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着鼻子里的酸意,她沉声说道:“我和几个道上的朋友在一起。”
听到她这句别有深意的话,徐离焰倏地站起身来,语气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苏轻寒身边的男人接过手机:“你是焰哥?”
徐离焰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你是哪条道上的?”
男人笑了笑,却不回答他的话。
“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嫂子的。”
徐离焰的拳头陡然收紧,重重地砸在茶几上!
“你他妈的是谁!?”
“嘟——”回答他的,是一阵断线的忙音。
摔掉电话,徐离焰返身蹬蹬地上了楼。
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应泽小两口的卧室,他举起拳头,把房门砸得震天响。
“天哪,大哥,出啥事了?”应泽慌乱地扣着衬衫的扣子,扣错位了都没发觉。
睡觉睡得正香,被这么一阵天雷轰醒,太吓人了。
“小寒出事了!”徐离焰再也没有平日里的镇定,大步在门口转着圈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小寒出事了?”凌舒一听这话,顾不得害羞了,裹着睡衣就冲出了门,“到底怎么回事?哎,徐离焰,你赶紧说啊,急死我了!”
应泽心惊胆战地把自己老婆拉到身边,敢直呼徐离焰名字的,普天下就只有一个苏轻寒,凌舒是不是脑子秀逗了,谁都敢惹啊!?
好在徐离焰现在满脑子都是苏轻寒被绑架的事,根本没注意到凌舒的语气。
言简意赅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徐离焰怒吼:“赶紧查!这他妈是谁干的!?”
“敢动大嫂,我他妈整死他们!”应泽气愤填膺,手中还在忙着把错了的扣子解开再扣上,“会不会是关书记的人?”
徐离焰几乎失去了思考的理智,冲着应泽大吼:“猜什么猜,赶紧派人去查!把所有人都叫出来,去找小寒!”
徐离焰吼三吼,市政府也得抖三抖。
应泽无语,赶紧带着老婆逃离了这个危险地带。
冷冽的眸子渐渐缩紧,迸射出令人心寒的光芒。
徐离焰拿起车钥匙,快步向外走去。
他不能,也不允许让苏轻寒出任何事!
……
苏轻寒看着男人挂掉了电话,随手将她的手机收在自己的口袋里。
跟徐离焰交流的人,她从来没看到这么气定神闲的。就算是应泽,在徐离焰发火的时候也是毕恭毕敬。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察觉到苏轻寒好奇的目光,男人转过头来,露出探究的神色。
“你叫什么名字?”苏轻寒索性直接开口问道。
男人大概是没想到苏轻寒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般人被绑架以后都是哭泣颤抖害怕吧,更何况这还是个女人。
为什么这个徐离夫人这么镇定?不问他们是谁派来的,不问他们要带她去哪,反倒问他的名字,那语气,就像是两个好朋友在闲聊。
“阎朗。”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前排的男人回头给他一个狠狠的白眼。
面对男人那充满敌意的目光,阎朗只是微微一笑。
“这名字不错,”苏轻寒真心实意的称赞,“真是人如其名。”
“徐离夫人过奖了。”
如果看不到驾驶座位上那破碎的车窗,只听后座这两个人云淡风轻的闲聊,别人很容易认为这一幕十分和谐。
前排的两个男人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车子缓缓驶进一个巨大的私家车库,停了下来。
苏轻寒估算了一下时间,这里离龙湖别墅,至少有十几公里。
“徐离夫人,你累了吧,还是下车休息一下。”阎朗的邀请实在是很真诚。
苏轻寒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她下不下车都是一样的。
微笑,她大大方方地下了车。
副驾驶的男人想要伸手推她,被阎朗一把拨开。
“客气点。”
从房子内部来看,这应该是一座别墅,苏轻寒在阎朗的引领下,走上了二楼。
“苏小姐,好久不见。”
看到眼前的男人,苏轻寒漂亮的眼眸眯了起来。
原来是他。
苏轻寒坐在了沙发上,才把目光移到男人的脸上。
“看来,你的鼻子养好了。”
潘振天一听这话,脸上得意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要不是应泽那一脚,他的鼻子能变成这样么?用一句成语来形容他现在鼻子的形状,那就是——一波三折。
潘振天原来还是算是个中年帅哥,单看他儿子潘翔东那双桃花眼,就知道他这个当老子的容貌也差不了。
可是现在,他的鼻子变成了这个怂样,完全毁了他那张脸的整体形象。
“你落在我手上,还狂什么?”
