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露西用中文对蒙德利道谢。蒙德利摇摇头,盯着露西看了足足有5秒钟,才羞涩地低下了头,费力地推着他的道具车,准备回家去。
露西对这样自食其力的人很有好感,起码人家不去偷不去抢,就算刚才那个小贩骗了她。但她还是很大方地卖了一把小刀,作为对小贩努力的回报。
车轮似乎被广场上的一处青砖缝卡住了,蒙德利使了几次劲儿,车子只是颤了颤,却没有移动。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车轮处,整个人钻到了车子下面,准备将车扛起来。露西看不过去,走上前去,也帮着抬了一把。车轮顺利地跳了出来。蒙德利直起身时,露西的手还在帮抬着车辕。他眨眨眼睛说:“谢谢!”“不客气。”露西愉快地回应着。
“你中文说得不错。哪儿学的?”露西随口问道。鉴于礼貌,蒙德利只好与露西对视。他眼中的光明暗交替了几次,才有些黯然地用罗马尼亚语低声道:“都忘了很多了,以前的女朋友教的。”“女朋友?中国人吗?”蒙德利有些惊讶露西罗马尼亚语也说得不错,只是眼前的东方姑娘与他多年前的记忆重叠,让他心里有些闷闷的疼痛。
“哦,对不起,你可以不说。”探听别人隐私是不对的,
何况一个陌生人,还流露出这样痛苦的神情。露西也是太无聊了,才这么有精力去和一个陌生人聊天。
“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和她长得很像。”蒙德利如沉浸在梦境中一样,轻轻说道:“也这样年轻,美丽,充满活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离去了。我一直在这里等着,就是希望有一天能看到她回来。只是等了6年了……”蒙德利低下头,掩饰着微微发红的眼眶。
很凄凉的爱情故事,露西很歉意勾起人家悲伤的回忆。“很抱歉。相信你一定会等到她的。”露西安慰着,并给了他一个同情的拥抱。
蒙德利眼泪涌了出来,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苦笑着说:“我没事,真的,我现在过得很好,希望她也好。不过我知道,她也许永远回不来了,和那个研究所一起消失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面好像随着风一起飘逝了。但露西还是听到了支离破碎的词。
露西有些震惊,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说研究所吗?”蒙德利眨眨眼睛,脸上的油彩因刚刚被袖子擦拭了一下,有些模糊。他轻点了下头,随意道:“嗯,除了本地人,谁还记得那间怪异的研究所。这么多年了,周围的人几乎都搬走了,也就是我,无处可去,还留恋这里。”
天哪!露西有些紧张,她太想知道关于研究所的情况了。可是,她又怕她的激动吓着了对面这个人。露西努力笑了笑,搅着脑汁编起了瞎话,准备套出她想知道的一切。
“哦,是这样,我认识一个朋友,忘年交的那种。他曾吹嘘说他是人体异能研究所的教授,我当时还不信呢,看来是真的有这样的研究所。你说说你的莉莉情况,也许他会知道也说不定。”露西闪烁着晶亮的眼睛,引诱着。
“真的吗?”蒙德利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他搓着手说:“真的还能找到莉莉吗?他们都说那场大火没留下任何人的。”“大火?”“是啊,你说的教授没有告诉你吗?”“嗯,我们没太深聊,我一直不太信这样异能的事情。”“嗯,也许是不让说吧,这是个秘密,周围的人也是因为这样才都搬走的……”
蒙德利还真是说了个秘密,一个隐藏在6年前的秘密:
蒙德利就是在这里出生的,他们家是罗马尼亚移民过来的,但家境很穷困,这里原来也都住着和他们一样的穷人。研究所一直是有的,但很神秘,不许人随便进出,也没人知道那是个研究所,那里究竟是干什么的。
直到他15岁那年,他本想找个事儿干。像他这样没受过太多教育的孩子,一般正经的工作不会要他的。他就来到这个大门前,想碰碰运气。运气还真好,他刚好碰到一个从里面出来的姑娘。姑娘和他岁数相仿,是个乌发黑眼睛的东方姑娘,长得很美。姑娘告诉他研究所是不招外人的,她倒是可以帮他介绍个工作。一来二去,两个人越走越近,姑娘成了他的莉莉。但无论他怎么问,莉莉从不会告诉他关于研究所的事情。他只知道从莉莉无意识地谈话中,猜测这里是研究人体异能的地方。2年过去了,蒙德利工作上很努力,也赞了些钱,他想带莉莉走,搬离这处贫民窟。但莉莉说她走不了,她只能在研究所里。他们吵了一架,莉莉赌气再不出来,他也没去找她……
可就是那天,整个研究所火光冲天,来了很多警察,围住了研究所,却没看到一辆消防车。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蒙德利曾试着冲过去救火,可都被警察拦下了。警察说火太大了,没办法救的,再说里面也没有人和财物,烧就烧吧。他们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可怎么会没人呢?他的莉莉还在里面的!
