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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梵花觅 当前章节:1463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45

真他妈倒霉,一上来就被人家踢脸上了,弄得他现在这么挫。

潘振天老婆削好了苹果,直接塞自己嘴里了,一边啃着,一边狠狠地瞪了苏琳等人一眼。

“禁不住人家说几句好话就答应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在家的时候咋不见你这么好说话!?啊!?”

这话分明就是在抱怨苏琳她们拿他老公当枪使。

沐玉听了这话不乐意了:“我说你怎么说话呢?这事要是成了,对你们家没好处?现在你老公吃亏了,又开始抱怨我们,怎么不说你老公自己没本事?”

这件事可都是她们母女等人又出钱又出力的筹划的,要不是苏铭宇实在抬不上台面,她们也不乐意找潘振天这样有点实力的混子当靠山。

眼看两个老娘们就要吵起来,苏琳给苏萱使了个眼色,先伸手拉住了沐玉。

“妈,别说这些了,咱们今天来是想跟潘叔叔商量一下,以后该怎么办?”

苏萱还没笨到家,赶紧也撒娇地抱住了潘翔东的胳膊:“亲爱的,劝劝阿姨,别生气了。”

潘翔东一直沉着脸,听了这话不耐烦地推掉了苏萱的手:“你还说呢,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去求我爸。你看,现在我爸都成什么样了?”

苏萱委屈地撅着嘴,一副知道错了的模样,看着有些楚楚可怜。

潘振天老婆在一旁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看见女人可怜就蔫屁了,你们爷俩都一个德性!”

听到未来婆母这话,一向嘴巴厉害的苏萱也不知道如何接口了。

苏琳走上前来:“阿姨你先别生气,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咱们就别再提了,凡事还得往前看是不是?”

说着又将视线转向了潘振天:“潘叔叔,这事到了这个地步,您有什么打算?”

潘振天好不容易给鼻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闷声闷气地开口:“这事,跟你们没关系。”

苏琳一听这话,不但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刚才他老婆口口声声地讨伐她们,那是把潘振天受伤的原因都归结在了苏琳的身上,潘振天这一句话,似乎像是在替她们摘清关系,却又像是在和她们划清界限。

“潘叔叔,这事,毕竟是在铭宇的场子出的,也不能说是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等苏琳说完,潘振天就一把推倒了身边的吊瓶架,咣当一声,把苏琳等人吓了一跳。

苏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只听潘振天吼道:“以后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们的事也跟我没关系!滚!”

一直没说话的苏铭宇此刻倒是很听话,赶紧溜着墙边出去了。

苏萱紧紧抱着潘翔东的胳膊,看样子是吓呆了。

潘振天这意思很明显,以后对她们苏家的事,他是撒手不管了。只是按道上的规矩,他败在了徐离焰的手下,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这么灰溜溜地认输。

只是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潘振天算是看清楚了,他要是管了苏琳的事,那就是跟苏轻寒作对,跟苏轻寒作对,那就是跟徐离焰作对,跟徐离焰作对,他就不会有好下场。

他原来答应帮助苏琳,的确也有自己的私心,在道上混,风云变化太快,他想要重拾往日的威风,最好的办法就是跟成名的的团伙惹事,就像这次,他选择跟苏氏对决,如果他赢了,那么在道上就会一夜成名,要是输了,他也没什么损失的,毕竟资金都是苏琳她们投入的,他只是空手套白狼而已。

只不过这次他失策了,他的铁链,真的套回来一只狼,而且还是头狼。

只一个回合,他就一败涂地。

众目睽睽之下,他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这次他对苏轻寒和徐离焰是真正地燃起了怒火。

这事不算完!他一定要让徐离焰付出代价!

看着病床上状如疯狂的潘振天,苏琳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这个帮手,是彻底要跟她决裂了。

怪只怪她的敌人是苏轻寒,是谁也惹不起的徐离焰的老婆。

苏琳一语未发,转身走出了病房,身后的沐玉赶紧跟了上去。

我不用依靠别人,也要把苏轻寒从大姐的位置上拉下来!苏琳的心里暗暗发誓。

……

还是那个茶楼,还是那个房间。

米兰把一张银行卡推给徐离焰:“焰哥,这是关林给我的一百万。”

徐离焰扫了一眼桌上的银行卡,没理会米兰期待的眼神,反而侧头看了看身边的苏轻寒。

苏轻寒笑眯眯地把银行卡接到自己手里,头一次用亲热的语气跟米兰说话:“米兰,这次你做得很好,我代替焰哥和应泽谢谢你。”

米兰把目光移到苏轻寒的脸上,一时无语。

这是在防备自己么?连她跟焰哥说句话都不行?以后,她是不是跟焰哥连一点接触都不能有了?

