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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暮上看云 当前章节:147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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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爱有什么用

作者:暮上看云

文案:

从高中到工作。

从青涩到成熟。

从小心翼翼到正大光明。

既然你本不属于我,为何还要如此苦心孤诣的对我好?

临了还让我痛得窒息?

爱有什么用,只会带来伤害。

云卿:如果没有遇到你,我还是那个我,孤独一人,波澜不惊。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卿,徐子航 ┃ 配角:舒格,夜黎 ┃ 其它:

☆、断了吧

他要结婚了。

鲜红的请柬是他的朋友送到自己手里的。

有时候不由得去回忆,原来时间已经这么快了,快到物是人非,快到沧海桑田,快到我们曾以为的未来无形中全部变了样子。

而,我们,连恨的勇气都不曾有。

云卿有些失神,指间的请柬颜色很刺眼。

今天的阳光很好,可光线却是如此冰凉,让他不由得心底发慌,几乎看不清这妖娆的红色。

耗了整整十年的纠缠,从青涩到成熟,从一无所有到事业有成,也从小心翼翼到无所顾忌。往昔种种回忆起来,就像王菲的歌里唱的: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可以红着脸?

“云卿。”

“嗯。”

“如果有一天我和别人结婚了,你会怎么办?”

那个男人眸里已经看不透是玩笑还是认真的,云卿手里的叉子忽然跌了下来,砸在盘子上。

思量片刻,淡漠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中格外薄凉。

“忘记你,重新生活。”

男人笑笑,伸手握住他的手:“阿卿真冷漠。”

三天前一起用了餐,三天后徐子航就真的跟别人要结婚了。

原来那顿最后的晚餐,是给他打个预防针?

云卿头疼了一整天,浑浑噩噩的回到公寓里,连衣服都没有换,都倒在两米的床上,熟悉的气息,一切就像梦一样,叫人措手不及。

十年前,他是那个班级倒数徐子航,他是那个年级通报表扬的云卿。

云卿云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时之间,因为他而成了全年级女生口中的表白绝句。

然后某一天,落日余晖,徐子航在他教室门口拦住他,余晖的光线很柔和,在少年的脸上明朗清澈,被女生拦下的次数不少,可被男生,云卿还是第一次。

“听说你是学霸云卿。”

男生眸子里的戏谑似乎都在发光,一寸一寸望进云卿眼里的慌乱。

“我是云卿。”

“我是徐子航,我们班老王让我跟你好好学学。”徐子航也不客气,哥俩好的搭上云卿的肩膀,他的班主任姓王,课后大家索性都叫他老王了。

“学什么?”云卿不动声色的推开他的手。

“习啊!”

“哦。”

云卿知他大概是在逗自己,毫不理会的走开,谁想那人竟跟了上来。

“云卿,你会打篮球吗?”

“云卿的卿,明明就不是青青子衿的青啊!”

“云卿,说句话好不好?”

徐子航对付高冷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蓝白色的校服在云卿身上显得很规矩很好看,乖乖学生的模样,有点儿禁欲系的感觉。

校服这种东西,对于徐子航而言,就是一个避免他与尘土直接接触的东西。

缘分,就那么奇妙的绑定了两个人,在盛满暖色阳光的校园里,他是那个人人惊羡的云卿,他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徐子航。

徐子航并不热爱学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提笔言辞定乾坤、过目不忘数理化,他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觉得学习会把人变成傻子。云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的脑子里有无数条数学公式,却计算不出徐子航对他的小心思。

云卿并不喜欢徐子航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的那些,串班而来的徐子航笑语盈盈,撩的云卿身边的女生们纷纷改变了攻略对象。

“子航哥哥”这个称呼,迅速让大家遗忘了中二时期的“青青子衿”。

“你不是说跟着我好好学习吗?”

那人一本正经的问着徐子航,平淡不惊的眸子里,映入了他的脸庞,竟然那么好看。

“说着玩的。”徐子航眼里有些喜悦。

“果然。”云卿低下眸去,笔尖转动,迅速的解决一道又一道的难题。

生气了?徐子航端详着他的侧脸,末了,他忽然说道:“如果我好好学习,就可以跟着你,倒也不是什么让人特别想要拒绝的事。”

云卿无语,就随他一旁自言自语。

“你呀除了这张脸,真不讨喜。”

脸吗?

“阿卿阿卿!”

这样急切的呼唤声,亲密的叫他阿卿。浑身如置火炉般的煎熬,孰不知这煎熬着他的是历历过往,还是旧人殊途?又或许,都是?

