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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篮子姜 当前章节:1516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56

“很抱歉,如果不是这样,光明正大去请你们,你们未必会来呢。我……不想再等了。”良伯的声音有些无力,却充满着无限悲凉。露西再没经历也能看出,良伯费尽心机地为了这个雨廉少爷及他的母亲,又是怎样的一段悲情故事呢!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露西嘟囔着,并提高声音吼道:“你!还有你!放手啦!”

李雨廉挑挑眉,凑到她耳根轻声道:“好久没抱了,好想。”露西一时气结,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露西狠狠地朝他脚上跺去,这回他没躲,只是发出一声闷哼,但抱着露西的手却如钳子般牢牢地不曾松开。

露西摸出一把绣花针,无情地朝他手上扎去。李雨廉无奈将手松开道:“真是最毒妇人心。”

露西站在原地有些心灰意冷,干什么都不能成功,从不知自己是这样无用。而如今没了安娜,没了汉森、没了乌鸦……连现在屋里的人也都不可信。她十年的努力,不过是想要报仇、想要安娜成为人,然后好好生活……如今,什么都做不到,还失去了那么多!

看着茫然的露西,李雨廉试探地拉起她的手,柔声说道:“喂,你不用担心安娜,我想她没有危险的。”露西冷冷地看向他,他眨眨眼装可爱道:“我大概知道所有的秘密了,你想不想听?”露西还是无表情地发呆。

李雨廉轻拍了下她的手,将她拉到唯一的椅子旁,自己跳上桌子盘腿坐下。开始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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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这样。据说蒂瓦芬家族的人都很痴情,一旦认定了对方,就会不离不弃。他……我是说侯爵,据说年轻时曾游历东方,并爱上一个东方女孩,可还没等家族同意,女孩却意外死了。谁知道是不是意外,反正是死了。侯爵不甘心,正好听说有种神秘的异能存在,可以将死去人的灵魂寄存在活着人的身体里,一旦两者契合时,死人将会复活……”

露西神游的眼神终于亮了一下:“你是说安娜?”“我不知道,我猜的,以上都是我听说的。”“切~”

“但事实是,侯爵在一年后夺得了族长的位置,上一代族长,也就是他亲爸,暴毙了。侯爵无所不尽其极地利用各种渠道,敛夺资产,并利用一间人体异能研究院,做着他的各种古怪实验。”“你也知道那家研究院?”露西脱口而出。

李雨廉苦笑下:“我就是实验品之一。”“我?我也是?!”露西无语地摇头。

“不,你们不是实验品。”一个破铜锣般沙哑的声音说道,吓了露西一跳。露西转头看去,李雨廉的母亲已经醒了过来,坐起身来。良伯扶着她,像看到偶像一样,脸上激动地泛着红光。

“妈,你醒啦?”李雨廉跳下桌子,坐在床边想揽住她,可他母亲却朝墙角躲了躲,让儿子的手尬尴地停在半空。

“阿良,你来说。”他母亲转向良伯。刚才还有些老态龙钟的良伯,忽然像个小孩子样扭捏起来,搓着手道:“阿娇,事情都过去了,我不计较的。”好吧,想他母亲年轻时一定也是美人如玉的,有着这样娇美的名字。

“你不说,我说,于连也想知道的……”“妈,我知道的。”李雨廉打断她。“不,你不知道,我一直是自愿的,包括现在……”

☆、魅影双双6-7

  “伯恩找了很多女孩子来,都是有着东方血统的。而只有带着某种异能的人才能留下来,我就是一个。他从来都没有强迫我们,特别是对身体有伤害的实验,他都会禁止我们去尝试。但我们都是自愿的!他总是那样风度翩翩,偶尔还会说个有趣的笑话,他关心我们的一点一滴,哪怕是秋天刚刚刮阵风,他都会送来漂亮的围巾和手套……”李雨廉的母亲完全沉浸在少女时代幸福的回忆中……

“阿娇,他,他是骗你的。”良伯忍不住打断道。“瞎说,那是他的本质。”李雨廉母亲反驳道:“他真的没有骗我们,他清楚地告诉我们,他想要他的爱人回来,我们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可是,实验总是失败,其实是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做。直到有个女孩死了,而另一个女孩与外面的人偷情,居然怀孕了。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呵呵~”那诡异的面孔,配着诡异的笑声,让露西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那个生下来的孩子居然有双鬼眼,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和那个死去的女孩很像。原来重生的契机在于新的孕育!我们努力地让自己怀孕,可有特异的孩子都活不过2岁,要不就是生下没有任何意义的孩子,我们会亲自送他离开……”露西咽了下口水,浑身抖了抖。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死,而且我也不希望怀着不喜欢人的孩子。”她转头看了一眼李雨廉,又看了看良伯:“所以,我选择了伯恩……”露西看怪物一样看着李雨廉,也就是说……

“是的,于连是蒂瓦芬家族的第16代,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当然,他还必须有用,才不会死。好在他有一些特异,和我一样有些超感……”怪不得他之前能感觉到安娜,他妈刚才能感觉得到她们的藏身之处。

“是我骗伯恩喝下迷药的,不是被强迫的。阿良,你一直是知道的。”“我知道,你是为了于连少爷,我不计较。”良伯很温柔地看向她。“不,阿良,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伯恩不赶我走,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我爱他,一直是他。”她转向李雨廉道:“于连,很抱歉让你去干那些你不愿意干的事情。但这些是伯恩希望你去做的……”“可他拿您的性命威胁我!”李雨廉愤怒道。“不,是我让他这么说的。”究竟谁更痴情啊!

