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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篮子姜 当前章节:1513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56

上面的人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清明,露西吸了口气,却迎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露西徒然睁大了眼睛,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额头上刚刚凝结的伤疤,又再次迸裂开来,血水和着冷汗缓缓溢流。她紧咬住口中的钥匙,承受着一次比一次强烈的疼痛。眼中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个鬼魅般的影子在晃动着。安娜沙哑的叫骂声和男人沉重的呼吸声,在耳中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露西第一次想到了死,妈妈温柔的笑、爸爸假装严肃的脸触手可及,也许

死了就能和他们永远在一起了。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和霸道声音“你都是我的”……露西似乎又看到小时候的她,眯着眼睛傲慢地说“我总要试试!”

身上的人几乎用尽了全力在冲刺中,露西闭上了眼睛,攥紧了拳,积蓄着力量准备最后一搏。忽然,他俯身紧紧拥抱着她,紧得要把她的肋骨勒断了一般。湿热的舌头扫过了她的额头,让血腥味更加浓烈。他的声音黯哑而颤抖:“对不起!妈妈,我错了。”

他肌肉有一瞬间的僵直,整个人都似乎冻结住了一般,却是露西最后的机会!

露西猛然曲膝,整个人蜷起,用后背和大腿的全部力量,将身上的人直直踹了起来。迅速弹起身形,虽然突如其来的疼痛差点儿让她又再次摔倒,但她还是咬牙稳住身形,对着尚在空中的人,一个泄愤般地侧踢。像是个皮球一样,被踢到的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在了铁笼子上,居然撞断了一根铁栅栏。笼子里的安娜向后急闪了半步,也骤然发力。人还未来得及下滑,闷哼声还卡在喉咙里,就又被击飞了出去。

露西一个错步跟上,毫不留情地抬腿横扫了过去,合该睿扬倒霉,恰好满环地击在了关键部位。睿扬这次连哼声都没有,就又被重撞到了笼子上。露西将钥匙吐出,夹在手指间,锋利的一头朝外,鞣身跟着人影追了上去。一手压在了睿扬脖子处,阻止了他的下滑,另一只手将钥匙朝他的眼中直插过去。却在已碰到他眼皮的地方,生生地停了下来。

露西维持着整个动作,粗重着喘息着。那边的安娜已从笼子中挤了出来,拾起了地上乌鸦留的眼镜,没有一丝犹豫地将眼镜腿中的所有毒针,统统射入了睿扬罪恶的下半部。犹自不解气地又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枪,顶在了睿扬的太阳穴上,准备扣动扳机时,被露西及时制止了。

“这样的人渣,你还准备留着!?”安娜急道。“他已经没有威胁了,不要杀人。”露西疲惫地松开了手,睿扬高大的身子如泄气的皮球一样,贴着铁栏杆滑倒在了地面上,全身在不停地抖动着,但却再不能移动半分。中间部位红肿得好像一个大馒头一样,丑陋地暴露在空气中,也不知是否还能复原。

露西身形有些哆嗦地去够那件汉森的夹克衫,也就那件衣服还算完好,可以暂时遮掩一下了。

安娜从后面一把抱住了露西,不停地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露西极力地压制着自己不受控的颤抖,反身拥着她说:“应

该是我对不起,我总是这样无用。”

从没有过的内疚感,让安娜无法呼吸,露西在自己眼中也变得模糊不清了。露西伸手在空中,接下了一滴晶莹的水滴。她满眼惊喜地看着安娜:“安娜!你会哭了!你能哭出眼泪了!”安娜却没有对自己的变化产生任何喜悦感,更多、更大滴的眼泪从她眼中滚滚滑下,沿着透明的脸颊弧线,坠落下来。

安娜抬起头,用手指轻触了下露西额头的伤疤,却又像碰到刺一样,刚触碰到就闪电般地缩了手。露西却一把攥住了安娜的手:“安娜,你的手怎么了?怎么成了这样?”

安娜的食指好像被什么割断了一样,只有一线相连,第一节吊坠在那里,一动还会恐怖地晃晃。露西又去抢她另一只手,安娜却死死放在身后,不让她看。带着泪花笑着说:“没什么,一点儿也不痛,也不会流血,也许过一会儿就会聚在一起了。”

露西转头看向笼子,断裂的那段铁栅栏边,有一小节乌金线。想必是安娜一直用线勒铁栅栏起了成效,又被睿扬大力撞了一下,铁杆终于折断了。可安娜现在“结实”了很多,逐渐朝固态转变,不再是像以前一样的气雾状了,所以手指可以使劲,却也付出了代价。

露西很是心痛地,小心捧起她的手,生怕动作一大那节食指就掉了下来。安娜却更关心露西受到的身体以及心理上的伤害,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

露西看出了安娜的担心,自嘲地笑着说:“别担心,我没什么。只是早知道第一次是这样,还不如给了李雨廉呢。”安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露西只好转变话题,反倒安慰起她来:“好啦,你怎么比我还难过。这么久汉森都没有回来,但愿不要出什么事。”安娜泪眼惺忪地眨了眨,委屈地撅着嘴,抽泣地说道:“你倒是轻松,女人的第一次只有一次……汉森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没回来只有一种可能,肯定是因为珍妮,那个妖精不知道又干出什么了。”

