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越坐在副驾驶,把后面的位置留给乔玫和孔和超,乔越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乔玫,只是皱着眉无声地从后视镜看他们两个,乔玫一脸憔悴,孔和超握住她的手把她揽到自己怀里。
现世安稳。
后简看了一眼乔越,“你去不去找文爷?”
乔越给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他可不会现在把他和文曲的关系说出去给乔玫添堵,孔和超一直在关注着车里的动静,后简说的这个文爷,他自然也是听到了。
姐弟俩个在一个房间内说话,孔和超主动到客厅内坐着。
“姐姐,你也不要伤心,你也知道妈的脾气。”
“我知道。”乔玫抬起手揉揉太阳穴,“我早该猜到的,不应该留有什么幻想。”
“妈妈中意的人只有她认为对的,她根本就不会考虑我们的感受。”乔越愤愤地说。
“你知道那段时间吧,就是爷爷去世,你大伯入狱,你被送到姥姥家。”乔玫主动提起了往事。
乔玫坐在一个藤椅上,乔越坐在地上头枕在她腿上,文曲不知道什么怪毛病,把家里都铺上了羊毛地毯。
“那一段日子是我们家最苦的日子,妈妈和爸爸每天在公司忙到十二点多,家中的大房子也变卖了,我和小南还在上学,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家里做点饭等爸妈回来吃。
那天妈妈自己回来了,是凌晨了已经,她自己坐在沙发上哭,我出来倒水看到她坐在那就过去坐在她身边,她抱着我,头埋在我肩膀上,睡衣都被浸湿了,我只听到他在不断地说,‘你们姐弟三个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从始至终只是重复这一句话。”
“我,我不知道。”乔越从来没有想到他们家还过过这种日子,那时他跟着姥姥,每天站在门口等着林巧来接他,日复一日,但她都没有来过,后来乔越对她很失望,因为她不守信用,她说过过几天就来接他的。
“你不知道是因为爸妈都不让我们和你说,说要让你过的安心。”乔玫顺了顺乔越的头发,“后来我知道爸爸在外面被人打了,住进了医院,妈妈回来拿家里仅剩的几万块钱去交医疗费,但那点钱哪里够,妈妈把她家祖传的那把刀拿去卖,只留下了刀鞘,那把刀应该值很多钱。”
刀鞘?给文曲的那柄?原来不是没有刀,乔越抹了把眼泪,林巧那时其实是可以离开的,带着她的三个儿女,但他没有,她留下来帮自己的爱人,买了刀,只留下刀鞘。
乔越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林巧垂着眼把刀鞘交给姥姥,姥姥只是叹了口气,把刀鞘收起来,“你爱他,便和他在一起,做你所想。”
林巧那天没有化妆,眼底下的黑眼圈重得不像话,她俯下腰揉揉乔越的头,“妈妈过几天就接你离开。”
“后来呢?”乔越低声问。
“我去医院看爸爸,他身上插着好多管子,我以为他要死了,很伤心,小南趴着玻璃哭得很凶。”
乔玫觉得自己裤子被乔越的泪水打湿了,把他的头抬起来,柔声道,“小越,别哭,都过去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小越只要好好长大就好了,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自责,而是让你不要怪妈妈,妈妈真的很不容易。
爸爸是晚上醒过来的,清醒后第一句话是问,‘你妈呢?’看到妈妈在旁边的睡着,爸爸揉揉我们两个的头发,‘不要怪我们给不了你们富贵的日子,好好对你妈。’”
乔越能想到那段日子,爸爸住院了,林巧只能晚上在医院照顾他,白天去公司处理一个又一个的财务漏洞。
乔越开始怪那个大伯,如果他不赌,不去吸毒,乔家公司财务根本就不会出现问题,爷爷也不会因为知道自己最宠爱的大儿子干出这种混蛋事之后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去了。
乔越大伯在入狱之后的第二个月就自杀了,现在乔越都不知道该去怪谁,人死如灯灭,无论是否发过光,都不应该被怪罪了。
乔越平复好情绪,“我下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嗯,你可以让阿超做饭,他做饭很好吃。”乔玫提起孔和超的时候眼睛里闪过女子特有柔情。
“好。”
客厅里,不知道是谁把厚重的窗帘拉上的,客厅里如同黑夜一般,乔越去把窗帘拉开,孔和超看他一眼,继续发呆。
乔越坐到他身边,“我姐姐说饿了。”
“我去做饭。”孔和超立马站起来说道。
孔和超做饭很好吃,几个素菜都被他炒得很香,把菜都端到餐桌上之后,看了乔越一眼,又转身向厨房走去,准备再炒个肉菜。
乔越喊道,“不用再做了,这几个就够了。”
孔和超给三个人盛了饭,乔玫说,“你明天就回去吧,我妈那里我会想办法的。”
“好,这次回去我要执行一个比较危险的任务。”
乔玫皱皱眉,但什么都没说,“小心点。”
“好。”
吃完饭,乔越主动去刷碗,从厨房出来之后看到乔玫把她脖子里一直带着的平安符挂在孔和超脖子上,“平安回来,我和,宝宝都等着你。”
“好。”
乔越没再看他们腻歪,拿出作业写一会,否则文曲不知道又要怎么收拾他了。
乔越晚上正睡得香,手机铃声响了,接通之后只听到,程忠焦急的声音,“文爷出事了,你来看看他吧,在市一医院。”
乔越听到这个后,想都没想穿着衣服冲出去,路过乔玫住的那间房时,敲了敲门,“姐姐,我朋友出事了,我出去一趟。”
乔越出了大门才想起这是郊区,乔越在走了好久才见到一辆车经过,想都没想把车拦下,把钱包里带的几百块钱拿出来,“送我去一个能打到车的地方,谢谢。”
“小帅哥很急哦?”司机惊讶地看着他上来,“我可是有急事的撒,你等下一辆撒。”
“别废话。”乔越看向他,眼里的暴戾没有半分遮掩地显现出来,“开车。”
“凶死啦,你要去哪,我送你去吧。”
“市一医院。”
乔越不断地看着时间,这个司机不仅废话多,车速跟蜗牛爬似得,催促道,“开快点。”
“我这都七十迈了,你要飞啊?”