“我这样了,伯恩并没有嫌弃我。他让我住在这里,还让下人们都叫我‘夫人’,虽然古堡的夫人从来都轮不到我……”李雨廉的妈妈继续冒着粉色的泡泡,但露西注意的是另外的问题。为什么她叫

里伯恩为伯恩?她这样是和研究所的大火有关吗?更重要的是,她自己是什么?她的爸妈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良伯虽然并不赞同,但不忍打断她美好的回忆,他看她依旧是像看到从前的样子,一点儿也不被现在的怪模样所困扰,只是眼中多了些怜惜和无奈。只要是她所愿意的,他都尽力去满足。她不想让于连少爷死,好吧,他会教他功夫,会伴在左右照顾。她想留在古堡里,他从不用武力强迫他走,虽然这样更容易做到。他做了那么多,仅仅是希望她快乐,希望她不要躲着他,就像躲着于连少爷一样,哪怕那么爱自己的儿子,可只会半夜偷偷来送包子,而不敢让儿子直面自己面目全非的脸。

李雨廉从不认为自己是蒂瓦芬家族的成员,他情愿相信自己是个实验品。哪怕母亲多么的爱侯爵,但侯爵从不会把母亲当作亲人,对他也不会是。所以他从不用里.于连.蒂瓦芬这个名字,他是李雨廉,永远都是。母亲有一点说的对,有用的人才不会死。所以他竭尽全力做到最好,对侯爵言听计从,只是为了让侯爵认为他是有用的,这样侯爵也许会对母亲好点儿,起码她的儿子还算争气。他很爱他的母亲,她是他最亲的人。他知道母亲担心自己的容貌吓着他,那就假装不去看她。就像这次,侯爵将他关在这里,母亲一定不会忤逆侯爵的意思,但只会半夜来偷偷送小吃。他每次都知道,却只是躲在门后,悄声张望。他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的实验品,露西就是其中一个。难道侯爵安排的每次“巧合”仅仅是为了引来安娜?

随着李雨廉母亲回忆的结束,屋里瞬间寂静了下来,各人琢磨着自己的心思……

晨曦的霞光不经意间已撒满了整个露台,一丝丝蔓延进了小屋,攀附上每寸地板,直到爬上露西的脚踝。露西惊觉了一下,抬头看向床边,李雨廉也恰好抬眼看过来。两个人对视着,似乎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情愫和彷徨。

李雨廉母亲从床上退了下来,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的她,面对晚辈居然有些尴尬。她低下头,默不做声地匆匆朝屋外走去。露西跳起来,跟了上去,良伯条件反射地挡住了她。

“伯母……”露西急叫道,看到李雨廉母亲顿了顿,她接着道:“我还有些关于研究所的事,可以向您打听下吗?”李雨廉母亲点点头道:“要不,你随我来。”良伯慢慢将身体让到了一边。

露西随着她一前一后地走到旋梯口,忽然李雨廉在身后叫道:“妈!我爱您,从前和现在。

”母亲没有回头,脚步都没有停下,但露西看到她的肩膀很明显地抖动了一下。

露西回头看了眼李雨廉,他就站在露台中央,并没有追过来的意思。身后连绵的山脉,此时已整个笼罩在了霞光间,银白色的雪顶像缀满了珍珠般闪烁着,以致整个露台都耀眼起来。李雨廉那双同样晶莹的眼睛深情地看向这边,那是他生命中最爱的两个女人……

李雨廉母亲的房间在古堡很偏僻的一隅,她很是甘之如饴。爱真是伟大!就好像拉奈岛甜心石的故事,一旦爱了,哪怕知道是死,也会去做。露西半了然半懵懂着,如果让她用生命去换爱人的生机,她不知道是否能够做到,就像她最终没能冲出去拉住安娜。

“你倒是不怕我。”李雨廉母亲在自己小屋里悉悉索索收拾了一下,端出一杯热茶给露西:“一晚上了,你也累了,坐吧。”露西默默坐下,接过茶杯说:“谢谢!”