露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说:“嗯,我知道。不过就是层膜而已,我真的没那么多计较。但愿你猜的对,汉森是被珍妮绊住了。好啦,这里不易久留,我们赶快走吧。”安娜点点头,低着头与露西相互搀扶着走向门口,眼中寒光一闪却是露西没有看到的。

就在露西和安娜迈出大门同时,身后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塌声,紧接着一股热浪从身后袭来。露西欲转身看去,反被安娜强拽着,朝前又跑了几步。露西扭头看时,身后已是一片火

海,她皱着眉道:“你怎么弄的?”安娜挑着眉说:“我晚到,可不是一直在玩的。”

露西摇摇头,却一眼看到角落里趴着的,维持原样的那个警卫。她刚有个动作,安娜就拽住她说:“不用看了,假人而已。你就笨到没发现这里不过是个模拟训练场,都是游戏用的。”“那这火?”“火是真的。”“笼子也是真的。”“废话!”……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春日的清晨,空气清冽得让人毛孔一阵阵发紧。垂穗一样的杨花上挂满了剔透的露水,晶莹得犹如纯净的天使泪珠。是为了谁哭泣了一夜呢?

露西紧了紧手里的钥匙,金属硌在手心,微微泛痛,却真的没有身体其他地方更痛。安娜无比担心地一直盯着露西看,露西回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却让安娜的心揪成了一团。

珍妮的那辆黑车还在,不远还停放着一辆很破旧的红色捷达,也许是那个警察开来的。周围好像有打斗过的痕迹,以及车轮急速行驶的印迹。没有血迹,没有人声,只有早起的麻雀在枝头鸣叫。又是新的一天,离露西18岁的生日又近了一天,哪有那么多时间去伤感……

安娜从捷达车里钻了出来,打开珍妮车副驾驶那侧的门,很想轻松地对露西说,可话语中还是带着浓浓的鼻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你来开车吧,也许我一会儿又会烟消云散了。”

露西走过去在安娜透明的脸上亲了一下,愉快地道:“能亲你了,真好!我们出发吧!”

☆、古都春殇5-10

也许并没像表现的那样轻松,露西回到小公寓后,直接就进了浴室。反锁着门,1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出来。安娜坐在床上按照太极的方式吐纳,闭着眼睛也忘却了时间,等再睁眼时,发现露西依旧禁闭中。她慌手慌脚地扑到浴室门口,使劲地拍着门,大叫着:“露西!露西!”声音因紧张都变了腔调。

浴室的门,慢半拍地“咔嚓”一声打开了。安娜几乎是跌进去的,差点儿就一头栽进了浴盆中。浴盆中满满的水,浴室地上也是,显得有些狼藉。露西垂着头,不避嫌地擦着身上的水珠,轻描淡写道:“对不起,我睡着了。”

因泡得时间过久,身上泛起了淡淡的粉红色。几块明显的淤青很是扎眼,特别是手臂和大腿上,更是有些惨不忍睹。额头上的伤口淤肿着,已经变成了斑点状的紫色,几缕滴水的碎发贴在上面,倒像是一副水墨画了,只是带着丝诡异。安娜伸手想去抚摸一下那些青紫,被露西一个闪身躲开了。

露西转身朝屋里走去,胡乱拿了件衣服套在了身上。露西并没有外表伪装的那样无所谓,她心里滴血,又如何让别人知道。安娜看了看还在晃晃荡荡的食指,一口咬了下去,居然给生生地咬掉了。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她随口吐到了马桶中,看着泛起的漩涡将那节透明带走。虽然她一点儿痛觉都没有,但却欣慰地觉得自己和露西疼在了一起。

打开手机,上面显示了一串信息,有乌鸦生前发的,也有汉森刚刚发的……露西逐条读了过去,脸上很是平静,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多少泄露了她内心的无限悲痛。她抬眼看了看安娜,后者正靠在浴室的门框上,抱着臂审视着对望着她。

看着露西微红的双眼,安娜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一个闪念霍然地闯进了她的脑海,让她一下站直了身子,攥紧了拳,大声说道:“露西,我会和你在一起,无论在哪里,干什么。别想着甩掉我!”

“瞎紧张什么呢?我甩掉你干嘛。”露西状似轻松地说道,快速按着手机键盘,打出了一串给汉森的短信。

安娜还站在浴室门边,眯着眼睛看着已跳坐在床上的露西,轻声说道:“要是我说,我能读懂你的想法了,你信吗?”露西挑着眉说:“好啊,你读懂什么了?”

“短信上写着:我很好,不要担心。请不要惩罚珍妮,爱你的露西。”安娜谨慎地说道。“哦,眼神不错,你看到啦?”“不!我看到了你的想法,你的真实想法是:再见!汉

森!”

