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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梵花觅 当前章节:1466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45

“苏董事长好大的谱啊,怎么,我要见你,是不是还得预约!?”

凌市长真是气坏了,顾不上自己的公众形象,张口就向苏轻寒喷火。

“凌叔叔言重了,”苏轻寒笑眯眯地说着话,却丝毫没有打开门让他们进来的意思,“我倒是想问问,我家里有人犯事了么?为什么要带着警察来我家?”

就是,这一大早上的,凌市长就这么气势汹汹地带人冲上门来,谁敢开门啊?苏轻寒这话问得是合情合理。

“当然有事了,你们绑架了我女儿,快把凌舒交出来!”

苏轻寒真心觉得无语,绑架?凌市长又不是不知道凌舒和苏轻寒是多年的好友,怎么可能绑架她?

凌市长把女儿骂得离家出走,现在又口口声声说是苏轻寒绑架了他的女儿。怎么话一到这些当官的嘴里,就都变了味呢?

再说,当初齐老癞绑架凌舒的时候,凌市长在哪里?凌舒被关书记污蔑成精神病的时候,凌市长这个当爸爸的又在哪里?现在倒好,打到人家门上来,还是一副这样理直气壮的嘴脸。

腹诽着,苏轻寒却并没有把这些话都说出来,毕竟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何况算起来凌市长也是她的长辈,就算看在凌舒的面子上,苏轻寒也不能让他下不来台。

但是,凌舒是绝对不能让凌市长带走的,以凌舒现在的精神状态,暂时确实不适合跟凌市长接触。再说就算她真的赶凌舒走,凌舒也肯定不会回去,她要留在龙湖别墅,这样能第一时间得到有关应泽的消息。

隔着栏杆,苏轻寒好言好语地劝着一脸恼怒的凌市长:“凌叔叔,您放心,凌舒在我家里十分安全,我可以很肯定的说,现在没有比我家更安全的地方了。”

“胡说!”凌市长一丝不苟的发丝都气得有些凌乱了,“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能保护女儿?她回家怎么就不安全了!?啊?”

苏轻寒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一群经常,压低了声音:“凌叔叔,您难道不知道么,您家早就被盯上了!”

这句话确实起到了效果,凌市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别危言耸听!我可不像凌舒那么好骗!”凌市长冷哼了一声,显然并不太相信。

“凌叔叔,您先听我说。”苏轻寒耐心地解释着,“您好好想想,当初凌舒是怎么被绑架的?难道您真的相信报上的消息,说是应泽绑架的么?”

凌市长不说话了。

他也是见过应泽的,那个小子看着虽然痞气十足,但是那不卑不亢的样子,确实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再看看凌舒为了那小子跟家里决裂的情形,他也觉得报纸上说是应泽绑架了凌舒,理由实在是牵强。

苏轻寒继续说:“我跟凌舒是多好的朋友,凌叔叔您最清楚,应泽是我先生徐离焰的好兄弟,跟您又无冤无仇,他又怎么可能绑架我的好朋友?”

凌市长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

“凌舒为什么不回家!?”他把最耿耿于怀的话问了出来。

作为男人,作为一个在D市呼风唤雨的领导,却被自己的女儿决裂,凌市长觉得自己实在是威严扫地。

苏轻寒叹了口气:“应泽在里头关着,还不知道能不能判……她现在每天担心得要命,一直在我家里等消息。”

凌市长总算是相信了。

那天他和凌舒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他一直在气头上,通过电话号码,他查到凌舒就住在徐离焰和苏轻寒的家,这才会带上警察打到这里来要人。

可是听了苏轻寒一番话,凌市长觉得自己疏忽了许多东西,比如事情的真相和凌舒的感受。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件事,他的确是做得有欠妥当。

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凌叔叔,如果您真的关心凌舒,就让她在我家住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都这个时候了,苏轻寒还没去上班,留在家里,原因可想而知。

凌市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半天才艰难地说了句话:“那就辛苦你了。”

翕动着嘴唇,凌市长却终究没有说出原谅凌舒和答应凌舒与应泽在一起的话,转身带着人走了。

目送着凌市长的车远去,苏轻寒才松了口气。

回头,却看见凌舒远远地站着,憔悴的小脸上,泪眼朦胧。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年轻的凌舒,你该如何抉择?