苏轻寒这表情,这语气,活脱脱就是徐离焰的新闻发言人。

看着米兰垂下了长长的睫毛,苏轻寒把银行卡塞进了米兰手里。

“你立了大功,这一百万,是你应得的。”

米兰惊讶地看着她。

她继续说:“我们也没忘了答应你的条件,你和米丹可以留下来了。”

徐离焰一直坐在桌旁,但是米兰看得出来,苏轻寒的话,都是和徐离焰商量以后才说的。

看着面前金童玉女的这一对,米兰的心里艳羡多于羡慕。

为什么能得到这一切的女人,不是自己呢……

生生打住这个危险的念头,米兰想起了来之前米丹叮嘱她的话。

“我已经是这样了……可是米丹还年轻,焰哥,她的终身大事,我想拜托你。”

苏轻寒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有没有搞错啊?米丹都那么大人了,结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徐离焰操心?她老公又不是这姐妹俩的老爸!

不过她还是没说话,只要米兰不是要求让徐离焰把米兰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她就谢天谢地了。

看来,米兰和米丹这么多年是被徐离焰照顾惯了,什么事都习惯要徐离焰拿主意。

徐离焰听了这个要求也觉得满头黑线,米兰是嫌他不够忙么?还是以为他这个大哥当得很闲?这种当红娘的事也要他管!?

“我会让黎信安排,尽量吧。”知道这姐妹俩不好对付,徐离焰的话也没说死。

他手下的小弟不少,可是米丹那眼高于顶的样子,能看得上吗?

连黎信她都看不上,徐离焰很怀疑D市还能有谁能让米丹芳心明许。

米兰却笑了笑:“焰哥,你放心,经历了这些事,米丹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轻寒和徐离焰对视了一眼,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怀疑。

苏轻寒当然不会忘了第一次见到米丹,她在地下停车场找自己麻烦的样子,不过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她也不愿意再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只不过,就看米丹那个张狂骄傲的样子,苏轻寒就觉得给她找婆家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

话说完了,米兰识趣地站起身。

“那,焰哥,我走了。”

苏轻寒满脸堆笑:“慢走啊,不送。”

米兰看着自始至终只说过一句话的徐离焰,神情复杂地离开。

这个男人,估计她这辈子都只能是可望不可及了。

……

D市看守所。

关林套着宽大的囚服,带着手铐,坐在审讯室里。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个时候的他,再也没有了领导的风范,凌乱的头发,失神的眼睛,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堂堂的市委书记。

“关林,我们也不想难为你,你还是老实交代了吧。”警察对他还是比较客气的。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是被人陷害的!”关林神情激动了起来,“是有人要害我!这是栽赃!”

几个负责审讯的警察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好几天了,关林总是这套说辞,一问到案情,就嚷着冤枉,陷害!

都人赃俱获了,关林还不肯认罪,至于他说的什么被女人欺骗了,警察觉得这理由简直是太可笑了!

他们传讯了米兰,米兰一口否认让关林去家家福超市的事,并且提供了不在场的证明,证人有米丹、徐离焰、苏轻寒……

至于自己账号里那多出来的一百万,米兰说那是因为她给旭邦集团工作,徐离焰给她发的奖金。

没办法,谁让关林受贿太多,连划账的卡号都用的是假身份证办的,根本证明不了给米兰转钱的账号就是自己的。

到最后,米兰还十分遗憾地说:“那天我收到银行转账短信的时候,关书记就在我旁边,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的。”

话外之音就是,关林太卑鄙,为了转移警方视线,竟然连无辜的米兰都被他攀诬,甚至还说人家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是他给的。

面对美女,就连是警察也会丧失不少抵抗力,尤其是这么“可怜”的美女。米兰好心为关林提供线索,关林竟然还反咬一口,还要觊觎人家的一百万,这种人,真是败类中的败类。

米兰言之凿凿,又能提供大量的人证物证,那只凭一张会喊冤的嘴的关林,就显得很没什么说服力。

“你以前也是国家干部,对法律的了解应该是很清楚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关书记蹭地站起身来:“什么以前是干部?我现在也是,一直都是!”