“呵呵,不简单啊!”露西轻笑着看着她。“你不相信?!”安娜一下窜到露西跟前。露西双手举起作投降状道:“我相信,真的!”露西加重着语气,停了停,深深地看着安娜说:“汉森说过,也许你会剥离开来,成为另一个人。也许会和我心灵相通,成为另一个我。看来,你满足了这两个也许。安娜,其实我很高兴看到你独立的一天。”露西的眼中闪烁着莹莹的光,让安娜心中像有道暖暖的细流淌过。

逐渐固化的安娜,已不能融进露西的身体里睡觉了,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但尚不能称之为人,起码她还不需要吃饭,没有各种感官的反应。这样的独立,一方面造就了两种个体、两种力量,露西安娜再不一是一个人的统称,她们是露西和安娜!另一方面,无论是露西、还是安娜,分离出来后,个人的力量都明显消弱,以前她们可是会将力量汇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不知是好事,抑或是坏事,但如果能心灵相通的话,应该是个可喜的成功!比如现在:

“我爱你!”露西看着安娜的眼睛,嘴却没有动,只是在心底默默说着。“我也爱你!”安娜眨着眼睛,同样用心回答。她们两个人相视一笑……

“你一直关着手机?”“嗯哪!”“这几天都窝在家里,也是因为怕被汉森找到你?”“嗯哪!”“乌鸦的老巢你知道在哪儿了?”“嗯哪!”……

“露西!拜托你还是发声说话吧!”安娜忍无可忍地咆哮道。天天上演默片,让她觉得周围安静得要发疯。“说什么?”露西只是慵懒地回复着。真让人崩溃!

几天前,安娜准备偷偷去看下上次那个现场,这个电视和网络上可没有半点儿报道,但她好想知道结果,好想知道那个恶棍是不是已经成了一团恶心的焦炭。只是她刚走出楼下大门,迎面就碰到一个卖菜回来的老太太。老太太指着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有进气,没有出气地嘴里发出怪异地嘶嘶声。然后一头栽了下去,手上拎着的布口袋也跟着摔在地上,里面的鸡蛋流着汤地溅得到处都是。要不是安娜身手够快,一把扶住了她,估计老人家会摔得很惨。安娜轻手轻脚将昏迷的老人放在地上,露西已经心灵感应地从楼上直奔了下来。

急救车来的很及时,老人家没太大问题。缓过劲儿来后,老人一边感谢露西的救助,一边念叨大白天遇到了鬼。让露西很是汗颜和后怕。始作俑者安娜,只好躲在家里,再也不敢独自闯荡,搞不好被人当小

白老鼠,抓到了实验室里。

她们俩在家窝了快一周的时间,也不太敢随便出门,好在露西很有先见之明地一到中国就取足了现金,不然通过刷卡记录也许很容易就找到她了。不过天天吃外卖,对于露西被惯坏的肠胃,还真是一种煎熬。现在,露西只要一看到那个大大、黄黄的M就直犯恶心。

安娜很庆幸自己目前不用吃东西,更闻不到气味,看着每次露西皱着眉在呕吐与强咽中挣扎,让她认定快餐是一种类似毒药的玩意!

终于,露西和安娜都觉得“风声”已过,她们很好奇乌鸦留下的秘密。乌鸦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告诉她,不就是希望她去发现什么嘛?

“乌鸦到底说的什么?”安娜总是按捺不住。“两句话。”露西将那把钥匙放在手心中把玩着,轻轻念道:“朝阳小楼尖尖角,夕照高台人不老。”“啥?啥意思?”“他告诉了我们地址。”“乌鸦搞什么呀,还玩个虚的。”露西嘴角挑着,似乎想笑,却苦涩得如哭一样。

想当年,乌鸦训练她的记忆力,很喜欢用中国古文,那些生僻的字形常常让她当鬼符来认。乌鸦得意地说:“中国的文化实在是博大精深,你学了中文,其他文字学起来就容易多了。”露西倒是没觉得容易多少,但确实同意中华文化的广博。一直都以为乌鸦是躲在一个罕无人迹的什么地堡迷宫中,其实他一直都在这里,在这个大都市中很平常的一个居民区中。他们曾离得这样近,而今却又离得这样远……

因怕安娜曝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们还是选择了在夜间行动。安娜可是全面武装到牙齿的!第一次穿上全套服装,安娜兴奋地都不会走路了,两条腿像蛤蟆一样朝外支棱着。将帽衫的帽子戴上,脸藏在暗处,还戴上了大大的口罩。手也都揣在兜子,轻易不拿出来。包裹得如此严实,好在她没有热的感觉。不过如被外人看到了,也许会认为这人病得不轻,或者有抢劫犯的嫌疑。所以为了安全起见,露西顺手在路边盗了一辆小轿车。这个工种她太熟练了!

乌鸦说得如此明确,她们直奔朝阳区的夕照街方向。在路过一家医院时,医院大门前有一高台,上面立着一位年轻女护士的塑像,据说是纪念非典时的英雄人物。安娜指着塑像,哭笑不得地说:“这个不会就是‘高台人不老’吧!乌鸦还真有才!”