到医院后,乔越把钱甩给司机,拨了程忠的电话,“在哪?”
程忠说,“文爷正在做手术,你来七楼手术室吧。”
乔越来过这医院不知道多少次,现在竟然突然忘了电梯在哪?乔越走了两步就看到楼梯,毫不犹疑地爬了上去,气喘吁吁地跑到程忠他们那边,五个都在。
乔越焦急地问,“怎么样了?”
“是我们没保护好文爷。”
乔越吼道,“说他妈什么废话?我问你他怎么样了?”
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程忠回答,“被子弹打到了,但没伤到要害,手术成功的概率很大。”
乔越木然地点头,“那就好。”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着急……”程忠看着乔越虚脱地坐在长椅上。
“别废话。”乔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给我支烟。”
乔越和文曲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总是会忘记,文曲是一个黑道老大,杀人不眨眼的那种,他不知道以后这种事,这种他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他坐在外面抽着烟,等一个陌生人出来告诉他,文曲是死是活的事情还要上演多少次。
韩井恒从楼下买了一罐咖啡给他,乔越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一个小护士走过来,向他说道,“不好意思,先生,医院不允许吸烟。”
“滚。”乔越骂道。
“诶,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乔越把手中刚打开的咖啡扔在她身上,吼道,“我让你滚,聋了吗?”
小护士哭着走了,程忠安慰道,“不至于和一个小护士置气。”
“闭嘴。”
程忠乖乖地不说话了,不是他自讨没趣,以前文曲那些小情人只有他偶尔去和他们说个话,习惯了,没想到平时温润如玉的乔越生气起来这么凶。
一个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冷冰冰地说,“医院禁止吸烟。”身后跟着那个哭哭啼啼的小护士,乔越心里想着要不要动手,抬起头却看到陈医生站在前面,陈医生看到他后也满是惊讶。
程忠他们把程医生围起来,黑社会的本质暴露无疑。
陈医生想从他们中间挤过来,但是程忠拦住他,“他正烦呢,你别惹他了,我们交罚款行了吧。”
“乔乔?”陈医生疑惑地叫了一声。
乔越轻声说,“陈哥。”
几个人看他们认识,就把陈医生放了过去,“你朋友在里面吗?疯子还是?”
乔越看了他一会,摇摇头,“我爱人。”声音很小,但在场的都听到了。
乔越见陈医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乔越说,“里面是我爱人,他出事了,所以我现在很烦躁,帮我把那个哭哭啼啼地小护士带走,谢谢。”
乔越不知道在这长椅上坐了多久,直到文曲从里面被推出来,他站起来跟过去,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但他没有在意,只是固执地跟过去,一会腿就不麻了,不想以前那样还要扶墙站一会。
乔越守在文曲床边,其余人见文曲没事了,都离开了只留了几个保镖在病房外。
“又受伤了你。”乔越手指抚过文曲的脸颊,“怎么这么不小心?”
乔越想把文曲的衣服扒开,看看这个男人又在那里填了一个伤口,满身的疤痕真的很让人心疼。
乔越有点可以明白林巧的感受了,一个人在病床边守着自己的爱人,就算抛弃所有都可以。
“快点醒过来。”乔越把头埋在文曲胸膛,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文曲,文曲,文曲。”
“等这次醒了,不要再混黑道了好不好?我好好学习,等长大了我可以养着你。”
“周敬哥哥。”
“老公。”乔越轻声叫了一声,然后闷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