警察十分惊诧,出了这么大的事,关林第二天就被革职了,难道他自己不知道?

从政这么多年,关林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吧?出了这种给党政机关抹黑的事,不问青红皂白,ZF第一个处理手段永远都是弃卒保车。

难道,关林被关进了监狱,神经受到刺激了?到了这种地方,还认为自己是领导干部?

到了监狱还能摆领导的谱,从古至今大概就只有关林一个人了。

看了看这个情绪激动的“领导”,警察将审讯本合上了。

这个样子,显然很不适合继续审讯。

让同事把关林送回看押室,几个警察交头接耳。

“看他现在这个情况,状态很不稳定。”

“是不是有必要给他做一个精神鉴定?”

这回可好,曾经污蔑凌舒是精神病的关林,这么快现世报就来了。

……

日子风平浪静地过了月余,凌舒和应泽在龙湖别墅过得乐不思蜀,很有打算长期在这里扎根的的意思。

只是苦了徐离焰两口子,因为再大的房间,再厚的墙壁,也挡不住凌舒时刻准备着爆发的大嗓门。

为此,苏轻寒特意准备了两副耳塞,只要下面一爆发第N次世界大战,她和徐离焰就会塞上耳塞,该干嘛干嘛。

这天,楼下又爆炸了。

徐离焰不在家,苏轻寒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眉心。

反正也闲着,不如下去看看这对活宝在干什么。

厨房,凌舒胡乱系着围裙,头发也没梳,举着锅铲追杀着应泽。

这一幕要是把凌舒手中的武器换成平底锅,倒是很像时下流行的一部动画片。

“说我做的是猪食?有本事你一辈子也别吃!”

苏轻寒偷笑,原来是烹饪惹的祸。

也难怪,凌舒被保姆伺候着长到这么大,什么时候做过家务?好不容易爱心泛滥一次,要给应泽做东西吃,这小子还不领情?

这种男人,就该揍!

苏轻寒靠着楼梯上的栏杆,很无良地欣赏着楼下的世纪大追捕。

应泽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嘴里还不闲着:“你做饭的时候是不是把脑袋调成随机状态了?怎么做出来的东西都那么难吃?人家那叫外焦里嫩,不叫外焦里‘生’!”

挨了打还不能还手,就够郁闷的了,要是连嘴都不让还,不如直接让应泽去死。

再说,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嘛!可怜他这张嘴,吃了难吃的东西还不算遭罪,还被锅铲狠狠拍了一下!

不甘心地揉了揉被拍肿了的嘴唇,应泽哭丧着脸想,自己这张嘴,一会儿切切估计够摆一盘子的了。

“外焦里‘生’又怎么样?我还没吃过你做的菜呢!有本事你给我‘生’一个看看!”

应泽反唇相讥:“我又不是女人,怎么‘生’!?”

凌舒气得直跳脚,看应泽绕着沙发跟她玩捉迷藏,直接把锅铲一扔,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爬了过去!

“哎哎,不许玩赖的!”应泽猝不及防,躲又没处躲,转眼就被凌舒揪住了耳朵。

“放手!有本事别揪耳朵!”应泽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偏偏就碰上这么一位对揪耳朵有特殊爱好的主。

“有本事你别回嘴!”好不容易抓住了他,凌舒怎么可能放开,小手拽着他,就不撒手了。

应泽怒喝:“行,有能耐你把我另一只耳朵也揪住!”

话音刚落,凌舒的手直奔目标,瞬间揪住了另一只幸存的耳朵!

那模样,活像是武侠秘籍中的高深武功——双风贯耳。

应泽顿了顿,伸手将凌舒往自己怀里一搂,嬉皮笑脸地说:“老婆,既然你这么听话,那咱就别吵了,上楼腻歪腻歪去。”

看到这里,苏轻寒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

楼下两位这才发现她的存在,凌舒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了手,还狠狠地给应泽揉了揉。

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苏轻寒仍然能清楚地看到,应泽那双耳朵闪烁着明亮的红光。

“你再这么摧残他,总有一天,他的耳朵得被你拽下来。”苏轻寒笑个不停,“到时候咱们就有猪耳朵吃了。”

应泽笑嘻嘻地,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多丢脸:“大嫂要是喜欢吃,让我老婆给你做,我老婆做饭可好吃了!”

