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悲痛的声音将他瞬间拉回现实，是的，她既然在调查他，一定已经猜到是他要吞并苏氏，所以才会要她和他联姻。他能解释吗？他又该如何解释？
他已经无法再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她的眼泪让他无法再思考任何事情。
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他的声音混合着呼啸而过的寒风，字字清晰地进入她的耳朵。
“你要我，我就在这里。”
坚实温暖的胸膛包裹着她，熟悉又陌生的安全感瞬间将她团团围住，她却不得不硬下心肠，用尽全力将他推开。
她必须提醒自己，从她嫁给这个男人，苏氏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她不能忘记自己的初衷，她所作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苏氏。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氏垮掉。
父亲的死还未查清，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凶手？无论怎么样，她都不能冒险。
现实的问题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她牢牢吞没，容不得她去正视自己的感情。
“我不能，我不能放下爸爸的死。我也不能放下苏氏。”拼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她的眼泪止不住汹涌而出，“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她的声音字字如血，滴落在他心上，火一般的灼痛，几乎击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不顾她的拒绝，他再次将她强行拉入怀中，紧紧地拥抱着，仿佛要将她挤入自己的胸膛。
“我答应你，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小脸埋在他的胸前，她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不用了，我都知道了。”
听到她话语里的绝望，他不由得松开了手臂，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和他对视。
“听我说，你要相信我。我可以解释所有的事，但不能现在。”
相信他？
她该怎么相信他？这个男人，始终就无法让她付出全身心去相信。他那些冷酷的手段她都亲眼见过，她不想有朝一日让自己也成为他手中待宰的羔羊。
“徐离焰，我不能。”
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她向后退了几步。背景是无边无际的深夜，映衬得她脸色越发惨白。
“我不能相信你，对不起。”
看着他眼底掠过那一抹痛楚，她宁愿相信，他的心里，的确是曾经在意过她的。
可是，如果他真的像他自己所说的，可以解释发生的一切，那为什么他现在不肯说？他要继续策划一个更大的骗局吗？她已经失了心，她再也输不起了。
男人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没有一丝解释的迹象。
“我要回苏宅去住。”转过身，她的声音是无比的疲惫不堪。
“不行！”下意识地拒绝，他无法想象自己看不到她的生活，“跟我回家，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霸道的话语，却掩不住他心里的恐惧，她纤细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他却惊恐地发现，他就要失去她了，她就在他的指尖，近得触手可及，他却抓不住她。
怎么可以？他刚刚得到她，却又要失去？
听到他的话，她苦笑。
仍然不肯解释吗？如果真相比她还重要，为什么他不肯说？
“请你不要来找我。”决绝地说出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下意识地，他伸手想要抓住她，却在临触碰她的前一刻，硬生生地收住。
他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留住她？他不知道，他也无法开口。
修长的手指一寸一寸收紧，握住的，只有指尖呼啸而过的风。
……
“大小姐，您回来了。”看到她的身影突然出现，容婶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容婶。”勉强笑笑，她走进了客厅，“家里最近没事吧？”
“大小姐您放心吧，家里一切都好。沐女士和二小姐她们也没来过。”
“嗯。”点点头，她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想其他的事，“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回来住一段时间。”
立刻吩咐佣人们去收拾房间，容婶担忧地打量着苏轻寒，却又碍于身份，不好开口相询。