苏轻寒仰起脸:“有人狂,是因为他有狂的资本,可是还有些人,是自不量力。”
潘振天气得直跳脚,条件反射般地抽出了腰上的铁链。
“我他妈把你这张脸抽花了,看你男人要不要你!”
没等他出手,还未挥舞起的铁链就被阎朗抓住了。
“我们大哥说了,徐离夫人不能动。”
“老子又不是没给你们钱!凭什么不能动!?”潘振天理直气壮。
“要伤人,我们把徐离夫人送回去,你们自己去绑。”阎朗的手纹丝不动。
“你他妈的——”唰地一声,潘振天猛然从阎朗的手中抽回了铁链,反手就要冲阎朗发动攻势。
下一刻,他的脖子上已经顶上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亏你还是道上的大哥,打女人,算什么本事?”阎朗的声音满是轻蔑。
潘振天咬紧了牙,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手中的铁链却一直没有抽下去。
阎朗把枪塞回腰间,冷然道:“快点办事,我们大哥不喜欢等。”
潘振天颓然坐在椅子上,这算什么事?他花重金雇的人,现在却给了人钱还要当三孙子?
苏轻寒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猜测得果然没错,阎朗跟潘振天,并不是一伙的。大概是潘振天手下没有什么能干的人手,所以他才花钱雇人来绑她吧?
想到这里,她对潘振天又看轻了几分。
刚才在副驾驶坐着的男人走进了房:“大哥。”
苏轻寒这才想起这人是谁,那天他们去维也纳风情砸场子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是潘振天身后的一个小弟。
潘振天接过小弟递上来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你老婆在我手上。”
正在开车狂飙的徐离焰,接到这个电话时,几乎气炸了。
“潘振天,你也是道上混的!?”
黑道的规矩,冤有头债有主,道上的事,道上解决。绑了人家的家人威胁,那是下三滥。
更何况是绑个女人。
听到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潘振天哈哈大笑。
“我被你的人打了,总得有点补偿吧?”
听到这话,徐离焰的心头反而一松。
潘振天是来讹钱的,既然这样,苏轻寒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要怎么样?”
“两千万,换你老婆。怎么样,划算吧?”
徐离焰冷笑:“我老婆少了一根头发,我洗了你全家!”
挂断电话,徐离焰直接拨给了应泽:“给我准备两千万现金,还有,潘振天住哪儿?立刻查!”
五分钟后,短信响起。
徐离焰设定了GPS导航,柯尼塞格风驰电掣地奔向目的地。
车子刚刚停稳,一个黑影就悄无声息地袭了上来,敲了敲徐离焰的车窗。
“谁?”徐离焰警觉地问。
“焰哥,是我,高毅。”高毅的脸庞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紧张,“小姜跟我说董事长出事了,我给泽哥打电话,他让我来这里查。”
徐离焰降下了车窗:“里面情况怎么样?”
“董事长的车在车库里,里面大概有二十多个人。”
徐离焰抿紧了凉薄的嘴唇,苏轻寒的车在这儿,人十有**也在这儿。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不会找到比这里更合适更安全的地方了。
“小寒在哪个房间?”
高毅皱着眉头:“董事长没在一楼,二楼和阁楼的窗帘都拉得严实,我在外面看不清状况。”
徐离焰略一思忖,他完全可以直接冲进去,二十几个男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障碍。
但是,里面的情况还不熟悉,他不能让她有任何危险。
“你能不能进去看看情况?记住,不能惊动任何人。”
潘振天毕竟也是黑道中人,他这次绑架苏轻寒虽然是为了求财,但是如果惹急了,也不排除他会动用武力的可能性。
高毅点点头:“我知道,焰哥。”
刚要转身离去,徐离焰叫住了他。
“就算你看见小寒在里面,也不要行动,先回来告诉我。”
高毅面色凝重地答应了。
尽管和徐离焰接触不多,但是徐离焰却很了解他的性格,如果高毅看到苏轻寒受苦,很有可能会一时冲动,冲进去救苏轻寒,如果这样,那苏轻寒就真的危险了。
徐离焰坐在黑暗的车子里等待着,像一只在黑夜里捕食的狼,浑身都透着蓄势而发的狠戾。
近半个小时后,车后门一响,高毅上车了。
“焰哥,董事长在二楼,上楼梯左手边第三间。”
徐离焰从车窗里弹出了已经只剩下半截的烟头,暗红色的光亮划过一个长长的抛物线,落在了地上。
拨通电话,他冷言吩咐:“带人,抄家!”