话音未落,脑袋早已挨了狠狠一下蹦蹬!

“还说!你那张嘴是不是不想要了!?”凌舒横眉立目。

看着他们俩各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小模样,苏轻寒无奈地笑了。

世界如此美妙,就连焰哥和应泽,都不在暴躁。

正笑着,徐离焰回来了。

“听说了吗?关林判了。”

应泽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判了多少年?”

“十年。”徐离焰接过苏轻寒递过来的水杯,“他们家找了不少关系,要不然,无期都有可能。”

应泽翘着二郎腿,显得十分悠闲惬意。

“等再过十年放出来,他都是老头子了。”

凌舒依在应泽身边,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吵架根本没发生过似的:“他的前途算是彻底毁了。”

应泽搂着她的手劲紧了紧:“喂,我说,我帮你爹这么大个忙,他还不认我这个女婿?”

提起凌市长,凌舒的脸沉郁了下来。

苏轻寒看在眼里,赶紧岔开话题:“关林进了监狱,估计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徐离焰扫了一眼应泽:“你是不是吩咐里头的兄弟‘关照’他了?”

应泽大大咧咧地挥挥手:“这还用吩咐?有点眼力价的,谁能不帮个小忙啊!”

徐离焰冷声道:“你有点分寸,他已经废了,别再闹出人命来。”

听出他话里严肃的味道,应泽放下了二郎腿:“知道了,焰哥。”

……

D市监狱。

高高的围墙,挡住了周围所有的景物,抬起眼,只能看到广袤苍凉的蓝天。墙头上的密密麻麻的铁丝网,似乎宣告着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

正是每天的放风时间,几百名犯人都在院子里,有的在遛弯,有的在聊天,也有趁机锻炼身体的。

关林已经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的,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看起来垂头丧气。

一夜之间,他曾经那些飞黄腾达的念头,就全都没有了。

十年啊,人生还有几个十年可以让他来等待?四五十岁,在政界正应该是大有作为的时候,他却被关进了监狱。

等出了监狱,他已经是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了,一辈子也就算走到头了。再说,就算他还有心想要从政,可是他身上背着这么大的污点,又怎么可能让他进入国家机关。

干了一辈子政治,他当然明白自己出了这种事,意味着什么。

他抬起头,失神的眼睛看了看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几米远的地方,十几个犯人正围着一个脸上有块刀疤的人,津津有味地听着刀疤在外头混的“光荣”事迹。

刀疤说到兴头处,渐渐眉飞色舞,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就是人生吧,在外面无论过得多么风光,到了监狱里都是一样。

关林过惯了养尊处优前呼后拥的日子,现在和从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厕所走去。

看到他缓慢前行的样子,刀疤给正在听他讲话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十几个犯人,三三两两地走进了厕所。

为了安全,在监狱里,到处都布满了摄像头,唯一没有摄像头的,就是这个简陋的厕所。

关林刚刚解决了内急的问题,正要提上裤子,隔间的门忽然被踢开了。

“喂,有人!”关林拎着裤子,提醒般地跟后面的人说。

监狱厕所条件太差,再加上这些丝毫没有素质的犯人踢来踢去,所有的门都没有门闩门锁之类的东西,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被人踢门那是常事。关林刚进来几天,对这种情况还不太熟悉。

“喊你妈了个逼!老子的尿都他妈给你吓回去了!”踢门的男人张嘴就是破口大骂。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相比之下,关林说话还带了几分领导的威严和素质。

一边说着,关林一边系上了裤子,想要走出隔间。

“老子就他妈这么说话!怎么地,你敢起刺儿?”男人棱着眼睛打量着关林,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货色。

关林知道跟这种人讲理也讲不清,索性低了头,打算忍气吞声算了。

不料,他刚一迈步,就被男人一脚踢了回去,直接坐在了便池里。

“有能耐你再喊啊!老子倒要看谁敢来帮你!”

关林一抬头,就看见面前站了至少十几个彪形大汉。

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顾不得**的裤子,他靠着墙,一点一点站起身来,满脸戒备。

“你们……你们要干嘛?”

