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把地上的烟头收进垃圾桶中,看厨房中只剩下一些菜汤,把锅碗刷掉,再重新炒一些。
王建国一般白天去工地,但他在哪都干不了多长时间,他爱喝酒,每天都是醉醺醺地去上班,又是一个暴脾气,动不动就和工友打架,晚上回来之后吃点饭去楼下那家打会牌,手气又不好,动不动就把一个月的工资一晚上输掉。
王建国是王瑾的父亲。
王瑾把菜炒完之后,把两百块钱放在饭桌上,就打算离开,她不想见到王建国,两个人见面只会吵架然后动手。
但今天似乎运气不太好,王建国今天回家比平时要早,看到王瑾之后没好气地说,“你回来干什么?让我死在家里算了。”
王瑾没打算理他,自顾自向外走去。
“站住,小□□。”王建国抓住王瑾的头发,“你他妈装着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呢?”
王瑾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中弄出来,一巴掌扇他脸上,“你他妈有病吧。”
“我妈没病,你妈有病。”王建国没打算去计较扇在他脸上的这一巴掌,坐在餐桌前,把王瑾放在桌子上的两百块钱转进兜里,“我怎么娶了那么个精神病,又生出一个这么不孝的闺女,真他妈晦气。”
王建国看见一旁椅子上睡着的小花猫,拎起它的脖子,把它摔地上,骂道,“晦气玩意。”
王瑾把他面前的桌子掀翻,盘子哗啦啦碎了一地,“你活着干什么?你怎么不去死?”
王建国一脚把王瑾踹翻在地上,“你是老子操出来的,我死了你怎么出来的,你死了才好,把我儿子的命换回来。”王建国一直希望当年王瑾妈妈杀得是王瑾而不是他弟弟。
王瑾从地上站起来,和王建国厮打在一起,王建国的辱骂声不绝于耳,王瑾最后忍不住了,喊道,“我妈变成那样也是你逼的。”
王建国已经打红了眼,抄起案板上的菜刀,“我今天把你杀了,让你们两个□□在地下见面去。”
王瑾看着他冷冷地说,“我妈还没死呢。”
“臭□□还没死,我要杀了他给我儿子偿命。”
王瑾冲过去把王建国手中的菜刀夺过来,王建国只想把王瑾砍死,两个人争夺之中,王建国一刀砍在王瑾胳膊上。
王瑾从锅中拿出勺子,带着稀饭砸到王建国脸上,鼻血瞬间留下来,王建国骂道,“草,你敢打老子。”
然后径直倒了下去,王瑾一下慌了神,她根本想不到这一下就能让王建国昏过去。
直到救护车过来的时候,王瑾才回过神,捂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上了救护车。
心脏病。
七万。
王瑾摇摇头,“我没钱。”
“他是你的什么人?或者家中还有别的人吗?我不是强迫你去做这个手术,你应该问一下家中其他人的意见。”
“他是我,我父亲,家中就我们两个人。”
“是吗?”医生叹了口气,“那也没有办法了。”
“等一下。”王瑾想到这个人就要因为她一句话死去,就觉得心中一阵发堵,“我去借钱。”就算这个男人骂了她十几年的□□。
“你想好了,就算这个手术成功了,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他的肝脾胃都有了炎症。”
“家中就我们两个人。”王瑾重复了一遍。
“我明白了。”
王瑾给梁荣打了个电话,“你能接我十万吗?我以后还你。”
“怎么了?”梁荣从床上蹿起来,“等等啊,你在哪?我去找你。”
“市三院。”
市三院是公立医院,市一医院是私立的。
“好,你别急,我这就过去。”
梁荣来的速度很快,帮王建国把手术费交上和王瑾看着他进了手术室。
“那个你别担心……呀,你手臂怎么受伤了,我陪你去下面包扎一下。”
王瑾点点头,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告诉她她该怎么做,该怎么办?以前从来没有过,梁荣是第一个,以前遇到事之后,抽一支烟她能让自己镇定下来,或者两支,但是现在她现在好累,王建国死了多好。
“你怎么会受伤?”梁荣在旁边焦急地问,“这是被人砍得吧,你遇到什么事了?”
“诶诶诶,女神,你别哭啊,你你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哭?怎么可能?自己会哭?王瑾抹了把眼角真的哭了,算了,随便吧。
“我没事。”王瑾给他一张卡,“你去下面帮我把卡中的钱全支出来,可以吗?谢谢。”
“哦哦,可以,不过这是你所有的钱了吧,你需要多少,我给你吧。”
“三万。”王瑾没有和他客气,反正最后都用还,而且去别处找房子,找工作都用钱。
梁荣拿自己的卡支了五万,给王瑾拿回去,王瑾拿到钱问,“多少?”