大火过后,一片焦土,什么都没有剩下。开始大家还议论纷纷,觉得事情很是蹊跷。可没几天,来了一个有钱人,他给了住在这周围的人很多钱,条件是不再议论此事。因为他要在这里建一座广场,他不希望让别人认为这里是块不祥的地方。
得到钱的人们,多数都闭嘴了,他们也用这些钱搬离了这里。蒙德利家也得到了钱,他们也举家搬迁了,搬到了离城区更近的地方,那里的生活条件好了很多。但蒙德利还是放不下他的莉莉,所以他每天都来到这里,期望有一天能发生奇迹……
露西唏嘘不已,她在想如果她的父母就算是10年前没死,会不会遇到这个灾难呢!她扫了眼周围,如今的广场安逸祥和,谁还知道原来那场浩劫呢?
露西答应着蒙德利一定会去问问莉莉的下落,她心里异常的愧疚,但更不忍告诉他真相,守着希望活着比没有希望要好很多。
临分手时,露西忽然随口叹道:“有钱真好,可以将废墟变为名胜呢!”“可不是!所以这个广场就用他的名字命名的。”露西顺着蒙德利手指的方向,看到花圃中立着的一小块方砖,上面刻着几个金字:“蒂瓦芬广场。”露西的眼睛骤然睁大,散发出灼灼地光……
☆、魅影双双6-3
虽已近初夏,阿尔卑斯山脉的几大主峰上,依旧被冰雪覆盖,白皑皑的一片。湛蓝的天空纯净得好像一匹上好的绸缎,没有一星污点和划痕。穿过大圣伯纳德隧道,群山环抱中的奥斯塔就展现在了眼前。碧蓝色的多拉巴尔泰阿河,犹如一条玉带,静静地蜿蜒在山脚下,默默滋润着山谷中这座有着2000多年历史的古城。
巨型花岗岩垒成的城门,经历了多年的风雨,已破碎得只留有大致框架,但典型的罗马式结构依旧述说着它的古老与沧桑。露西开着租来的车,带上安娜来到这里,她们的终极目标地。她们故事的起因,似乎少不了他,那个里伯恩子爵。哦不,现在应该叫里伯恩侯爵!
正值午时,街上行人很少,偶尔会有几个背着大大行囊的旅游者迎面走过。从他们脸上被日晒后的阴影可推断,都是来享受滑雪时光的。终年积雪,让奥斯塔成为远近闻名的滑雪胜地,但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别的特色,不然满大街都会塞满了举着各色小旗的旅行团。
露西将车停在一个小酒馆门口,开了一上午的车,整个胃都饿得抽搐起来。最近也真是奇怪,不吃饭吧,饿得胃痉挛。吃饭吧,吃一点儿,又撑得想吐。安娜劝露西去看看医生,但露西身体向来健康,就算是两次受伤都没当回事儿,所以也就没搭理安娜的建议。只是最近,好像越来越明显了,也许是因为离目标更近了,嘴上说不紧张,但整个身体都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露西对安娜看了一眼,安娜心领神会地坐在副驾驶位没有动。她已不再像“装在套子里的人”那样打扮了。一头微卷的栗色假发,蓬松地铺满整个后背,刘海有些长,几乎将眼睛遮了大半。深色纱质的长衣长裤穿着,在这个季节倒不显扎眼,倒是脸上过白的皮肤和近乎暗褐色的唇膏,让人看着不太舒服……这可是两个人经过两天一夜的反复实验得到的成果。起码,如今的安娜很像个“真人”出现在人们面前了,如不凑近了仔细看的话!凑近了,你会先吓一跳,这满脸的油彩,不知是演出前,还是演出后。这是露西从那个悲伤的小丑身上得到的启发,在安娜透明的皮肤上刷上层彩色漆。只是这副尊容,还是少出来吓人的好!
露西孤身走进了小酒馆,里面较封闭的空间,不得不让人适应一下黑暗和铺面而来的酒气。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小酒馆,在露西推门进来的刹那,有一瞬的安静,十几个脑袋从各个角落齐齐转向了门口。露西眯着眼睛,迅速扫过每个人脸,最后停在了中间吧台里的那个服务生身上。
服务生长着一张很年轻的脸,浓眉大眼,一头卷曲的黑发不知涂了多少发蜡,油
亮得站不住一只苍蝇。服务生看到露西注视他,脸上僵了一下,但不到半秒,就职业性地满脸堆笑打着招呼:“喂,美人!喝点儿什么?”周围的人也都将头转了回去,没事人一样继续着刚才干的事情,只是露西虽然没再去看,但余光还是发现他们在一直偷偷斜睨着她。
露西走到吧台前坐在了高脚凳上,伸手抄起菜谱看了看。从菜谱下缘看去,服务生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他紧张个啥?还是兴奋个啥?
