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被卡姆的举动搞得一愣,随即笑了笑,突然瞥见远处人群涌到另一边:“那边怎么了?”卡姆拉住她的手:“走,去看看!”他们穿过人群,看到有两个白衣侍者走到一堆黑色的沙土旁,轻轻扫去沙土,下面露出一层层烧焦的植物叶子。再小心翼翼地掀起叶子,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哇~好香!”卡姆只是笑着没说话。一只浑身雪白,油光锃亮的烤猪显了出来。侍者端来一张点缀着菠萝的大平台,将烤
猪小心地移到平台上,抬到了场地上最大的一张桌子上。
“好了,准备吃吧!”卡姆领着露西,走到睿扬坐的桌前。侍者已送上了佐料碟、特有的餐具和一碗据说是特质的洗手水。“国王,你不回去跳舞吗?”露西对卡姆开着玩笑。“女王都跑了,谁还看我啊!”卡姆挤挤眼睛。露西伸手要去摘那个花环,卡姆制止着:“带着吧,挺好看的。嗯,烤猪来了。”他边招呼着,边用手直接去抓。
烤猪用特制的瓦罐盛放着,肉骨相连,异常鲜嫩,味道奇香无比。配上专有的一种甜酸香辣咸俱全的佐料,入口即化的肉质让人无法停住嘴。露西开始还很文明地用着竹叉,最后也干脆下手了。吃到性起,露西随手端起一杯酒咕咚咚地大口喝了起来。睿扬皱眉道:“你成年了吗?”“嗯?”露西一愣,睿扬接着道:“未成年人喝酒是犯法的。”“那你呢!?再说你怎么知道我几岁啊?”露西不服气道。“嗨,又没人说,想喝就喝点儿吧。你又不是警察,管那么多干嘛。”卡姆怂恿着。睿扬眼睛暗了暗,但还是选择了沉默。
卢奥上有太多好吃的东西了,露西一个没控制,就吃到爆。睿扬提前走了,安娜本想跟过去,但看到露西还真有点儿醉态,还是担心地留了下来。汉森平时是不放纵他们喝酒的,品酒倒是学了不少,可从没这样无拘无束过,所以露西从不知自己的酒量还真是有点儿差劲儿。
卡姆送露西回的酒店,露西虽然觉得头重脚轻的,但好在思维还算清醒。她谢绝了卡姆送上楼的好意,自己摇摇晃晃走回房间。当她把房卡插入开关中,房间点亮的一刹,整个人也瞬间清醒了……
☆、热浪飞扬3-6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安娜挤身先进了房间,在里面巡察了一周,对着还站在门口的露西说:“没什么特别呀,应该是服务生收拾了房间,铺好了床,洗手间也打扫过了……哪里有问题吗?”
露西关上房门,静静站在那里,眼睛扫过房间的各个角落。随着她眼神所到之处,安娜会飞身过去,再仔细检查一番,可还是没有新的发现。露西默不作声,闭目沉思了半晌,眼睛霍然盯向了床头的一幅装饰画。画是用茅草、芦苇和各色珠子编织而成的热带风景图案,就像从阳台上看下去一样,蓝色的海、白色的沙滩、葱绿的椰子树,树上还缀着几颗椰子……
安娜站到床头,脸几乎贴到墙上,细细看了一圈,回过头对着露西耸了耸肩。露西也跳了上去,用手指缓缓地沿着画的外框摸了一周,又轻轻挑起画板,看了看背面。她收手站在那里,眯着眼静静端详了一会儿。忽然眼睛猛然睁大,一伸手,从那几个椰子中间轻松地摘下一个深褐色的珠子放在手心。安娜惊讶地发现,那颗珠子后面还连着一截细长的导线。她指着珠子,用口型问露西:“这是什么?”
露西眼中光芒闪了闪,嘴角一扬。攥着珠子,走向阳台,四周确认了下,手一撑栏杆,翻身而出。把阳台的围栏当成跳板,如猫一样无声地落在一个屋里暗着灯的阳台里,从门缝中将那颗珠子滚了进去。然后,又飞身攀借围栏原路返回。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无声无息,如鬼魅般轻盈、迅速。
返回到屋里的露西,掏出手机给乌鸦发了个紧急信号。5秒钟后,乌鸦的电话打了进来:“亲爱的,啥事啊?热带风情享受得如何?”“先查一下信号是否安全。”露西压低声音打断乌鸦的絮叨。乌鸦一惊,手指快速在键盘上移动,片刻后:“没有干扰,怎么了?”乌鸦的声音也难得凝重了起来。
“没什么,好像被人跟踪了。”露西放松下来:“帮查一个人吧,叫‘中垣睿扬’,不过也可能是假名字……对了上次那个李雨廉怎么样了?”“嗯,正要和你说。有意思啊,有意思~李雨廉的DNA很有意思。呵呵~他和你一样,带着典型蒙古人种血统、但确实也是典型的混血种,应该是地中海人种特色……只是要想再具体就难了。不过根据我的经验分析,十有□有意大利血统,而且是贵族血统……”乌鸦有些骄傲地叨唠着他的观点,猛然想起露西说有人跟踪:“对了,对了,有人跟踪是怎么回事?”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个
乌鸦嘴,什么话转脸就告诉汉森了。”“这个,不能怪我,汉森那个心理暗示太厉害了。嗯,汉森去纽约了,你知道吗?”“什么?什么时候走的?”“应该就几个小时前吧。”“那珍妮了?”“她现在应该在机场吧。”乌鸦看了看表,然后肯定地回答:“嗯,这会儿应该正在登机。”
露西想到安娜说的事,急道:“那房子没人了吗?怎么办?如果有人去怎么办?”“什么人会去啊?怎么了?”乌鸦不以为然道。“还不确定,但有备无患嘛……”露西委婉地说了她的想法,乌鸦却哈哈笑着说她杞人忧天:“不用担心,亲爱的小露西安娜,你要对我,对汉森有信心才好,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我们还怎么混啊。”“好吧,反正没我啥事儿不是。”露西还懒得管了。
“好吧,如果你觉得你那里有异情,你明天赶早去拉奈吧,那里绝对安全,而且任务也在那里。”“拉奈?不是上次要杰德干的吧。”“嗯,杰德有更重要的事儿去做了。你记下地址,到了再联系我。祝你一切顺利哈!对了,别坏了规矩,珍妮就是坏了规矩,让汉森给小惩大诫了……”“什么?珍妮干了什么?”“呵呵,算我没说,晚安……”乌鸦关了信号,懊恼地用手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还真是乌鸦嘴,这么多话!”
