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濯风与刘亦云年纪相仿,青春正年少,卢濯风又惯于风月,虽无实际经验,却也懂得如何挑起个人性趣,十指软弱无骨似蛇信倾吐,在刘亦云身上四处游走,旖旎暧昧却不下流做作,刘亦云闭着眼不敢去看卢濯风此刻媚动模样,极力忍住心绪翻涌支吾说道:“卢、卢公子,请自重……”;“噗!你这人,怎如此不识风情……”卢濯风嗤笑,他本来也只是心情大好才欲逗弄刘亦云,没想到这人一本正经过了头,连玩笑敷衍一句也吝啬于给,于是变本加厉调笑到:“那吾若是不自重,你又当如何呢?”;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刘亦云左手撑在泉边石板上,右手握住卢濯风纤楚细腰,一个用力,主导权易换至他手中,明眸忽启,若浩瀚星河一望无垠,药泉里碧水微漾,一圈圈涟漪荡入心头,刘亦云微微一笑:“圣人有云,食色、性也,若尔不听忠言劝告,那吾也乐意奉陪到底。”;方才一番动静,卢濯风头上挽发玉冠已然散落,万千青丝如瀑流泻,刘亦云心头一紧,喉结滚动中无声咽下□□二字;“别介,玩笑而已,玩笑而已。”刘亦云将人禁锢在臂弯中,腿间已是龙抬头之势,再撩下去,可就真要起火了!卢濯风连忙告饶投降:“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傻白甜,想逗逗你来着,结果反被你将了一军。”;“此等玩笑,可别再乱说了。”身下微微胀痛,刘亦云放开卢濯风退至一旁暗自懊恼道:自己这定力未免也太差了,怎会轻易被一个男子挑起了欲念,难道自己也有龙阳之好不成?
“我知道,知道,我今天只是有些开心过了头,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卢濯风端正身形点头应道,真龙命现,他最近几日最好都与此贵人寸步不离,可他又不知暮云书院是否能收留外人:“那个……这几天我能留在书院里吗?”;“吾不是将农舍留与你们住了吗?怎么,那里住得不好吗?”;“那里确实挺好的,可是我更喜欢这里,我保证不给你添乱可好?”除去天劫避难一说,卢濯风也确实挺想再此住下的,一来有刘亦云在,二来他更想看看刘亦云一本正经教书的模样,而且这暮云书院环境优雅,太适合他这只慵懒狐狸晒太阳了;“你若来此,你那二位朋友怎么办?”刘亦云往药泉深处走近了些,泉水刚好淹过他肩膀,他那伤口,平时虽能行动如常,但若这药泉有一日休停,那他将会痛不欲生,这是属于刘亦云的秘密,他泡澡时,学子们从不敢偷偷跑来观视,即便刘亦云未带换洗衣物,也是由食堂老爷子亲自送来;“你只说你答不答应我,管他们做什么。”;
风云卷,自疏狂,刘亦云不知如何应下了卢濯风请求,也许多个朋友也没什么坏处。
东山之巅,有人影灼灼,那是晏紫钥一入夜就拉着蒋梓寒随自己往山顶上去,风声呜呼凝噎,不知是为哪般愁断心肠;正所谓登高可望远矣,二人在山顶将山下灯火尽收眼底,尤其那书院药泉,地势平坦开阔,一分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二人视野,那会儿真龙悲啸时,他们就已察觉,原来他们推测无误,刘亦云乃是真龙天子,受劫后身上龙气遭受外力封印隐匿于山野之中,若非此次天命之人以寻龙诀出,只怕还真是无处可寻;“如何,这下你可是放心了?”山野高处,山石形状迥异,晏紫钥足下点石迎风而立,黑色衣袂,飘飘然散于夜色中隐匿;“但愿吧……”二人身形被月色拉得修长,一事是了,但却有他事萦绕心怀,蒋梓寒沉默许久,莫名问道:“听闻道门有乐修,不知你是否有修此业?”;“自然是有,琴笛箫乃吾之所学,然琴笛不过初学牛毛,主修还是以箫为重。”晏紫钥昂首望天,星子烁烁似故人之眼,看尽红尘滚滚也看尽了你;“既如此,能否……为吾一曲?”今夜,蒋梓寒不欲唤琴,只想赏月赏乐,或许是孤寂吧;“好。”