领头的正是刚刚在外面坐在他不远处吹牛的刀疤,此时他挨个掰着手指,发出嘎巴嘎巴的脆亮响声,听起来十分有威胁感。

“你瞅瞅你这出,像个什么玩意?尿党!”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的确,关林现在这模样,真够狼狈的。裤脚上沾着热乎乎的尿,右手无助地抓着冲水的管子,好像徒劳地想要把管子从墙上拽下来,当成武器来抵抗他们。

“你小子新来的吧?二子,去给他上点规矩!”刀疤向身边的男人努了努嘴。

“别过来——”关林哪里见过这些流氓,吓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二子笑嘻嘻地走进来,手上可一点都没客气,直接把关林的裤腰带抽了出来,把他绑着吊在冲水马桶上头的管子上。

他绑得非常有技巧,裤腰带只绑住了关林的两根大拇指,再将双手举过头顶,牢牢地固定在水管上。

这样,关林只能用脚尖点着地,瞬间觉得全身的关节都散了架。

更可悲的是,裤腰带的消失,让他那宽大的裤子毫无障碍地褪到了脚腕处,露出了两条光溜溜的腿。

“啧啧,这老逼灯,两腿长得比女人还白!”

二子顺手摸了一把,大声宣布试用感受:“不但白,还滑溜着呢!”

听着这种淫邪的话语,关林恨不能立刻钻进地缝里消失。

就在一个月钱,他还是衣冠楚楚的关书记。而现在,他却被人以一种猥琐的姿势吊在半空,露着腿和屁股供十几个流氓肆无忌惮的欣赏。

刀疤坐在洗手池子上,兴味盎然地打量着关林。

“别他妈扯淡了,都过来,开始‘审讯’了。”

刀疤这么一说,二子和十几个小伙都聚集到了他的身边。

“审讯”新犯人,是这些老犯人的必备娱乐活动。不过今天,他们就是冲着关林来的。

“姓名!?”刀疤表情严肃,明显是学着警察板起了脸。

“……关林。”关林算是明白了,他现在是虎落平阳,寡不敌众,还不如乖乖听话,说不准还能少吃点苦。

“你妈了个逼!敢跟咱们市委书记一个名?吓唬谁呢!?老瓜,去揍他!”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从审讯队伍中站了出来,摩拳擦掌地向关林逼近。

“别!别!”关林吓得竭力缩进了身体,似乎这样就可以躲避老瓜的殴打。

“我真的是关林!我就是前任市委书记!”关林闭上眼睛,痛苦地喊道。

“哟嗬,那咱们今儿可是赚到了。”刀疤故意拉上了音,环视着周围的兄弟。

“大哥,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大不过大哥您啊!该怎么处置,还不是您一句话!?”一个男人谄媚地向着刀疤笑。

“嗯,这倒是。”刀疤老实不客气,目光再次落在关林身上,“不过你说了没用啊,咱们得听关书记的,是不是!?”

又一阵哄堂大笑。

关林知道,这帮人是找上他了,现在他只能顺着刀疤的意思说。

“是,是。都听……听大哥的。”叫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男人大哥,关林显得十分别扭。

“成,关书记真是痛快人,这么着吧,我们兄弟都是粗人,连新闻联播啥的都没看过,你就给我们现场开个会吧!也算是传达一下政府的思想嘛!”

二子等人强忍着笑起哄:“关书记,关领导,给我们开个会吧!”

关林只觉得两只手的虎口处几乎撕裂了一般的疼,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双腿被渗漏的水滴在上面,冷得他一阵一阵的打哆嗦。

光溜溜的地面,就算正常站着都容易滑倒,他的两只脚尖来回倒腾着,就是找不到一个重心。

“我……”

他现在哪有心情开会啊,被人开涮还差不多。

“真他妈费劲!”刀疤不耐烦了,“国家就靠你这样的人领导啊?说个话比便秘都费劲!”

关林的眼泪终于冒出来了:“疼死了,大……大哥,你们就饶了我吧。”

看着关林那张脸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尤其是胡子上那一抹抖动的透明液体,连刀疤都觉得恶心了。

“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哭成这逼出儿?怎么地,我们欺负你了?”