露西舒服地躺在浴盆里,水面上还飘着几朵玫瑰干花。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看新地址应该不是家酒店,估计没有这么好的服务,还能免费提供泡澡用的花球。安娜坐在洗手台上,歪着脑袋看着露西。露西不自主地拿毛巾在身上挡了挡:“嗨,虽说咱俩很熟,但你这样盯着我看,我还是挺别扭的。”“切~你还真没啥内容好看的。”安娜一仰头:“不过……”她又看向露西:“你怎么知道屋里来人了?”
露西用手拨了拨水,嘴角轻扬:“很浓的菠萝酒味哦,而我喝的是红酒……”安娜会意地笑了:“哦~看来是和那个雨廉少爷学的一招哈!”她不提还好,一提露西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那个笨家伙儿,她现在就不用这样被孤零零地空投到这个小岛上,还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她生气地撩起水朝安娜泼去,安娜嘿嘿笑着看着穿过她身体的水花为镜子洗了个澡。露西趴在澡盆边,脑海中却一直闪现着那个混蛋的坏坏笑脸。哼~看我下次怎么收拾你……
一辆黑色的房车正藏身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夜已深,树下漆黑一片。从这里可以看到街对过连成一片的各式酒店,酒店外墙装饰着醒目的霓虹灯,生怕人们错过了它
的招牌。中垣睿扬正背着手站在车旁,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酒店。忽然车门开了一线,里面探出个脑袋:“头儿,有动静了。”他迅速钻进车里,举起一个大耳机。耳机里清晰地传来阵阵霏靡之音,听得让人脸红心跳。睿扬一拍车身,“轰”地一声,吓得旁边人一惊:“头儿?怎么了?”睿扬咬了咬牙关,忽然顿了一下,又仔细听了听,气恼地把耳机一摔,怒骂道:“XXX,受骗了!”
一大早,卡姆就给小组长打电话:“头儿,今天我家里有些事,能不能请个假呀!……真是好人,上帝保佑你,赶明儿请你免费吃卢奥大餐!”卡姆架着一副大墨镜,酷酷地来到酒店前台:“我找露西安娜小姐。”前台小姐笑嘻嘻道:“先生,露西安娜小姐刚才已经退房了。”“什么!走了?去哪里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卡姆忽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怎么忘了留个联系方式呢?
“走了?!”睿扬有丝失落地放下电话,复又拨了个号码:“查下露西安娜的行踪?对,机场、酒店,我要知道她人是否还在夏威夷,具体在哪儿……”
露西很幸运,一早居然赶上了第一班去拉奈岛的航班,下一班可是要等4个小时以后了。这个双翼飞机很袖珍,也很旧,上面只有一位大妈样的空嫂。她笑容可掬地对着飞机上仅有的5名乘客,一丝不苟地复述着飞行注意事项。机长也是位上了年岁的秃顶胖子,露西总觉得飞机飞得有点儿倒栽葱,机头明显过重嘛。好在飞行时间很短,蔚蓝的晴天没遇到什么颠簸气流,不然露西真心觉得坐飞机是个错误。
拉奈岛很小,而且相当孤立,除了两个同属四季酒店集团下的,风情迥异的五星级酒店,就是富豪们自己购置的小别墅。当地住户多集中在菠萝园四周,或是中央不到一个体育场大的中心区。这里是有钱人度假的天堂,它可以让你尽情享受的同时,还能很好地保护你的隐私。所以,现在露西很无助地站在机场外,看着两边接天的菠萝园,和中间一条狭长的,一眼看不到头的小马路。没人接站、没有认识人、没有出租车、不知道方向……她的目的地居然还是那片富豪们集中的别墅区!她都不知道该抱怨谁?