……

拿了关书记的东西,苏轻寒就预感到,她很快就会接到关书记的电话了。

梁燕仪偷走了他最关键的东西,他肯定很快就会发现,再联想起那天苏轻寒的突然来访,想来关书记应该会猜到其中的联系。就算是他无法确定这件事是苏轻寒做的,他也会打电话来试探。

徐离焰既然答应要她全权处理此事,她就踏踏实实地坐在家里,等着关书记的电话问候。

果然,还不到一天的功夫,关书记的电话就来了。

“是苏小姐吗?”关书记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比昨天客气了许多。

“是我,你是哪位?”苏轻寒微笑着明知故问。

这叫心理战术,从一开始,就让对方明白,自己才是话题的主导。

关书记大概很少被问到这样的问题,无论是下属还是朋友,哪个听到他的声音不是毕恭毕敬?现在却被一个女人当成陌生人的骚扰电话了。

“……我姓关。”苏轻寒几乎听得出那边压抑的不满了。

“哦,关先生,有什么事吗?”苏轻寒继续装作神经大条的样子。

昨天是她求人,当然要恭敬奉承些,今天可是关书记来求她了。

“我是关林!”关书记终于被迫无奈地爆出了自己的大名。

“是关书记呀!”苏轻寒陡然抬高了声调,同时抬头搜寻凌舒的身影。

她相信,听到自己这一嗓门,那个心急如焚的丫头肯定会飞跑着出来。

果然,就听见楼上的房门砰的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一连串咚咚咚的脚步声。

直到瞪着大眼睛的凌舒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正式开始话题。

“您有什么事?”

那边一阵沉默,似乎关书记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啊,他总不能直接问:“我贪污的钱和物是不是都被你拿走了!?”

半天,那边才犹豫地开口:“我想问问,苏小姐有没有拿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只有心里明白的人才能听懂。

微笑,苏轻寒看着凌舒的眼睛,字字清晰地说:“我也很奇怪,昨天晚上,我家忽然多了几件首饰和不少现金,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奇怪的,其中还有一个黑色的小本……”

苏轻寒几乎都能听见电话那边关书记滴汗的声音了。

“那些现金和首饰,就送给苏小姐好了。那个小本子,苏小姐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就给我吧。”

关书记已经顾不上矜持,简直就差明说了。

看到苏轻寒脸上渐渐放大的笑容,凌舒紧张地双手握拳抱在胸前,生怕漏掉了一字一句。

“……我的条件,关书记一定还记得吧?”

她昨天刚刚说过,她只要他放了应泽。

关书记稍稍停顿了片刻,苏轻寒便说:“昨天我去了您家,觉得您家挺大的,能藏东西的地方肯定不少……”

电话那边立刻传来关书记紧张的声音:“好,我答应!”

他的本子藏得那么隐蔽,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偷走,家里安那么多的监控有什么用?死的物件能有活人聪明吗?

苏轻寒的话说得很明白,这一次,只是警告。如果还有下一次,他们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除非关书记永远不受贿,不过,这可能更难做到。

放下电话,苏轻寒看着一脸期待的凌舒,终于笑出声来:“他答应了!”

“耶!”凌舒一把抱住了苏轻寒,“小寒,你太棒了!太厉害了!”

苦了这么多天,她可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

傍晚,医院。

直到黎信离开,米丹才凑到了病床前,轻声唤道:“姐,姐!你醒醒!”

她守了一天一夜了,才终于等到黎信离开的时候。

米兰躺在病床上,眼睛紧紧地闭着,似乎仍然在昏迷中。

“姐!?”米丹伸手推着米兰的身体,“都装这么长时间了,你可真有耐心!”

刚看见米兰昏倒的时候,米丹着实被吓了一跳,守在米兰病床前哭得死去活来,这回的眼泪可比被赶去新加坡的眼泪真实多了。

她们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长大了以后也是姐妹俩相依为命,要是米兰真的出了事,以后她一个人可真不知道要怎么生活下去。

直到黎信出去给徐离焰打电话报信,她才看见米兰迅速地睁开眼,给自己使了个眼色。

姐姐竟然是装昏!