云卿最终虚弱的睁开眼睛,那人慌乱的喊着自己的名字,情真意切。

“阿卿,你发烧了。”

这一幕真熟悉,可不是吗?云卿有些看不真切,自己一直以来,不都是受徐子航的照顾吗?

他艰难的叫出他的名字,“子航。”

“我在。”

“什么时候决定结婚的。”

徐子航有些无奈,抬手想要帮他揉一揉太阳穴,却被打开。徐子航早该知道的,云卿就是这样的人,确定的事坚定不移,一旦决定就很难改变。

“去年八月。”

“呵呵。”云卿笑起来,脸色惨白的有些狼狈。

去年八月,那时候他们刚升了职,加了薪,买了这套房子,徐子航说再买一辆车,上下班就会方便很多。可是,从那个时候起,徐子航就已经计划好了要结婚,要和他再无瓜葛。

“阿卿,你一直都知道的,”他不忍去看云卿的眼睛,生怕那一潭眸子里满满的质问和伤痛,“我妈的病越来越严重,医生说可能她接受化疗,也就只有一两年的享福光阴了。大学毕业,我带你回去后,她就一直念叨着想抱个孙子。”

“那时候也没觉得那么难过,可原来人的一生是等不起的,我可以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纠缠你整整十年,我妈却没有十年了。”

“有空去看看她吧,她说好久没见你了,想一块儿说说话。”

云卿听了他的话,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才能冷静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徐子航对自己是坦诚的。

徐子航准备好了热水和退烧药,递给他,温柔的声音总让云卿无法去拒绝:“还像个孩子一样,一头疼就会发烧,阿卿,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吃了药再睡会儿吧。”

云卿忽然心痛的快要窒息,是啊,他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以后就再也不需要你了。

徐子航。

你那么苦心孤诣的想要接近他了解他,达到目的之后就打算放手了。你有你的父母事业、红袖添香,他有他的孤独成海、夜不能寐。到底是该有人受伤吧,不能怎么对得起这十年不离不弃?

云卿把头埋在被子里,滚烫的体温整个人难受的想要哭泣,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知道了,你走吧。”

“阿卿……”

“徐子航,”他的声音里有些闷,“我们断了吧。”

☆、年少轻狂:欢喜你

青春的记忆里,云卿只有徐子航。

看似被女生无比眷顾的云卿,出色的相貌,优异的成绩,甚至高人一等的背景,大家都知道,可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痛苦、压力和挣扎。

他所表现的也只是风轻云淡和安之若素。

一个人或许注定会遇到另一个人吧,成为羁绊,药石无解。

“云卿,你的手怎么了?”

徐子航喜欢他的手指,干净纤细,握着笔认真的写完空白的课题。

“没事。”

“可你的脸色很差……”

“没事!”云卿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只是话里的冷漠与疏离分毫不减,左手手掌缠了厚厚的纱布,显得臃肿又难看。他有些自嘲,也有些堕落,轻垂的眸眼里竟有些冷艳的笑意。

“云卿你别生气,我不烦你。”

“帮我请个假吧,徐子航。”

徐子航自从以好好学习为名,特意调了班级,坐在云卿旁边,不仅仅搅黄了云卿的桃花朵朵开,还和他的关系不错,至少云卿偶尔也会回答他一两句。这人似乎很热爱学习,不懂的问题,几乎没有云卿不会的。

有人说秋天是寂寞的,因为风是冷的,雨是凉的,就连身影都是一个人的。

云卿喜欢看着枯黄的树叶生命耗尽,一点一点飘下来,在风中,有一种凄美的浪漫。只有此时,他才会觉得上帝是公平的。

不论身份,不论智者或是愚人,不论站在什么样的高度,结局都是一样的。

“阿卿,下雨了。”

“你……”目光抬起,云卿不解。

一把伞,两个人。

徐子航,如果你想要你的生命变得有趣,可不可以不要找他,他并不是个有趣的人。

徐子航,你可不可以离他远一点点,因为靠的太近,容易动心的。

徐子航,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不放心你。”哪怕再靠近你一寸,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会接近。徐子航撑着伞,雨点浸湿了他的背心,左右肩的颜色形成了奇怪的差异。

云卿对他笑笑,惨白的面容有种易碎的美感,为什么不放心,他云卿,又不会去自尽。

“阿卿……”徐子航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他的肩膀,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再给云卿拒绝的机会,见他没有拒绝,搂住他的肩,拉向了自己怀里。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迷人,“阿卿,我喜欢你。”

云卿靠在他怀里,身子一软,吓得徐子航紧紧抱住他,那人的脸色如纸般苍白,憔悴无力的眸子紧紧合上,左手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沾染了。

“云卿!云卿!”