……
二楼的房间里,潘振天正拿着酒杯,自鸣得意地看着沙发上的女人。
就算是黑道大哥徐离焰,不也是被自己支使得滴溜转?敢得罪他,那就绝没有好下场!
志得意满地吞了口酒,他的样子,似乎两千万已经到手了。
本来他在D市就已经没什么势力了,拿到这笔钱,他可以卖掉手中的产业,带着全家人移民,去过“幸福美好”的资本主义生活。就算以后徐离焰想要报复,也找不到他了。
潘振天越想越是得意,拿过酒杯递给阎朗。
“这是拉菲,没喝过吧?来来来,尝尝!”
阎朗冷冷地推开了他的手:“我从不喝酒。”
潘振天乜着醉眼:“别吹牛了,你们干这行的,会不喝酒?”
阎朗显然对潘振天没什么好感,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潘振天把阎朗退回来的酒杯递到苏轻寒面前:“怎么样,你要不要来一点儿?哈哈!”
苏轻寒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喝醉了就耍酒疯的男人,比什么人都让她讨厌。
或许是潘振天喝得太醉了,都没发现苏轻寒鄙视的眼神,还在热情地劝酒:“没事,喝吧,老子有的是钱,你看看,”他的手指乱点着墙边的酒柜,“里面全是名酒,路易十三,轩尼诗,芝华士、人头马、马爹利……”
潘振天还在那儿拽着苏轻寒如数家珍,楼下忽然传来几声沉重的声响,听起来像是桌子椅子倒在了地上。
阎朗倏地站起身来。
潘振天被扰了雅兴,破口大骂:“一群小逼崽子,干点啥都不利索!赶紧给老子收拾利索了!”
一边骂着,他一边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一把拉开门,潘振天那架势像是要狠狠骂上一顿。
只是,没等他张开嘴,肚子上就挨了狠狠的一脚,沉重的身体直接砸向了酒柜。
屋里几个小弟同时站起身来,阎朗刚要掏枪,手腕就被抓住了。
房门那边变故一出,苏轻寒就直接扑向了阎朗,她知道,屋里的这群人里,只有阎朗最危险,其他的人都是乌合之众,只要控制了潘振天,都会乖乖地束手就擒。
她更知道,以她的身手,只能为门口冲进来的人争取几秒的时间,但是,这短短的几秒钟,对身手好的人来说,已经是相当大的优势了。
徐离焰打了潘振天的人一个措手不及,冲进房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苏轻寒。
他看到的是,苏轻寒死死地抱住一个男人的腰,而那个男人,只愣了一秒钟,就伸手想要推开她。
顾不得多想,他飞身上前,立刻跟阎朗打了起来。
手下只过了几招,徐离焰就有些吃惊,这男人的身手,竟然这么好。
一般的小混子,在徐离焰的手上都走不过三招以上,而这个男人,竟然能跟他打成平手。
屋里其他几个小弟,高毅几下就都打倒了。
苏轻寒一看到徐离焰,提了半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就知道他会来救她的,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看了看表,从她被绑架,到徐离焰来救她,一共也只有三个小时而已。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雷厉风行了。
看着徐离焰和阎朗越打越烈,苏轻寒大声喝道:“别打了!”
这两个人要是打下去,非出大乱子不可。
听到老婆的话,徐离焰立刻专攻为守,几招下来,阎朗也收了手。
“老公!”苏轻寒走上前去,紧紧地拉住徐离焰的手,两情脉脉,似乎在传达着她安好的信息。
冲进来这么半天,徐离焰总算能好好打量一下她了,上下一扫,他总算是放下心来。
“老公,这是阎朗。”苏轻寒介绍道,“要不是他,我早就被潘振天打了。”
徐离焰暂时搞不清楚状况,怀疑地扫了阎朗几眼。
阎朗冷冷地站在那儿,却并不开口解释。
“他只是收钱办事的,而且,他很照顾我。”苏轻寒只能这么说。
徐离焰握住她的大手陡然收紧,什么意思?他的女人,还要别人照顾?