环视着偌大的屋子，一切都是这么熟悉，她却总是觉得缺少了什么东西。
短短的日子里，她竟然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少了他的身影，他的声音，她原来是这么落寞。
胃部灼痛起来，她揉了揉胸口，疲惫地开口：“给我热杯牛奶，还有洗澡水。”
将换洗衣服放在浴室门口，容婶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担心：“大小姐，您没事吧？”
“没什么，谢谢你，容婶。”
带着泪痕的脸沉入温热的水池中，她闭上眼睛，努力驱走心里的寒冷。
明天，她还要继续工作，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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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无名男shi
“董事长！”刚走进办公室，高毅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什么事？”放下手包，苏轻寒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您看看这个。”
低头看着高毅递上来的报纸，她一时间不知道高毅在说什么。
“看什么？”
“这里。”指着一个小版块上的新闻，高毅的声音里是奇怪的急切。
“宝山路发现两具无名男shi，年龄二十五岁左右……”低声念出报纸上的公告，她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高毅深深地吸了口气：“这就是咱们一直在找的那两个小痞子。”
“跟爸爸被害有关的那两个人？”不自觉地蜷紧了手指，她立刻高度紧张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去打听过，他们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看样子是——”大手止不住捏得嘎巴作响，“是被人杀死的。”
望着那张小小的认领公告，她陷入了沉思。
事情看起来很清楚，这两个痞子杀害了父亲，又被人灭了口，追查的线索再一次中断了。
凶手到底是谁，是谁在一直阻挠着不让她发现真相？
半晌，她才沉声开口：“高毅，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发生得太巧了吗？”
略带惊讶地抬头看着她，高毅迟疑着问：“董事长，您的意思是……”
“我们才发现这两个痞子的踪迹，他们就失踪了。如果是凶手早就计划好了要杀人灭口，怎么会等这么久才动手？早点杀了他们不是更稳妥吗？”
“没错。”高毅的脸上渐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您的意思是，这两个家伙是因为走漏了风声，才被害的！如果不是我们追查到了他们头上，或许他们就不会死。”
冷哼一声，苏轻寒瞟了一眼报纸，并不作声。
事情这么凑巧的发生，她可以确定，这两个人就是杀害父亲的凶手，他们被杀，她一点同情的心思都没有，她只是遗憾他们死得太不明不白，让她失去了亲手报仇的机会。
“可是，别人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找他们的？”
“只有一个可能。”环视着这间办公室，苏轻寒的眼神透出冰山一般的冷意，“苏氏有内鬼。”
调查父亲被害一事始终仅限于苏氏内部进行，能这么精准地知道她的用意，一定是从苏氏内部得到的消息。
“立刻请专业的公司来搜查我的办公室，今天下午开始。”
……
“大小姐，这么多天都没事，金沙可以营业了吧？”听到蔡叔无奈的声音，苏轻寒就知道，这一定又是沐玉软磨硬泡的结果。
“嗯，我也正要和您谈这件事。”暗吁了一口气，她知道，如果她不同意，沐玉是不会放过她的。
“金沙可以继续营业，但是有一个条件。”
蔡叔那边听起来像是大大地松了口气：“您说。”
“场子不能交给苏铭宇，您再安排其他人管吧。”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苏轻寒的语气不容回绝。
“这……大小姐……”蔡叔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条件。
“就这么定了。”
苏铭宇的办事能力她都看见了，让他看着，怎么可能管好？虽然驳了蔡叔的面子，可是苏氏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是，大小姐。”
电话另一端，看着蔡叔挂断了电话，沐玉的眼睛放出期待的光芒：“怎么样？她答应了吗？”
“大小姐同意让金沙营业——”
没等蔡叔说完，沐玉就高兴地松了口气：“那就好，铭宇，听见没有？赶紧去准备一下。”
“不过……”看着沐玉等人开心的模样，蔡叔不得不开口阻止，“大小姐说，这边的场子要另派人来管理。”
沐玉瞬间变了脸：“什么？！”
领教过沐玉的狮吼功，蔡叔赶紧努力解释着：“我再跟大小姐商量商量——”
“还商量什么！？”沐玉倏地站起身来，“都答应把金沙给铭宇了，她还要收回去？她的话是放屁？”
明明是苏轻寒看在蔡叔的面子上才同意让苏铭宇管场子，沐玉却认为是答应了把金沙给苏铭宇，她就是有这种本事颠倒黑白。
“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么？我这就找她去！”