她当时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幸好她反应够快,自己给自己的嘴捂上了,要不然黎信听见了,一定会起疑心。

知道姐姐不是真的出事,米丹就放心了许多,接下来的时间,黎信守着病床,她就放心地好好睡了一觉。

黎信可真是够笨的,徐离焰让他照顾米丹和米兰,他就一直衣不解带地守在医院,要不是米丹惦记着跟米兰说话,软磨硬泡地把他哄走,估计今天晚上他又得住在医院里。

经历了这次事,米丹再次确信,她肯定不会喜欢上黎信这样的木头疙瘩!

“姐!”米丹失去了耐心,伸手就掐了米兰的手臂一把。

“哟——”低呼出声,米兰这才睁开了眼睛,“干嘛呀?我好不容易睡一会儿,你还掐我。”

米丹听米兰的声音底气十足,这才彻底放心下来:“姐,可真有你的!把我都骗过去了!”

米兰瞪了米丹一眼:“就你那点小伎俩,还想骗黎信?你当他真傻呀?”

米丹这才醒过味来:“姐,你是说,那小子是装傻?想骗我主动献身!?”

米兰别过脸去,轻蔑地哼了一声。

米丹气得直喘粗气:“这个臭男人!下次我看见他,不揍死他才怪!”

“那可不行。”米兰小声说,“现在焰哥把咱们交给了他,你得好好笼络他才行,要不然,咱们早晚得被他送到新加坡去!你以为我还能每次都装晕呀?”

米丹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我都听姐的。”

米兰又闭上了眼睛:“只有留下来,咱们才能有翻身的资本。”

米丹对米兰的话一向百依百顺,经历了今天的事,更是对米兰佩服得五体投地。

“姐,你说咱们怎么才能把那个女人弄走?有她在,焰哥连看都不愿意看你一眼呢!”

这话戳到了米兰心里的伤处,是啊,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她这么漂亮,又一向温柔可人,为什么徐离焰就是不喜欢她呢?

翻了个身,米兰此刻不想探讨这个话题。

“睡觉吧,明天还得打起精神,对付黎信呢!”

……

看守所外面,凌舒踮着脚,努力向远处的大门看着。

今天是应泽被放出来的日子,她一早就软磨硬泡了苏轻寒把她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她家男人。

似乎是等了好几年,才看见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应泽看起来胡子拉碴的,身上还穿着被抓走那天的衣裳,缓缓走了出来。

“老公!”凌舒飞跑上前,也不管应泽身上有多脏,直接扑进了他怀里,“你可总算是出来了,呜呜——”

一向泼辣的凌舒,也只有在应泽面前才会露出这么小女人的一面。

应泽一时间百感交集,反手紧紧抱住了她。

不容易啊,他真以为这次自己是栽在这上头了,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在黑道混,他不是没想过被抓起来的这一天,可是自从有了凌舒,他就再也不想过这种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了。

混了这么多年黑社会,他却蓦然发现,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原来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简简单单的生活。

不过,在金盆洗手之前,他还有件事情要做。

想起那个害自己进去蹲了这么久的人,应泽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苏轻寒戴着墨镜,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那对苦命的鸳鸯。

这几天她尽近距离观赏这些感人泪下的场景了,几乎都觉得自己跟徐离焰实在是幸福得天人共愤。

都说失去后才知道珍惜,苏轻寒看到身边的凌舒和应泽,梁燕仪和高毅,顿时觉得幸福真得需要好好珍惜,才算是对得起自己。

人的生命,实在是太短暂了,而感情呢,却有那么脆弱。

三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都忘记了身外之物。

半晌,应泽才拉着凌舒走到了苏轻寒面前。

“大嫂。”应泽低着头,诚心诚意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大嫂,几乎让苏轻寒瞬间泪流满面。

这是应泽第一次开口叫她大嫂,也代表了他对她的肯定。

应泽当然知道,自己能出来,都是苏轻寒的功劳。

清了清嗓子,苏轻寒充满感情地说:“你受苦了。”

看守所里的伙食和条件都无比粗劣,应泽吃香喝辣得惯了,哪里受得了那些苦,才短短的时间,就已经瘦了一大圈。原本精神的毛寸现在也变成了长毛,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应泽第一声大嫂叫得腼腆,接下来就顺溜多了:“大嫂,请我吃顿好吃的吧,在里面吃的东西太没油水了!”

凌舒用手肘推搡了他一下:“得瑟什么劲!?刚出来尾巴就翘起来了?”