露西抬起头,对服务生钩钩手,服务生笑意盈盈的脸就凑了过来。“这个来一份外带,要快。”“没问题!”小伙子转身到一边忙去了。露西朝左猛一扭头,那边的人如电击般哆嗦了一下,不小心将一大杯酒碰洒了一身,狼狈地上蹿下跳起来。露西蔑视地轻笑一声。
服务生很快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大纸袋。露西付了钱,简单检查了一下纸袋,发现除了她点的三明治和饮料外,还多了一个小塑料杯。她掏出来问:“这是什么?”服务生眨眨眼说:“哦,这是我们这里特有的奶酪,很好吃的,免费送的。”露西暗扫了眼旁边,就餐的人们眼神躲闪着,桌上可并没有人人都摆放着奶酪。她挑挑眉道:“这么好呀,谢谢啦!”抓起纸袋,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服务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望着露西的背影,对旁边一坐着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轻轻一点头,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露西一出门,就闪进了车里,将纸袋往安娜怀里一放,没做停留地启动车子,冲出了这条街区。“怎么了?”安娜捣鼓了下纸袋,皱着眉问道。“嗯,等一下。”露西将车拐到河边,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异样,停了下来。
露西拿过纸袋,将食品掏出来闻了闻,并没觉出什么。但还是不太放心,刚好车外一条小狗溜达着经过。露西拿着奶酪伸手逗了逗,并将奶酪扔在了路边。小狗摇着尾巴,扑过去一口含进了嘴里……
“奶酪有毒吗?”安娜问道。“不知道。”露西拍拍手,看着小狗继续溜达着朝前走,转头看着安娜说:“我是不是最近太多疑了?总觉得哪里都是阴谋。”安娜轻轻摇头道:“小心总是好的。不过,你最近确实有点儿神经质。呵呵~”
“是吗?”露西深吸口气,拿起那块三明治看了看,不吃吧,胃疼得紧。她张口朝三明治咬了下去……
“啪”地一下,手中的三明治被击飞了,掉了一地的渣,几点沙拉酱直接溅到了露西的脸上。“喂!”露西刚要对始作俑者发怒,却看到安娜用手指着车窗,满脸的不可置信。露西抬头看向前面,没有人,没有车,但地面上好
像有一团土黄色的小鼓包在一颤一颤……是那只小狗吗?!因为奶酪?!
疑神疑鬼的状态很不好,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危险,可危险没有如期而至,心中的弦反倒会绷得更紧。分分秒秒都带着十二分的紧张,临界崩溃的边缘……终于,快到傍晚的时候,安娜看到露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都快近于她脸上的白漆了。这可不是办法!安娜拍了拍露西的胳膊,自行下车去,这回换她出马。
圆形剧场保留着罗马建筑的风格,粗狂但不失精巧,虽已是残垣断壁,但依稀能想象出当年的辉煌与繁华。落日的余晖将斑驳的花岗岩印染成金色,粗糙的石壁上反射着星星点点,像是缀满了大小的钻石一样。作为小城的景点之一,玩了一天的滑雪者,或是淳朴的居民,都愿意在薄暮时分来此静坐一会儿,让一天有一个完美的结束。而一些充满商业头脑的人,也会充斥在周边,卖一些当地特产,或是休闲的小吃。
安娜踏着金红色的霞光,朝一辆卖热狗的小推车走去。因背着光走,脸被阴影遮挡着,没人注意她的异样,直到小贩将热狗递过来时,才吓了一跳说:“哇!你是要演出吗?”安娜抿嘴一笑,小声说:“朋友闹着玩,没来得及卸妆就被你这里的香气吸引了。”她微低头,尽力瘪着嘴说,她可不想让人看到她嘴里的异样。
“呵呵~”小贩并没当回事,笑着调侃道:“法国来的吧,法国人都是这样爱胡闹。只要别装扮成东方美人就行。”“嗯?为什么?”安娜追问道。小贩自觉失言,打了下自己的嘴,左右看看,凑近些小声道:“谁看到东方美人就有钱挣。”“为什么呀?这样的好事可不多呢!”安娜扫了眼周围,眼尖地看到那边残墙上坐着一名带着东方气息的黑发女人。她手一指道:“耶,我看到一个,给钱!给钱!”
小贩被她逗笑了,哈哈半晌才止住:“真是个可爱的姑娘。有很多条件的,比如要单身的,长发的,年轻的……反正多了,我估计是找什么人吧。”小贩摇摇头,忙着招呼傍边新来的生意。
安娜绕到他身后问:“谁找人呢?我是说谁给钱?”“侯爵贴的通知,大概就是他要找吧。”小贩低头做着热狗,没空再理她。等餐的人却很热情地接过话题道:“哦,东方美人是吧,我也看到通知了。听说是侯爵佣人家的女儿赌气,玩什么离家出走。侯爵真是大好人,连佣人的忙都帮!”小贩也加入了话题,两个人开始歌功颂德地说着侯爵的种种好人好事……安娜只好悄悄退了出来,里伯恩全民总动员地在找露西,可不是什么好事!