“妈！”一旁的苏铭宇和苏琳齐齐开口。
“铭宇，二姐，你俩还怕她干什么？”苏萱站起身来，摆明了是跟沐玉一个战线，“她那么对咱们，咱们凭什么要吃哑巴亏？”
看着眼前的老妈和三姐，苏铭宇无所谓地撇了撇嘴：“不管就不管呗，又不是什么好场子，上次的事幸好我喝多了，要不然肯定比潘子还惨。我可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你！”盯着他，沐玉满脸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恼火，“你瞧你这点出息！还不如萱萱呢！”
“妈，您先别着急。”回头看了看一脸尴尬的蔡叔，苏琳柔声细语地说，“蔡叔，您为我们操了不少心，真是辛苦您了。”
“没事，没事。”蔡叔苦笑着，顺势起身，“我出去看看，你们慢慢说。”
房间里只剩下母子四人。
“二姐，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就那么怕她？！”早就看苏琳软绵绵的样子火大的苏萱，调转枪头对准了她，“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对咱们的？上次的事指不定就是她在搞鬼！翔东为了咱们去试探她的态度，她竟然去威胁潘伯伯！多不要脸啊！我告诉你，你越怕她，她越欺负咱们！”
潘翔东敲诈苏轻寒不成，就甜言蜜语地哄骗住苏萱和苏铭宇，说他做那些事都是为了帮他们试探苏轻寒。当然，也没忘故作委屈地说出了自己的苦衷：苏轻寒威胁要砸了他爸爸潘振天的饭店，逼得他不得不带伤出院。
潘翔东何等聪明，怎么可能说出徐离焰的名头，只怕说出来，自己就真的被打得住院了。将罪名转嫁到苏轻寒头上，一箭双雕。
而对苏轻寒一向非常有意见的沐玉母子，立刻毫无保留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妈，萱萱，铭宇，你们先听我说。”苏琳仍然是柔和地笑，脸上却露出一层隐隐的阴险，“想要对付她，咱们得想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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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搜查
“什么法子？”诧异地看着苏琳，沐玉等人面面相觑。
关上了房门，苏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妈，您说您去O&M闹了几次了？哪次讨到了便宜？还不是闹得自己都没脸。还有你，她一脚就把你踢得脚腕受伤，到现在还没好。连潘子都不是他的对手。妈，那女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你不是怕她么？”惊诧于苏琳突然的改变，沐玉和苏萱等人还没回过神来。
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苏琳淡淡地说：“我为什么要怕她？我跟你们一样恨她，只不过，我不会表现出来而已。”
在强者面前示弱，让强者感觉不到受了威胁，才会有更多的机会反击。
看着苏琳的样子，沐玉和苏萱不知不觉地跟随着她的思路：“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蔡叔是指望不上了。”苏琳斩钉截铁地说，“妈也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他就是爸爸的一条狗，一点主见也没有。而且，他一心向着那女人，绝不会照看咱们的。”
“对。”沐玉想起蔡叔窝囊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看他打电话的时候，吓得尾巴都夹起来了！”
“不过，苏氏不是只有蔡叔一个人。”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苏琳的样子似乎胸有成竹，“咱们得找个和咱们一样想让那个女人下台的人，一起合作。”
“你有办法了？”迫切地看着苏琳，沐玉和苏萱的脸上都是焦急的渴望。
而屋子的角落里，苏大少爷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玩着手机，似乎母女三人商量的事情和他完全无关。
无奈地看着这个扶不起的阿斗，苏琳叹了口气：“铭宇是爸爸唯一的儿子，为什么苏氏要让那个女人来继承？一定会有人支持铭宇的，咱们得利用这些优势……”
……
“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看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一群人，小慧带着标准的工作式笑容打着招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们手中提着的几个箱子里。
“这是董事长吩咐的。”简单地回答了她，高毅带着他们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通讯安全公司的工作人员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苏董事长，请您将经常随身携带的物品拿出来。比如手机、手表、车钥匙，如果您平时戴眼镜，或者使用打火机，也请一起拿出来。”