“你想问什么?”露西喝了口茶,润了润嘴唇,苦笑了下:“很多问题,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可好像知道与否都无关紧要。”

李雨廉母亲刻意地坐着离她稍远的位置,不知是否习惯了躲在角落中。她也许是笑了,但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说实话,如今离这样近,露西也没太分出来那里是她的嘴,那里是她的眼睛。

“你是个好姑娘,看得出来,于连喜欢上了你,真高兴,于连也长大了。如果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告诉你。但我也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也许有些不公平,但希望你能理解一个作母亲的爱心……”露西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古堡中找不到安娜,露西也感应不到任何。仆人们说不知道,但也许是不让说。侯爵也不知所踪,露西现在知道了,他的全名其实是里.伯恩.蒂瓦芬,而李雨廉不过是用的谐音,他是古堡的里.于连少爷。也许会是蒂瓦芬家族的第16代族长,这是里伯恩答应的,如果16代再没有传人的话。所以说,他在这里根本没什么危险,里伯恩关着他,只是引她们过来。而满城撒布找东方美女的指示,也不过是让露西担心下危险,别一个人来。

露西直接辞别了李雨廉母亲,还借了身白袍,毕竟她穿着紧身衣大白天在城里逛荡不太好。她没再去找李雨廉,她不知道和他说什么,特别是听到他母亲的请求后,她需要点儿时间来接受。她也能洞察李雨廉的想法,都是想给对方幸福,只是你给的,是否是对方想要的?

露西独自走在奥斯塔的街道上,古罗马桥上即使被朝阳满照着,但赭色的花岗岩依旧泛出清冷的光。只剩一个秘密了,为什么里伯恩要杀了父母,这是李雨廉母亲也不知道的。她只是强调着:“伯恩不会强迫人干任何事,他更不会去杀人,除非是他们自愿的。”有人自愿去死吗?什么逻辑?还是什么秘密?如果里伯恩不是凶手,还仅仅是出于“好心”来成全,那不是成了笑话,那露西10年的努力更是天大的笑话!

这事儿只能问里伯恩本人了吗?那个声音难听得好像妖怪一样的人。怎么会有人如此爱他!不行,不能让安娜和他在一起,不管安娜是不是他原来的爱人。露西深吸口气,加快脚步,她要回旅店准备下,好好去会会里.伯恩侯爵。

一晚上的折腾确实有些辛苦,露西觉得头有些晕,也许只是一个没什么馅儿的包子和一杯茶,不能满足整晚劳动的热量,应该找个地方先吃上一顿。她抬头扫了扫周围,却无奈地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地盯着她,并假装闲散地朝她走来。搞错了没?银霞堡都转个来回了,这赏钱还发呢!

露西懒得和他们纠缠,瞅准一个空隙,蹿了过去。没想到,这些人身手异常敏捷,没给她留下机会,就将路堵死了。看到他们一脸谨慎与势在必得的配合战术上,难道不是为了赏钱的?

“有事儿?”露西不耐烦地开口,她头更晕了,胃里又开始痉挛。这个月没吃好吗?怎么身体这么差了。对方一个看着还算稳重的人,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晃了晃:“露西安娜小姐是吧,我们是警察,想请您配合下调查。”XX,条子!露西最讨厌的人!想调查什么?我?汉森?里伯恩?……不管是谁,露西都不想配合。

“没时间!过两天我再找你们吧。”随着话音,她快速朝两个相对瘦小的人中间挤去。警察还是训练有素的,瞬间封堵上了空间。她本不想伤到警察,这个罪名可不小,可面对数堵黑压压的肉墙,她觉得空气很是压抑,视线也模糊了起来,但这样下去可不行。她掷出了那蓬带麻药的绣花针,抱歉,你们先睡会儿,我走先……

☆、魅影双双6-8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露西刚庆幸着眼前的肉墙倒塌,就看到墙后朦胧一片人影如蝗虫般朝她涌来。谁说奥斯塔清净来着?哪儿来了这么多闲人啊!

露西按着绞痛的胃部,闭上眼,甩了甩头,却更加晕眩了起来。她扶住身后的桥栏,想稳住身形,胸口憋闷加上胃部持续泛酸地恶心,让她忍无可忍地俯身朝桥下干呕了起来。被激出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摇摇晃晃地一头栽了下去。不会是不小心碰到了麻醉针吧,真是失败啊!

身后好像有人在叫她,听不清楚。刺骨的河水漫过口鼻时,她不禁想笑,原来这样寒冷,即使穿着保暖防水的紧身衣,还是感到寒气不受阻地侵进骨髓。上次被安娜扔进来的两个大汉可倒霉了,不过他们倒是报复到了自己……

露西感到自己不断下沉着,可眼前更是模糊一片。除了胃里如团火在烧,其他地方都是麻木的。手脚都失去力量般,任由身体沉向河底。水面猛烈地晃动着,一个暗影朝自己笼了过来。露西徒然睁大着双眼,是死神,还是救星?眼前光影晃动越发混浊,她还是坠入了无边黑暗中……

爸爸轻抚着她的脸,温柔得就像从前一样,连手上那薄茧带来微微的刺痛感都是一样的。露西惊叫道:“爸爸!”爸爸朝她微笑着,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像涂上了金色的油彩,而没撒上阳光的地方却是半透明色,就如安娜一般。露西伸手去拉爸爸的手,可他将手慢慢撤了回去。只是笑着说:“我是自愿的。”“自愿什么?”露西追问道。被身后的人一碰,爸爸就烟消云散般只留下一股青烟。露西刚要发怒,却发现是妈妈。“妈妈?”露西不敢置信地呼唤着。“里伯恩是凶手!露西安娜快跑!”妈妈脸上带着无限惊恐。露西冲过去想抱住她,却只是抱住了一团空气,剩下千丝万缕耀眼的光斜斜射来,环绕着她。

露西努力将眼睛睁开,映入眼帘地是满室洁白和几乎可触摸的阳光射线。房顶上纯白色的小天使浮雕,活灵活现地与她对视着。手中把持的小金箭,好像正逗趣地要朝她射来。那一刹那,她相信自己身在天堂,才会与父母相见,更在看到了一个可能死掉的人时,她都几乎确信了!