安娜捧着热狗,忧心忡忡地朝露西待的车子走来,
却在车前楞住了。车里已空空无人,露西去哪里了?露西没有留下什么话给她,安娜闭上眼,竭力去感受露西的位置,可什么都没有。第一次,安娜无法定位到露西的所在,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好像将心挖空了般难耐。她睁开眼慌乱地四面环顾,已褪去金色面纱的古迹,犹如幻化为了暗黑的怪兽,与憧憧人影层叠交错,让暮色中的奥斯塔古城充满诡秘与危情……
☆、魅影双双6-4
屹立了2000多年的罗马古桥,虽简陋,却依然坚固。不知经历了多少沧桑血雨,凹凸不平的桥面在几点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赭色的斑驳。三两个晚归人影,一两声迷途犬吠,有别于大都市的繁华夜市。古城渐渐沉寂在浓浓夜色中,只在偶尔经过酒吧时,才可听到门后传出的模糊喧嚣。
一天水米不进,露西觉得胃里火烧火燎地疼痛着,还泛着酸,总有干呕的冲动。但她这样不告而别,安娜不知会怎么着急呢,先找到安娜更要紧些。她攥了攥手里的一个纸卷,咬牙朝原路快步返回。
桥下流水潺潺,露西不禁凭栏朝下望了一眼,水波蜿蜒,碎光点点,与天上璀璨星穹在极远处相融。虽然等不到那刹那的耀眼光辉,但相似的情景却勾起回忆无限……
晃神的瞬间,也让露西的警戒性降到了最低,等她猛然醒悟,才发现身后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即使是这样古朴的小城,也是不缺猥琐的人。露西低下头,转身贴着桥栏准备快步离开。可既然被盯上了,想跑似乎不那么容易了。
“小妹妹,怎么一个人?”一个男用的是英文,但明显的舌头大了一圈。两个人一前一后挡了过来,好像两堵肉墙一般。
露西嘴角轻挑了一下,要按以前,下一秒两个人应该会躺在刺骨的河里,好让他们清醒一下。但露西胃抽痛得带着头也晕晕的,她懒得花那个力气,更何况她可不想污染了这清澈河水。她没有动,静静等着两个肉墙的前后夹击地移动,准备在最后一线时,凭借身形小巧的优势钻过去。让那两个酒气熏天的肉球自行抱在一起吧!
只是不如愿啊,正当她蹲□子,钻的动作还没做出时,两个肉球忽然变成了气球,飞到了半天上。扑通两声,伴着杀猪般的惨叫声,露西痛苦地皱眉摇头,可怜那河水了。
手被一把抓住,抓得那样紧,骨头都发出了抗议的咯吱声。露西抬眼苦笑着,看着对面这个怒气滔天的人。背景音中满满的惨叫和辱骂声,还真是不和谐。似乎还有了其他声音,这里的动静终于引来了更多的人。
露西被拽着,踉跄着在后面小跑跟上,实在忍不住低声抱怨道:“好了,安娜,饶了我吧!我很难受,真的!”
毫无征兆地一停,露西没收住,朝前冲了一下,正好对上安娜那张大白脸。露西眨眨眼睛,扑哧就笑了出来:“安娜,你的脸在晚上看还真有点儿吓人!”
安娜觉得自己气
得都快自燃了,露西还有功夫开玩笑。火气在体内乱窜,泻不出去,第一次切肤感到心焦火燎发汗的感觉,她手下一较劲。“哎呦!”露西不禁叫了出来:“安娜,你使那么大劲儿干嘛?”安娜昂起头,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总要个解释吧!既然你不主动说,那我主动问好了。她刚要开口,却看到露西闭着眼睛,嘴角含笑,一头朝她身上靠了过来。
一把抱住,但身体却软软地继续向下滑去。“喂!你怎么了?”安娜叫了两声,轻拍着露西的脸,但露西没有任何反应。“XX,不会吧!”安娜认命般地叹息着,将露西打横抱了起来。心里委屈了起来,可是知道我强壮了,随意使唤。但怎么好像是我做错了一样,还要受罚卖力气!
安娜将露西放到车里,开车返回旅店,几天的练习,她已能驾驶娴熟了。她还是很气,只好拿小车撒气,猛踩油门,冲进空旷街区。远离了已经热闹起来的古桥边……
露西醒来时,已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她很是舒服满足地哼了哼,巴拉了下嘴,觉得舌尖甜滋滋的,笑容就爬满了嘴角。
“笑!还笑!”安娜不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手里正端着一大杯热气腾腾的牛奶。露西微笑着坐起来,却禁不住一阵晕眩,笑容在脸上僵了一下。感到背后适时地填上了一个大枕头,她暗喘了一下,笑着说:“辛苦你啦!”只换来安娜一声冷哼。
安娜虽然冷着脸,但还是伺候周到。露西接过牛奶,轻抿了一口,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到胃里,让一直痉挛的胃慢慢舒展开来,不禁发出幸福的□。安娜一直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露西歉意地笑着,朝她伸出手:“别这样看着我,怪冷的。我说还不行。等我再喝口,真好喝!”
安娜走过来,坐在床边,一副你不坦白交代我就不再理你的架势,让露西哭笑不得。露西边吹着热气,边举起一只手道:“好的,我坦白,不过,我手里的那张纸呢?”
“这个吗?哪里的地图?”安娜从袖口抽出纸卷道。“嗯,银霞堡的。”看着安娜眼睛瞪得圆圆的,露西笑意更深了……
一旦吃饱喝足,又睡了个好觉,露西又恢复了那个无敌状态。所以对昨天意外的胃疼和晕倒,她一点儿没当回事。虽然安娜担心了一小下,但看到她如今生龙活虎地准备着装备,白皙的脸上透着红润,乌黑的眼睛也光彩熠熠。安娜也就挑挑眉,扮演着采购的角色。谁让露西一副典型的东方面孔,据她们两
人的信息,现在满大街可都是寻找她的人。虽然目的各异,但都是露西目前不想见到的人。现在她可是值大价钱的人,不能轻易便宜了那些闲人。
露西和安娜在小旅店里窝了几天,装备准备得差不多了,计划也改了又改,自我感觉很良好。虽然安娜还是有些不放心,老有冲动想先去探个路,但现在不能隐身是个大问题。“要是想变什么样就变什么样,多好啊!”安娜幻想着。“你当你是孙悟空啊,还72变了!”