其他人打开箱子，娴熟地布置着各种设备。
苏轻寒将手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甚至包括口红和化妆盒。
“多久会有结果？”
“请您稍候，大概需要三个小时。”
“好，立刻开始吧。”
抬眼看了看高毅，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带人守住出口，不准任何人离开。尤其是顶层的工作人员。”
她这样大张旗鼓的要彻查办公室，一定会引起那个监视自己的人的注意，说不准就会溜之大吉。守住出口，如果真的有人要趁乱离开，正好让他们自投罗网。
专家们挥舞着探测棒，仔细地检测着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办公桌，书架，茶几，沙发，地毯下，就连花盆都没放过。
“您的手机安装了窃听装置，我们需要彻底清除。”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一直在研究她的手机的工作人员。
听到这话，苏轻寒的心微微一沉。
她许久以来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真的有人在监听她。
“好，麻烦你了。”
“嘟嘟嘟——”与此同时，一个探测棒忽然发出了警告的蜂鸣声，目标直直地指向天花板上的吊灯。
“拆下来！”她毫不犹豫地开口吩咐。
很快，吊灯被拆卸了下来，某个隐蔽的缝隙里，工作人员捏出来一个小小的摄像头。
“苏董事长，这是——”
“我知道这是什么。”沉声开口，她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当然认得这个东西，当初在学习保护商业机密的课程时，她曾经专门研究过这些窃听和监视的设备。
这个摄像头安在这里多久了？是不是爸爸活着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里了！？
她只怪自己太大意，竟然容许这种东西窥视了她这么久。
“继续检查。”牙缝里迸出这句话，她转身走向了落地窗。
抱着肩膀站在窗前，听着身后探测器一个接一个的响起，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哪里是她的办公室，分明是一间全方位监视她的牢笼。
心头的怒火在渐渐升高，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是谁？是谁要这么严密地防备她？
搜查还在继续进行着，走廊外却忽然传出一声尖利的叫声：“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冷眸一紧，苏轻寒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外面传来几声沉闷的厮打声，似乎有人摔倒在地上。
走过去，苏轻寒才看见是几个安保人员站在楼梯间门口，齐齐地按住地上的一个人。
“住手，怎么回事？”
“报告董事长，这个人要出去，我们拦着她，她就跟我们打起来了，我们没办法才制住了她。”
身为集团顶层办公区的安保人员，个个都会几下身手，制住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在话下。
尤其，那还是一个女人。
“你是谁？”看着地面上的女人，苏轻寒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人四十多岁左右，身上穿着行政人员的工作制服，看起来却十分眼生。
“董……董事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那女人面容平庸，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
迎上苏轻寒的目光，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低声说：“我、我是个做保洁的……”
保洁阿姨？
太让人意外了，一个保洁阿姨怎么会跟安保人员打起来？
“你在干吗？”冷冷的问，苏轻寒怀疑地打量着她。
“董事长，我……我只是要扔垃圾……”扬了扬手中的垃圾袋，保洁阿姨的脸上看起来十分惧怕，“可这几个小子就是不让我出去，要是垃圾不按时清理出去，要扣我工资的……”
听到这个解释，苏轻寒真是啼笑皆非。
“算了，放开她吧。”点点头，示意那几个安保松开抓着她的手，“垃圾袋先放这儿，没人会扣你工资。”
看着她转身离去，保洁阿姨弯腰连声说：“谢谢董事长，谢谢董事长……”
回到办公室，房间内部的检测基本已经完成，一个专家走上来请示：“苏董事长，办公室里的已经检查完毕，我们建议您再检查一下外面的工作区。”
她办公室里的电话都是从外面的秘书工作区里转接出去的，如果里面有监听设备，外面工作区应该也难逃一劫。
得到她的许可，通讯安全的工作人员将战场转移到走廊和秘书工作区。
“嘟嘟嘟——”熟悉的警报声又响了起来，闪烁的红灯像一枚定时炸弹，指向一个人。
顺着探测棒看去，苏轻寒怔住了。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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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眼镜