“天堂吗?”她喃喃道。“什么?天堂?很遗憾,这里不是。”那人的声音破坏掉了所有幻影:“看到我,你也应该知道不在天堂。”那人的手似乎才从她脸上挪开,他自嘲地笑笑,追了一句:“我大概只会下地狱。”

露西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她猛地坐

了起来,迅速扫了一眼周围,闪电般确定了几条逃跑计划,落在他手里估计没什么好。

“哦,别,别激动。”那人凑过来,双手按在露西的肩上,想让她躺下,却让露西畏惧地朝后缩了缩。他只好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搔搔头,尽量柔和地说:“警察不会抓你的。只是你……你病了,需要好好休息。不能乱动,不能太激动。医生说你身体很虚弱,而且有些不同寻常,所以需要住院再观察几天,不然可能有生命危险。”

露西疑惑地看着他,这个温柔说话的人和她的记忆对不上号,即使是初次见面时,他也没有这样低声下气的。对!就是有些低声下气。又是什么诡计?

那人很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走过去搬了把椅子过来,在床边坐下。但露西发现他走路有些瘸,她不觉盯着他的脚看了看。那人坐近了些,露西触电般朝稍远的地方挪了挪,可清晰地看到那琥珀色眼中带着明显的受伤。

“我……真心道歉,伤害你,真的不是我本意。你怎么惩罚我都行。”他苦笑着看向露西:“也许你是想让我死,不过我还有些未完的事,再给我些时间好吗?”

他越是温柔,露西越是觉得惊悚。她试探地问:“中垣睿扬?”“嗯?”“你还好吧?”“你看到了,除了一只脚还没利索,其他都还不错。”睿扬笑了起来,眼中溢出水般晶亮,再不是闪着寒光如鹰般的犀利,倒像是寻求爱抚的波斯猫一样。

露西点点头,不过她是不相信猫会爱上老鼠的,一定有什么原因。她商量着说:“我也没想让你死,那事儿过去就过去了,我们这样也扯平了不是。”她朝他的脚怒了努嘴:“你既然说不抓我,那就是说可以让我走啦?”

睿扬眼中光芒黯淡了一下,低下头,轻声说道:“是我用强了,又是你的第一次,我会负责的。”“别,我不用你负责。”露西急忙接道。只是他怎么知道是第一次,当时他那样混沌着。

睿扬听到这话有些愤怒,他霍地站了起来,吓得露西朝后猛一靠,咚地一声脑袋撞到了墙上。下一秒,一双火热的大手就捂上了碰到的地方,微微有些叹息道:“疼吗?”如此的反差让露西差点儿尖叫出声。

露西强忍着一拳击出的冲动,犹豫地用指尖戳了戳睿扬的肩膀道:“喂,我没事。你不用负责的。真的!”“你不用,但孩子用!”睿扬没好气地说。“啥?!”

露西一直处于极度震惊中,痴呆的

眼神在睿扬用手晃了足足一分钟后,才缓过来。“喝点儿汤吧,奥斯塔的红烧牛尾汤做的还不错。”睿扬一副准备投身于好男人行列的形象,却让露西实在的受不了!

在被迫喝了一大勺汤后,虽然汤是很好喝,让还很不适的胃部舒服了许多,但露西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她不喜欢这样不明不白的。

“中垣睿扬……”“叫睿扬就好,或者是扬。”露西差点儿把刚才那口汤呕出来。“那个,喂。我是说,也许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真的不用负责的。”虽然露西知道肯定是他的,但她就是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不是我的?不会吧,你还和谁好了?时间上,不会是李雨廉或者汉森。你还有别的人?”睿扬眉毛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你逗我,不可能的。你要有别人,我一早就查到了。”睿扬的第二勺汤已经递到了嘴边。“呃……”警察“朋友”就是麻烦,还是面对国际刑警队王牌探长……

“中垣睿扬……好吧,睿扬……”在他虎视眈眈下,露西只好改口。“我是说,你是个警察,我却是警察要抓的人,这样不太好吧。”

睿扬脸不红心不跳道:“你担心这个?没事,我已经将你的底案都销了,没人会来抓你的。”呃……收回刚才的话,警察“朋友”还是有点儿好处的。

“但是,我是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更谈不上爱,这样对你也不好不是。孩子只是个意外,现在解决办法有很多。”大哥你这么执着干什么,我是真的不爱你,也不想要这个孩子!

睿扬放下汤碗,脸色阴沉了下来,终于和露西的记忆重合了,反倒让露西松了口气。“第一,你的身体不允许,除非你想死,不然打掉这个孩子会很危险。”睿扬声音冷冷的,让露西心里颤了一下。“第二,你怎么知道没有爱?起码我爱你,比那个汉森和李雨廉强多了,我不会让你去当盗贼,不会让你徒手爬帝国大厦……”他怎么都知道?!