露西将手中转的笔放下,深深地看着安娜:“我做什么你都同意吗?其实,你不用和我一起去的。”“又想瞎说什么?”安娜警惕地盯着她。“嗨,我只是不知道是否会成功,也许什么都没做成。”“很少听到你的丧气话。”“也许是失败了几次,没啥信心了。呵呵~”
露西低下了头,好像在仔细看铺在桌上的地图。“那个老头儿还和你说了什么?”安娜疑惑道。“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嘛。”“没有隐瞒吗?”露西闭了闭眼,无奈道:“安娜!我想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嘛,我怎么会瞒你。”“可是,那天我感受不到你,你学会掐断感应了?”露西猛地抬头,眯着眼道:“也就是说,如果我感受不到你,是因为你掐断了感应?”安娜对自己的失言,窘了一下。她张张嘴,想掩饰过去,却一时没想起要说什么。
露西站起来,拉过安娜。她伸手将安娜的头发理了理,叹气道:“我没有隐瞒你什么,只是,我不希望你总和我一起犯险。你刚刚变成这样,也许还不太适应,而且你也没有我的装备。OK,我知道你很强了,但是……我会担心你。”安娜觉得自己眼睛很难受,她轻轻抱了抱露西,柔声说道:“我也许是个怪物,有今天已经很高兴了,我不想离开你,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别赶我。”露西回抱着她,抚着她的后背道:“哪有这么可爱的怪物啊!我怎么舍得赶你呢!”
一轮满月斜挂在天上一角,因月色太过明亮,周边的繁星反倒黯淡了许多。阿尔卑斯山脉与墨黑的苍穹融为一体,只有四大主峰上的雪顶可与月光争辉。银霞堡坐落在奥斯塔古城东北的银霞山谷中,三面环山,古堡前有条不算宽,但水流湍急的小河。虽是夏季,但河水来自山上消融的雪水,非常的寒冽,让河对岸的银霞堡也寒意缭绕。
露西和安娜踏着夜色徒步走来,她们两个几乎一样高,长长的发被风吹起,烈烈舞动着,让身后的两道勾勒着优美曲线的身影,也轻晃摇曳。露西穿着金属灰色的紧身服,手腕上
只剩一只乌金手镯,但她新做了装备,一弯小巧的强弩,一把锋利的小匕首和一蓬带麻药的绣花针。安娜没穿衣服,只裹着一条银色的白纱,全身是半透明的,好像一副剔透的水晶制品一样,头发也是半透明的银白色。她两个手腕和脚腕上分别绑着四把与露西同款的小匕首。
两个人在吊桥前的阴影处停了下来,聚精朝古堡看去,不放过任何细节。古堡好像一只沉睡中的怪兽,安静而诡秘,却又充满诱惑。月光透过女墙,破碎地印在吊桥上,光影斑驳陆离。
露西轻轻闭上眼,再次迅速过了遍那天的情景,安娜在身旁也感同身受着:
那天露西坐在车中看着安娜走向热狗车的背影,嘴角的笑还没落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晃了一下。她心中一紧,将身形缩了缩,从车窗中小心看去。没错,就是杰德,满脸的大胡子虽然刮得干干净净,但更让露西一眼就认出了他。杰德似乎在找人,他眼神在人群中游离着。他怎么会在这里?找她吗?是不是太自恋了!露西不确定着,但如果是汉森的命令来找她,也许说得过去吧,毕竟露西已不期望再看到珍妮了。只是,无论是杰德还是汉森,露西并不想见。他们既然找到了这里,就表示他们都什么都知道,一定会要阻止她的。看到杰德离自己的车越来越近,安娜却还在和卖热狗的帅哥打情骂俏,露西只好自行逃离了。
出了车,露西才知道什么叫暴露。她好像一块大肥肉一样,瞬间被无数道热辣辣目光盯上。这种当猎物的感觉真不好!露西几个闪身就朝人少的地方躲去,同时身后带上了一串尾巴。
在古城中穿梭,偶个回头间,没发现杰德,让露西松了口气。但这几个二流跟踪者,也着实让露西伤脑筋。干掉?不行吧。甩掉?好像自己还没他们地头儿熟,一时也办不到。正当露西纠结是不是要暴力解决的时候,自己反倒遇到了暴力!
☆、魅影双双6-5
“你相信他?”安娜扭头问。露西盯着古堡沧桑黯哑的城垣,嘴角轻轻翘起道:“他骗我有什么好处?他不过是想救他的雨廉少爷!而我不过是想知道答案。”安娜也轻笑一声,是吗?两者都有吧!