竟然是小慧！
此时的小慧像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瘦弱的身体紧紧缩在椅子里，一脸惊恐地盯着那个嘟嘟作响的探测棒。
“董事长，我……”颤抖着开口，大大的黑框眼镜后，是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其他的秘书早已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也被殃及。
“查。”狠下心肠，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两个女工作人员走上前去，说：“这位小姐，请您站起来，配合我们的检查。”
“不要，我不要……”小慧拼命摇着双手，想要阻止别人靠近。
“小慧，不要让我为难。”沉声开口，此刻苏轻寒的心里，比谁都难受。
小慧，那个陪她加班到深夜的小慧，那个细心体贴的小慧……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
苏轻寒比谁都愿意相信小慧不是坏人，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她必须查个清楚。
“董事长……”小慧堆积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默默地站起身，她拿出口袋里所有的东西，每拿出来一件，工作人员就接过去。
而那个探测棒仍然固执地指着她，发出倔强的警告声。
“小姐，您的眼镜。”工作人员提醒着。
绝望地闭上眼睛，小慧缓缓摘下了眼镜。
嘟嘟声立刻跟随着眼睛落下的方向而去，问题竟然出在这里！
工作人员立刻开始检测，而小慧却窝在自己的椅子上，抱着头一动也不动。
“董事长，这副眼镜是平光的。”扫了一眼小慧，工作人员平板的声音汇报着。
平光眼镜？哪个年轻女孩子会无缘无故戴这么一副丑陋的大眼镜，遮挡住自己的美丽呢？
而此时的小慧，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木塑泥雕般坐在椅子里。
精密仪器小心地从眼镜内部拉出几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线，“苏董事长，这是最新的科技，这副眼镜，既能窃听，也能偷拍，还可以录像。”
高毅带着安保人员围成一个密密的圈，像是生怕小慧逃跑。
周围的人都聚集了上来，窃窃私语地看着小慧。连刚才那个保洁阿姨都走过来看着热闹。
“小慧，跟我过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轻寒并没有愤怒，她的语气无比平静。
默默地站起身，小慧跟在苏轻寒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她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高毅带着几个安保人员紧随其后。
门，关上了，阻挡住所有探寻的目光。
……
有些凌乱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整理，小慧垂首坐在沙发上，继续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许久，苏轻寒才开口：“你不愿意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小慧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跟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模样截然相反。
苏轻寒叹了口气，她的确是小看了这个一脸清纯的女孩了。
“你也不会告诉我你是为谁办事，对么？”
“对。”小慧毫不迟疑地回答。
“你很了解我，小慧。”忽然冒出一句看似无关的话，苏轻寒淡淡地说，“你知道我不会为难你。”
“但是你忘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知道那个人是谁。”
小慧的身子几乎不为察觉地微微一抖。
是的，以苏氏的能力，要想调查她的底细，简直易如反掌。
“很可惜，我们本来可以做朋友的。”遗憾地看了小慧一眼，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高毅留下几个安保看管着小慧，跟在苏轻寒身后出了门。
“董事长，就这么放过她了？”虽然高毅的原则也是不打女人，但是事关她的安全，他绝对不会含糊。
“你觉得她会说吗？”不回答他的话，她却反问了一句。
高毅顿时无语。
“她在苏氏埋藏了这么久，在我们身边这么久，你看到过她露出一点儿马脚吗？这样的人，心理素质都非常好，她不说，就是真的不说了。”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缓缓开口，“何况，我们要找的不是她，是指使她的那个人。”
揉了揉额头，她吩咐道：“人事部有她的资料，叫人去查查，尤其是她的家庭背景。”
一个小时后，高毅将资料送到了她面前。
“小慧有一个表哥，在旭邦集团做事。”