“三万。”
王瑾看了他一眼,“真的是三万。”
王瑾作势要数,梁荣赶忙道,“诶诶诶,你手不方便,别数,五万,五万。”
“嗯。”王瑾找到刚才那个医生,把钱给他,“等我爸醒了,你帮我把钱给他,帮他请个高级护理,或者他没醒,你帮忙把他的后事办了,剩下的钱就当帮忙费,可以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价钱把他治好,连一眼都不见他。”
“我只不过不想以后想起他之后,最后都加一句,他是因为我死的。”
梁荣跟着王瑾出了医院,跟着她去医院买了一包烟,跟着她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吹夜风。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来往往的人都会看他们两个一眼,王瑾抽完了一支又一支的烟。
“你可以和我说说……”梁荣斗胆开口。
“说什么?”
“额,我也不知道,你不想说就不说,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要生气。”
“我有一个妈妈。”王瑾吐了一口烟雾,“她是个精神病,拿菜刀砍死了我弟弟,现在在精神病医院,我父亲在去医院之前要拿刀砍死我,但是心脏病突发,所以我没死成,哦,他还扬言要去蓝灯砍死我妈,现在看来也去不成了。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家都是这种烂人,我弟如果活到现在也应该是一个烂人,他死的早,多好啊。”
梁荣突然握住王瑾的手,王瑾偏过头看着他,“疯了?”
梁荣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很好的,真的。”
“不。”王瑾想都没想地拒绝,“我明天去蓝灯看我妈,晚上离开这里。”
“哪里?”
“这座城市。”
“我陪着你,王瑾,让我陪着你,好不好,我知道我或许不够优秀,但是我真的可以对你很好,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追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哈哈。”王瑾突然笑了两声,“梁荣,你是不是有病啊,我能给你什么?你非要这么追着我不放,你把卡号告诉我,我虽然一下还不了那么多,但一定会还给你的。”
“我不需要,王瑾,我的心意你真的看不清吗?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怎么会看不清?梁荣爱自己怕是爱疯了,但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梁荣现在爱她,过一段时间,找到一个比自己好的人,这种人一抓一大把,到时候对自己只剩下恨了吧,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来的痛快。
“一个月,我陪你一个月,到时候还是不合适就分手,但是,我希望这一个月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就当我喜欢你这么长时间,你给我一个分别礼,行不行?”
“随便。”王瑾是真的拿他没有办法了。
21:30,离文曲说的一天只剩下十三分钟。
乔越看着手机,文曲没有给他发消息,应该是想通了吧,也是,他说的已经够清楚了,文曲又不是傻的。
乔越还是一遍遍地看着手机,十三分钟看了不下一百次,林芝坐在他旁边,“你也是作死,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呢?现在好了吧,人家不来找你。”
“我只是觉得现在说清楚比我离不开他的时候再说清更好。”
43分一到,乔越的手机响了,乔越几乎是秒接,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文曲。”但声音还是有一些颤抖。
“我在你家门外,开门。”
乔越冲到门边把门打开,与一捧玫瑰花撞了个满怀。
“我想好了,我不能放弃你。”
乔越跳到他身上,“卧槽,吓死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乔越,如果我真的不来你怎么办?”
“他会哭死。”林芝走过来,“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乔越接过他手中的玫瑰花,在鞋架上给文曲拿了一双拖鞋,“进来吧。”
乔越把玫瑰花递给林芝,“小姨,你帮我找个花瓶养着。”然后带文曲进了自己房间。
乔越把文曲压在床上,拽着他的领带,霸道地说,“我给了你机会离开,从今以后你要是想离开我,可就没有机会了。”
文曲推了推他,“少看点总裁文,对脑子不好。”
“你有什么脸说我,是谁拿着一大把玫瑰花来找我的?嗯?”乔越趴在他身上,把鞋脱掉,然后滚到一旁盯着文曲的侧脸。
“不喜欢?那我就把它们送给我爸的新宠。”
“你说什么呢文曲?”乔越尖叫着去撕扯文曲的衣服,“我就知道你和你弟弟有一腿。”
文曲一挑眉毛,无奈地说,“放过它吧,它就是一只大白猫。”
“我去洗澡,帮我找件睡衣。”文曲抬脚轻轻踹了乔越小腿一脚。
“不,你不爱我了,你来见我竟然不洗澡。”觉得自己越来越gay里gay气了,怎么办?
“我洗了,在上你之前想再洗一个。”
乔越突然想起林芝说的话,“小乔越,你绝对不能一直做下面那个,你要反攻啊,反攻懂不懂?”
“不懂,反攻是什么?”
“就是你上文曲懂了吧?”林芝看着自己不成器的侄子,摇摇头。
“啊。”乔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没想过。”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傻侄儿。”林芝叹口气,“算了你们小两口过得自在,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但是你想想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凭什么你就一定要是承受的那方呢?你可是练过散打的人。”
乔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浴室里是哗哗的水声,乔越蹲在门外,抽了根烟,做大事之前都有一些紧张。
但是他该怎么做?乔越抽完一支烟之后,起身向外走去,林芝坐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综艺节目,乔越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小姨,你说我怎么才能上了文曲?”
“他现在在干什么?”
“洗澡。”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