应泽笑嘻嘻地:“还说你心疼我,连点好吃的都不给!”

看应泽还有心情和凌舒斗嘴,苏轻寒就算放心了:“快上车吧,焰哥在等着给你接风呢。”

……

晚上,龙湖别墅八号。

应泽已经理了发,洗了澡,换身衣裳,又恢复了帅气的模样。凌舒从接到应泽以后就一直巴在他身上不撒手,那小眼神就没有一刻离开过他家男人。

他家里被武警搜查了以后就一直没收拾,徐离焰家有的是房间,索性就直接过来住了。

接风宴上,少不得喝了不少酒,此刻徐离焰和应泽随意地坐在沙发上,都有了几分醉意。

两双修长的腿就搭在茶几上,顺着往上看,徐离焰的冷酷霸气,应泽的俊朗洒脱,都是那么赏心悦目,连一向不犯花痴的苏轻寒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当然,主要是看自家男人。

外套早就脱了下去,此刻徐离焰的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修身衬衫,领口处的扣子敞开着,性感的喉结,胸膛前结实的肌肉,若隐若现的锁骨……

哎,这男人怎么就那么耐看呢?

察觉到她追随的目光,徐离焰微微侧过脸,颇具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那意思就是:妞儿,稍安勿躁,一会儿哥哥就满足你!

苏轻寒做了个鬼脸,移开了视线。

“应泽,出来以后有什么打算?”

听到徐离焰的话,应泽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他才进去几十天好不好?怎么听焰哥的话,就活像是他已经劳改了十年似的。

一出来,物是人非啦,要重头做人啊……

“当然还是做你的小弟了,我倒是想找份工作,除了你,谁敢雇我?”

应泽的嘴,永远那么贫。

凌舒伸手就捏起应泽薄薄的嘴唇:“我看你呀,就是属鸭子的,肉都烂了,嘴都不带烂的!”

应泽低头在凌舒的耳畔低声调笑:“你说谁是鸭子?嗯?信不信我一会儿就……”

看着沙发上腻歪的两个人,徐离焰和苏轻寒相顾无言。

体谅点吧,毕竟是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俩还是正在**的时候被生生拆开的。

“我问你,关林那边,你打算就这么算了?”正事在前,徐离焰还是不得不打断了两人的暧昧戏份。

听到徐离焰的话,应泽抬起头来,刚刚还一脸嬉笑的表情,此刻看起来却变得那么阴狠。

“我没打算饶了他。”

☆、078 找的就是你的茬!

078

并不意外听到这样的回答,徐离焰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兄弟多年,他当然了解应泽的脾气。别看应泽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可谁要是真的惹上了他,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单看他以前和凌舒斗嘴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小子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更何况关书记这次给他吃了这么大的亏。

要怪,只能怪关书记惹错了人,找谁当替罪羊不好,非要找上应泽。

更何况,就算是应泽不追究这件事,徐离焰也不会让自己的兄弟吃这个哑巴亏,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要是就这么算了,往后徐离家族的面子往哪搁?应泽还怎么在道上混?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次,他们都要给关书记一点颜色看看。

两个男人沉着脸,各自想着各自的事,一旁的凌舒却坐不住了。

撒娇般地摇晃着应泽的胳膊,从来都是母老虎形象示人的凌舒,此刻却像一只腻人的小奶猫。

“应泽,你好好出来了就行了,别再惹事了,行不行?”

应泽的脸色和缓了些,伸手揉了揉凌舒的脑袋:“行了,男人的事,你别管。”

凌舒撅着嘴,显然很不高兴。

不过,看在应泽刚刚出来的份上,她还是把到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

难得看见凌舒乖巧一回,苏轻寒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地乐。

看到眼前这两个好友,她算是彻底了解了“冤家”这个词儿的含义了。

起身,她招呼凌舒上楼:“走,咱俩上楼看电影去。”

徐离焰和应泽要谈事,她俩还是暂时回避一下吧。

凌舒恋恋不舍地抽回了胳膊,走到楼梯口还不忘嘱咐一句:“记得一会儿你过来找我啊。”

苏轻寒拉着她笑道:“行了行了,你家男人跑不了!”