看着白纸黑字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她不禁哑然苦笑。
拿出手机，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你该接你表妹下班了。”
……
“等等，等等！”空旷的大厅传来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凌舒气喘吁吁地跑到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前。
电梯里的人按下了开门键，凌舒赶紧走了进去，笑着回头示意：“谢——”
刚说出一个字，她脸上的笑容就像被水冲了一样消失了。
“你？你跑这儿来干什么？”看着同样一脸黑线的应泽，凌舒怒气冲冲地质问着。
“不好意思，这是市政府吗？还是你们凌家的豪宅？我为什么不能来？”应泽此刻心情极其不好，说出来的话也是没好气。
这是O&M集团大厦好不好，凭什么他不能来？
怀疑地撇着嘴角，漂亮的大眼睛一转，凌舒冷不丁想起一件事来。
“怎么，是不是你大哥把小寒惹生气了，来让你这个狗腿子给他道歉啊？”阴阳怪气地说出这句话，凌舒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牙关紧咬，要不是想到一会儿还有要紧事，应泽铁定就地爆发。
看着脸色铁青的应泽，凌舒得意地笑了：“还真是啊，我就说嘛，我们小寒可不是好惹的，不像我，被狗咬了还那么好的脾气！”
狗？谁是狗？就她那德性还是好脾气？
抿紧线条分明的嘴唇，应泽死死盯着电梯显示楼层的屏幕，似乎在祈祷着能在一秒钟内到达顶层，离开身边这个毒舌冤家。
“哎，我说你跟自己较什么劲？赶紧给我装出个笑脸来！你还打算这么一副哭丧相去看小寒啊？”
毫不客气地伸手戳着应泽绷得紧紧的脸颊，凌舒那样子活像是在戳一只气鼓鼓的蛤蟆。
她的举动无疑让应泽的怒气瞬间崩溃，侧脸，嘴一张，他狠狠地咬住了她白皙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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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她不是我女朋友！
“哎哟！”吃痛地缩手，凌舒气得脸都白了，“你还真是属狗的！？”
看着指尖红红的牙印，她气恼地甩着手：“不行，我一会儿得打狂犬疫苗去！你得给我报销！”
“你闹够了没有！？”牙缝里迸出一句话，应泽觉得自己真是出门不利，怎么这么大的城市，偏偏就遇到了这么难缠的女人。
“没够！”手指传来的痛楚让本来就看应泽极不顺眼的凌舒更加生气，“你你你，臭不要脸的……”
总算她脑子反应快，生生地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流氓”两个字。
上次的教训，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幸好这个时候，电梯到了。
两个人几乎都是同时抬步，想要尽快离开电梯，谁知动作却出奇的一致，结果——两人肩并肩被卡在了电梯门前。
“知不知道什么叫女士优先？！”瞪着大大的眼睛，凌舒的扬起下巴，一脸的盛气凌人。
“某些规则只对有身份的人才适用！”不甘示弱地回瞪着她，应泽挺直身体，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对你，抱歉，我看不出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那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好狗不挡道！？”重重地咬住后面那五个字，凌舒歪着头，无比蔑视。
“……如果我是狗，那你就是母狗！”堂堂帅哥被几次三番侮辱成畜生，应泽已经忍半天了。
“你——”
没等凌舒的话说完，旁边响起几声尴尬的咳嗽，听起来却更像是强压抑住的笑声。
双双循声望去，争吵了半天的两人才看见，电梯门口正站着十几个等电梯的人。
这时候正是下班时间，虽然董事长办公室出了点小小的状况，但是其他不相关的人等还是准时下班了。
应泽和凌舒堵着电梯门口吵架，饿着肚子的上班族们只好被动旁观。
凌舒气得小脸通红，怎么每次和这个男人吵架都有一群围观群众啊？当他们在演肥皂剧呢？大家都可以免费观看？
“看什么看？没看过热闹啊？！”
恨恨地跺脚，凌舒用力一顶，把应泽挤到旁边，快步离开了。
应泽黑着脸，也走出了电梯。
一个男人满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咳，我女朋友也这样，动不动就耍小脾气。哥们，想开点儿吧，女人嘛——”
一秒钟的愣怔后，应泽才反应过来。
飞快转身，冲着徐徐关闭的电梯门，他发出愤怒的吼声。
“她不是我女朋友！”
……
“凌舒，稍等我一会儿，我处理好手头的事，咱们就去吃饭。”心情一直郁郁的苏轻寒看到凌舒，才露出点笑容来，“你去那边的休息室等我吧。”
“等会儿那个狗腿子来了，你可别给他留面子，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这些男人，个个都不能惯着！”愤愤地说着，凌舒显然还没消气。
“怎么了？谁惹你了？”看着她难看的脸色，苏轻寒关切地问。
“没事，被狗咬了一口！”拿起手包，凌舒转身出了办公室。