冷哼一声,徐离焰转过身,走向倒在地上就一直没爬起来的潘振天。
不知道是太醉了,还是徐离焰那临门一脚踢得太狠,潘振天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徐离焰冷笑,缓缓从开放式的酒柜抽出一瓶路易十三。
“我看,你是嫌自己的鼻子太结实!”
沉重的酒瓶,狠狠地砸向潘振天的头!
浓稠的液体瞬间流淌了出来,不管潘振天刚才是真昏还是假昏,都被这一下连打带呛地弄醒了。
“你是——”
没等潘振天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又一瓶人头马砸了过来!
“咳咳——”潘振天爱酒如命,可是他这辈子都没有用这种方式品过酒。
徐离焰毫不手软,轩尼诗,芝华士、马爹利、拉菲,一瓶接一瓶,全都往潘振天的脑袋上招呼!
刚刚潘振天引以为傲的一柜子世界名酒,全都被砸了。
整个房间充斥着浓郁的酒香,价值上百万的名酒,就这么被徐离焰毫不怜惜地当成揍人的工具,阵阵酒水汇成一条小溪,混合着潘振天的血,缓缓地流淌着。
苏轻寒看着潘振天血肉模糊的脸,估计这家伙刚刚养好的鼻子,这回彻底废了。
原来是一波三折,现在变成山路十八弯了。
扔下奄奄一息的潘振天,徐离焰带着苏轻寒,堂而皇之地出了潘振天的家。
“高毅,去把我的车开出来。”苏轻寒想起这件事,让高毅去办。
走到门口,一群小伙子抄着各式各样的棍棒家伙,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应泽,见徐离焰搂着安然无恙的苏轻寒出来,总算是放心了。
“大哥,这里怎么办?”应泽指了指徐离焰身后的别墅。
回头,徐离焰的眼睛里倒映着冷冰冰的寒光。
“给我砸,片甲不留。”
☆、083 想玩消失吗?那就让你永远消失。
正文 083 想玩消失吗?那就让你永远消失。
深夜,满身疲惫地苏轻寒躺在徐离焰怀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妞儿,想什么呢?”怀里的小人每隔几分钟就翻个身,他明显感觉到她的心神不宁。
小脸贴紧他温暖的胸膛,她觉得自己面对潘振天的勇气似乎全都没了。
“老公,要是我死了,怎么办?”
“傻丫头,有我在,你怎么会死。”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徐离焰的语气,好像他是主掌生杀大权的阎王爷老子。
“可是,”她从他的胸前仰起头来,“有一天,我们都会死。我知道,总有那么一天。”
想起最近炒得沸沸扬扬的世界末日说,徐离焰皱起了眉头:“你不会也相信二十一号是世界末日吧?”
苏轻寒语塞,这男人脑子里想得都是什么?
没等她说话,徐离焰已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就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也会陪着你。活着,我陪着你,死了,咱们一起死。”
平平淡淡的语气,仿佛他说的是最无关紧要的事。
她的心头一暖,更紧地依偎在他胸前。
是啊,只要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就算是死亡,又有什么可怕的?
此生拥有彼此,他们已经了然无憾。
……
被徐离焰揍了的第二天,潘振天就从D市消失了。
那天应泽带了人,把潘振天的家砸了个稀巴烂,看潘振天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样子,大家都没上去再补上几下,可是第二天,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
于是,潘振天的十几个小弟,很多人都认为潘振天是被徐离焰毁尸灭迹了。
出了这种事,最着急的当然就是潘翔东和潘振天的老婆,这两个人不敢去跟徐离焰闹,就闹到了苏琳和苏萱那里。
“你们还我老公,还我老公!”潘振天老婆的厉害,沐玉和苏琳那都是见识过的,不过看到她这副当街撒泼的模样,还是吓得心惊肉跳。
“你老公没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眼看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沐玉斗着胆子,回了一嘴。
“你们家一窝大小sao货,姐妹俩勾引他们父子俩,你们死不要脸啊!”潘振天老婆扯着嗓子喊上了。
这可是猛料!围观群众立刻津津有味地对苏琳和苏萱指指点点起来。
苏萱眼看要哭出来了,只好拉住了潘翔东:“潘子,这么多人,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潘翔东不耐烦地甩开了她的手:“你还有脸跟我哭?要不是你的好姐姐,我爸爸会失踪吗?”