是的,那天,露西遇到的是良伯,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一直以为他是个老态龙钟的老者,即使是上次用弩弓伤了她,露西也没把他与武功高强联系到一起。良伯的意外出现,把露西带到了一个隐蔽场所,为了试她的能力,良伯大概是用了全力的。要不是露西这一个月的刻苦训练,差点儿就挂了。不过倒是摆脱了那些尾巴们。据良伯说,那些人一部分是为了里伯恩的赏钱,一部分居然是警察。因警察一直想抓里伯恩的把柄,所以对他关注的人,他们当然也要好好查查是何方神圣。怪不得奥斯塔全民皆兵地在找露西!
只是良伯没告诉露西,为什么里伯恩要找她。他只是给了她一张银霞堡的地图,交待了堡内的大概情况,两点很重要:一是堡内几个重要房间里会是机关重重,别轻易瞎逛。二是,里面虽然有那么几个仆人,但都不会武功,唯一会武功的人居然是里伯恩,而且深不可测……
“你的任务就是救出雨廉少爷。作为回报,你想知道的一切,他都会为你解答!”“他怎么会知道我想要什么?他要不说怎么办?”良伯凑近了,浑浊发黄的眼中,忽然精光一爆:“你,还有你那个影子人,不想知道怎么回事吗?或者你在疑惑少爷怎么会在那里?”在强烈的压迫感下,露西挺直的后背。良伯往后让了让:“至于少爷会不会说,以你们的关系,你认为呢?”老人像个狡猾的狐狸一样笑了笑。“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救?”老人的背脊瞬间塌了一下,他似是自言道:“我要是能救,何必等了20年。”……
“也就是说,我们要是遇不到里伯恩就万事大吉了。”安娜歪着头说道。“理论上是这样,别忘了机关。”露西又检查了一遍装备。“嗯,如果老头儿没骗人,那他今晚就不在城堡里。”露西转头看了看安娜,拍了拍她的肩说:“所以我说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了。要知道你也会受伤的。比如……”她手指从肩头滑下,托起安娜的手,对着缺了一节的食指撇了撇嘴。
安娜抽出手甩了甩,一抬下巴道:“我可没某人那样爱受伤。再说,我又不疼不痒的,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说着,她不再理会露西,独自朝古堡大门大步走了过去。“喂,没感觉才更可怕呢!伤多重都不知道。”露西在后面小声吼着。
果然和良伯地图上画的一样,古堡侧面有道小门,估计以前是走水渠用的。现在都21世纪了,
傻子才会依赖这古老的水利系统。不过小门没被封,不知是管家的懒惰,还是想原汁原味地保留这中世纪建筑的完整。不管吧,反正是方便了露西和安娜。虽然她们也不想当耗子,但与其正面冲突,还是偷偷摸摸的比较安全。
开锁是露西的专攻,没费什么劲儿,两人就走进入了古堡的腹地。听良伯说银霞古堡不设防的原因,居然是因为里伯恩人缘太好,没人会来加害于他,或是打他的主意。所以也是警察查了那么久,没任何线索的原因之一。当然,警察是不会像她们这样从地洞里钻进来的。要说机关吧,地道里还是有的。时不时遇到的铁栅栏上挂着一串锈迹斑斑的铃铛,应该还是当水管用的时候,防从这里潜入的敌人吧。不过现在,锈腐的铁栅栏一碰就掉渣,用匕首没几下就捅出一个大洞。那铃铛也就是一个摆设,别说摇了,就是使劲摔在地上也不会有多大动静,酥得一碰就碎。想想也是,快2000年了,再精湛的工艺也禁不住岁月的痕迹,更何况泡在水下也起码有个几百年了,还没人去维修。
露西数着脚步,测量着距离,她们应该从一间罗马式浴室出来。不过现在浴室早已变为堆杂物的仓库了,谁还会在游泳池一样开放的水池子里洗澡啊。
铁篦子上好像挡着一个大件,露西很是费了半天劲儿,可没任何进展。如果都到了这里功亏一篑,怎么也不会甘心。安娜推了推她,默默道:“让开!”露西不解地错开身子。但看安娜走到已被露西摘掉铁篦子的洞口,试了试上面东西的重量,双臂一较力,居然将挡着的东西移开了一线。一束幽暗的光,射进了地洞中。
“哇,太神奇了!”露西摸了摸安娜的肱二头肌,安娜闪身躲到了一边。有道缝就好办多了,露西扒着缝隙,猛一推,洞口整个露了出来,抬头直接看到了天上的圆月。这里居然还是个露天的浴室!露西熄了一次性的小手电,将它朝地道深处一扔,攀着洞口钻了上来,安娜也紧随其后地上来了。