露西抬眼看了看医院对门的小区,小区里很是安静,如DNA形状的路灯,很明亮地照着整洁的方砖路,也将路两

侧粗大的国槐印染得熠熠生辉。几幢六层小楼,整齐环绕着中心花圃。就在最深处,一个尖尖的飞角从楼宇之间隐约探出……

露西将车停进了医院停车场中,收费的老大爷老眼昏花地看了看安娜,感叹道:“真是好姑娘,这么晚了还亲自带男朋友来看病,病得不轻吧!”安娜听后一个趔趄,被露西一把拽住,更形象了病入膏肓的状态。

躲过周围人的视线,露西和安娜闪入了小区内。检查了一下四周,没发现监视器类,需要警觉的装备,她们直接摸到了小楼前。

尖角小楼缩在小区的深处,在与周围一群统一格局的建筑物相衬下,显得有些突兀。灰白的墙上,用白漆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还画上个圆圈。看它依旧完好无损地立在这里,安娜甚至怀疑,这个字是乌鸦为了掩人耳目自己写上去的。不过他也真是大胆,做着如此高精密,还带有一定犯罪性质的事情,居然也不掩饰一下,就这样大大咧咧暴露在众人面前,安全系数没有一点儿保障。还是他深信了“大隐于市”的宗旨?

夜深人静,没人注意到这里,露西和安娜分头向四周飞驰了一圈后,确认了楼里楼外暂时都没有其他活物。露西掏出钥匙,轻轻拧开了大门……

☆、古都春殇5-11

屋里即使点了灯还是昏暗一片,半旧的家具和零散的工具杂乱堆放在房间里,像废品仓库一样,很有乌鸦的风格。昏黄的微光斜斜地映照下来,让露西和安娜的身影模糊地交叠在一起。两个人很默契地对看一眼,一个掩上门,一个径直朝屋子一角走去。

屋里的摆设和东京地下室的物件很是异曲同工,露西默算了下方位与时间,几个挪移间,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墙角地面上出现一个倾斜的深洞。安娜耸耸肩,伸手将屋里的灯熄灭,率先跳进了洞里。露西四周又谨慎地确认了一下,也紧随而至。

洞壁很是光滑,好像滑滑梯一样,很快溜到了底。看到露西下来,安娜轻触墙面,头顶的洞口就恢复了原样。原本漆黑的一片,也自动点亮了灯。依旧昏暗,但照见个路没有问题。露西和安娜站在那里戒备地看了看,这里应该是废弃的防空洞,倒是被乌鸦发现利用了。

防空洞里空间很大,空气也算清新,通风系统还不错。里面被乌鸦很简陋地隔出一个狭小拥挤工作间,整个布局太熟悉不过了,只是少了乌鸦那晃来晃去的身影。

操作台前所有电脑都是黑屏状态,乌鸦临走前一定是关闭了系统。露西伸手点亮了开关,但跳出了密码保护。密码乌鸦可没说,露西皱了皱眉。

“不知道密码吗?”安娜问道。露西摇摇头。“不会吧,他把你引来,却不告诉密码。啥意思啊?”露西撇撇嘴,无奈地深吸口气,坐在台前,凝神想了想,开始在键盘上敲动。

还真是高难度,谁知道乌鸦这样的人会设什么密码啊!又是主机上,找个密码破解器都不会管用。安娜把这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个遍,看到露西还在托着腮,对着黑黑的屏幕冥思苦想着。

“会不会用生日?”一般人都这样,安娜建议着。露西翻了个白眼,都什么俗人啊,还用生日,不过试试吧。她不抱希望地试了乌鸦、汉森、甚至珍妮的生日……看着上面一次次的错误提示,露西在想是不是需要将整个操作台砸掉才解气。

“你试了你自己的吗?”安娜继续建议着。“他怎么会用我的……”露西却忽然楞了一下,手指有些微颤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屏幕上晃动了一下,闪现出一行字“HAPPY BIRTHDAY!”露西憋了这么多天的眼泪,就这样一下涌了出来……

作为他们整个行动的总指挥所,乌鸦这里掌控着所有人的秘密和行踪,主系统中记录了所有行动计划和现执行状态。露西甚至看到了杰德目前的状况,他居然在纽约的那座被露西染成蓝色的小楼客厅里,和一名日本女人打情骂俏着,眼看就要往楼上房间移动了。杰德蹩

脚的日文和那女人娇娇的笑声,都可以清晰听到……露西指着屏幕,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难道我在那里的时候也这样!天哪!我可还脱光了呢!”露西掩面,就差找个地缝钻了。

“呵呵~”安娜还无耻地笑着:“还好吧,你看就屋外和客厅有监视,楼上房间没有。我记得你在客厅里还是穿戴比较整齐的。”露西强咽了下口水,牙齿磨得咯吱响,这个该死的乌鸦。可一想到乌鸦真的是死了,露西心里却又一抽一抽地疼。

系统里面没有汉森的监视,也找不到他。珍妮的也没有,她的记录中间中断了一阵,直到7天前的记录,然后就又没有了。最近的记录中,有露西的身影。看到自己上珍妮的车,直到进入那间噩梦般的仓库,犹如电影回放一样,让露西重温了一遍。露西静静地没有动作,安娜在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并在她头顶小心地烙下了一吻。露西叹口气,拍了拍安娜的手背。