迎面碰上应泽，凌舒阴阳怪气地说：“好好办差，要是哄不好小寒，看你主子怎么拾掇你！”
心里惦记着更重要的事，应泽铁青着脸，一语不发地走了进去。
高毅在他身后关上了房门，身后站着几个彪形大汉，都是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看都没看高毅一眼，应泽沉声说：“人在哪儿？”
“你放心，她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苏轻寒冷冷的开口，随手将那副眼镜甩在桌上，“这东西不好弄吧，你倒是很舍得花心思。”
“你想怎么样？”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应泽也没有再伪装下去的必要。直截了当地问，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表妹小慧的安危。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她缓缓站起身来，答非所问地说：“其实我很喜欢小慧，只是，她做的事情让人没办法原谅。”
身体前倾，她的双手按在巨大的桌面上，看向应泽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只束手待捕的猎物。
“不过，既然她也是受人所托，我觉得，你总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大手不由得攥紧，应泽死死地盯着苏轻寒。
似乎是第一次，他开始认真地打量这个女人。
完美无瑕的容颜，天然微卷的头发，潋滟的眼睛深处，却是无边无际的清冷。
这样的女人，走在大街上的回头率肯定是百分之百，可是没有人会想到，娇艳的外表下，却有着一个机智无双的头脑。
小慧的履历是他亲手制作的，刻意隐去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这女人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查到了他。
应泽忽然响起徐离焰曾经说过的话，这个女人，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迎上她居高临下的目光，应泽沉声开口。
“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可是，你不能伤害小慧。”
微笑，她看着他决绝的脸：“你现在拿什么跟我讲条件？”
心猛然一沉，应泽知道苏轻寒并不会做出伤害小慧的事，但是，他不能冒这个险。
小慧是为了他才答应来监视苏轻寒的，他一定要保护小慧。
“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艰难的开口，应泽又加上了一句，“只要不会对焰哥不利。”
挑了挑眉，苏轻寒真的开始认真思索应泽的这个条件了。
以他的地位和名声，肯答应为她做事，一定是言出必践。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条件。
从上次张光头的事情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对黑道其实并不算特别的了解，更别提掌控和管理了。如果不是徐离焰出手相助，金沙的事情不会解决的那么妥善。
如果能有应泽的帮助，苏氏在黑道上的势力无疑将大大增强。毕竟，D市不是只有徐离和苏氏两个家族，想要巩固地位，就要靠自己打拼。
“好，我答应你。”沉默了半天，苏轻寒才开口，“小慧在里面，你可以带她走了。”
对她的痛快，应泽有些惊讶，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径直去里间将小慧带了出来。
“董事长……”看着她，小慧的神色十分复杂，“我……”
“不用叫我董事长，”苏轻寒打断了她的话，“你已经不再是O&M的员工了。”
转过身，她不愿再看到小慧的脸。
伤害是一把双刃剑，她此刻的心情，并不比小慧好受多少。
小慧默默地跟在应泽身后走出房间，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向苏轻寒深深地鞠了一躬。
“……董事长，对不起。”
低低地说了一句，两滴水珠落在了地毯上。
苏轻寒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听到房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
这一切，似乎已经结束，却又像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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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你给我出来！
“好啦，不要再愁眉苦脸的了！”这已经是凌舒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了，“我好不容易能跟你一起吃顿饭，你就一直这么耷拉着脸！？你想让我减肥就直说嘛，别用这种方式倒胃口好不好？”