两个人蹲在那里仔细听了听,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偶尔的过堂风呼啦啦地轻响。露西转头看了一眼刚才挡住洞口的大件,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箱子一样的东西,外面严实地包裹着罩布。露西用匕首轻轻一划,罩布划开一条小口,扒开一看,上面满是各种表盘,没有任何说明文字,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感应到安娜叫她:“抓紧时间。”露西只好放弃研究这个古怪的仪器。
一路赞叹着良伯的细腻心机,地图描述的细节异常精准,省去了她们很多麻烦。除了遇到一个睡眼朦胧起夜的仆人,沿途没有再遇到什么阻碍。按地图的指示,关押李雨廉
的房间在古堡顶端的阁楼里,露西忽然有种童话故事里王子去救公主一样的卡通情节。只是故事中从来没有这样一帆风顺的。
古堡内静谧一片,露西在前,安娜在后,小心地走上了通往阁楼的旋梯。为迎合现代气息,古堡内有着崭新的装饰,比如墙壁上原来放火把的位置,都变为了灯泡。但依旧保留着很多历史痕迹,来彰显占领古堡的家族荣耀。在旋梯一侧的墙上,自下而上地挂满了人物油画,可以看出是历代蒂瓦芬家族人员的肖像,数了数刚好14排,没有里伯恩的。安娜在后面暗语道:“也许死了才上墙吧。”露西轻笑一下,却意外发现最上面的第15排上虽然没有挂画像,却留了两根钉子。而再上面,居然还有16排的一根钉子。“这个怎么解释?”露西疑惑了。“得了吧,别研究人家家族史了。赶紧的,我总觉得这里鬼气缭绕的,不舒服。”安娜催促着。“好吧。”露西耸耸肩,一步跨两个台阶地朝上走去。
说是阁楼,但最顶层还连着露台,所以这里是古堡的制高点。从这里望下去,只看到一片混沌,应该已过子时,晨雾都已开始凝聚了。露台上没有灯,只能借着云中忽隐忽现的月光摸索前行。按良伯的提示,阁楼是应该有机关设置的。
露西和安娜背靠背,一步一停地朝露台尽头的小屋靠近。忽然旋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无处可躲,两人对望一眼,朝女墙飞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着明显的气喘声,应该不是里伯恩,露西和安娜都松了口气。她们现在正半挂在古堡外,仅凭露西一只手腕上的那丝乌金线。好在安娜还是很轻,不然露西都不一定能托住她。
脚步声朝阁楼小屋走来,却忽然停了下来。又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居然朝她们的藏身地走过来。如果那人从墙头看下,一定会看到她们,再如果他将挂在女墙上的乌金线弄断,那露西和安娜就要享受自由落体的刺激了。
安娜已摸到一把匕首,暗语道:“我先上!”露西轻轻颌首,听到脚步声已在头顶,她猛一托安娜,同时绷紧乌金线,随后而至。两道鬼魅般的银色身影,瞬间飞上墙垣……
来人被吓了一跳,一声凄厉的怪叫破空而来,而受到更大震惊的露西和安娜,手足无措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露西当机立断地冲了过来,一把捂住了那人的嘴,尖叫声戛然而止,变为了挣扎地呜咽声。鉴于手下这个人的奋勇挣扎,露西一记手刀,终于让他安静了。
不过,这应该是个人吧,虽然长得比夜半歌声里的人还要惊悚!整个头就像是一个表面凹凸不平的面团,好像有很多眼儿,又好像只是个凹陷。
头顶有几缕焦黄色的毛发,分不出五官,如果不看手的位置,几乎分不清哪儿是脸,哪儿是后脑勺。他还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袍子,在如此浑浊的夜色中,还真是人鬼不分!只是,他手里拎着一个盒子,是要送给阁楼小屋里的人吗?
“谁在那儿?”阁楼小屋里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让露西心猛跳了一下,是李雨廉的声音。小屋的门上有个窗口,此时被拉开,刚好迎着刹那明亮的月光,一对乌晶般的眸子,映出两道熠熠的光。那是出现在梦中很多次的眼睛!露西楞在那里,半抱着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不知是该放下好,还是直接从露台扔下去。
一声猛然的抽气声,李雨廉几乎是扑到门上,压低声音,却又控制不住地颤抖着:“露西?是露西吗?还有安娜?是你们吗?”
安娜一直站在墙垛上,此时她抬眼看到李雨廉,她笑了笑道:“雨廉殿下,露西王子来救您了!”