苏萱终于哭出声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跟她早就断绝了关系的,她做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你这么说,太伤人心了。呜呜……”
被一大群人围观,苏萱再厉害终究还是个年轻姑娘,索性捂住了脸,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是破口大骂的潘振天老婆,一边是鬼哭狼嚎的苏萱,这回赶上打擂台了,更热闹。
潘翔东冷着脸,既不拉他妈妈起来,也不理睬痛哭流涕的苏萱。
一直没说话的苏琳走了过来,亲手拉起了潘妈:“阿姨,潘叔叔失踪,我们也很担心,您先起来说话。”
潘妈兜头就冲苏琳呸了一口:“就是你这个小贱货,哄得我家男人眉开眼笑的,天天就听你的话!你还想骗我?没门!”
苏琳咬了咬牙,还是拉着潘妈:“阿姨,你既然说是我们害了潘叔叔,要不咱们去报警吧,警察一定会找到潘叔叔的。”
报警?!
潘妈和潘翔东对视了一眼。
她们娘俩当然知道潘翔东干的都是什么营生,去报警,那不是把自己也装进去了吗?
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苏琳继续说:“潘叔叔现在失踪了,只有报警才是唯一的出路,如果真的是我大姐他们搞得鬼,至少也能给潘叔叔一个交代。”
是啊,现在在D市,徐离焰可是只手遮天,凭她们娘俩的势力,能斗得过徐离焰和苏轻寒吗?
见潘妈不再开口大骂,苏琳微笑着说:“潘叔叔出了这种事,我们也有一些责任,虽然潘叔叔说以后咱们之间没关系,可是哪能说没就没有呢?不说别的,单是萱萱和潘子的事,往后还得阿姨操心呢!”
潘妈被说动了心,只是不好立刻答应,就拿眼睛瞟着潘翔东。
潘翔东无奈地走过去,把苏萱扶了起来:“行了,我也是在气头上,你还当真了。”
苏萱这才破涕为笑,挽住了潘翔东的胳膊:“以后你可别这样对我了,我好害怕……”
没热闹看了,周围的人渐渐散去。
苏琳说:“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公安局,早一点找到线索,潘叔叔就能早一天回来。”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潘振天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苏琳这话,听着确实让潘妈舒服了不少。
看着前面带路的潘妈和潘翔东,苏琳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借着这个由头,她正好可以把事情闹大,反将苏轻寒一军!
出了人命官司,就算是势焰熏天的徐离焰,恐怕也保不住苏轻寒了吧?
……
得知了潘翔东母子报警的消息,徐离焰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并不怕事,只不过,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
如果从头说起,那牵扯的范围就太广了。
从碧海蓝天和维也纳风情争夺服务员和服务小姐,到徐离焰带人去维也纳风情砸场子,再到后来潘振天绑架苏轻寒的事,其中牵扯到了苏家的所有人,还有徐离焰,应泽等人。
这整个事件的源头虽然是潘振天引起的,但是徐离焰和应泽把潘振天打伤,还有这次潘振天失踪的事,要是警方追查起来,那他们也是过错方。
虽然黑道的事情一向都有潜规则,只要不闹出人命,都是在私下里用道上的规矩解决,但是这次报警是潘振天的老婆和儿子做的,也不能说就是坏了道上的规矩。
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潘振天。
那天应泽说,他们进屋只是砸了东西,潘振天的小弟没反抗,他们就也没动手,至于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潘振天,更是没人理会。
可是就这么一个人,怎么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徐离焰思索了片刻,吩咐手下:“放出风声,找到潘振天。”
于是,潘振天手下的一堆产业,无论是饭店还是娱乐场所,都被徐离焰的人看住了。
潘振天在D市的产业,最主要的就是四海连锁饭店,在D市开了不少分店,其中有几家生意还很红火。
可是自从徐离焰命令要找到潘振天以后,这些饭店就再也没有客人了。
原因很简单,每天D市几家有名的四海饭店一开张,就会有一群年轻人进门,这分店里有多少张桌子,就会有多少个人进去,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进去以后,这些人每个都点一盘最便宜的菜,拎着一瓶白酒,一坐就是一天。
对于进门的普通客人,服务员竭力邀请他们和那些年轻人拼桌,可是客人们一看到这些人的打扮,个个逃之不迭。
这些人,清一色的板寸头,个个有纹身,还有不少有刀疤,撸胳膊挽袖子的,有意无意地把身上吓人的地方示众给人看。
这么一来,谁还敢进饭店吃饭?