送至医院,说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昏迷,当护士给云卿洗净伤口的时候,徐子航才看清他的掌心血肉翻出,不忍直视。

云卿真是倔强!

如果自己…如果自己不去找他!他是不是就倒在那场冰凉彻骨的秋雨里了?

就这么不想依赖别人?就这么想孤身一人?怎么那么傻呢,云卿?

“你是他朋友吧?快来先帮他办理住院手续再通知他家属吧!”护士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真是个帅哥呢,受伤的这个也不错,就是有点文弱了。

“他叫云卿?”

“对。”徐子航点点头表示确认。

护士长和护士们交换了目光,把云卿转移到vip病房护理,对待瞬间就是天差地别。

“他是云氏集团的独子,虽然才十七岁,云氏又在内斗,可手里握着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呢。云氏集团的未来可以说都在他手里攥着呢,云老爷子也执着,非得等他二十岁了才能真正操控那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不就上赶着让他受迫害吗?”

“就是!”

“……”几个小护士听老护士津津有味的听着嚼舌根,徐子航听不下去,跑回了病房看云卿。

云卿已经醒了过来,目光停留在窗外,雨下的更大了,打在透明的玻璃床上,吹起长帘,撞着白色的墙壁发出声音。

他的睫毛很直,颀长的,总给人很忧伤的感觉。

“阿卿,你有没有听到我抱着你的时候说了什么?”徐子航关上窗户,长帘安安分分的吹落下来。

抱?云卿摇摇头。

“我喜欢你。你不相信,我就跟你一次一次的说、一次一次的去向你证明我喜欢你。”徐子航握住他缠着纱布的手,唇瓣吻了吻他的手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可因为是他云卿,所以徐子航都可以接受。

云卿收回手,淡淡的微笑格外的脆弱,温润的声音轻轻响起,依旧平静,却叫人心碎。

“我父母互相出轨十几年,十几年都没有波澜的度过了。我昨天回了老宅子,他们在吵架,原来是商定的离婚协议上母亲关于财产多要了一个零,父亲不愿意,冲动之下,举起匕首逼向了母亲,然后我挡了一下,就这样了。”

“你一定好奇为什么都十几年了他们才想起来要离婚?”

“阿卿,别哭。”

“因为他们居然忘了自己还没离婚,再过几年不见面,他们是不是连云卿是谁都不记得了?”

“阿卿,”徐子航把他抱住,“你有我。”

不管现在,未来,你还有我。

云卿在他怀里颤抖得厉害,右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背,仿佛要把心里的痛全部发泄在徐子航身上。

嘶哑的声音再不顾忌,一声一声向徐子航发问:“你喜欢我什么!十年二十年以后你还会喜欢我什么!人不就是这样吗?得不到的东西在心里才高高在上宛如盛世白莲;一朝拥有,什么珍惜什么真心,再好看的一张脸,也不过是昨日黄花!”

他母亲,曾经就是风华绝代美艳无双的女人,可到头来,还不是真心错付、夜夜交欢于他人?

“云卿,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就用时间证明。”徐子航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墨色的碎发有些凌乱,云卿的眸里闪烁着清浅泪光,温润动人。

徐子航理好他的碎发,无可奈何的擦干净他的脸颊,“别挣扎了,很疼是不是?伤口再裂开就不好了。”

“不许碰我!”云卿躲开他的手,兀自的蒙上了被子。

徐子航怀里失了人,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唇角的笑容倒是扩大,这样的云卿,也还真是孩子气,可爱得紧。

比起那样高冷淡漠的学霸云卿,更教人爱不释手。云卿,你放心,不管十年二十年还是几十年,他徐子航对你的欢喜始终如一。

最是那一抹晚间云霞,你一抬眸,他,就心动了一生。

☆、年少轻狂:与君行

云卿自从父母离婚后,便再也没有回过云家的宅子,他一直用的是云家的卡,这次的事情之后,他索性丢了□□和电话卡,不想要再靠着一帮只有血缘关系的人活着。

高二暑假就毫无愧疚之心的住在徐子航家里,徐子航住在舅舅家里,舅舅舅母趁着暑假去了丹麦旅游,所以别墅里只剩了他们俩人和妹妹方粟凉。

本以为徐子航这样不务正事的公子哥一无是处,没想到饭菜倒是烧的不错。

“阿卿,你看什么呢?”