李雨廉呛咳了一下,低声道:“你们怎么来了?那个,露西……请别伤害她!”露西低头看了一下,用疑问的眼神望向李雨廉。李雨廉轻声说:“她……她是我母亲。”
☆、魅影双双6-6
在李雨廉的指导下,露西和安娜打开了阁楼小屋的门。在门开的那一瞬间,李雨廉冲出来,接过露西身上靠着的他的母亲,小心地抱起放到屋里的床上。
露西和安娜审视他的同时,也扫了一眼小屋。屋里陈设很是简单,甚至有些简陋。除了一张床、一桌一椅外,就是角落里堆放到屋顶的书和桌上整齐摆放的一摞盒子。安娜将从外面捡起的盒子,也轻轻放在了桌上。
李雨廉坐在床边,很温柔地抚摸着母亲的脸,好像手下并不是如月球表面的诡异圆球,而是一颗不可多得的珍宝。他侧头看了眼露西她们,轻笑道:“谢谢你们,没有伤到她。”让露西心里微涩了一下。
李雨廉转身将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是热气腾腾地两个面团。他含笑着拿起一个,递给露西:“吃吗?我妈妈做的包子,很好吃的。”露西慌忙接了过来,却看到他眼角似乎有一闪一闪的晶莹。
露西疑惑地看着手中不规则形的面团,李雨廉已拿起另一个,大大地咬了一口,并举着给她看:“嗯,牛肉馅儿的呢!安娜要吃吗?”安娜摇摇头。露西也咬了口所谓的包子,皮多馅少,但还算有味儿,很咸。“怎么样?”李雨廉似乎很期待。“不错。比你做的好吃。”露西口是心非地说。李雨廉很开心地笑了,可微弯的眼角再也包不住那一大滴泪花……
“对不起,包子不好吃,就不要吃了。”李雨廉吸了口气,淡淡地说。露西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包子大口嚼完。李雨廉感激地笑笑,将他母亲的手从宽大的袖子中拉出,细细摩挲着,那是一只已经不能算作手的畸形骨架。“妈妈已经无法做出像样的包子了,但我还是觉得那是人间美味。”李雨廉很伤感道:“那场大火,不仅夺取了她的容貌,也让她失去这双灵巧的手。”
露西有太多疑问,可现在却不是提问的好时间。安娜总是警惕着身后,她有些不安地看向露西。露西感应到安娜的焦虑,轻声说道:“我们本来是想救你出去的。你跟我们走吗?或者带着你的母亲。”
李雨廉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又黯淡了下来:“谢谢!一定是良伯吧。我暂时不能走。你们快走吧,趁这会儿他不在。麻烦告诉良伯,我会尽力。”“可良伯说你知道所有的秘密。”李雨廉皱了皱眉:“他这么说的?”露西点点头。李雨廉好像恍然大悟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跑到门口,朝外望了望,又急忙拉着露西往推:“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快点儿,有多远走
多远!”
“喂,怎么了?”露西和安娜满头雾水地看着他神经质般的举动。李雨廉急得语无伦次道:“快走啊,相信我,我会去找你的。谁的话也不要信!”这到底是要信你还是不信啊!
忽然,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楼梯口边站着两个黑黑的人影,一个高大挺直,一个微微有些佝偻。李雨廉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了,拉着露西的手紧了一下,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向后急跃,安娜同时踢出一脚,将房门紧闭上,阻隔住了外面的暗影。可阻隔还不到一秒,轰地一声巨响,刚才还用尽机关才打开的大门,瞬间爆碎成了几片。屋里的三个人,只好用后背去抵挡飞溅的碎片,以保护床上那个失去意识的人。
烟消云散后,良伯弓着身低垂着头,出现在门口。一个妖里妖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欢迎,欢迎!露西……安娜小姐们!过来,让我好好看看。”那声音好像指甲划过玻璃一样刺耳,让露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侧头看了看其他两个人,李雨廉一脸血色全无,双手攥拳,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而安娜?安娜的反应很奇怪,她好像被下了蛊一般,茫然地朝外走去……
露西一把抓住了安娜的手,安娜愣了愣,很机械地转头看向露西。原本水晶版剔透的眼珠,好像变成了两团污浊的漩涡在不停搅动。“天哪!安娜你怎么啦!”露西不禁叫了出来。
“过来呀?”外面那个难听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安娜不受控地往外走去,力量极大地挣脱了露西的手。露西截下安娜,外面不知是什么妖怪,反正不能让安娜过去。可就在她做出反应的同时,李雨廉和良伯也朝她冲了过来。而下一刻,安娜朝露西挥出了匕首,露西不可置信地朝后退了半步,正好撞上了良伯吐气未发的一掌,幸亏李雨廉的及时一拽,掌风和匕首带动的寒风堪堪从身前身后划过。如果不是防弹的紧身衣,也许早改为了乞丐服。即便是这样,露西还是觉得胸口气流一荡,一阵难捱的恶心,让她干咳了半天。
露西趴在李雨廉怀里喘息了一下,这一耽误,安娜已走到了门外。“安娜!”露西又朝外冲去,却被李雨廉紧紧拽住一只手。露西心中一急,顺手摘下强弩,单手持弦,匕首为箭朝黑影射了出去。因她动作麻利,再加大家各有各的焦点,匕首化为一道暗光,擦着安娜的身侧飞出,无声地没入黑影中,让露西一阵欣喜。
可等了半晌,黑影还在那里屹立不倒,安娜却已走到他的跟前。黑影伸出一只手在安娜脸上
轻抚了一下,那手异常的苍白,在夜色中很是扎眼,特别是每个手指上都带着一个硕大的戒指,在月光下如鬼眼般散发出幽幽的光。黑影说道:“可心儿,我可等了你好久了!”而安娜的反应,更是让露西差点儿眼珠子瞪了出来。安娜踮起脚尖,在黑影的脸上印上了一吻!
黑影拉着安娜的手,缓缓走下旋梯,临走时,黑影抛下一句话:“我从来就不会逼迫你们,都是你们自愿的……”话语的尾音是“当啷“一响的金属碰撞声,那把偷袭的匕首可笑地躺在地上,将月光柔和地反射着。
眼巴巴地看着那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消失,连脚步声都再也听不到了,露西有些脱力地靠在李雨廉身上。“原来他想要的是安娜。”李雨廉轻叹道。
良伯已走到床前,跪在那里,和李雨廉一样,呵护贵重物品般小心地按摩着床上人的手。露西没好气道:“我总是轻易相信人,不过是群为了一己之私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