二楼有个房间,被苏轻寒布置成了影音室,平时也就是看看电影,玩玩体感游戏之类的,此时她翻出一堆影碟,问凌舒:“你想看什么?”

凌舒心不在焉地翻了翻,抽出一个碟片来:“就这个吧。”

苏轻寒看了眼封皮:“《天使之城》?你不是一向喜欢看悬疑和恐怖片吗?什么时候喜欢看爱情片了?”

凌舒翻翻眼睛:“我换换口味不行?”

苏轻寒忍着笑,还说应泽是属鸭子的呢,凌舒这张嘴,比金刚钻都硬!

算了,还是别跟她一般见识了,那丫头现在正处在相思一秒钟的难熬阶段,她还是别惹这个火药桶了。

放下遮光窗帘,打开投影仪,屋里的光线顿时黯淡了下来。

尼古拉斯凯奇出现在屏幕上,永远的黑色长风衣,永远忧郁的眼神,他站在拥挤的人群中,却似乎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得不说,这是一部感情非常细腻的电影,女主角的脆弱敏感被隐藏在自信骄傲的外表下,只有男主角才能看清她的内心。

越懂她,越爱她。

当看到尼古拉斯从高高的楼顶跳向人间的时候,苏轻寒身旁的凌舒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苏轻寒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凌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乖,不哭啊,这些都是骗人的……”

那语气,活脱脱是在哄孩子。

她当然知道凌舒为什么会这么深地沉浸在剧情中,曾经的凌舒,也是那么骄傲和倔强,直到遇到了应泽。

黑与白,分离得那么彻底,她却不能让自己不爱他。

她为了他放弃了家庭,放弃了自己,那么地心甘情愿。

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么心酸有那么苦痛,却还是让人无法放手。

那天看到凌舒看着凌市长离开的伤心样子,苏轻寒就知道,一向大大咧咧的凌舒,她把所有的痛苦都埋在了心底。

亲情,爱情,无论割舍哪一样都是那么撕心裂肺地痛。

她是凡人,不是天使。

凌舒伏在苏轻寒肩上,索性哭了个痛痛快快。

苏轻寒正小声安慰着,忽然门被砰地一声踹开了。

冲进来的,当然是闻声赶来的应泽。

“出什么事了!?”应泽一时间无法适应房间里的黑暗,声音里满满地都是紧张。

徐离焰也出现在了门口,伸手打开了灯,目光怀疑地扫视着黑漆漆的房间。

苏轻寒哭笑不得:“应泽,你来得正好,快过来哄哄你媳妇。”

看到沙发上的两个女人安然无恙,应泽才放下心来,只是下一刻,却又被凌舒的满脸泪水吓得又心疼又迷惑。

“谁把你惹哭了?我揍他!”

苏轻寒无奈地指了指屏幕。

应泽和徐离焰顿时满脸黑线。

看个电影也能哭成这样,女人可真是麻烦。

被身后的徐离焰推了一把,应泽才满脸无奈地走了过去。

苏轻寒赶紧把怀里的凌舒交接给了他,这丫头哭了这么半天,她肩膀都被压麻了。

幸好应泽及时赶来,总算是把她解脱出来了。

看着沙发上两个人一个哭一个哄,苏轻寒偷笑着出了门。

回手关上了身后的房门,她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徐离焰。

“嗨,帅哥。”

看着眼前的女人笑得没心没肺,他一把就搂上了她的腰,将她紧紧地贴近自己。

“你怎么没哭?”

苏轻寒撇嘴:“怎么着,焰哥想看看我哭得花脸猫似的模样?”

深邃的眼眸缩紧,定定地凝视着她,停顿了片刻才下了定义:“你这女人真是狠心。”

她扑哧笑出声来:“只不过是骗小姑娘眼泪的东西,我没哭,就变成狠心的女人了?”

狡黠的模样,逗得他也忍不住嘴角轻扬,爱怜地亲了亲她的樱唇:“只要你别对我狠心就行,别人,我不管。”

侧耳听听房门的另一边传来低声的喁喁情话,徐离焰猛然抱起了她,向卧室走去。

“**一刻值千金,老婆,咱们也得抓紧时间了……”

……

缱绻过后,她慵懒地靠着他,纤细的手指在他精壮的胸前划着无意识的圈圈。

“小妞儿,怎么?还想要?”一把抓住她捣乱的小手,徐离焰的眼睛透着危险的光芒。

他够卖力了吧,难不成还没满足她?