关林毕竟还没傻到家,赶紧说:“没有!没有!大哥也是为了帮助我!”

刀疤满意地点点头:“你知道我们这份苦心就行!别他妈把老子的好心都当了驴肝肺!”

关林疼得两只脚直往下出溜,结结巴巴地说:“大哥,能不能把我先放下来?”

“放你下来!?你要下来干啥?”刀疤显得很迷惑。

“我……我疼……”

“疼?疼就对了!”刀疤跳下来洗手池,“你知道不知道今儿为啥收拾你?”

“不知道……”这是实话,关林根本没想到,坐个牢还要吃这么大的苦头。

刀疤重重地拍着他的脸:“就你这笨样,量你也猜不到,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惹了我们泽哥,我们是来帮他出气的!”

关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双手双脚也放弃了抵抗。

如果只说是为了给新犯人一点教训,或许他还有一线希望,如果是为了应泽,那他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这一刻,关林彻底明白了权力的含义。在白道,他可以利用无数关系把应泽抓起来,随意污蔑,可是在黑道,他和应泽的身份就换了个位置了。

在这里,应泽才是那个拥有巨大权力的人。

关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样的日子,还有十年啊!

没等他感慨完毕,刀疤已经重重地一耳光甩了过去。

“别他妈装死!老子还没问完话呢!”

关林艰难地睁开眼睛,恐惧的泪水一层又一层涌了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瞅你这肥头大耳细皮嫩肉的,没少受贿吧?说,收了多少钱?”

“我……”关林语塞,这话他连警察都没敢说,哪能告诉刀疤这样的人。

要是法院知道他收贿受贿的数目,估计他这十年有期徒刑立刻就能改成无期徒刑。

“不说!?真他妈不老实!?兄弟们,给我揍!”刀疤可没有耐心等着他计算数目,一挥手,早已跃跃欲试的犯人们一拥而上!

狭小的隔间容不下那么多人,这群从来不守规矩的混子们,在刀疤的指挥下排队进入,两个一组,左右夹击,关林彻底沦为人肉大沙包。

这些流氓,把对ZF官员的仇恨,都集中在雨点般落下的拳脚上了。

“行了行了,留口气啊!”刀疤很了解这些兄弟们的手劲,他不是心疼关林,是怕弄死了他太麻烦。

等最后一组双人组合从隔间里出来,关林已经鼻青脸肿,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刀疤悠闲地走了上去:“我问你,一会儿出去,管教看见你这副德行,你怎么说啊?”

关林微弱地翕动着嘴唇,却只吐出几颗带血的碎牙。

“问你话呢!真他妈费劲死了!”刀疤显然是个急性子。

“我……我……”关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不是要告诉管教,我们把你揍了啊?”刀疤故意问道。

“呋、呋……”关林掉了好几颗牙,一说话就丝丝漏风。

“呋呋什么啊你?”刀疤迷惑了,“我们没文化,别跟我们说外语!”

关林颤抖着嘴唇,好不容易才说:“我说不……不说。”

“说不说?”耐心有限的刀疤生气了,“你他妈问谁呢?说不说!?”

关林吓得肝胆俱裂,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我、不、说!”

刀疤终于满意了。

直起腰,他给二子使了个眼色,二子上前把关林从水管子上卸了下来。

关林直接瘫倒在地上,浑身疼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二子把裤腰带往关林脸上一甩:“自己把裤子穿上啊!这里头老多人都好几年没见过女人了,要是你出点啥事,跟我们可没关系!”

关林此刻是草木皆兵,听了这话果然强忍着疼,把裤子提上了。

二子扭过头,去追已经走到外面的刀疤等人了。

关林提着裤子,怔怔地跪在厕所里,欲哭无泪。

☆、082 带人,抄家!

这段日子O&M集团的事情比较多,苏轻寒早出晚归,一个字,忙,两个字,很忙。

看到自己老婆一心直扑在工作上,徐离焰不乐意了。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下班时间刚到,苏轻寒的手机就响了,徐离焰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怨念。

苏轻寒忍不住笑了:“老公,你别生气,我保证今天十点之前一定回家。”

电话那头的男人立刻反对:“不行,你现在就给我回家!”

“有事?”苏轻寒看着面前厚厚一摞的文件,觉得十分头疼。

不是她不想陪老公,可是苏氏这么大的业务量,她也不能当甩手大掌柜啊!