云卿推开他上前骚扰的手,眸都没抬一下,随意应付一句:“《电子线路集成的原理》。”

“你喜欢看这个啊?”

“不是。”

“我徐子航可是上得厅堂修灯泡下得厨房烹佳肴。”徐子航继续不要脸的凑到他面前,这么个白皙如玉的人儿放在眼前,任谁都无法从容。

云卿笑了一下,一本正经的取笑他:“唯独不能提笔定乾坤是吧?”

“笑的那么好看,又不给亲!”

云卿看书的时候,垂下去的睫毛弯弯的,颀长的宛如一只伸展着翅膀的蝴蝶,偶尔眨动灵动的叫看他的人不自觉的想吻上去。

徐子航不仅想了,也亲上了他的脸颊。

“啪——”

“阿卿!”

云卿淡定的重新取本书,眸子里淡淡温和流光,“连名带姓叫。”

“阿——云卿你吃我的住我的睡我的!还殴打我!”徐子航捡起书,无比愤慨的张牙舞爪。

连续一个月看着徐子航炸毛,云早已习惯了,午后的暖阳笼罩他周身,只觉岁月静好,其实如果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云卿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反抗徐子航对他的小动作。

“阿卿,我们出去玩吧?反正你也不给我亲。”徐子航合上他的书,拉着他就匆匆跑下了楼。

少年纤细的手腕,皮肤滑滑的,徐子航发现,只要强行拉着云卿,云卿也不会拒绝,如果是强吻,是不是也一样?

不给亲和出去玩有什么联系吗?

云卿还没有想好其中关联,就被徐子航拉着走了。

是一个靠着湖的小山坡,云低风清。夏季刚刚好,满坡的蒲公英在飞舞,自由的“小伞”降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风吹过,荡漾起层层涟漪。

“阿卿,来,坐。”

徐子航一路拉着他来到木质的板桥上,席地而坐,鼻尖尽是芳草的清新气息。徐子航帮他脱了鞋子,卷起裤脚,白净的脚丫子伸进凉爽的湖水里,惬意而又舒服。

云卿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被动还不错,他很宅,鲜少出去走走,以前在云宅的时候就是的,看书就能看上一整天,也没想过出去看看。

白色的衬衫里进了风,抚平夏季带给人的燥热感,云卿黑色的碎发被吹乱了,墨色的瞳孔里融入了阳光,亮亮的,很明媚。蒲公英飘过他的发间,云卿伸手,就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为什么蒲公英明明知道在水里不能活,还义无反顾?”

小小的蒲公英种子,那么脆弱那么柔软,明明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却还是毅然决然,只顾前程。

“因为风。”徐子航手撑着板桥,目光看着一碧如洗的蓝天,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可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人,为了他宁愿舍弃自己的自由。“阿卿,就像你有你的前程似锦、目标远大,我有我的麻雀之志,风雨兼程,可如果是因为你,我会改变。”

走你走的路,想你想的事,成为你的成为,只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未来是迷茫的。如果有你,我想,我也能拨开那重重的迷雾,因为有你。

两个人的身影映入湖里,淡淡的,随着风慢慢起了涟漪。

云卿微愣,“可如果我不需要你呢?”

徐子航看着他,被风吹起的碎发有一丝桀骜的感觉,“不是你需要,而是我愿意。”

爱情,从来都不是谁需不需要,而是一直存在,是因为遇到心动的人,才恍然醒悟。他的爱情在那落日余晖里,云卿冷艳抬眸的一瞬间,就已经被书写好。与性别无关,与年龄无关,与相貌无关,与我爱你有关。

“阿卿。”

四目相视,云卿的眸里是他,被这么一双漂亮的眸子映入眼底,徐子航感到无比的幸福,那一日三餐再费心思也是值得的。

云卿,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靠近一点,去亲吻你?

你的唇角,那犹如樱花的浪漫的颜色,薄薄的,看起来软软的就像水信哲饼一样。

徐子航就这样冷不防的凑近触碰了他的唇,他的目光猛地滞纳,被这样轻佻的举动弄的手足无措。徐子航舍不得分开,唇上的温热蔓延,仿佛可以听到彼此心跳的慌张,带着这满满的一整颗心燃烧起来,永无回头的余地。

就在他以为云卿没有拒绝就可以胡作非为的吻下去的时候,那人气急败坏抬脚就把他踹下了湖里。

溅起的水花湿了云卿的衬衫和裤子,他摸了摸唇角,又使劲的用袖子擦了擦,白皙的面颊上染上些许淡淡红晕,提起鞋子对着正在湖里扑棱的徐子航就砸了下去。

怎么能吻他!