她不说话,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那意思很明显。

“你这小妖精——”受不了她勾人的目光,徐离焰翻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

“嗳,别闹。”陡然的侵袭把她吓了一跳,小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身上的沉重。

他的眼眸眯了起来,敢情这妞儿在逗他呢?

“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性感的薄唇俯在她耳畔,喷出灼热的气息。

她忍不住往旁边一躲:“讨厌,你弄得人家怪痒痒的——”

爱娇的小模样,惹得他心里也痒痒的。

“对了,问你个事。”再次躲开他不安分的手指,她扭过头来,一脸正色。

“什么事?”

“应泽真的打算要找关书记麻烦?”

看着怀里女人探究的眼神,他点了点头。

“以应泽的性格,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轻寒眉头轻皱:“他不怕惹祸?”

要是找寻常人的茬子,或者她并不会太担心,关书记可是市里的重要领导,应泽是不是胆子太大了?

刚从看守所出来,又要去惹事,真不够人操心的。

徐离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傻丫头,管那么多干嘛?你只要伺候好我就行了。”

她忍不住笑:“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

“你敢说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夜色渐渐朦胧下来,温柔地笼罩在两人身上。

……

关书记放了应泽出来,虽然这件事进行得很秘密,却还是在D市传播开来,闲言碎语慢慢多了起来。关书记这几天的心情极其不好。

当初打黑行动可是让他出尽了风头,现在呢?却闹了个灰头土脸的结果。

更郁闷的是,他还无法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

要是不小心抖搂出来他贪污的证据被人偷走,并因此被要挟,那他的仕途就算彻底走到头了。

所以,关书记虽然仍然在照旧上下班,但是他的状态始终处于无比憋屈的状态下。

在这种心情的影响下,当他的座驾在上班路上被另一辆并线的车追尾的时候,关书记十分生气。

“下去看看!”他沉声命令着司机。

“是。”知道领导心情不好,司机也不敢多说什么,乖乖下了车。

事故并不严重,只不过把后保险杠撞出一小块凹痕而已。对方早已下了车,满脸赔笑:“对不起啊大哥,我是新手,才上路没几天……”

一边说着,一边递上烟来。

司机扫了一眼肇事车辆,果然车子很新,后面还贴着一张写着“新手上路”的醒目车贴。

再看看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年轻小伙,看上去确实是个刚从驾校出来的新手。

“算了算了,下次你注意点儿!”司机惦记着还在车里生闷气的领导,也怕耽误时间,便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这哪行啊,大哥,我虽然是新手,可是交通法规背得可熟了,机考考了99分呢!”小伙子看起来一副很负责的样子,“我已经给122打电话了,交警一会儿就来,你先抽根烟,一会儿等交警来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司机很头疼,他倒是想等,只怕车里那尊神等不起。

要是耽误了关书记上班,他这饭碗也别想要了。

“哎,真没事,我有急事呢,就这么着吧!”司机想走,却被小伙子死死拉住。

“大哥,我真没见过您这么敞亮的人!您这么说,就更不能走了!该赔钱赔钱,该走保险走保险!我不能让您吃亏啊!”

司机被这贫嘴的年轻小伙是彻底弄晕了,这小子怎么这么犟呢!都说不要钱了,他怎么还是不撒手!?

实在是拗不过这小伙,司机只好跟关书记汇报了几句,坐在马路牙子上跟着年轻小伙一起等交警来处理。

关书记闷坐在车子里,本来就憋闷的心情更不好了。

那小伙拉着司机天南海北地侃,关书记的司机成天接触的都是满口打官腔的领导,冷不丁遇到这么一位也被聊出了兴致,根本没发觉到时间流逝得有多快。

这是上班早高峰时间,事故多发期,等到交警姗姗而来的时候,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

司机这才发现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关书记今天是铁定迟到了。

交警简单询问了几句,做了个记录,终于算是把他们放行了。

临别,那小伙还热络地留下了联系方式,并邀请司机有空找他喝酒,一定要交下他这个哥们。

看着车外热情地握着手的两个人,关书记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尽管耽误了一个多小时,毕竟事情还是解决了,司机赶紧上车,用最快的速度护送关书记到了市政府大楼。

“以后开车小心一点。”关书记沉着脸,教训了司机一顿。

虽然这起事故是对方全责,但是关书记的火还是发在了司机的身上。

司机赔笑点头,谁让领导永远是对的呢?