整个检查了系统,发现很多文件夹都是上了密码的,这回如何试,都无法成功了。但有一个文件夹没有密码,还特别注明了露西安娜的名称,乌鸦应该是早有准备的。

文件夹中只有一个文件,K数不大,露西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打开看看。映入眼帘的是乌鸦写在前面一封信,一封写给露西的信:

亲爱的小露西安娜: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再也看不到我了。呵呵,这不怪我,是汉森不许我发给你的,要怪怪他。但如今……算了,不说那么多废话了,你一直讨厌我啰嗦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唠叨一句,下面的内容也许对你很重要,但我想告诉你,生命更重要,你一定要记住这点儿!

OK,下面是我查到的内容,希望对你有帮助。天知道那个秘密系统怎么就突然进入了,应该是有人持有密码打开的,什么人我不知道,希望不是那个303号就好。

另外,你18岁的生日快到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很抱歉不能当面祝贺了。

一直爱你的,却没有非分之想的乌鸦

内容目录:

1、中垣睿扬

2、李雨廉

3、里伯恩

4、露西安娜(也许你想看看你自己的:-D)

……

露西一边笑,却又止不住地眼泪在看乌鸦留给她的信。乌鸦那架着酒瓶底眼镜,顶着鸟窝一样头发,满脸堆笑的样子,一直在她眼前晃动着。如一根细针,一次又一次扎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伸出手摸了摸屏幕,泪眼带笑地哽咽道:“乌鸦,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安娜抬手拭去露西的眼泪,轻叹道:“如果乌鸦真的爱珍妮,你原谅了珍妮,也是他所希望的。

”露西苦笑道:“你真的认为乌鸦会爱上珍妮?他不过是愧疚而已。你不用安慰我什么,是我的错,我不想再这样犯错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帮你,我们一起努力。”安娜急急打断露西,使劲抱了抱她。

中垣睿扬的记录后半部分与上次乌鸦说的一样,他是如何努力取得的303号。但前半部分,却说了一件事。他原本有个很幸福的家庭,爸爸是名警察,而且很年轻就当上了警视厅警视监,非常的年轻有为。妈妈也很贤淑美丽。但在他7岁的那年,他爸爸忽然失控,在家枪杀了他的妈妈,随后自杀。他目睹了一切,并向法院陈述了证词。事后得到他爸爸的同事协助,出国留学。可这个记录后面,跟着一串注解:

1、中垣由美子,原名杨红美,原籍中国,偷渡到日本,婚前曾在涉□特殊俱乐部中工作5年。官方记录未曾记载。

2、中垣烈二,曾任涉谷区警视厅警视长。

3、从报案到最后父母后事的料理,7岁的中垣睿扬表现出的沉着冷静,很令人吃惊……

“你怎么看?”安娜敲了敲屏幕:“和你有点儿像哦,也是7岁!”露西斜了一眼安娜,轻声说:“我当时哭得很惨,好不好。”停了一下,露西皱眉道:“看来他爸是知道她妈干过什么的,但为什么这么多年后,才要杀她。”“孩子不是他的,戴绿帽子了吧。”“他是警察,7年后才发觉,是不是晚了点儿?”“那为什么?”“先看下面的吧……”

紧接着的是李雨廉,上面记录很少。只知道妈妈是中国人,爸爸是意大利人。连注解都没有。

“啊哦?这个是个隐形人吗?怎么上面记录都没有?”安娜叉着腰说。“哪里有这么强大的系统啊,还真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估计是对他重要的,或者感兴趣的人吧。”露西猜着,又将屏幕往下拉动着。

里伯恩!看到这几个字,露西眼睛顿时一亮。10年了,她几乎天天想强迫自己忘掉,却怎么也忘不掉那个夜晚。里伯恩像往常一样来到他们家,她开的门,还亲切地叫他“里伯恩叔叔。”他还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可楼上下来的爸爸妈妈神色却有些紧张。

妈妈先带她去睡觉,里伯恩与爸爸走进了书房。妈妈轻柔的催眠曲好像还在耳边一样,她很快就睡着了,她多希望她没有,这样就能多看一眼父母,就能看到里伯恩的罪恶……

她被两声“砰砰”的枪响震醒的,当时她还不知道那是枪声。她茫然地赤脚走出房门,脚下黏腻湿滑一片,差点儿摔倒。她颤颤巍巍地叫着爸爸妈妈,却只有安娜飘过来说:“他们都死了,是里伯恩杀的。”

她拾起掉在楼梯

上枪时,枪管还是滚烫的,也就是这个时候,屋里忽然灯火通明,无数的警察举着手电筒和枪集中在她瘦小的身上……

里伯恩,意大利蒂瓦芬家族15代族长,居住奥斯塔银霞谷的银霞古堡。继位时日起,封为子爵。为人乐善好施,却也与意大利黑手党10个以上的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警方长期监视中,却一直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进展……注解:

1、据说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具体无可查证。其父,查理德.蒂瓦芬,曾痴恋一名法国贵妇,但该贵妇死于吸毒并发症。