“那……六点好不好?”

听着徐离焰略带孩子气的讨价还价,苏轻寒忍不住微笑起来。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开始学着尊重自己的决定了?

想起他们刚刚结婚的时候,徐离焰永远是一张不容抗拒的脸,她不由得感叹,爱情真是一把杀猪刀,把徐离焰这样的冷酷型男活生生变成了粘人的大男孩。

“我尽量……”苏轻寒飞快地扫了一眼备忘录,“……九点回家。”

只不过比她一开始说的提前了一个小时,就足够徐离焰开心的了。

“好,我让他们留宵夜,等你回来一起吃。”

“嗯。”甜甜地答应着,她的心里顿时暖暖的。

说完了正事,那边却没有挂电话的打算。

“老婆,亲一口。”男人磁性的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

“讨厌。”苏轻寒的脸不由得红了,“晚上回去再说。”

“不,就现在。”男人霸道的一面又露出来了。

就知道他狐狸尾巴藏不了多久!

苏轻寒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道他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她只好从命。

捂着话筒,她小声发送:“木马!”

徐离焰这才满意:“记得早点回家,听见没?”

“好啦!”

总算摆脱了这个超级大号粘皮糖,苏轻寒又马不停蹄地埋进了文件堆中。

晚上八点,她终于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直起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看看时间,距离和徐离焰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时,她嘴角浮起一抹甜蜜的笑容。

这城市某个角落里,有个人正在等待着她。

回家吧,就当这提前的一个小时,是给他的惊喜。

……

迈巴赫宛如一只巨大的水鸟,悄无声息地滑过夜晚的城市。

苏轻寒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养神。

说是养神,其实她的心情根本平静不下来。离家的方向越近,她越是激动。

这种激动中夹杂着些许的紧张,还有隐隐的兴奋。

只不过是一天不见,她却恨不能立时飞到徐离焰的身边。

她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却始终都有一种初恋的甜蜜感觉。

想他,念他,挂着他,只要和他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是幸福。

车子渐渐远离了灯火通明的市区,向龙湖别墅靠近。

夜晚,通往这边的道路上几乎一辆车也没有,黑漆漆的夜色,不知道为何给空阔的路增添了不少神秘阴沉的味道。

苏轻寒坐直了身体,这是她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为什么今天却看起来这么不对劲?

“小姜,慢点开。”尽管归心似箭,她还是开口吩咐司机。

小姜答应着,心里却明白,这是董事长在提醒他小心。

在黑道浸染得久了,小姜也聪明了许多。

偏偏今天高毅被苏轻寒安排去解决一个场子里的事了,车里连个保镖都没有。

小姜放慢了速度,警惕地观察着道路的情况。

隐隐约约的,前面出现了几缕灯光,等迈巴赫开到跟前,才发现原来是出了车祸。

两辆车,一前一后,一红一白,在黑暗的夜色中,显得十分诡异。

车祸看起来并不严重,大概也就是后车和前车车距太近,结果发生了追尾事件,几个人正在车子旁边争论着什么,大概是在追究是谁的责任。

两车道的路,因为这么一起小小的追尾事件,被堵住了三分之二。处在后面的红车几乎是完全横在路上,宽大的迈巴赫根本不能从余下的缝隙穿过去。

“董事长,我下去看看。”小姜请示。

苏轻寒看着前面的状况,略一思索,断然下令:“掉头,原路返回。”

这条路是直通龙湖别墅的,住在那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怎么可能大晚上开着一辆红色的夏利和一辆白色的富康满街跑!?

哪怕这两辆车只是去看望龙湖别墅业主的朋友所开,也不可能是这么低档次的车吧!?

苏轻寒话音刚落,街道两旁就忽然冒出几十个鬼魅般的黑影,瞬间包围了迈巴赫!

前面那几个正在争论着什么的男人,也转过身,直直地向他们走来。

小姜紧紧地握着方向盘:“董事长……”

眼看自己陷入了包围,苏轻寒反倒不紧张了。

那些人围上来,二话不说,直接用斧头劈开了驾驶位置的侧窗,打开车门,把小姜拽了下来。

这是怕他们开车逃跑么?苏轻寒冷笑。

被敲碎的车窗里伸进来一只手电筒,胡乱地扫射着,最后停在苏轻寒的脸上。

“下车!”简短有力的两个字,透着浓浓的威胁。

苏轻寒被亮晃晃的手电筒照着,什么都看不清,干脆闭上了眼睛。

“你他妈给我下车!”