第二天,还是上班时间,还是上班路上,还是关书记的车。

这回是前面的车从上坡溜车,这回更走不了了,前面车死活不挪地方,一定要等交警叔叔前来处理。

关书记坐在车里,面对着前车屁股上明晃晃的新手提示车标,暗暗咽下一口闷气。

这都什么事啊,难不成是他最近太倒霉了,怎么连喝口凉水都会塞牙?

偏偏为了安全,他又不能随便下去打个车去上班。

跟同事借车?怎么,是嫌自己最近丢的脸不够大?还想给政府官员们提供点闲聊的谈资?

连上班路上都能出点小事故,他这领导当得也真够糗的。

不用说,这天我们一向工作辛勤早出晚归的关书记,再次迟到了。

送领导到了单位,司机的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

关书记看着司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当时就在车上,当然知道这两次事故根本不是自己这位司机的问题,这司机给他开了这么多年的车了,一向稳重踏实,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只能说是这几天他们太倒霉了。

关书记无奈地叹了口气,夹着包进了政府大楼。

当第三天早上,关书记的座驾再次被新手车辆剐蹭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有再一再二,不能有再三再四了吧?

透过车挡风玻璃,关书记可以清楚地看见和前两天一模一样的戏码在准时上演。

难不成,这些都不是偶然的?他被人盯上了?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要是对方真的想收拾他,完全可以制造一起车祸啊,每天剐蹭那么一小下,又不伤筋动骨的,有什么意义啊?

关书记看着窗外司机哭丧的脸,就猜到了对方一定又是坚持要等交警。

连续三天被剐蹭,估计这一片的交警都已经认识他们了。

关书记冷哼一声,拿出了电话。

摇下车窗,他头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司机说话。

“你在这里等着处理结果吧,我先走了。”

几分钟后,关书记的女儿开车过来了。

“爸,怎么回事?我上班都迟到了——”

关书记沉着脸下了车,转移到了女儿的车上。

“你的工作重要,还是我的工作重要?快开车!”

看出来她爹心情不好了,关书记的女儿撅着嘴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启动,关书记的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跟他玩这些小把戏,真是幼稚!?

没等关书记的笑容消失,车子已经拐过了一个弯路,当关书记从后视镜看到后面有一个车子飞快地逼近时,已经来不及了。

“小心——”

咣当!

“哎哟!”关书记的女儿一声惊叫,立刻停下了车。

关书记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拉上了手刹,气呼呼地跳下了车。

他已经看过三天的戏码,又重演了,只不过,这次司机换成了他女儿。

“你怎么开车的你!”关书记的女儿可不是省油的灯,张嘴就开始喷火。

“真对不起,对不起啊。”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帅哥下了车,那笑容灿烂的,连阳光都黯然失色了。

看到这么一张堪比电影明星的脸,关书记女儿的怒气也不由得消了许多。

而关书记就没有那么开心了,看到眼前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关书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下了车。

“应泽,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就觉得自己连续出车祸不是偶然的事,原来是被应泽算计了!

每天都制造事故耽误他的上班时间,有意思么?

“这位是?关书记?”应泽满脸都是惊讶的神情,“真是太不巧了,耽误了关书记的时间,抱歉,抱歉。”

关书记恨得磨牙霍霍:“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点儿!监狱里还有很多地方等着收留你这种人!”

应泽悠闲地点了个烟,盯着关书记的眼睛,缓缓开口:“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很高兴能跟关书记您成为要好的‘狱友’。”

就他贪污的那么多钱,不判个无期也得是二十年吧?

关书记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爸,这是怎么回事?”关书记的女儿显然十分迷惑。

应泽回眸,带着一脸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关小姐,您的车子我会负责到底,放心好了。”

关书记轻蔑地看了应泽一眼:“你这回不等交警了?”

应泽优雅地挥手:“不用麻烦了,我直接把关小姐的车拉走,明天,还您一辆新车。”

关书记气得鼻孔都几乎在喷火:“好,好,好!我不用你们,我走着去上班!”