他绝对不是害羞,而是生气了,徐子航居然吻他?!

“阿卿——救命啊…不会……游泳!”

徐子航的声音在身后想起,云卿才不信他的鬼话,头也不回的说道:“那趁这个机会好好学,顺便把我鞋子捞上来。”

还不就是那句话太动人,什么“不是你不需要,而是我愿意”,他从来不敢去看徐子航的眼睛,那人性格开朗话也多,很容易就能和一伙人聊开了。对视时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是热切的光芒,竟叫他着迷,接着唇上忽然一暖,云卿真是没想过他和徐子航的画风会崩坏的如此之快。

徐子航,这真是撩妹(?)高手!

云卿有些不乐意,坚决不回头去管他的死活。

他在心里默默背起元素周期表,考虑回去后要不要写两张卷子冷静一下。脚下的草有些扎脚,痒痒的。

那是他的初吻,他是不是也是第一次亲吻?

☆、那他呢

徐子航猛然醒来,怀里的人已经退了热,苍白的睡颜依旧那么好看。

他刚刚梦见了好几年前,刚认识的云卿。清冷的眸子里是一贯的自信与神采,薄唇未勾,给他整个人一种淡漠的气质。说不出哪里更精致,整体却完美,仿佛是天使在眷顾他,给他添了一道令人着迷的光环。

不管十年二十年还是多少年,他徐子航对你的欢喜始终如一。

他那时候,的确是真心作出这样的自我承诺,哪怕现在也一样,只是心态成熟了。我们不能以爱之名,去自私的伤害身边的亲人。

那时候,多好啊,可以随心所欲的追逐你的目光、你的脚步。

优雅高贵的云卿。

可望不可及的云卿。

我们……断了吧!

一句话,两个人被划分了界限,以后生老病死,嫁娶生子,再无关系。

到底是云卿,倔强执着的云卿。徐子航不由苦笑,温柔的亲吻他的额头、他的眸睫,到底是要分开,可谁甘心,毕竟曾为彼此付出整个青春。

徐子航给他做了一顿早饭,本来想习惯性的在备忘贴上写留条,拿着笔的手指一顿,上一次的留言还是三天前的,云卿的字很漂亮,带着笔勾,潦草字,龙飞凤舞,洋洋洒洒——

周六回家吃饭。

周六正是不可挽回的昨天。阿卿最近在跟进新的单子,忙的焦头烂额早出晚归,周日都要跟着加班。

云卿那一句“什么时候决定结婚的”,久久在他脑海盘旋,挥之不去。没有猜忌,没有质问,就像在问早上吃什么那么简单。

可是,自己要结婚,他早就知道。

徐子航有些心烦意乱了。

他和云卿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四年了,一家标准模式的国企,从小职员到部门经理,公司里他俩的传闻就没断过。

小丫头们挺喜欢的,经常凑一块八卦,时常捕捉小粉红,哪怕云卿微微扶了下腰,她们都会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徐子航就挺无奈的,回家连手都没摸到,更何况做那事情。

云卿不懂,也不会去注意那些细节。

徐子航走了趟人事部,给云卿请了假,人事部的丫头居然一脸了然的笑笑。

“徐经理,下次节制点啊!”

“……”

说不尴尬也挺尴尬的。徐子航无视她的话,在一片吵闹中步上电梯。

人事部还算好,设计部门和技术部门几乎快要瘫痪了,新来的单子只是提供了图样,在进行细节处理时技术部门也大呼头痛。

“舒总监。”

作为总监,权力大过boss的,或许他还是第一人,舒格不明所以的接下徐子航递上的信封。

他们的总监,是个出尘绝艳的男人,工作细心认真,高冷起来气场强大,作风凌厉果断,夜董也不管他,任他胡作非为,生怕外人不知道舒总监的脾气就是他惯出来的。

舒格点点头,信封里一张辞职信,一张结婚请柬。

“想通了?”舒格似笑非笑的看他,公司里传遍的事情,他不可能不了解一点,请柬上写的可不是云卿的名字,而是一个陌生的女性名字——李筱雪。

“什么意思?”