折腾了几天,所有的四海连锁饭店至少损失了几十万。
潘翔东最先受不了了,当然,这背后很可能也有潘妈怒吼哭骂当催化剂。
毕竟,几十万营业额的损失,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潘翔东最先找的是这些每天坚守在他们饭店里的混子们,好话说了几个火车皮那么多,只可惜人家就是油盐不进。
“叫潘振天出来,要不这事没完。”
无论潘翔东怎么说,人家就这一句话。
你老子没影了,不找你要,找谁要。
潘翔东也试过找道上的人解决,只是人家一听说这是焰哥的意思,个个把脑袋都摇得比拨浪鼓还欢。
最后还是一个跟他关系要好些的兄弟私下告诉他:“这件事,整个D市就没人敢管,你还是趁早把你爸找回来吧。越拖下去,后果越严重。”
潘翔东欲哭无泪欲诉无声。
他也想找他老爹啊!这世界上他比谁都着急找到他的亲爹!
倒不是他有多孝顺,只是他爹晚回来一分钟,那红彤彤的钞票就得多往外流一分钟。
可是那天徐离焰叫人砸了他家以后,他爹就跟人家蒸发了似的,彻底没影了,连他这个当儿子的都不知道他爹的去向。
至于潘妈,要是她知道,那张风车一样转个不停的嘴早就爆料了,绝对没有连亲生儿子都瞒着的道理。
所以潘翔东才会认为潘振天是被徐离焰干掉了,要不然也不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去报警。
现在可倒好,老爸没找回来,倒惹了一群瘟神在自家店里成天供着。
潘翔东彻底没招了,最后还是潘妈有主意:“去找你那个狐狸精啊,焰哥不是她姐夫吗?”
一句话提醒了潘翔东,就算是苏萱她们早就跟苏轻寒决裂了,那也比他这个没头苍蝇有路子吧?
再说,这件事本来就有苏琳和苏萱的份,也是她们撺掇着去报警的,凭什么现在她们就在一旁看热闹不帮忙?
于是潘翔东去找了苏萱,苏萱自然很为难,和苏琳商量过以后,决定找洪叔帮忙。
苏琳当然不会去直接求苏轻寒,而且,从上次跟苏轻寒撕破脸皮后,苏琳一直有点后悔。她实在不该那么自信的,如果当初能多拉上几个帮手,或许现在就不会是这么一个局面。
苏氏的元老人物里,有能力而且有可能会帮她们的,就只有洪叔了。
上次五叔的事情犯了,是洪叔亲自开枪处决了五叔,从这一点上来说,苏轻寒应该对洪叔信任得更多才是。虽然苏琳对苏氏的业务并不是很熟悉,但是她也听说,洪叔最近的势力确实越来越大,如果能劝得动洪叔,那对她们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洪叔对她们母子一向客气,而且这次又不是什么小事,不过是请苏轻寒给潘翔东说几句好话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苏琳之所以会做出这样错误的判断,是因为她听潘翔东说,事情的起因是因为潘振天想要跟苏轻寒谈谈,就请苏轻寒去潘家做客,谁知徐离焰听说了以后竟然大动肝火,直接带人去把潘家给砸了个稀巴烂,带着苏轻寒扬长而去。
苏琳和沐玉听了这样的事,当然认为这件事是苏轻寒做得十分不对,人家好端端地请你做客,你却把人家的家给砸了,现在又让人去潘家的饭店捣乱,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现在她们不过是请洪叔出面帮忙说句话,这已经是给足苏轻寒和徐离焰面子了吧?