迈巴赫的后车门是单独的开关,那些人在驾驶位上找不到开后车门的地方,暴躁地踢了车身几脚。

感觉到身下传来隐隐的震动,苏轻寒将飘散在额头前的发丝捋到耳后,淡然地说:“不下。”

这些人上来就砸碎了驾驶位的窗子,把小姜拽了出去,完全可以用相同的办法来整治她。

可是他们却没有,他们先寻找打开车门的办法,无果后又要求她主动下车。

这说明,他们不敢或者不愿意伤害她。

尽管不知道对方是谁,苏轻寒却有这个自信,所以她稳稳当当地坐在后座上,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顿时有点愣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他妈的——”对方中一个黑影显得沉不住气了,抡起斧头就要朝后座的玻璃窗砸过去!

苏轻寒只觉得黑暗中寒光一闪,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预料中的巨响却没有发生,她从破碎的车窗听到外面的争吵。

“你要干嘛?我们大哥说了,不能伤了徐离夫人。”

苏轻寒心头一松,看来自己的推测没有错,这些人只是想胁迫她,却不会伤害她。

但是,听这人说话的意思,难道来绑她的不是同一伙人?!

“伤了她又他妈能怎么样?几片碎玻璃,又死不了人!”抡斧子那位显得很不服气。

“要伤人,你找别人去,我们不干了。”头一个说话的人,语气里丝毫没有能商量的余地。

“……”抡斧子的不说话了。

第一个说话的人声音响了起来,这次显然是对苏轻寒说的。

“徐离夫人,请你下来,我们不会难为你,也请你不要难为我们。”

说得客气,却又带了几分隐隐的威胁。

苏轻寒保持沉默。

她稳如磐石的坐姿,已经代替她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不下车。

外面的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几分钟后,从驾驶位置上,钻上来一个男人。

这人从前座爬到了后座,毫不客气地坐到苏轻寒的身旁。

“徐离夫人,你好。”

苏轻寒立刻听出了这个声音就是刚刚阻止别人抡斧子砸玻璃的那个人,借着外面微弱的光芒,她打量着他。

二十岁出头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精干,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炯炯有神。

外头又有两个人上了车,一个坐在副驾驶,一个坐在驾驶位上,关上了已经没有玻璃的车门,发动了车子。

这是要把她直接拉走?

身边的男人一直在盯着苏轻寒,她别过脸,看向外面浓浓的夜色。

“徐离夫人,你不要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

无论他说什么,苏轻寒一概不理。

她也不问,这些人要把她带到哪去。因为她知道,就算她问了也没用。

副驾驶的男人回过头,狠狠地瞪了苏轻寒一眼。就这一瞬间,苏轻寒却觉得,副驾驶的男人有点眼熟。

到底在哪里见过他?他们是谁派来的人?他们要干什么?

看这些人的行事做派,不像是普通的小流氓,那么应该是也属于某个黑道帮派。

只是,哪个帮派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绑架苏轻寒?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车厢里,死一般的沉默。

“嘀铃铃——”

手机突兀地响起,苏轻寒身旁的男人向她点头示意。

“徐离夫人,你的电话。”

车里有四个人,这男人却很肯定,手机铃声是她的。

这说明,他们可能在来之前,就有了精密的预谋,连手机都调成了静音。

行事越缜密,说明他们来头越大。

苏轻寒缓缓掏出了手机,男人精光四射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来电显示:焰。

九点了,这是徐离焰发现她没到家,打电话催了吧?

看到他的来电显示在屏幕上跳动,苏轻寒心底最后一丝恐惧烟消云散。

她知道,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男人看了看她的手机屏幕,竟然笑了。

“徐离夫人,接电话吧。”

善意的提醒,在她听来却那么冰冷。

他们竟然不怕徐离焰?

苏轻寒按下了通话键:“喂,老公。”

副驾驶的男人立刻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开车的人也从后视镜不断地看着苏轻寒的表情。

“老婆,你又迟到了。”听到他熟悉的声音,苏轻寒的心里陡然升起一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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