“他们爱你,就不会骗你。你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吗?”是说于连少爷吗?那汉森又是谁?“而且……”他又凑近了些:“我们俩更相似些,你总不希望你的孩子将来把枪口对着你吧!”什么意思?是指她杀父母的指控吗?露西眼睛微眯了一下:“我们相似?”

睿扬却激动地猛垂了一下墙道:“是的!我错过,所以我不希望别人再错,我是为你好,你难道不知道吗?”

“不,你错了!我从来

没有杀我的父母,那不是我干的。而你……难道你杀了你的父母!”露西最后用的是肯定句,她想起了乌鸦提供的信息,7岁的中垣睿扬面对父母惨死镇定异常,那根本就是他自己制造的犯罪现场!

睿扬的脸上阴明不定了好一会儿,最后有些颓然地坐在了那里。用手撑着头,手指□了短密的发中,声音低沉而沙哑道:“我那么爱他们,原以为他们是天下最好的父母,父亲受人尊敬,母亲温柔美丽……可是……”“可是什么?仅仅是因为你母亲有段不堪的往事吗?”露西还真有些激动。

“你知道?”睿扬吃惊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母亲的底案应该都销毁了。”“哈,是啊,你和你父亲都是警察啊!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她是你的母亲,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也不知道。”睿扬痛苦地说:“我无意听到她和父亲的谈话,她居然干过如此羞耻的事情,而父亲居然会包庇。如果被人发现了,父亲怎么办?我怎么办?我只是希望她离开我们,真的没想杀她。可是,她哭着说不走,父亲冲过来要抢我手中的枪……子弹就这样出去了,先进的父亲的胸膛……这不是我的本意!”

睿扬一口气说出憋在心底近20年的故事,他开始理解父母的意义,理解爱的意义,这是他之前从未去深究过的课题。他一直强迫自己认为父母有罪,而他才是正义的化身。但潜意识里,他又想为自己赎罪。他拼命地在追踪各式犯罪分子,在将他们绳之以法的同时,才会觉得心情无比舒畅一瞬。当每个午夜梦回,那血腥的噩梦变为眼前这张娇美青春的脸庞时,他知道他找到了真正解脱的钥匙。他要学会去爱!原来爱来自心底最深处,哪怕那里曾经是如此黑暗,都会被爱洗涤干净。他原谅她的所有,哪怕记录中说她曾杀过自己的父母,哪怕她曾将他推入死亡的边缘……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还有了他的孩子,他要让她好好的,不再有错的机会。他不知道该如何小心去呵护,毕竟他从没有爱过……

露西难以置信地听着他冷酷残忍的往事,她知道那是事实,可她就是无法接受!是怎样的一个孩子才能对自己的亲身父母下手,露西也经历过7岁的噩梦。不是本意哈,就像他对她一样,伤害已经造成了,是不是本意已经不再重要了!

“出去!”露西指尖有些颤抖地指着门低吼道。睿扬疑惑地抬起头,看到露西两颊通红,眼中闪着泪光,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摸样,他心中柔柔地一软。

“我说出

去,滚出去,你这个禽兽!”露西愤怒地尖叫道,浑身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睿扬知道她真的生气了,他很想留下,但为了不再刺激她,她怎么说就怎么办吧。他们还有的是时间,也许整个后半生都会在一起的……

☆、魅影双双6-9

看到中垣睿扬的背影消失在紧闭的门后,露西有些脱力地倒在了枕头上。因激动而脉脉跳动的血管,让太阳穴一阵发紧,胃里的绞痛也在加剧。她用手按了按胃部,却微楞了半秒,缓缓移动到了腹部。那里柔软而平坦,里面有个新生命存在吗?多么不可思议!露西切身体会了受害女性的心情,屈辱与泛滥的母爱相纠结。尤其是对于她,自小失去双亲,却又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她太渴望爱,才会跟了他,信了他,原谅了他……如今身无一物,也许只有这个小生命是真正属于她的,哪怕是那恶魔的种子。

门外响起几声对话:“怎么坐在这里?您夫人还好吗?”“谢谢!她很好,辛苦你们了。”睿扬的声音充满幸福和快乐,而床上的露西深受刺激地攥紧了拳。

“你怎么出来了?这里有过堂风,会着凉的。”睿扬脸上挂着欣喜和真挚的关心,他想去搀扶露西,好像两个亲密的人那样。但看到露西冷冰冰的眼睛,还是放弃了。慢慢来吧,他告诫着自己。执着是他最不缺乏的。

“咳咳,我有点儿饿了。”露西清了清嗓子,尽量将语气保持平淡。睿扬的脸上瞬间像开出了朵花般,灿烂得比阳光还要明媚。一口整齐的白牙占据了脸的大半面积,与黝黑的面庞相较,想要忽视都不行。事与愿违,却让露西想到了他们的初次见面的场景,他这个骗子!