舒格在辞职信上签了字,也照样收了请柬,敛了笑意,使他整个人孤傲清冷,淡漠开口:“没什么,请柬我收了,但未必会去。”

就在徐子航点头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舒格不解的问:“那他呢?”

“我不知道,阿卿……早就知道我要结婚了,只是从来不说。”徐子航说到这个有些苦笑:“舒总监,我和阿卿,不像夜董和你,你们能不顾一切,可我们不行,我们不能自私,以爱之名去伤害自己的家人。”

舒格笑笑:“我还以为你早已把他当成家人了,原来没那么重要。”

“不是……”

“你放心,我会关照云卿的,祝徐先生前程似锦。”

“谢谢。”

他像是逃一样离开了总监办公室,舒格的话那么犀利,一针见血直扎心窝,不给人任何一丝余地,这一点和他的云卿很像。

舒格转了转手中的黑色水笔,辞职这事儿,虽然早就看出徐子航有这念头,可字是不是签的太早了?

他和夜黎在一起,早已经分不清对彼此的责任感是因为爱情还是亲情,生活上感知上缺不了彼此的存在。到底云卿和徐子航的磨练太少,若经历一番周折,说不定也能在一起,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云卿那性子,很难原谅徐子航吧?

好事多磨,但愿他们都能懂吧。

徐子航为什么能下定决心结婚了,众人不解,只知道那红艳艳的请柬写的名字不是云卿。

“辞职,结婚。”

“婚姻可是爱情的坟墓啊!”

同事们笑着调侃,好吧,气氛还是很奇怪。

“好了,一脸心事。我们会帮你关照云卿的,婚礼就不过去了,总裁办刚刚通知下来下周的跟进进程。一到秋天就很忙。”

“谢了,有空了再请你们吃饭。”徐子航勾了勾唇,意思性的笑一下。

阿卿,婚姻是坟墓,可与我一同入墓的并不是你。

他能决定结婚,完全是因为在母亲的病床前,母亲拉着他的手,日渐消瘦的脸惨白无光,他都能感受到那双手的茧子与无力。

“子航啊,你的未来还有千万种可能,可妈妈就没有了,一转身说不定就是下辈子了。”

“云卿是个好孩子,可你们相差太远了,你喜欢他,可你们不适合。”

“子航,妈想看着你结婚,生子,而不是一个十年再一个十年的耗费下去。”

一旁沉默的父亲早已出了病床,没有人喜欢抽烟,可偏偏一烦躁起来就离不开烟,就像那早已深入骨髓的毒。

多少个十年,我们才会懂得自己等待的不是爱情,不是等你爱我,而是等你。在耗费光阴的尽头,我希望有你,哪怕不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感动,但只要有你,却也只能是你,让我药石无医的你。

徐子航不明白,云卿也不明白,你转身红袖添香尽享天伦,他回首枕边已凉彻夜难眠。

爱情到底是渐变成亲情的,你爱我,却不是因为家里有我。

☆、一个人

云卿醒来,已近午后三点,长时间的睡眠让他脑袋晕沉沉的,退了烧虽然整个人还有些惫懒,却再也睡不下去了。

他不在,也是,他现在怎么会在?

静寂的客厅里,门旁的鞋柜上的留言条,没有最新的。

冰凉的早餐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换了一身衣服就出门了,新的单子在忙,忙一些总是好的。

以前总是在计划着未来怎么过,换一个衣柜还是铺一层新的地板,沙发套要不要换个颜色,要不要对徐子航好一点,平常都是他在洗衣做饭,怎么样算对他好一点呢?出门之前吻他一下吧?吻?他会得寸进尺,还是算了。

可计划就是计划,他几乎把精力全放在了工作上,对情爱并无多少热情。

见证了父母的婚姻,从美满到破裂,所以比起腻歪甜蜜,他更倾向于平淡温馨的生活,可谁曾想,爱情的节奏快了,容易瓦解;节奏慢了,也躲不过saybye。

说好的一辈子,就这么完结了。

阿卿,如果我结婚了,你怎么办?

一语成谶,他心塞到无以复制,那人一句话都不肯解释给他听,明明他那么想知道,那么想听他给个理由。

哪怕是嫌他不够人情。

刚迈进公司,妹子们显然倍加关爱的眼神吓到了云卿,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在众腐女看来,就是因为徐子航的不!知!节!制!

“云经理,要注意身体啊!”

“运动也要适当啊。”

“9494!”