2、里伯恩本人偏好东方文化,特别是中国文化。同时,他也爱好人体异能的研究,曾资助人体异能研究院数千万美金……

“怪不得他老来找爸妈,爸妈是中国人不是。”安娜讥讽道,她一直认为自己和露西是一体的,所以露西的父母也是她的父母。“人体异能?安娜,你记得爸妈是干什么的?”露西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着。安娜眨了眨眼睛道:“太小,从来没关注过。不过,好像……”露西点点头道:“是的,他们是人体异能研究所的教授!”说着点了点屏幕:“这个标志,有印象吗?我曾翻过爸爸的皮包,里面有沓资料上有这个标志,妈妈一把抢过资料说小孩子不要捣乱。”“而且曾经有人来敲门,问道‘教授’在家吗?”

安娜震惊地看着露西:“也就是说,爸妈知道我们的异能?”露西深深回望着安娜:“或者,他们创造了我们。”

露西安娜的介绍材料也比较简单,但是上面的记载还是写明了7岁那年被判断有罪,被送到塔尼亚儿童福利院管教。之后的记录就没有了,也没有注解。

其实露西倒是想看看汉森的,乌鸦的也行,可再没找到什么。安娜却一直沉浸在刚才看到的资料上。“露西,你说我到底是人,还是鬼魂呢?为什么我会是这样,为什么我们两个可以在一起。这是什么特异功能呢?里伯恩为什么要杀爸妈?”

露西拉住安娜的手,轻声说:“是的,很多秘密,我也想知道,这也是我们10年来努力的目标。也许,这一切里伯恩可以告诉我们。”“你没怀疑过汉森吗?”安娜慢慢说出了她的疑惑,露西眼睛轻轻眯了一下。

忽然监视屏中传来了轻微的警报音,露西扭头一看,楼上的屋子已点亮了灯,汉森赫然站在那里。她迅速删除了这个文件,点了系统关闭。安娜一拉露西,刚才她已查看那边有另一个通道。狡兔三窟,这里怎么会没有后路。

跑在狭长的防空通道中,伸手不见五指,终点也是不明确的地方。露西能清晰地听到机关开启的声音,汉森沉重的下滑声

,以及最后那声轻唤:“露西,是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第四卷完了,第五卷说谜底吧。

☆、魅影双双6-1

  博朗峰一如既往地骄傲而挺拔矗立在那里,在碧蓝的天色衬托下,无暇的雪顶更是晶莹闪亮。烟波浩淼的莱蒙湖,终年蓄满着高山雪水,清澈如镜,冰寒刺骨。湖中,一道银色的水柱,如一把利剑直冲云霄,又幻化为扇形的细雨倾泻而下。

10年了,露西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刻意地回避这里。哪怕在汉森那个葡萄庄园待过3年,离这里也就不到1个小时的车程,露西都强迫自己不要回来,不要想起那段噩梦中的场景。

路,还是原来的样子,曲折幽深。两旁参天的大树也没有太大变化,婆娑的树影将阳光,一闪一闪地打在车窗上。连树木间知更雀的叫声都还是那样,婉转如笛……只是,那栋红砖的小楼再也找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几间热闹的小饭馆。

安娜坐在车上没动,看着露西走出车外,斜靠在车门上,看着对面熙熙攘攘的人流,以及坐在阳光下休闲享受的人们。她依旧是全副武装的衣服,还带着大大的墨镜。幸亏从中国来这里也可以做火车,虽然时间长点儿,换车麻烦点儿,总好过上飞机时的安检。实在不行时,车顶待几分钟,也很难被人发现的。安娜伸出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摘下了墨镜,拉下前面遮光板,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眉眼清晰了很多,甚至可以看到瞳孔的形状,睫毛也一根根地可以数出来,但整个脸还是呈半透明的状态,好像……按露西的话,好像水晶头骨。她挫败地,再次戴上了墨镜,整理了下大大的帽檐……

露西懒洋洋地靠在车上,嘴角微微翘起,回忆着小时候在这里蹦跳嬉笑,总在她感到饿的时候,妈妈的声音就会恰时传出:“露西安娜吃饭啦!”她会立马转身朝家跑,还会细声叫着:“今天吃烤鲑鱼还是蛋炒饭?”

“喂,小姐,吃饭吗?”对面真的有个声音传来,但不再是妈妈的声音。看到露西楞了一下,对面的人继续热情招呼道:“最新鲜的奶酪、最新鲜的鲑鱼,要不要来一份?附近可找不到第二家啦!”