“想吃什么?”“都行啦!”露西揉了揉胃部,斜睨到睿扬的傻笑,心里冷哼着:“嗯,想太多了吧。”

睿扬跑出几步,又折了回来,微微皱眉道:“你……你不逃走吧。”露西盯着他的眼睛:“王牌探长先生,我逃得掉吗?您的追踪能力堪称一流。”“那倒是。”睿扬自恋地傻傻一笑:“等着我。”终于消失了身影。原来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也会有所下降!

现在不跑等待何时,傻子才会等你,让露西乖乖听话,下辈子也没可能。露西左右看看,一个闪身就进了护士室。刚才屋里没找到自己的衣服,总不能穿着一身病号服堂而皇之地跑路吧。

几分钟后,睿扬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抱着一大包牛角酥和奶酪回来的时候。走廊的另一边,一个俊俏的小护士,也满脸堆笑地快步走出医院大门……

白日里的银霞堡与晚间看到的不同,宝石蓝纯净的天空与银亮的雪线为整个画布的背景,凸显着古堡的庄严与肃杀。盘踞在银霞谷入口,是怎样的要塞关卡,木制吊桥两旁手臂粗的铁链,虽已锈迹斑斑,也许也目睹过血雨腥风。

大红色的柔姿纱上衣,黑色的七分裤,以及可以当武器的高跟鞋,这是露西目前能找到的最正式服装了。今天是她18

岁的生日,她要来见侯爵大人!没有生日蛋糕、没有生日祝福,只有花了10年功夫寻找的答案在等待她。她特意将长发挽起,好让自己看着更加成熟自信。

曲回的走廊空旷得可以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回音,通天的大理石柱上天使雕像,也没有医院里看到的那般清纯可爱。带路的黑衣侍者,僵挺着身子,好像黄泉路上的引路人。露西扫视着四周,每一步都在提醒自己,这儿不是终点,这儿是我新生活的开始!

“喵”地一声撕裂般的惨叫,一道黑影扑向露西,带着两道荧光绿的鬼火。露西下意识地出掌横劈了过去。“哦,不!”从侧面飞出一个人,抱住那团黑色,闪到了一边。露西再定睛看去,压抑不住惊喜地轻声叫道:“安娜!”

安娜穿着一件翡翠绿的丝质长裙,裙摆蜿蜒地拖在身后,手臂间轻柔地抚摸着一只长毛的波斯猫。猫咪舒坦地打着呼噜,绿莹莹的眼睛却对着露西散出危险的光。

露西踏前一步,靠向安娜,猫咪顿时不安地低吼着弓起了背。“嘘~不怕。”安娜安抚着,抬头看向露西,眼中满满的责备:“你吓着它了!它不喜欢红色。”

确实,如此极致的反差。她和安娜一直是最有默契的,而今天却站在了对比色的两端。

露西鼻子微酸,她默默地退后一步:“安娜,你……”她诧异地发现,安娜好像不那么透明了,她没有用油彩,整个人也是完整的。头发也隐隐透出灰黑色,还有,一双浅褐色的眼睛正灵动地望着她,以致她那后半句:“……还好吗?”大喘气般,停了好久才发出音。

“娜娜,你在哪儿?”阴阳怪气的声音充满嗲意,激起露西一胳膊的鸡皮疙瘩。这是个什么极品啊,安娜居然能忍受到现在。露西心中暗暗嘀咕着,却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说道:“是挺难忍受的。”嗯?安娜吗?安娜又可以和她互相感应了吗?露西猛地抬头看去,却见安娜轻扭腰肢,朝声音走去,嘴上还应着:“在这儿呢,来客人了!”

二楼回廊间一个着黑袍的身影闪现,声音中充满毛骨悚然的尖细:“露西小姐吗?请带她到我书房来吧。”

黑衣侍者脚跟一并,身体微倾朝前伸出手,示意露西方向。露西扫了眼空荡的大厅,咬咬牙,抬腿朝大理石台阶走去。

环形的回廊,一边是雕栏锦绣的石柱,一边是无数紧闭的门,组成了二楼整个风景线。黑衣侍者没有跟上来,仅仅是告知露西是那扇朱红色的门。这个颜色的门只有唯一一扇,只要不色盲,很好找,其他都是黑色的。

侍者看露西站在门前,手已扶到黄铜把手上,就放心地转身离开了,还小心地

关上了大厅门。只是露西没按常规出牌,她一个扭身,打开了旁边的一扇黑色大门……

一阵强劲的风袭来,露西半惊恐地朝后急闪了一下,撞到了身后的石栏,背脊生疼。只是门口并没什么洪水猛兽,仅仅是一条架空的通道,通向古堡的另一个垛口。露西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探寻下,听到旁边有道门咔嚓一声打开了。心提了一下,不会是发现她作为客人的不规矩吧。

“露西!”充满欣喜的呼唤,倾泻着心底的欢愉,李雨廉眉眼笑意盈盈地看着露西。露西的笑容刚刚浮起,就僵在了脸上,心中闷闷地一疼。也许他可以理解她的无奈,不会在乎那第一次,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谁也不是谁的唯一。但他能否大度到接受她肚里的孩子?更何况,这个孩子是那个人的……露西眼神闪烁着,太突然了,她还没想好怎样去面对。