他真是快要被气死了。

“这怎么行哪?”应泽挑了挑眉,“堂堂的关书记,怎么能走着去上班?万一路上被不法分子绑走了可怎么办?咱们整个城市的安全还得靠您来维持呢!”

这话虽然说得刻薄,却当真让关书记停住了脚步。

是啊,应泽几次三番找自己麻烦,肯定是早有预谋,很难说他会不会安排几个流氓地痞,把自己绑架,劫持,或者干脆暴打一顿……

他越想越是心寒,不仅是因为害怕受伤遭罪,更害怕是丢脸。

他的这张脸,可禁不起再丢一次了。

看着关书记迟疑地停下了脚步,应泽笑了。

拉开车门,他十分有礼貌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关书记,要不我给您当一回司机吧。”

关书记惊讶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什么,坐应泽的车去上班!?

别说他没有这个胆量,就算是他真的敢坐,又怎么敢就这么出现在政府大楼?

本来他把应泽放出去,就已经引起了那么多闲言碎语,要是他再堂而皇之地和应泽一起出现,那用不上一天,他跟黑道勾结的谣言就会满天飞了。

再说,他可不敢把自己这条珍贵的老命,交给应泽这样的人手里。

看着关书记难看的脸色,应泽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故意提高了声音:“怎么?您不敢!?”

关书记气得两眼冒烟,但是权衡了半天,他终于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

古话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

看着关书记戒备地后退了几步,应泽哈哈大笑着,上了车,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今天天气不错,关书记,祝您晨练愉快!”

马达发出嗡嗡的悦耳低鸣,应泽开着车,扬长而去。

留给关书记的,只有一屁股呛鼻的尾气。

关书记的女儿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的身边:“爸,这是什么人啊?”

关书记死死盯着应泽消失的方向,狠狠地吐出两个字:“废人!”

就在这一刻,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敢挑战他的权威?他就让应泽,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一个废人!

……

应泽被捞出来以后,苏轻寒和徐离焰只过上了两天平静的生活。

因为,第三天,苏氏的场子出事了。

晚上十点,正是D市夜生活最为繁华热闹的时候,苏轻寒和徐离焰挤在一个沙发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着一个苹果。

“喂喂,你咬得那么大一块,不公平哦!”她指着苹果上的凹痕,显得十分不满。

“小气鬼,对自己老公还这么吝啬!”宠溺地掐了掐她的鼻尖,他提了一个看似公平的建议,“那你多吃一口,不就行了?”

“也不行,我嘴巴没你的大——”

两个人正笑闹着,苏轻寒的手机响了。

一只手去茶几上拿电话,另一只小手却还不依不饶地扯着徐离焰:“别跑,这事还没完呢!”

按下了通话键,她那水汪汪的眼神仍然停留在他的身上。

“喂,哪位?”

“大小姐,我是碧海蓝天洗浴中心的,奎子。”

“嗯。”苏轻寒答应了一声,强忍着笑推开了徐离焰不安分的手。

“别闹,我这有正事呢!”掩住话筒,她小声警告。

只可惜,她几乎是对牛弹琴,修长的手指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进一步探索着她的敏感地带。

皱着眉头,她别过身去,把注意力放在电话里的内容上。

“……这边出了点状况,大小姐您过来看看吧。”奎子的语气很严肃。

“出什么事了?”苏轻寒不由自主地坐起身来。

听到她变了语气,徐离焰的手停了下来,深邃的眼睛紧密关注着女人脸上的神情。

他的妞儿,看起来很不高兴。

紧皱的眉头,微微撅起的小嘴,看着就让人心疼。

半晌,苏轻寒才放下电话,表情一改刚才的轻松愉快,十分肃穆。

“怎么?”俊眉一挑,他探究地看着她。

“场子出了点事,我现在过去一趟。”苏轻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徐离焰不由分说地同时起身,抓起了外套。

“嗯,好。”苏轻寒点点头。

自己家男人,还客气什么?再说这么晚了,她要是一个人出去,他不拦着才怪,还不如带上他算了,免得耽误时间。

柯尼塞格呼啸着卷过夜幕下的城市,直奔目的地。

碧海蓝天洗浴中心是D市数得着的高档场所,位于市中心繁华地带的娱乐街区,是集洗浴、按摩和足疗等服务为一体的地方,因为有苏氏的势力,这里在整个D市都是出了名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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