安娜站在旁边,抱着臂看了看状况,呵呵一笑:“那个,我先睡会儿,到了,你招呼声就行。”说着就融到了露西身体里。露西大叫一声,万般无奈地看着天上那轮金灿灿的大太阳。
不知走了多久,路边连个小商店都没有,飞机上也不过只给了一小杯茶,露西觉
得快赶上当年受训了,还真艰苦。她看看周围,没人、没车,偶尔有几只小鸟,好吧,刚才还看到一只敏捷的黄鼠狼,算是个活儿物。她顾不上那么多了,手腕一抖,瞬间手上多了一个胖大的、沉甸甸的菠萝。她把头上的乌金色发簪取下,三下两下就把菠萝扒皮抽芯,嘬了嘬手指上淋漓的汁液,露西终于露出了笑脸:“嗯,味道不错嘛。”
露西啃着菠萝,沿着起伏的山丘溜达着,终于在翻过一个小山坡后看到一户人家,一位头发花白的黑胖老伯正在小木屋前冲着辆半新的福特车。“ALOHA!您好!”露西打着招呼,想问问路,却忘了指间还抓着块儿没吃完的菠萝。那人看到露西,摇着头走过来:“嗨!小姑娘,你是不是偷摘的菠萝啊,被人发现可是要罚钱的。扔了吧,来洗洗手。”露西吐吐舌头,走到他举着的水管前冲了冲手。“老伯,想问问您,月牙湾怎么走呀?”
老伯上下打量着露西,疑惑道:“小姑娘,你不会是打算走过去吧?”“嗯?”“虽说拉奈不是很大,但你真要走,倒是可以赶上看晚霞。算啦,正好我要去码头,就带你过去吧……唉,现在的年轻人啊,还真够自信的……”
☆、热浪飞扬3-7
行驶在盘山路上,就可看到那一抹月牙状的淡蓝色海湾。月牙儿尖端,多出一块儿孤零零的礁石,像是镶嵌在那里伴月的星星。那块与众不同的石头,像是被什么从岸边那一整片漆黑的岩壁上切割下来,与岩壁也就相隔咫尺。老伯很动情地给露西讲着关于这块儿“甜心石”的凄美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美丽的卡纳卡姑娘。很多小伙儿都慕名前来求婚,最后一名英俊、勇敢的小伙儿取得了姑娘的芳心。可是好景不长,这个小伙儿有着很强的嫉妒心,他不喜欢自己的妻子与别人接触,他怕他美丽的妻子会爱上别人。所以,他每天清晨出门打渔的时候,就将妻子藏在岩壁的洞穴中,不许她乱跑,一直等到他回来。美丽的妻子很爱他的丈夫,为了消除丈夫的疑心,她点头同意了。有一天,忽然袭来一场罕见的大暴风雨,丈夫在海中与风雨抗衡,无法及时返航。而风雨夜的潮水比平时更加凶猛,很快就淹到了岩洞中。美丽的妻子为了遵守与丈夫的约定,一直没有离开,最终被无情的海水淹死了。丈夫天亮时才匆匆赶了回来,可他只能从岩洞中抱出妻子的尸体,他终于明白妻子对他的衷心。他伤心地抱着冰凉的妻子,一直走到悬崖尽头,纵身投入了海中。他们落下的那个地方,就这样崩裂开来,独自立在海中,犹如石壁为他们流下的一滴泪珠。之后,情侣们都会来这里许愿,承诺着彼此衷心与永不变质的爱意……
露西对这个传说很是不屑,那妻子和丈夫都够奇葩的。在当下谁还会这么傻,会用死去证明自己的衷心和爱。要是她,她一定不会选这样的男人,她才不会放弃自己的自由,那怕以爱的名义。没人能够拴住她,对,就算是汉森也不行。
拉奈岛是不大,但岛中央是座死火山,道路都是盘山而建的,真要沿路走来,还是蛮远的。沿途车辆很少,半天才能碰到一辆迎面而过。会车时,老伯也总是会伸手打个招呼,他解释道:“岛上人比较少,来度假的基本都有特定的车接车送。所以车的数量也是有限的,一般路上碰到的都是熟人,不打招呼多不礼貌呀。不过,你是怎么搞的?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很有钱吗?酒店可是很贵的!”露西不禁轻笑,不知道乌鸦给安排了什么样的好去处呢?