只此一字,如此简简单单却又繁复无常,玉虚子曾赠予晏紫钥一把绿玉箫,名曰霁风,是以上古和田玉之青玉炼制而成,与晏紫钥所执净月出自同一人之手;只道当年那位锻造大师,一生钟爱音律道法,遇缘起而净月生,后缘灭渡姻缘劫时而霁风出,心境不同而情感各异,净月正气凛然坦坦荡荡,而霁风却是悲天悯人独自离殇,这也是晏紫钥爱箫却从来不在人前吹奏之因;晏紫钥横箫于唇,十指完美操控着音律,箫声凄凄切切,月色正好,山巅处夜风烈烈,不知从哪处飘来阵阵绯色花雨,那是春桃最后一丝挣扎,蒋梓寒静默立于晏紫钥身旁,俯瞰海角天涯,凡尘中有万家灯火阑珊,可惜却无我知音一个,他轻摇墨扇,叹息着:“月夜相思情,月缺花残影,不知何所起,不知何所依,试问星月菩提,楼台清风、伊人何去兮?”;箫声呜呜随风飘散,散落至每个相思角落,山下暮云学子竖耳倾听,欲问:又是哪家公子情场失了意,奏出这般伤感之乐,让人好生难过,刘亦云摇头叹道:“这箫声,太过凄凉了……”;“没办法,有些人有些事就是如此。”卢濯风半个身子趴在泉边,认真聆听每一个音节,他曾听无数名家拨弦弄乐,却从未有过谁人能把箫声演绎得那般凄美,曲中有美好憧憬,有世事无奈,荡气回肠中是深情绵绵不舍,又问世间,谁不是在红尘里摸爬滚打,或为钱财,或为爱恋,只要身在红尘,就有太多的不该……
晏紫钥朱唇微动,十指浅扣,尾音洋洋洒洒如执念放下;一曲作罢,蒋梓寒收拢墨扇,轻声问道:“这曲可有名字?”;“此曲……无名……”晏紫钥将霁风收入虚空,思索良久才答道,他的确不知此曲何名,只是偶然听玉渡吹奏过一次,就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旋律,但他并不敢去问此曲何名,因为那时,玉渡也还是个失意人,他想或许是什么相思曲吧;蒋梓寒本欲以此曲只应天上有来夸他一番,但又觉哪里不妥,故而他转念浅笑曰:“无名……也是不错,如此天籁,凡俗字眼怎堪配此曲之名。”;他无端轻笑,惹得晏紫钥面上微红,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今夜月色不错,我就不回农舍里睡了,方才来时我见那处竹林灵气汇聚,正适合我法修。”尽管夜色朦胧,蒋梓寒也还看得清对方是何表情,也许该容他一个人静静吧;“那……晚安。”各自分道也各有心思,彼此说不清也道不明,蒋梓寒附竹而修,吸取天地灵气月之精华,晏紫钥独自一人回到农舍,四周无人,寂静得让人有些害怕,他不敢闭眼,只怕一梦无常,又是噩梦无端纠缠来。
刘亦云他们也在泉水中享受了许久,等到老爷子过来唤一声夜宵已备好,他们才念念不舍从温热泉水中出来,穿好干净衣物回后堂去享受宵夜;学子们议论纷纷,还在回味那一曲肝肠寸断,在天城这方寸之地,不知是谁能有此造诣,白日里那个叫子秀的学子,在还未开饭时问道:“夫子,方才您可有听到那箫曲?”;刘亦云才刚执筷,听到学子发问又将之放下,答曰:“吾听到了。”;“那夫子以为此曲如何?”子秀复又问道,夜宵备齐,学子们虽有些饥饿,但也不急于一时用膳,端看子秀与夫子答辩;“曲是多情曲,人、是无情人。”刘亦云认真道,又好似知晓学生们会问他为何如此说来,他又补充道:“此人若是有情,就不该以这多情曲来让听着伤心。”;刘亦云不得不承认,他初听那箫声时是心如止水的,但直到后来有音律百转千回,他心中涟漪微漾,心中感触无法言说,眼中微泪也无法与人共享,而如此乐曲,他却是平生第二次听见,上一次,是在那处九重天上抱月台,那泠泠琴音与此箫声瑟瑟,若是有缘共鸣,只怕更是会使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因为他们的曲中,都有同一种孤寂与凄凉……
“行了,都赶紧吃完宵夜去睡吧,明日还有早课,都要早起呢!”刘亦云不想再多谈,便命令学生们赶紧吃完饭去睡觉,免得再多尴尬;夫子有令学子们不得不从,认真拿起筷子吃饭,还好,老爷子这夜宵也算是平均水,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