李雨廉已轻拥住了她,微微抬她的下巴,扇动着卷翘的睫毛,好像一个发光体一样让露西不敢直视。“怎么了?”李雨廉抿了抿嘴:“觉得我骗你?”露西摇摇头,她正在犹豫要不要骗他呢。

“去见他是吧。”李雨廉自顾说着:“他这两天心情很好,大概是因为……”李雨廉没有说完,但露西也明白。“所以,别怕!我陪你去好了。”他拉起她的手,带她朝那扇朱红色的门走去。露西下意识地手紧了一下,李雨廉轻捏了两下,轻声说:“你要是不希望我在场,我在外面等你。”

露西叹口气道:“李雨廉,你不用这样对我。其实,我也没什么好。”李雨廉笑笑道:“又淘气,真是小女人……你好不好我知道就行。”露西鼻子酸了一下,有一刹那,很想告诉他自己现在的情况。可如果他真的转身离开,她又会心里难过,现在形单影只的,多希望旁边有个人依靠着,哪怕就一会儿。

朱红色的门后并没有房间,是一条封闭的甬道伸向不明处。露西没有撒开李雨廉的手,余光看到他微翘的嘴角,心里却酸楚一片。很希望甬道没有尽头,可以就这样拉着他的手天荒地老,可以不去想要面对的所有问题。但现实永远在这里,躲也躲不掉……

古堡的书房犹如一间殿堂一样,满壁的书籍仿若就是这砌墙的砖瓦,书面上的各式金丝银线,绣出满室的辉煌。屋顶是几格彩色玻璃并接,万花筒般的琉璃异彩,让这里更显幽谧。房内格局好像葫芦状,外间藏书,大而阴暗,里间看书,舒适而敞亮……有钱人真是会享受。

里伯恩就站在里外间的衔接处,还是那晚的那件黑色长袍,只是逆着光,无法仔细辨别他的面目。他抬了抬双手,用很纯正的中文道:“欢迎露西小姐光临寒舍。”他说

中文的时候,比说法语要好听很多,起码露西没起鸡皮疙瘩。

李雨廉微侧头,轻声问:“需要我留下吗?”露西抬眼看了看他,点了点头。里伯恩似乎很满意他们两人间的互动,转身朝里走着:“于连,请露西小姐进来吧。”李雨廉又轻捏了下露西的手,拉着她走了进去。

里间是一溜沙发,人一坐就陷了进去,还都配着同样柔软的脚凳,反正是怎么舒服怎么来。露西站在当间,看到安娜正怀抱着那只波斯猫,靠在落地窗边,有意无意地瞥了她一眼,就转头看向窗外。里伯恩走到安娜身边,在她头顶很深情地落下一吻,安娜一动也没有动。

里伯恩转过身道:“请坐吧,不要客气。”看着露西充满戒备地神情,他笑着说:“要谢谢你帮我把娜娜找了回来,所以为表示感谢,我准备了一些‘礼物’给你,希望你喜欢。”“我不需要什么礼物。”露西反驳道。里伯恩呵呵一笑道:“别这么快拒绝,说不定你喜欢呢。当然,娜娜说了,我还欠你一个解释,关于方先生夫妇,哦,就是你父母的事情……”

露西眼中光芒激射了一下,但还是按捺住了。真相得来如此容易,她居然花了10年来等待!

“不过,在解释前,我们还需等一个人,没有他,事情说起来就没那么有趣了……”露西微眯了下眼睛,觉得手上紧了几分,原来李雨廉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安娜状似无意地抚摸着波斯猫滑顺的皮毛,可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这边……

☆、魅影双双6-10

  李雨廉眉毛微抬了一下,手指动了动,他还是那么的“Sensitive”,露西知道该等的人来了。门口传来悉索声,里伯恩微笑着看了过来,在他转头的一瞬间,露西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她早该想到的,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银霞堡已经很多年没这样热闹了,欢迎回家,我的兄弟!”里伯恩朝外间伸出了双臂,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和身影,露西鸵鸟般地低下了头。可里伯恩那刺耳的声音却无孔不入地传来:“哦,你们早就认识了吧,里.汉森.蒂瓦芬教授……”

露西盯着李雨廉的手,此时他正担忧地用大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那样轻柔怜惜,可却抚不平露西此时心口上的皱褶。终要面对的,她一寸寸抬起头,勇敢地看向前方。

汉森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一如10年前露西看到的第一眼一样风度翩翩,让人可以安心依托。露西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就是这个如神祗般的男人,让她耗费了10年的等待!

不知是不是被太过晶莹的眼睛注视着,汉森微微楞了一下,眉毛慢慢皱了起来,那清透的水蓝色眼瞳也变得混浊了些。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沉凝了下,对着作态的里伯恩低声说道:“如你所愿。”里伯恩呵呵一笑道:“谢谢!”