也许真的是饿了,当露西闻到那熟悉的奶酪特有香味时,肚里一阵饥肠辘辘。她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安娜。“哦,同伴吗?不一起吗?”老板已主动地将椅子往后撤了半步,等着露西过来坐。露西轻笑了一下,用法语说道:“不了,还要赶路,外带吧。”

老板笑着说:“哦,法语发音真好听?是从法国过来玩的?”露西摇摇头,拿起老板麻利准备好的打包袋,扔下一张大面值欧元说:“不

,我家就在这里。不用找了。”说着转身钻进车里,车子带着鸣叫,几个转弯就不见了。只留下那个半张着嘴的老板,拿起那张欧元,对着阳光左右照照,总担心不会是张假钞吧。

奶酪和鲑鱼的味道都很好,可就是没有了记忆中的味道。露西将车停在莱蒙湖畔,用纸巾随意地抹了抹嘴。安娜笑着说:“不容易,都吃完了。看你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你不是说吸天地日月精华,不用吃什么俗物嘛。”“呵呵,那是我。我估计是神仙,你不过还是凡胎肉体。”安娜笑得浑身打颤。

“都是你说的,我估计是真吃多了,胃里难受得想吐。算了,我要下去消消食儿,你在这儿等着我吧。”露西没再理安娜,下车沿着湖畔慢慢溜达起来。安娜无聊地,将座椅朝后倒去,也许可以睡会儿。

要知道离开北京已经快一个月了,虽然她们大部分时间在火车上度过,但因露西的坚持,她们俩开始抓紧有限的时间练功。话说太极的效果真得不错,虽然速度和爆发力好像没提高多少,但耐力肯定是提高了,特别是每次练后都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这回,露西应该也下了苦功,起码比她之前的练功要努力很多。只是她的进步没有安娜明显,安娜逐渐清晰的面庞就是最好的佐证。没关系啦,只要一个人够强就好。安娜就总觉得自己是天生来保护露西的,如果露西受到什么伤害,一定是她不够强。所以,她并没有告诉露西,她自己发现的一些特异。她可以清楚地知道露西在想什么,但只要她不愿意,露西却无法知道她的想法。这是个秘密,但不仅是这一个,还有很多只属于安娜自己的秘密……

车窗被很礼貌地敲了三下,停了停,又敲了两下。安娜挣开眼睛,辨别了半天防晒膜后的人影,才惊觉,那是一个警察的装扮。她有些惊讶,但尽力维持着镇静,将车窗摇下一线,用大墨镜贴过去,塞满了整个缝隙。

警察先生很帅地敬了个礼,用意大利语很认真地说道:“您好,小姐,这里不让停车。往前200米有处停车场。”说着他用手一指。安娜笑着回复着:“哦,对不起,谢谢!我马上走。”

在警察先生灼灼的目光下,安娜硬着头皮钻到了驾驶位,点火、挂档、踩油门……呵呵,车子向前驶了出去。哦耶!别看第一次开车,咱也是经验丰富。在路过前面的露西时,安娜还特意朝窗外吹了声骚扰的口哨。引得露西张大了嘴,对车子行着注目礼。她清楚地感受到露西心里的惊叫,和担心地抱怨……

>  

好吧,安娜承认,停车入库,是个技术活儿,她还没练过。所以当她把车停在了停车场过道上,看着密密麻麻的车辆时,她也只能这样挡在当口上,让前后响起一串愤怒的喇叭声。

从后视镜中看到露西正抱着臂,悠闲地站在那里看好戏般无动于衷。安娜有些赌气地发动车子,朝一个缝隙插了进去,好在还会及时踩刹车。看着就差一厘米的古怪跑车,价格应该是个天文数字,这要是真撞一下,估计要开始亡命天涯了……安娜惊得身子猛颤了一下,看到后面的露西,捂着嘴在那里浑身长了虱子一样乱抖着。

面对如此的开车技术,自然是让人忍无可忍。前后都有勇士从车上下来,直直朝安娜走过来,估计是要见义勇为一把。只是,安娜还没做好要曝光于大众眼前的准备,脸面是最重要的。虽然她还没什么脸面,但正是因为没脸,才更可怕!

“你还看!再看我就要上新闻头条了!”安娜愤怒地暗语道。露西尽力抑制着笑,朝这边小跑了过来,但因为太HAPPY,声音还带着快乐的颤音:“诸位,抱歉让一让!”她挤到车门前,笑着说:“抱歉,妹妹是个新手,耽误你们时间了。我来好了。麻烦给个位置。”说着,她朝车里示意着,安娜气鼓鼓地又钻回副驾驶位。

露西从打开车门,到停车入位,也就用了5秒钟,还赢得了周围一片掌声。停车场恢复了秩序,露西已趴在驾驶盘上,笑得有些岔气。安娜开始还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但最后还是叹口气说:“唉,让你笑也算是我的成功吧!”听到她的话,露西才慢慢收了笑,拍了拍安娜的手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夜晚,两岸的灯光倒影在湖中,将浓暗的湖水也覆盖上了一层五颜六色的炫彩。湖水轻荡间,将颜色打碎再拼接,形成了更加多变的瑰丽。

露西和安娜一起并肩站在湖边,默默地好像仅仅是在安静地欣赏迷人夜景。其实,她们俩和一般的女孩没什么两样,只是没人能听到那一直叽叽喳喳地交谈……

“又不吃饭啦!”“不吃,中午的还没消化呢!”“不像你啊。唉,你说,汉森做的好吃,还是李雨廉做的好吃啊?”“没得比。”“说嘛!”“都比我做的好吃是真的。”“切……”

“明天干什么?”“不知道,也许去找找那个人体异能研究院。”“可你也查了,那个研究院早在6年前就关门了。”“总有线索吧,反正就在这里,顺路看看。”“会有一

帮异能的人吗?和我们一样?没准能找到我的同类呢!哇,好兴奋!”“切……白日梦!”“天黑了,好不好!”