码头设在月牙湾的顶端,就是紧靠甜心石那端。相对机场,这里可是人气兴旺,因为岛上的整个物资运输都要通过这里,小岛上除了成片的菠萝园,就是山顶密集的杉树林,最多是还有一小片牧场,那也是为了游客增设的跑马娱乐项目,其他可是什么
都不产的。当然,这里也是野生动物们的天堂,鸟类和昆虫类就不用说了,岛上最活跃的还有一大群鹿和随处可见的野兔。
露西在码头下车,谢过老伯,看时间尚早,就席地坐在长长的筑堤上。一艘艘小船从月牙湾开出驶进,远处是隐约的茂伊岛轮廓。墨黑的礁石、白色的沙滩,拥着静静的港湾,没有城市的喧闹,没有人为的纷扰……露西卸下了所有伪装,脸上显出少有的忧郁。还有不到一年了吗?每当她静下来总是会算着日子,可是面对这样恬宜的景色,露西有些迷惘。一定要去吗?现在的生活不是挺好嘛,为什么要去破坏。不去吗?九泉下的父母是否会瞑目呢?父母?十年了,父母的影子居然模糊了,可露西知道他们很爱她,天下怎会有不爱自己子女的父母呢……
安娜在身后想抱抱露西,可是手臂就这样无影地穿了过去。她只好自嘲地笑笑:“唉,我说露西,你不饿吗?我怎么觉得浑身没啥力气呢?”露西叹口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好吧,馋鬼,找吃的去。”“好意思说我馋,我可是闻不到、尝不到的,还不都便宜了你……”露西心里微微一暖,还好有安娜。
这里可没有遍地的大众餐馆,除了附近的大酒店。露西看着菜单,觉得周围这如画的美景瞬间灰暗了下来。菜价上没有个位数的标码,最便宜的小份薯条都要10美金。点了份墨西哥卷和蔬菜沙拉,花掉近50美金,露西还真有点儿肉疼。汉森应该很有钱呀,不说当教授挣的,就算是那些画也应该值不少钱吧,怎么对我们这么抠门呢,露西不禁撇了撇嘴,看来要想个自己挣钱的办法才好。
露西穿过一大片绿茵茵的高尔夫球场,沿着月牙湾畔棕榈树支出的一条林荫道,终于找到了那片富豪别墅区。翠绿的山坡上零散地矗立着别样的小楼,每家都好像是件工艺品,不知是出自哪些设计名家之手。哪怕外表看着不太出众,相信里面也会奢华地让人咂舌。“看来岛上治安很好呢!”安娜不屑地说。“那是,偷了东西跑都跑不掉,就一个机场、一个码头……等等……这次不会又是偷什么东西吧,他们安排好撤退路线了吗?”露西烦躁地抱怨着,加快了脚步,她现在想马上知道又是个什么古怪的任务等着她。
露西有些发呆,盯着泥巴围墙上的那门牌号看了又看。安娜已经跃过了围墙,在里面招呼着:“低调、低调……”露西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小扇木栅栏门,慢慢推动,栅栏门很给面子地应声倒下。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呼啦啦地响着,似乎在欢
迎着有人来做客。杂草的中间是幢破烂不堪、摇摇欲坠的小木屋,大门是几根朽木胡乱地钉成的。露西四面看看,位置倒是很隐蔽,在山崖的一隅,周围还有些枯败的灌木丛作掩蔽。只是与不远处那些豪宅相比,反差也太大了吧。居然没人来把它清理了,是不是已被认定为鬼宅了。不会这里是个大基地的入口吧,像东京的小白楼一样。可没人怀疑过吗?这还真是诡异哈!
露西小心地去推那扇破木板门,生怕也阵亡了,木匠活儿她可不太擅长。好在,门吱呀呀地还坚持得挺好。屋里很暗,一股扑鼻的霉味,露西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终于看清屋里装备。一张三条腿的桌子,竟然还能稳稳地站立着,一把椅背只剩一条棱的椅子,竟然有张床呢。只是这也□吗?一个保存还算完整的铁床架子,弹簧一根根缠满蜘蛛网地排着架子中央……什么状况?
安娜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机关类的物件,摊着手等着露西。好吧,和乌鸦联系不是。“哈哈哈~小乖!惊喜吧!多有历史的小木屋啊~想当年……嗯,当然,你当然不是住在这里。不过嘛……呵呵,还是先说任务吧,听好……”露西翻着白眼忍受着乌鸦的啰嗦,如果他现在出现在她眼前,肯定已被露西大卸八块了……
挂断电话,露西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屋顶,在屋子里慢慢转了转。“啥事儿啊?”安娜问道。露西没回答,扬出手中黑线,身体笔直上蹿,右手攀上了屋顶上的一根斜斜的木条,轻轻一荡,变为用脚勾住那根木条。身体反弓向上,双手在屋顶的木条间抹过,整个人一个筋斗翻了下来,手里多了一把满是铜锈的钥匙。
安娜啧啧摇着头:“不会吧,谁藏的呀,没事找事?”
终于是到了住的地方,虽然比不上那些个豪宅,但有了小木屋的强烈对比在先,这里可以算是个安乐窝了。小屋在月牙湾的最尾端,其实是为那间大酒店的员工准备的。因是国际财团下的大酒店,很多员工,特别的中高层,是从别的国家调派来的,这里就算作是集团给他们安排临时的家了。但很多人因为工作忙,时常是需要三班倒的,他们图省事,往往吃、住都在酒店里解决,谁还大老远的每日往返,集团可不是都给配车的。所以,这些员工房,很多是空置的,他们倒是很乐得租借出去,偷偷挣个小外快。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间小屋倒是很好地诠释了。露西有些纠结地看着一尘不染的炉灶,酒店的饭菜实在是太贵了,可自己做?会不会弄出个食物中毒呢?出
师未捷身先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安娜在床上笑得打滚:“哈哈~亲爱的,我还真开始担心你的未来了,难道你要嫁给一个厨子?”