露西和李雨廉坐在一起,她本想将手抽出,但没能成功,她倒也不想引起太大的冲突。里伯恩示意汉森坐过来,但汉森明显要和他划清界限般,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安娜抱着波斯猫好像个幽灵一样,斜倚在窗旁,并没理会里伯恩对她的召唤。脸上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可大家都知道她也参与其中……

里伯恩作为主角,首先开口:“呵呵,我们居然都是一家人。”他对露西和李雨廉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笑:“一家人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娜娜你说是吧。”安娜瞥了一眼,并没吱声。

“你们关心什么?方教授夫妇的死?还是娜娜怎么活过来的?”里伯恩摸了摸下巴,假意思索着看向汉森。“我先说吧。”汉森叹了一口气。

“露西,对不起。”汉森幽幽说道。最近说对不起的人好像很多,露西有些麻木了。“首先,侯爵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大家是否都知道了。”他看向里伯恩,后者笑着示意他继续:“蒂瓦芬伯爵……我是说我的父亲,作为银霞堡的第14代族长,必须按族里要求迎娶意大利贵族之女。”“可是他们并没有

感情。”里伯恩笑着插嘴,汉森斜了一眼继续道:“但一年后,费特丽小姐却因难产死了。”“那是我妈,因为生我死的。”里伯恩继续插嘴,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一点儿也不悲伤。

“之后,伯爵在某次出游时,认识了我的母亲,并生下了我。可是……”“哦,可是有个大问题——你眼睛。”里伯恩笑着说,引得大家都看向汉森。汉森眼中蓝色暗了一下,苦笑着说:“是的,虽然我的母亲也是个贵族,但不是意大利人,而且还有一双蓝眼睛。伯爵本来想瞒天过海,让母亲戴上黑色的假眼瞳,但对于我却无能为力。”“因为蒂瓦芬家族的人只能是黑色的眼睛!”

“伯爵瞒过我的母亲,将我送到了福利院,孩子还会有的,也许下一个会是双黑色的眼睛。”“哦,你可一点儿也不恨塔尼亚儿童福利院,还为他们捐了那么多的钱……”听到福利院的名字,露西浑身抖了一下,却看到汉森担忧而问询的目光。

“之后,我说吧。”里伯恩像打了鸡血般兴奋:“你母亲不久就因过度思念你而病亡了,老头子自然伤心欲绝,可福利院中却找不到你了。我成了老头子的唯一希望,他终于看到自己还有一个满足条件的儿子。可他不知道,是我把你从福利院中带了出来,那时你几岁来着,6岁?7岁?你应该谢谢我,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亲兄弟的。”

“直到认识了娜娜,我想,我终于知道老头子的无奈了。蒂瓦芬家族的规矩还真多!也许你们都注意到了我们的家族墙,到我们这代只剩下两个人了。为什么?嘿嘿,因为其他人都不存在了。再没有人会来约束我们,规矩是我们自己定的……”虽然说到娜娜时,里伯恩眼神微滞了一下,扭头看向安娜,但最终他还是神采飞扬了起来。可露西还是听出了话语中那浓浓的血腥味。

“当然要感谢你,我的兄弟,你帮了我很大的忙。”里伯恩转向汉森。“伯爵他那样对我母亲,我自然不会放过他。”“哦,是的。老头子真该死!不过,之后你将你母亲的所有财富都无偿给我了,只是希望我能找回娜娜。我由衷地感谢你!”汉森撇了撇嘴,不置可否。里伯恩却对露西挤挤眼睛道:“你去美术馆拿回的那些,都是他母亲的藏品。因为我们太需要钱,将它们变卖了,但大部分都无法拿回来了,只好……”原来,露西他们做的任务,不过是帮汉森将失去的再拿回来……露西忽然想起那颗藏在拉奈岛别墅的夜明珠,如果别墅是里伯恩的,汉森为什么要她去“偷”呢?

“说到你!”里伯恩朝露西点了点头,将露西审视汉森的眼神截断。“方教授和夫人还真的奇人啊!”里伯恩感叹道。“他们用自己做实验,来验证那个起死回生的神话故事。我都快没有信心了,他们还那样坚定不移……”听到里伯恩说自己的父母,露西心中压抑不住地激动,很是愤怒的同时,又很想听到他们的故事。安娜好像也一样,她抬起头,专注地看向这边,不再假装低头抚弄着猫咪。

“可是,你似乎没有任何特性,和普通的小女孩没有两样,除了更调皮一点儿外。”里伯恩呵呵轻笑着,但看到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一下,他举着手做投降状道:“没有恶意,是方夫人这么说的,她很是骄傲呢!”

“可是,没有特异的孩子,也就是无用的孩子。虽然,我从不认为要把他们销毁,当然,方教授夫妇也不这样认为。”露西松了口气,如果她在父母眼中只是个无用的实验品,她会多么伤心。

“但是,方教授却说娜娜的灵魂碎片消失了,他相信娜娜附体了,但在谁的身上,没人知道。所以,他要做个试验。”“等等……灵魂碎片?”“哦,是的,娜娜。”里伯恩看向她:“我保留着你的骨灰,根据那个神话讲是包含灵魂碎片的。而在某天,那瓶骨灰的重量意外减少了……”里伯恩又转向露西道:“而减少的时候,也恰是方夫人怀孕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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