不是云卿想无视他们,实在是没力气去搭理他们。刚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设计部门与技术部门的一把手舒总监正一脸看笑话的坐在他座位上等他。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张请柬,清冷的美目低垂,细细端倪,仿佛试图找出有何不同来。

云卿想,舒格真的算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强势,却又有纤细的心思,像一只猫却又极其霸道任性。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幸得到夜董的欢喜。他就不行,他太薄情寡性了。

徐子航不喜欢才是意料之中吧?

“好点了吗?”

“嗯。”

舒格放下翘起的腿,休闲的牛仔裤包裹着他清瘦修长的腿,禁欲无双,作为零号,他的气场的震慑力还真是出奇的强大。

“徐子航辞职了。”

辞职了?!

看着云卿略显惊讶又恢复原样的表情,舒格觉得自己可能没打错算盘。

“我明天要出差一段时间,所以SV的单子你多花点心思。”舒格顿了一下,缓缓说道:“云卿,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如何要坚持到底,只有走到底,才知道结果是对的还是错的。”

放弃很容易,可怎样才能坚持下去?

云卿看着舒格,总监的高冷性子给人灌起鸡汤来也依旧不变,两人的政见不同,可性格却很相似,只是云卿更冷艳,舒格却很霸道。

“舒格,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如果是你的爱人背弃你,说要去听妈妈话结婚,你会怎么办?

云卿很痛苦,他没办法思考这个问题,他既不能强迫徐子航选择他,也不能逼徐子航放弃他的亲情,徐妈妈他也见过。一切就像徐子航所说的,阿卿,我们不能那么自私。

“你问我?”舒格莞尔。

“嗯。”

云卿总是一本正经,连玩笑都开得无比认真。白色的正式衬衫很适合他,古板却又好看,面容比起前几天已经憔悴很多了。

他没说一句在乎,可一言一行甚至一个眼神全部都是因为在乎。

舒格从来不会劝人,也不会给人出谋划策,尤其还是此类婆媳(?)问题,他自己的方法不适合云卿践行,因为——他会放弃,一旦对方选择背弃了他,哪怕悲痛欲绝,也绝不回头。

没有退路,没有余地。

“我大概会□□他吧,你知道,男人嘛,都吃这一套的。”

云卿吐血!

舒格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笑的倾国倾城,其中还掺了一丝云卿不懂的意味,就离开了。

人有时候不那么清醒,就好了。人的感知如果不那么敏锐,也好,至少不会不习惯,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感到不安心。

“我想去夏威夷。”

“去年不是去过?”夜黎摸着舒格的手,说实话,他不知道为什么舒格把SV的事情全交给云卿,可既然夫人都说了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腻腻歪歪的抱着怀里的人,剥了个栗子,喂进舒格嘴里。

“不去拉倒,我回去加班了。”

舒格吃下栗子,挺甜的,推开夜黎,抓上一把栗子准备走,却被一把捉住。

夜黎吻着他的耳朵,低喃着:“听夫人的。”

“嗯。”

“舒格,玩点别的。”

“什么?”

夜黎拉着他坐在自己腿上,眸子里澄澈的光芒无比的耀眼,宛如钻石一般迷人,看一眼便沉溺其中。

作为一枚眼控,被攻略的速率简直就是分分钟啊。舒格自然的搂住他的脖子,他的吻细密缠绵,勾着舒格接吻,却不心急,一寸一寸占领甘甜的唇齿,夺取口腔的呼吸。

“唔…别……”别伸进衣服里啊喂!

“别怎样?”夜黎揽着他纤细的腰身,笑得邪魅,整个人的腹黑气质都提升了好多。看着舒格唇瓣轻启微微娇喘,心里的波动越发的强烈。

人家都说薄唇的人寡情,却不知道他们只是把情都给了一个人而已。

“别……伸进衣服里。”舒格平定下呼吸,在员工面前的高冷早已消失无踪。

夜黎思考一下,装作很勉强的样子,点点头表示答应,那表情又实在呆萌,惹得舒格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一样。

“那也听夫人的。”

嘴上说着好,可一脸禽兽的微笑是怎么回事?

隔着薄薄的衬衫,温热的舌尖轻轻爱抚他脆弱的乳珠,因为湿了衬衫而微微透出淡淡的粉色。舒格受不了,却又不敢叫出来,贝齿紧紧咬着樱色的唇瓣,水色的眸子蒙上浓烈的雾气,嫣然美丽。

夜黎可是清楚的感受到舒格的反应呢,和他在一起久了,整个人都流氓了。

他呀,可最喜欢看他这幅楚楚动人的样子,而不是霸道高冷。

“不许和云卿走的那么近。”夜黎凑近他的耳边,低语道,手指顺着他的衣襟摸了下去,自己挑起的火当然要自己来灭。

舒格实在难以相信,这人咬着自己的耳朵,还能说出这么清晰的话,真是……

妖孽!