露西一跺脚道:“不就两个晚上嘛,还真能饿死?就当减肥了。熟的不会弄,生吃的还是大把大把的。”露西回味起菠萝的香甜,抬头看到窗外的椰子树,椰子也是考虑范围嘛。再说了,谁说我不会做饭了,只是做的自己都不爱吃罢了。
拉奈岛上的夜晚异常宁静,整个月牙湾除了码头和那家临近海湾的大酒店,其他地方都是黑暗一片。没有了光污染,苍穹上布满了闪烁的星星,好像撒在黑漆托盘中的无数珍珠,托着一轮尚缺一角的圆月。
在黑夜的掩护下,露西蹲在高高围墙下的暗影中,头上没有戴面罩,只有两点熠熠发光的晶亮。她朝安娜点了下头,安娜一个飞步轻踏她的肩膀,如一缕青烟般无声地飘进了高墙内……
☆、热浪飞扬3-8
灰色的天空一点点透出浅蓝的色泽,一丝淡淡的红霞,如轻纱般从海天相交的地方慢慢弥散。忽然天水一线处出多出一抹红色,似乎是一个顽皮的球,一跳一跳地直至整个彤红的滚圆身形显露出来。一刹间,那原本还是深红的球体,发出夺目的光亮,射得人眼睛发痛。
露西抱着臂靠在一棵高大的椰子树旁,安静地沐浴在金红色的晨辉里。安娜打了个哈欠道:“喂,你不困啦?刚才不知谁吵着要早点儿回来呢。”那被朝霞印染成的金色双眸幽幽转向她,安娜能看到里面流动着的异彩,但却又能感受到里面的缕缕惆怅。“安娜,你说我们的未来是什么呢?”“你在担心什么?”露西摇摇头,她有些茫然。十年的努力,她几乎错过了这个世界,错过了这些美轮美奂的景色。而今,越离近目标,她反倒越慌乱了。她开始留恋这个花花世界,她没有什么把握,她第一次担心,如果不成功会怎么样……
安娜走过来想摸下露西的脸,但只留一缕青烟,她只好笑着收手道:“记得你说过,不管未来是什么,你都要试试。按你想的去做好了,我一直会陪着你,不是吗?”露西眨眨眼睛:“安娜,有你真好!也许我该有个更高的目标,比如……”露西对着安娜上下审视着,安娜笑着摇头:“好啦,真是青春期,老胡思乱想什么呀,好好想想明天晚上吧。”
露西利用两天时间,把拉奈岛好好走了一遍,当然中间少不了蹭车,好在岛上的居民都很热情好客。除了月牙湾,火山口的另一边却是另外一种格调,也难怪岛上要开设这两间风格不同的酒店了。相比海湾,那面是丘陵地形,满眼都是茵茵的绿色。居然在灌木丛中,还能发现古老的岩画……相较火奴鲁鲁的游人如织,这里还真是世外桃源般宁静。所以沿着海滩,随处可见的大海龟们,摆着各种造型地肆意晒着太阳,也让露西和安娜过了把调戏海龟的瘾。
露西在岛上肆意穿行,估计是这样特立独行的游客实在是太少,很快当地人就与她熟识了。“嗨,小姑娘,这么快就走啦?晚上月牙湾有表演呢,很精彩的,不看吗?”露西咯咯笑着回应着:“这次就算啦。没几天就圣诞节了,没准一放假就来了,我好喜欢这里呢!”露西站在最后一班去茂伊岛的小渡轮甲板上,和码头的人们挥手再见,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今天要离开拉奈岛了。
渡轮起锚从港湾驶出了码头,绕过甜心石,进入平静的太平洋。云谲波诡的晚霞,如宣纸上的水彩画一样,将海面印染成了紫金
色。夕阳慢慢收起万丈光芒,变回一个通红的火球,一点点向海面沉了下去。忽然欣赏落日美景的人们惊喜地尖叫了起来,露西循声看去。远处的海面有一群小精灵在跳跃着,像是一个个欢快的乐符。“海豚哦!”安娜也尖声叫起来!
似乎能感受到人们的注视,海豚们尽情表演了起来,时而飞跃出水面,如大鸟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时而高高跃起在空中打个筋斗,又直直钻入水底;还有的会在飞起的瞬间不停翻转,好像在跳一支华美的华尔兹……“它们是要回家了吗?”露西忽然感到一丝悲凉,脑海里滑过这个念头,她的家在哪里呢?
安娜轻轻咳嗽一声,茂伊岛已能清晰地看到山上的绿树。露西定了定神,看了眼甲板上拥挤到一处,喧沸着争相拍照的人们,悄悄绕到另一侧僻静的船舱后。安娜直接跃上顶层的驾驶室,从大敞的窗户中溜了进去……露西再警惕地看下四周,矮身钻过围栏,沿着船壁如泥鳅一样滑进了水中。没人听到异响,没人发现船上少了一个人。
在水中,露西迅速用乌金线将自己固定在了船底一处挂钩处,解开外衣裤,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紧身衣。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塑料管子衔在嘴里,把衣服、鞋和不需要的物件装回包里,然后一撒手,小背包摇摇晃晃沉了下去。虽然是盛夏,但深海的水还是有些凉意的,好在有这件万能紧身服。露西慢慢放松身体,贴在船底,笑着和周围五彩斑斓的小鱼打着招呼。
沉浸于夕阳美景和巧遇海豚的激动中,船上的游客边下船,边兴奋地议论着。船员们看多了,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们只是心急着返航,可以结束一天的工作了,听说今天月牙湾的大酒店有表演,没准可以带家人去凑个热闹……只是船长对忽然失灵的船载雷达有些疑虑,但他有太多自信,“回去再好好检查下吧。”他对此并不在意。
安娜从渡轮上轻盈地跳到岸上,飞速朝甜心石掠去,站在甜心石上,她四周瞭望,脸上一笑,蹲□来。甜心石下破水而出,冒出一个小脑袋。“ALOHA!”安娜朝着下面挥挥手。
不远处,大酒店前的海滩上已燃起了一大圈火把,游客都纷纷朝这边汇聚。悠扬的尤克里里远远传来,该是怎样热闹场景呢!