洪叔听了她们的要求,显得有些为难:“这是大小姐的事,我不便插手。”
虽然是委婉的拒绝了她们,却似乎还有些商量的余地。
苏萱暗暗拉了拉苏琳的衣服,苏琳只好说:“洪叔,如今能在大姐面前说的上话的,也就只有您老了,您要是不肯帮我们,我们就真的没办法了。”
洪叔仍然缓缓地摇摇头:“这事,难办啊。”
是啊,要他去劝大小姐,让大小姐去求焰哥,这事,实在是不太容易开口。
沐玉陪着笑脸:“要是一般的事,我们也不会求到洪哥这儿啊。洪哥就看在萱萱的份上,帮翔东这个忙吧。”
她真是怕了潘妈了,一想到那个母老虎随时有可能出现在她们家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沐玉就不寒而栗。
洪叔点了根烟,似乎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沐玉母女三人面面相觑。
许久,洪叔才开口:“算了,我就看在少爷的面子上,试试吧。”
苏琳和苏萱等人顿时面露喜色。
洪叔看了看她们,忽然问道:“大哥的遗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苏琳心头一惊,沐玉和苏萱的脸色已经变了。
“洪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洪叔吐了个烟圈:“我也只不过是随便问问而已。”
沐玉怎么可能让他只说半截话,自然连连追问。
洪叔似乎被逼无奈,才说:“……我就是奇怪,苏氏这么大一摊子,怎么全都给了大小姐?按理说,少爷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沐玉和苏萱深以为是。
看着洪叔高深莫测的脸,苏琳疑惑地说:“难道洪叔的意思是,大姐私下改了遗嘱……”
……
接到洪叔的求情电话,苏轻寒只说了一句话。
“这事,我管不了。”
潘振天失踪,无论是官方的舆论还是民间的流言,对徐离家族都十分不利,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她当然不会为了洪叔区区一个电话就改变主意。
洪叔的笑声在电话里听着有些阴森:“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大小姐,最近沐玉和小少爷都挺忙的,我听说,他们要为大哥留下的遗嘱做鉴定……”
苏轻寒听着洪叔的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些人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为遗嘱做鉴定,难道是在怀疑她伪造父亲的遗嘱吗?难道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一个如此不堪的人?
沐玉和苏琳她们到底要干什么?
苏轻寒正在思索着,手机响了。
“潘振天,找到了。”
……
从那天被徐离焰揍了一顿,又叫人把他家砸了以后,潘振天就逃到了郊区的一个小台球厅。
开台球厅的也是他以前的兄弟,后来落魄了,只能守着这个小台球厅度日,最近生意惨淡,潘振天给了他一点钱,他就乐得把台球厅全都给了潘振天了。
苦的是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的潘振天,到了这里只能窝在暗无天日的台球厅里,吃饭只能吃泡面,晚上睡觉也只能躺在冰冷坚硬的台球案子上。
不过他知道,如果他这个时候再露面,恐怕就连这种苦日子也没得过了。
绑了苏轻寒,徐离焰绝对不可能放过他,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为了保护家人,也为了保护自己,他连老婆儿子都没交代一声,就跑了。
要不是头一天晚上徐离家族手下的一个小弟心血来潮想要打几杆,敲开了附近的这家半停业状态的台球厅,几乎没人知道,潘振天竟然会藏在这里。
潘振天也是没办法,他真心不想开门,可是他不说话,外面那几个喝醉的小伙子反而敲得更凶,还扬言要烧了这里,他只好披着衣服出来,谎称这里已经转让,连台球案子都卖了,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了这几个醉鬼。
谁知道,第二天,他的死对头就来了。
前一天晚上来的小伙子见到徐离焰显然十分激动,连话都说不清楚:“焰、焰哥,就是……就是这里。”
徐离焰站在黑暗里,无声冷笑。
竟然躲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潘振天怎么说也是十年前道上的一位成名人物,现在竟然混得比老鼠还鬼祟。
“去叫门。”他扬了扬下巴,向小伙子示意。
小伙立刻照办。
潘振天刚躺下,就听见门板传来一阵敲门声。
有了昨天的经验,他知道,如果他不应门,这些城郊结合部长大的小流氓肯定能把这儿拆了。
叹了口气,他披上了外衣。
“谁啊?”
“我!快开门!”