“夜黎……你…混蛋!”

“再说就更混蛋了。”夜黎笑,手下的动作没闲,反过来把舒格压在沙发上。管别人的事情做什么,舒格真闲,要好好艹一顿才行。

舒格没同意,可拒绝也不是很明显,就被夜黎压着,半推半就,上身整洁,下半身就有损视觉了。

“叩叩——”

这凌厉的敲门声!

握草!

☆、都是你

虽然最后夜黎给舒格掩了黑色的长风衣,云卿一眼却还是认出了他,手上的那块腕表,舒格从不摘下。

八月刚过,锦市的秋天今年来得有些早,只一场秋雨便觉得格外凉。

云卿没去管舒格在不在,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只要手边有事,便不会有闲暇去想起揪心的心事。可忙起来,心还是空的。同事们都无比的自觉,像是知道那是他的伤疤,绝口不再提徐子航。

刚上手的单子还在核实中,下班意外的准时了些。

云卿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过户外的风景了,灰色的天,暗沉沉的云,可改变不了的是来来回回的人。

人的一生大概会遇到两千九百万人,浮浮众生在无尽的人海中擦肩而过,错过了惊天动地,错过了震撼人心,错过了牵手的时机,错过了无数个拥抱,错过了那么多,可我们依旧还在错过。

我们等待最好的光阴,想要最好的爱情,追逐永久不变的真心,却迷失了自己最初始的感觉。

街角最后一家是个人迹频繁的甜品店,以前徐子航经常带着他,下班了来买一些点心。最近的奶油泡芙在做促销,比平时便宜了一半多,云卿不喜欢吃,以前吃会觉得甜的发腻,现在恐怕只会觉得苦涩。

那人总是这样,不知该说他执着还是死心眼,一心一意想要由外而内的掺入云卿的生活,可他的的确确占据了云卿全部的日常,全部的记忆,全部的视线。

我的眼里,不是没有别人,只是有了你,便再也容不下别人。

服务员看着他一个人发呆,又是常客,就微笑着主动上前打了照顾:“先生,奶油泡芙今天特价哦,新出炉要不要买一些尝尝?”

云卿心里难受,酸楚的情绪蔓延至心口,低着声音说了“不用”,单薄的身影离去,仿佛再多呆一秒,那个甜品店便是人间炼狱,有你的时候,总没觉得什么不同,可没了你,才发现,身边全是你。

那人好,有多好?

云卿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又会是一场秋雨。

就像他们初见不久的秋天的那场秋雨,他结在手心里的疤已渐渐隐去了痕迹,少年的一句“喜欢你”陪了他整整十年。像极了一个梦,温暖如春,像极了一首歌,清朗瑰丽,可结局却像极了一场重生轮回,到头来,远不及生死,近不及彼此。

比死别更痛苦的便是生离,你还爱我,却转身娶了红娇娘,一年两年三年转瞬即逝,天伦之乐妻伴子闹父母微笑,你连云卿是谁都忘了吧?

那人好,却始终好不了一辈子。

那人好,却不止给了一人。

雨中你说的欢喜,我以为我不再孤独,你总不会骗我,黑亮的眸子里似乎有阳光的温度,明朗坦诚。是啊,你不会骗我。

阿卿,如果有一天我和别人结婚了,你会怎么办?

那一刻的心慌意乱没有错,你用玩笑掩盖了真相,可我早该猜到你的眸眼里一晃而过的黯然。

可你不说,我就不认,哪怕是真相。

淅淅沥沥的雨越下越大,斑斑点点的打湿了云卿的灰色的风衣,冷风吹起他的碎发,雨滴吹到他眼眶里,眸里氤氲着浅浅的水雾,不知是因为雨滴还是未流出的泪水。

黑色的伞挡住了风雨,在这长风袭卷的秋雨里,显得淡淡温情。

“傻瓜,再感冒了怎么办?”明明是责备的话语,却也是无限的宠溺,温柔的让云卿不敢相信。

“子航……”他咬着干白的唇瓣,颤栗的喊出他的名字,像是不确定,又像是鼓足了勇气。分手是他说的,一切都是他的决定,一开始没觉得是对的,所以最终也败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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