拉奈中心区警察所里,一名穿着花T恤的精壮男人拍着桌子说:“什么?走了?为什么?怎么会?”对面的胖胖警察耸耸肩,轻松道:“码头的人都看到了啊!为什么?天知道,人家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我们也管不了不是。”旁边有个瘦小警察,分明是那天在黑色房车中露过脸的,小心地说:“头儿,要不等明早我们回火奴鲁鲁再好好查查,如果要离开夏威夷只能从国际机场走的。”花衣男人握了握拳,刷地转身,那双琥珀色的眼中似乎燃着熊熊怒火……
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驶进一个被高高围墙圈起的大院中,停在一幢灰色的小楼前。车上先走来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小跑到车门另一边,犹如年轻人一样身手矫捷。他恭敬地打开车门,微微弯腰道:“少爷,到了。”……这些露西和安娜都没有看到,如果能提前知道,也许很多事情都会改变吧!
已月上中天,玉盘般的月亮将霜色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好像铺上一层细绒地毯。整个拉奈岛都已经沉睡,连鹿儿都不再奔跑。露西正盘腿坐在那间破烂的小木屋里,闭目静心。她的手机已经沉入了海底,无法再与别人取得联系,直到完成任务到达目的地前,一切都要靠自己,当然还会有安娜!仔细想着乌鸦的话,露西反复筛过每一个细节。
“嗨,我怎么觉得你紧张呢?不是说了嘛,那屋里我看了,就一个人,大概是佣人吧。她还不住在楼里呢。”安娜抱着膝,蹲在那把破椅子上。露西睁开眼睛,皱着眉说:“不知道,预感吧。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遗漏了什么。”“是什么呢?”安娜不以为然地跳下来,从大门口探头出去:“喂,我说,差不多了吧。”
高墙外,露西按惯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装备,给安娜一个手势。安娜点头回应,一下融进了露西的身体。露西一甩手腕,乌金线挂上了墙头,她手上一较劲儿,身子刷地腾起。脚尖轻点墙壁,一个翻身,已越过高墙,像猫一样轻盈地落在了院子里,安娜也随即又显出身形。
院子里很暗,但很空旷,除了草坪没有栽一颗树。院子中央伫立着一幢三层小楼,小楼一侧有一小排像车库样的平房。小楼上每个窗口都灭着灯,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月光下小楼好像被笼罩在一层荧白色的光圈中。
李雨廉从梦中醒来,怎么也无法入睡,也许是窗帘缝中射进来的月光太刺眼吧,他总是这么敏感。昨天一早收到一个紧急通知,让他今天务必赶到这里,来干什么却不知道。通知是“他”发来的,李雨廉一想到“他”,不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为了母亲,他一定不会这样任“他”摆布的。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摆脱“他”的控制,但更重要的是,要救出母亲……
李雨廉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了玻璃杯,才发现杯里居然已经空了。他叹口气:“也许,喝点儿酒有助失眠吧。”他翻身坐了起来,端着杯子,沿着铺满月光的楼梯朝一楼的客厅走去,他记得那里应该有个酒柜。
李雨廉刚下到两个台阶时,就听到细微的声响,他可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绝不会听错。他蹑手蹑脚,循声找去,又是一声轻响,让他认准了方向。忽然门缝中异光大放,“还是个挺胆大的贼哦。” 他霍然闯了进去……
露西顺利进入房间,这里应该是间书房。满壁的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整齐地码着各种书籍。要从如此书海中,找到指定的那本《旧约全书》本不是件容易事,更何况是在如此的黑夜中。好在安娜打过前阵,她纤手一点:“喏~这里呢。”露西满意地对她点下头,按照乌鸦的指示,如此这般推拉,屋子中间的书桌面上,居然轻轻“嚓”地一声升起一个平台。露西走过去,看到平台中下部有个小孔,从袖口翻出那枚满是铜锈的小钥匙,严丝合缝地插了进去。轻轻一扭,咔嚓一下,平台四分开来,露出里面一个滚圆的珠子。月光打在珠子上,珠子瞬间发射出一束耀眼的荧光,映亮了露西的脸。露西正准备伸手去抓,忽然书房的门大开,冲进来一个人大喝道:“是谁!”