“你是谁?”潘振天狐疑,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问那么多干J8毛?”有焰哥在身后,小伙底气十足。
“你不说我就不开门。”潘振天没那么傻。
“你昨天不是说台球案子卖了么?我要进去看看!”
潘振天总算想起来了,这是昨天那几个醉鬼中的一个人,只不过没有了酒后的大舌头,他一时没听出来。
“我们这儿真不干了,我就是个打更老头,你就别敲啦!”为了能赶紧送走这个执着的小伙子,潘振天不惜自贬身份。
“你不开门我踹了啊!”
潘振天无奈,昨天那门板子就差点被他们踢碎了,要是再来上几脚,肯定就全毁了。
他可不想睡着冰冷的台球案子,还要受到夜半冷风的侵袭。
“唉,小伙子,你听我一句劝……”潘振天刚开门,一支黑洞洞的枪管就顶到了他的脑门上。
这个“打更老头”,终于明白了对方是什么人了。
“焰哥——”哆哆嗦嗦地,潘振天张口就跟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徐离焰叫了声哥。
别说哥,就算此刻让他管徐离焰叫祖宗,他都能叫。
“进去!”黎信压低了声音,手中的枪向潘振天的脑子顶了顶。
潘振天这时候肯定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乖乖地向后退了几步,徐离焰带着十几号人走了进来。
“这地儿不错哎,潘老板!”应泽又开始贫嘴了,“空气挺新鲜的嘛!”
的确是,四面透风,冬凉夏暖。
“焰哥,我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潘振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去你妈的!”黎信把枪别在腰间,抬脚就把他踹到了地上。
要不是这老小子玩什么失踪,他们能到处折腾地找人么?
“焰哥,你饶了我,我还有老婆孩子……”潘振天挤出几滴眼泪,开始打亲情牌,“我儿子的女朋友就是徐离夫人的亲妹妹,咱们还有亲戚关系……”
“谁他妈跟你有亲戚关系!”连应泽都听不下去了,“有你这么个亲戚,真够寒碜的!”
徐离焰从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潘振天。
拿出手机,他扔在潘振天面前的地上。
“那就给你老婆孩子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潘振天立刻明白了徐离焰的意思。
他失踪了这么多天,他老婆报了警,连累了徐离焰,这应该是徐离焰找他的最重要的理由吧?
只要不是让他为绑架苏轻寒的事付出代价,他就欣喜若狂了。
颤抖着拿起手机,他拨通了潘妈的电话号码。
“老婆,是我。”
一听到他的声音,担心了许久的潘妈再次爆发了。
“你个老不死的,死到哪儿去了?是不是又被哪个jian货迷住了,连老娘都忘了!?赶紧给我滚回来!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潘振天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给他老婆打电话。
不过,他现在有了比他老婆更可怕的对手了。
看着徐离焰阴鸷的眼睛,潘振天赶紧说重点。
“我没事,不要报警。”
只说了七个字,就引发潘妈再次开火。
“你他妈当警察局是老娘开的?把老娘折腾成这样,还放你妈的圈屁?”
为了潘振天这点事,警察天天来找潘妈核实情况,追查线索,连祖宗十八代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给翻出来了,潘妈早就受够了。
要不是为了找到潘振天,潘妈肯定不会有耐心跟走访的民警磨洋工。
昏暗的台球厅里寂静无声,即使没开免提,潘妈的大嗓门依然清晰可闻。
看着徐离焰阴沉的脸,潘振天的冷汗一滴滴落了下来。
“别废话了,这事跟焰哥没关系,我没事,挂了。”
“赶紧回家来!要不然有你好看!”
电话终于打完了,潘振天如释重负,双手端着手机,举着递给徐离焰。
“焰哥,焰哥,我……我打完电话了。”
话音刚落,左脸颊早已挨了狠狠的一脚!
“你他妈早干嘛去了?还非得让大哥给你送手机你才能打?挺会摆谱啊!?”
潘振天绑了苏轻寒,凌舒磨了应泽N天了,一定要他为苏轻寒报仇,这会等着潘振天打完电话,应泽手早就痒痒了。
“我错了——”潘振天哭丧着脸,嘴角渗出几滴鲜血。
徐离焰冷笑,缓缓站起身。
看着面前这个颀长的黑影,潘振天忽然有了一种看见死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