人从学生们面前走过时的情景,那场面……一定很壮观!刘亦云不敢再想,拼命摇头道:“这如何使得!”;“那我可不管你。”卢濯风原本半跪在床上,趁刘亦云失神间,已将双臂缠绕到刘亦云脖子上,脚从刘亦云身上跨过去,如考拉一般黏在刘亦云身上;这般景况,刘亦云抱也不是,推也不是,最后拗不过卢濯风,举手投降道:“算吾怕了你了。”;卢濯风就那么挂在刘亦云身上,让他抱着自己,他非是无理之人,只是觉得他就该对刘亦云这样无理,也不知究竟是谁欠了谁,幸好他体型削瘦,刘亦云作为一个文人抱起他来也不费什么力,刘亦云抱着他,艰难的在衣柜里翻出来两套新衣,才抱着卢濯风往药泉处去。
学子们早早就入了药泉浸泡己身,刘亦云那药泉与他们不同,被老爷子隔离在内侧,所以当刘亦云尴尬的抱着卢濯风从学生们面前走过时,学生们纷纷愕然,心道:难道夫子这么快就被这风尘倌人拿下了?
卢濯风听风辨音,随后一记眼刀往学生们那处甩去,在那一瞬间,学子们仿佛看到那双眼中泛着紫色瑰丽,妖冶绝艳,魅惑万千中又有狠厉隐藏,学子们不敢再胡言乱语,径自侧首互相搓背,与其道人是非,不如闲话家常;到了刘亦云私属药泉,卢濯风总算肯从刘亦云身上下来了,自行除去一切衣物,把自己浸泡到药泉中去,往日,刘亦云一入洗浴也无多少讲究,可今日泉水之中多出条人影来,他反而有些缚手缚脚了;卢濯风靠在泉边,肆意享受泉水入体时那微妙感觉,但见刘亦云还在上头犹豫不决,他倒反客为主请道:“这药泉这么舒服,你怎么还不下来?”;“就来。”刘亦云犹豫一会儿,才以二人都是男子为由说服自己宽衣解带,入到药泉里去,他背对着卢濯风,不去看那边享受之人;刘亦云习文,身子也是白净得很,较之卢濯风,他还要略胜一筹,肤如羊玉脂,肌理线条分明,可谓完美身躯,但细看下,四肢却是美中不足之处,肩臂上横跨两道伤疤,腿根处亦是,四条伤疤醒目至极,像是谁人曾经把刘亦云身上四肢从他身上分别卸下来过,看那伤疤颜色,至少已有十数年以上,也就是说刘亦云自幼就是断过四肢之人……
十数年前刘亦云不过还是个稚儿,究竟是谁能如此很辣,若是寻常孩子幼年时受此重创,早该夭折了才是,可刘亦云不但活着,而且四肢还能行动自如,看来他身上不解之密是越来越多了;背后目光灼灼,刘亦云无奈回过头看去,问到:“吾有那么好看吗……”;“好看,当然好看,只是有些……”有些什么,卢濯风也说不上来,是心痛吗?还是同情?他慢慢从泉水中游走过至刘亦云身边,轻叹一声,再看夜色渐浓,他口中默念寻龙诀,捻指温柔点在刘亦云眉心;寻龙诀出真龙现,寻龙之气自刘亦云眉心窜入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龙气渐笼聚形,盘旋萦绕在刘亦云周身,龙啸九天却无几人可知;卢濯风欢喜之下,垫起脚尖来搂着刘亦云脖子叫到:“原来是你,真的是你!”;两个人都赤着身子,刘亦云被卢濯风抱着蹭来蹭去,他已经感觉到身体有一处正在变化,卢濯风身子已染上了药香,肌肤似雪柔滑,被他一闹,他刘亦云值此年纪,若无反应才是怪事吧……双颊逐渐被桃色晕染,刘亦云赶紧捉住卢濯风双手,将人从自己身上掰开,红着脸正经说道:“什么是吾,你可不可以好生说事,别再、别再搂着吾,那感觉、太奇怪了……”;卢濯风顺势放开刘亦云,喘着气息笑到:“瞧你,你和我都是男子,你有的我也有,我有的你也有,所以你怕啥?难道是……怕我把秦楼楚馆里那些小情趣用到你身上?”;他笑得有些诡异,顺便把身子往刘亦云身上靠去,逼得刘亦云退无可退,被他以恶霸戏女之姿压在泉边,刘亦云眼神飘忽不定,不知往哪处安置;夜空里万千星辉,夜风笑意盈盈,也许有些事就是这样吧,说来说去不过缘之一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