☆、热浪飞扬3-9
“是你?!”露西迅速抓起了珠子,但也让李雨廉看清了她的装束。这身装束对他一点儿也不陌生,当然,露西也能从尾音中分辨出来人。珠子一拿开,那个平台自动合拢,降回桌面,一切又恢复了原样,李雨廉不禁皱起了眉头。露西手一抬,将珠子顺着袖管滑到了胸前,还有点儿冰冰凉的感觉。她默不作声,转身准备从原路遁走。李雨廉岂会让她这么容易得逞,闪身堵在了窗前。
露西暗暗叫苦,没想到遇到这个冤家,她可是赶时间的,不然还真走不了了。她懒得和他过招,直接夺向门口。可李雨廉似乎算准了她,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黏住,甩都甩不掉。
“狡猾的盗贼小姐又准备放弃了?还是又有什么陷阱等着我?”黑暗中,李雨廉那灿烂的笑脸让露西倍加反感。李雨廉眯眼看了看四周,有丝疑惑道:“怎么一和你在一起,总觉得还有第三个人呢?”他停了停,看看露西没有什么反应,接着道:“不会是忍者术吧。”
露西余光看到安娜手已摸到一本厚重的书,准备故技重施。她摊了摊手说:“那你准备怎样?”但身体却慢慢朝安娜所在的那片书架移动。李雨廉大概猜到了露西的企图,他只要守住大门和窗户,量她也飞不出天去。
僵持了一会儿,露西有些心急,叹口气,看来还是要硬闯了。她猛然朝窗户掠去,自然两个人迎头对上,只好拳脚上见功夫了。几个回合后,两人还不分上下,但露西很气恼自己输在身量上,胳膊腿都比人家短一截,打起来要比别人在速度和力量上费劲儿多了。只能利用身形的灵巧性,窜上跳下,而李雨廉毫不上当地只守不攻。因要牢记规矩,很多时候还真是束手束脚,而汉森的规矩就是不能出人命。所以她一般都不会使用武器,这次不得已,她射出了乌金线……
李雨廉倒是不怕她这手,这儿也是他拿手绝活儿。既然你先开始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书房中,从开始的两点星光,变为四道寒光,满室上下翻飞着。露西也顾不上旁边的安娜了,只想着如何能摆脱这个烦人的家伙。而面对彼此的势均力敌,双方都开始有些烦躁起来,动静也越来越大,时不时殃及到书架上的书,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安娜在一旁帮不上啥忙,急得够呛。
“雨廉少爷?是您吗?”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在一楼客厅中响了起来,脚步声也渐渐清晰传来。此时露西和李雨廉两人的乌金线正缠在一处,不觉都一呆,停住了手。露西眼睛一瞪,晶亮的眸子闪过一道杀
气。李雨廉却一紧手腕,露西被一拽几乎贴到他身上。他在露西耳边,压低声音说:“别乱跑,先藏在窗帘后。”露西楞了楞,李雨廉对她绽了个明媚笑脸,手腕一翻收回了他的乌金线,并将她顺势朝外轻轻一推。在门开的那一刹那,露西隐进了窗帘后。
书房的灯亮了,“嗨,良伯,吵到你了。”李雨廉歉意地笑着,弯腰拿起一本掉在地上的书。“少爷,这是……?”“哦,时差睡不着,起来想看看书。怕吵到大家没有开灯,结果书都够到地上去了,呵呵~”他轻松地笑着。
良伯淡淡“哦”了一声,也弯腰去捡地上的书,李雨廉连忙拦阻道:“我自己来吧,没事儿了,良伯还是先去休息吧。”良伯看了看李雨廉,又看了看书架,转头看到窗户开了一线,就朝窗口走来,边嘟囔着:“晚上风大……”李雨廉一个闪身,先行抢到窗前,手把住窗户扶手说:“嗨,良伯,没事的,大夏天的,不怕。”
良伯手停在空中,盯着李雨廉看了几秒,眼光唰地转下窗帘,李雨廉的眼神也迅速跟了过去,还好窗帘那边没有什么异样。但良伯却嘿嘿笑了笑,躬身说道:“那少爷您自便,还是小心些,有些小贼可难缠呢,别忘了您头上的伤口才刚好。”李雨廉假声笑了笑:“呵呵,我知道的。”
良伯退出了房门,还恭敬地轻轻带上了门。露西从窗帘后闪出,正看到李雨廉将窗户关严栓死,她嗯了一声,抬腿朝门口走去。忽然左手腕一紧,被李雨廉的乌金线缠住,她眯眼刚要发作,看到李雨廉对她挤眉弄眼地将食指轻轻放到唇边,然后指了指门。她倒是疑惑起这个李雨廉想干什么?
安娜正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对露西做了个没人的手势。露西手腕一扭,抓住缠住手腕上的线,猛一抖、一拽,李雨廉没提防,一下就栽了过来。他刚要稳住身形,露西已将手中线缠上了他的脖子,他只有苦笑的份儿,还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儿。
“好了,雨廉少爷,不陪你玩了。”露西在他耳边故作娇柔地说着,微微的热气喷过来,吐气如兰。李雨廉心里一动,脸上不禁红了起来。灯光下,露西注意到李雨廉的耳朵忽然变得红彤彤的,里面的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自己也不禁脸上热热的。
露西左手不放松,右手反手甩出乌金线打开了身后的窗栓,使了个眼色给安娜,安娜会意地跳过去,使劲推开了窗户。室外的风灌了进来,吹得地上离得近的书都呼啦啦翻起页来。李雨廉没法回头看,他
觉得有些不可信,露西单手离这么远是如何做到的。他刚要挣扎着回头,脖子上一紧,让他忍不住干咳了起来。