“露西,你真的不打算联系汉森?”安娜很小心地问。露西摇了摇头,安娜不死心地追问着:“可是,也许他会帮我们的……”“不!不管怎样,我是为他好,也算是报答他吧。”露西不愿意再接这个话题,独自走开了。

湖畔的路灯照在她越发修长的身体上,孤独地留下一条狭窄模糊的黑影。安娜就这样呆呆地盯着那道影子看了2秒,跳着追上露西。一拍她的肩膀,笑着大声调侃道:“美女,这么晚了去哪里啊?”露西无奈地浅笑摇头,很自然地拉住安娜的手,一晃一晃地继续朝前走去。

灯影下,一双人影,时分时聚,但总有一个地方相连,或是手,或是心……

作者有话要说:偶是勤快人,最后一卷开始鸟~

☆、魅影双双6-2

  广场上一簇簇艳红的玫瑰怒放着,犹如铺着一层精致的红绒地毯。厚重的云,藏起群山的峰顶,让连绵的黛色呈现出中国国画中的浓淡交错。一只洁白的海鸥停在青铜雕塑尖端,傲慢地审视着下面穿行的人们,似乎在辨别着不同的语言种类。

露西有刹那的晃神,这样的旅游胜景怎么也无法和人体异能研究院联系起来。确实,变化太大了,很多时候,很多地点,在你一个转身间,就已面目全非。

为怕安娜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露西直接让她待在旅馆里。昨天的教训,她一个人独自在车里都不太安全。不过,安娜倒也很高兴,她说她正好可以静下心来练她的太极,露西在旁边反倒分神。这里有山、有水,正是练功的好场所呢。露西不知道她学会了多少太极的真谛,但她越来越明显的坚固身形,倒是值得欣慰。毕竟,这10年来,安娜的梦想就是变为真正的人,也许就快要实现了。

露西坐在花圃旁的草地上,既然白跑了一趟,那就先休息一会儿,反正也不急着回去。就像安娜说的,有山、有水,多么美妙的风景。错过的风景,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也许就错过了一生。

广场一角,有个打扮成小丑的卖艺人,穿着鲜艳,时不时变个小戏法,或者表演一段滑稽的哑剧,吸引了很多围观的大人小孩。欢笑声、惊叫声、鼓掌声……让这里充满生机。露西微笑着看着广场上的人们,不经意想起了李雨廉,那个带给自己很多惊喜的人。不知道他好不好,他还会不会来找她,还会不会找得到她呢……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风轻轻拂过,扬起那乌黑的长发,东方女孩娇美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甜美的微笑……蒙德利被这样温馨的画面吸引着,嘴角也噙着一丝笑意。他边收拾着零碎的道具,边偷瞄着那边,很多美好的回忆轻晃过眼前,青春真好!

一个兜售小纪念品的商贩,凑到露西跟前,很热情地介绍着手中的一串瑞士军刀。带小白十字的红色袖珍军刀在他手里,好像变魔术一样,瞬间可以变出十几种工具。露西嘟着嘴看了几样,商贩立刻抓住商机,自信地说:“很便宜的,才10个欧元,保证正品。”多熟悉啊,筒子河畔和小商品批发市场都有类似台词,勾起了露西的砍价欲。

露西故意皱着眉说:“太贵啦!便宜点儿?”“唉,遇到漂亮小姐,我就没辙。这样吧,给你打六折。血本价了,不能再便宜了。”露西继续把玩着小刀,

欲擒故纵道:“还是贵啊,我刚才看那边就比你的便宜呢。”“不可能!你要几把啊?”……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杀得起劲儿,不远处的蒙德利好笑地摇着头,是不是东方人都这样喜欢讲价,就好像莉莉一样。

最终,露西将价格压到了2把8欧元,那个商贩作态了半天,总算是答应了。正当露西准备掏钱的时候,蒙德利还是没忍住:“那是假的,不值这个价钱。”露西手停了下来,看向他。

那个商贩怒道:“蒙德利,你怎么这样!不都是混口饭吃嘛。她又不是你的莉莉!”蒙德利眼中暗了一下,但画着油彩的脸上看不出他真实的表情。他裂了裂嘴,小丑的装扮让他这个笑比哭还难看。“对不起。”他对小商贩用罗马尼亚语道歉,却又用蹩脚的中文对露西说:“假的,不值!”

“你对她说什么?”小贩不依不饶着。露西叫住了他,给了他4欧元,但只要了一把。“哦,说好了2把的,1把我不卖!”“不卖更好。”露西作势要收了钱袋。小贩想了想,夺过4欧元,将小刀不甘地甩给露西。转身对着蒙德利恶狠狠道:“我记住了!不会放过你的!”带着恶毒的眼神,消失在了广场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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