凌舒真心觉得自己的好友最近大脑透支严重，已经开始短路了，要不然怎么每次跟她说话都要重复N遍？而且对方还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噢……”第N+1次心不在焉的回答，苏轻寒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
“铛！”面前的饭碗被冷不丁重重敲了一下，她赶紧收回目光：“嗯？”
“你看什么啊？外面下美元了吗？看得那么入神！”凌舒气呼呼地放下筷子。
面前坐着这么大一活人，小寒连看都不看一眼，她长得就那么不招人待见？
“徐离焰那小子又欺负你了吧？那狗腿子没跟你道歉？”
“什么……”听到徐离焰的名字，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等听清楚凌舒的话，她失落地叹了口气，“……没事。”
强迫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凌舒身上，苏轻寒清了清嗓子：“你说狗腿子？什么狗腿子？”
“就是总跟在徐离焰屁股后面那个！叫什么英子的？”
“英子！？”瞪大了眼睛，苏轻寒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说应泽吧？”
“大概就是那么个名字吧！”凌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不是跟你去道歉的？那他找你干什么？”
眼神黯了黯，她低头不语。
“嗨，又是什么生意上的事吧？”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凌舒也有几分无奈，“可惜我什么都不懂，帮不了你。”
“别这样说，你能陪着我聊天解闷，我就好多了。”强行牵起一抹苦笑，苏轻寒安慰着好友。
看着她苦涩的笑容，哪里像是有半点开心的样子？
不过，凌舒心里明白，小寒这个样子，十有**并不是因为生意的事。
好友在商业领域上的天赋她是早就知道的，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就开始创办公司，要不是苏氏这边出了事，她现在肯定早已在华尔街打出一片天地了。
会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烦恼成这样呢？
“要不，我们去看电影？《鲨口逃生》3D版上映了，听说效果挺不错的。看看恐怖电影，很减压的呢！”
凌舒哪里有过什么压力，她这些都是听别人说来的，看着小寒这个样子，就急中生智出了这么个主意。
摇摇头，苏轻寒现在实在没有看电影的心情：“算了，咱们走吧，我有点累了。”
走出饭店，小姜把车子开了过来。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时间还早呢，你先回去好了。”凌舒看着苏轻寒上了车，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你开心点儿，记住没？”
回给她的，仍然是一个勉强的微笑。
目送着苏轻寒的车子离去，凌舒紧了紧外衫，转身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还没走到停车位，身后一个形色匆忙的人从她身边跑了过去，不小心撞在了她的身上。
“喂，你走路不看着点儿吗？”
那人却像根本没听见一样，继续快步向前跑去。
“神经！”刚骂了一句，她却发现，那个人影看着有点眼熟。
漂染成金黄色的头发，即使在黑夜里也显得那么醒目。
那不是……
凌舒认识的人当中，能打扮得这样出位的人寥寥可数。
只一转神，她就想起来了，那不是在蓝莎商场跟踪她们的两个小流氓之一吗？
“你等等——”话刚出口，她就立刻硬生生止住了口。
上次在商场，那两个小子明明已经被小寒抓住了，却又给放了，凌舒始终不知道到底是谁派了人在跟踪她们。
这次，她正好可以来个反跟踪，说不准还可以抓住幕后黑手呢！
想到这里，凌舒顾不得别的，赶紧跟在那个黄头发身后。
不知是那小子是不是太着急了，竟然连被人跟着都没发现，而且是被凌舒这么一个跟踪的菜鸟级选手尾随。
只见他跑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旁边，弓着腰，向驾驶座位上的人说着什么。
凌舒躲在路灯后面，紧张地注视着。
距离太远，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见黄头发说了几句话，就后退了几步，像是汇报完毕。
卡宴发出一阵启动的轰鸣，似乎即将绝尘而去。
该死！
凌舒飞快地跑到自己的奔驰小跑旁边，跳上车，立刻跟在卡宴后面。
幸好前面的红灯路口挡住了那辆卡宴，要不然，她的奔驰小跑可能还真追不上它。
刚刚追到车后，红灯变绿灯，卡宴顿时绝尘而去。
凌舒踩下油门，将自己蹩脚的驾驶技术发挥到极致，紧紧跟在卡宴身后。
转过两个路口，卡宴直奔环路而去，看样子是打算要上环城高速了。
有没有搞错啊，要是卡宴上了高速，就凭她和她的奔驰小跑，怎么才能追上它啊？
狠下心，凌舒用力踩下油门，从右侧超过了卡宴，方向盘向左一打，猛然刹车！
空气中陡然响起刺耳的声音，可是凌舒已经没空捂住自己的耳朵了，她在意的是，她到底有没有别住那辆该死的卡宴！
幸好，就在卡宴即将撞上她的那一刻，对方刹住了车。
奔驰小跑和卡宴几乎是面对面，但是凌舒却看不清对方黑漆漆的挡风玻璃后面，到底是一张怎么样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