露西拽着他退到窗户前,操起手刀朝他后脖颈一砍,李雨廉很听话地晕了过去,慢慢滑到了地上。露西手腕抖了抖,刚才还纠缠在一起的线一下就散开了。她把线团了团,扔到了李雨廉的肚子上。只是那微微泛红的俊颜,此时有些委屈地皱着眉,似乎让她有种想抚上去的冲动。“快呀!”安娜催促着。露西挑挑眉,折身随安娜跳出窗户。
院子里还是那样暗暗的,除了身后那扇窗亮着灯。安娜在前,露西随后,两个人朝最近的围墙跑去。眼看安娜已跑到围墙下,露西却停住了脚步。安娜急急回头,发现后面的小楼诡异地全部亮起了灯,瞬间把整个院落照映的犹如白昼。露西似乎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狭长的影子正好罩住了安娜。
安娜一点点从影子中探出身子,看向露西身后。在小楼和那排平房的夹角处,藏着一个身影,脸面看不太清,只看到头顶那一片染雪白发。身影缓慢移动着,渐渐清晰,安娜瞪大眼睛,看到那个老人手里正平端着一张强弩。安娜失声道:“啊!小心,那个老头儿手里有张强弩。”
露西其实已经预感到了,刚才忽然背后冷飕飕的,她果断地停住了脚。听到安娜说,她觉得背后寒意更胜。有安娜的帮助,她向来行踪诡秘,几乎没有与谁面对面过,除了和李雨廉干过架,其他也就是杰德、珍妮过过招。这直接对敌的经验她还真是缺乏,如何全身而退,看来要谨慎把握时机了。
良伯稳稳地举着强弩,一步步逼近那个娇小的身影,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笑,声音冷冷地,却透着点儿兴奋:“嘿嘿,好胆大的贼呀,你知道你来的哪里吗?看身形是个女的吧,我倒是挺佩服你的勇气呢。把手举起来,转过身来,要慢,我老人家的手指可是老哆嗦的。”
安娜皱着眉说:“我去打那个老头儿,他受惊的时候,你赶快走。”说着,她踮着脚,身形融在满院的光影中,朝老人迅速移动着。
露西缓缓将双手举过了头顶,等了等,再慢慢转身。就在她快转过来的时候,安娜已到老人身后大声说道:“预备,跑!”说着她使劲儿拍向老人的头。露西瞬间身形斜斜飞起,在空中如陀螺般翻转着,并激射出手中乌金线,飞上了墙头。老人确实惊了一下,但也就顿了半秒,他迅速扳动了强弩,强弩射出三道幽蓝的光,直取还在空中的露西。安娜才注意
到这架弩弓的不同,她吓得连忙看向露西。
只是一眨眼间,“噗噗噗”三声,三支弩箭没入了围墙中。可安娜觉得好漫长,她不知道露西是否躲过了。下一秒,她的身体骤然云飞雾散了一下,老人在扣动扳机后,顺势将强弩横扫身后。如果身后真的是人,一定非死即伤。
老人诧异道:“咦,见鬼了!”再转身时,露西已经消失在了墙头,他眼中闪过犀利的光,嘴角却显出一丝诡异的笑。
安娜静静退到围墙下,却开始犯难。这个围墙还真是高,自己也没有乌金线。第一次是在露西帮助下进出的,第二次是融在露西身子里,带过来的。现在自己如何出去呢?密闭的大门好像需要密码才行,不然反倒引起麻烦……好在不会被他们发现,但困在里面,露西也走不掉的。安娜很矛盾,很想下一秒看到露西出现在墙头,证明露西一切安好。又担心露西的出现,被老头儿得个正着,那老头儿还在端着强弩瞄准着围墙呢。安娜大声叫着:“露西,别过来,我自己可以过去。”
☆、热浪飞扬3-10
正在安娜纠结的时候,小楼大门打开了,李雨廉从里面摇摇晃晃走了出来。看来这次露西手下留情了,这么快就醒了过来。安娜撇着嘴,继续研究如何自行翻过墙去。
“良伯?”李雨廉声音有些弱弱的。良伯没有应答,他只好用手捂着脖子,继续朝前走来:“有什么人吗?你把她怎么样了?”良伯冷哼一声,低哑的声音冷冷道:“少爷,如果您每次都这么心软,估计夫人下次看到的就是您的尸体了。”李雨廉身子一震,手不自主地攥紧。
安娜隐约听到后面两个人在唔哝着什么,她可没闲工夫去仔细听,只是专心地顺着墙脚溜达着,时不时用手摸摸墙壁。这建筑的质量也太好了吧,大院的围墙居然能修建的如此光滑。
李雨廉听到良伯说到母亲,顿时头嗡的一声,加上刚才的打击,还真有点儿控制不住身体。良伯收了强弩,在他耳边低语道:“少爷还是回房去吧,小毛贼已经插翅难逃了,您最好想想一会儿警察来问,我们如何回答吧……”“警察?什么警察?你报警了?”李雨廉吃惊地提高了声量。良伯点点头,淡定地回答:“是啊!难道少爷认为我们应该让那个毛贼顺利逃脱吗?或者您已想好了,如何向上面交代?”“但是,我们也可以自行抓到她的,不用惊动警察了吧。嗯,我现在去,估计还没跑远。”说着李雨廉朝院门口走去。良伯在后面摇摇头说:“您准备穿着睡衣去追吗?她跑不了多远的,估计警察半路就能发现她。”“什么?不会是那把带迷药的弩吧!”李雨廉回过头,盯着老人手中的弩大叫了起来……
安娜听到“报警”两字时就惊了一下,静心仔细听他们的对话。还有带迷药的弩箭?!完了,露西到底如何了?怪不得半天没听到她的动静。安娜心急如焚,不管不顾地卯足了劲儿朝围墙上窜去,却还是在差一寸到墙头的地方直直坠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半天身形都汇聚不起来。
再抬头时,老人已经不见了。李雨廉正站在院子里,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转身朝小楼走去。“别!别走!”安娜有些着急,她环顾了四周,她看到了院子大门,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