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从没有这么一个人自由过,还真是托了露西禁足的福。纽约虽大,但安娜因为受到露西这个本主的限制,也跑不出天去。再说,连续逛了一周,犄角旮旯她也都到了,从时尚流金的时代广场,到神秘的地铁隧道,再到阴暗脏乱的穷人区……安娜还真感叹天堂和地狱可以同时存在一个城市中,相互就只差一线。
没几天安娜就跑累了,她目标又转向了每天给露西送饭的快递,倒要看看汉森躲在什么地方。还真是个难题,快递公司不固定,人也不固定,还有严格保密制度。但安娜有的是时间,她兴致勃勃地守株待兔着,终于被她逮到了。
一点儿都没新意!安娜对她的发现还挺失望,汉森就住在他纽约的诊所里。如果眼前是个隐蔽的地堡,那多有故事性啊!汉森每天还挺忙叨,不是耐心面对预约而来的心理辅导病患,就是出门和名人谈心,解决名人的心理隐疾……当然对汉森来说,也许最重要的还是每日三餐的准备,这个他可都是亲自上阵的。安娜心里觉得好笑,还真是个脸冷心热的人,是不是要帮助推动一把呢?
汉森举着菜刀,看到案板上的胡萝卜忽然滚落到了地上。他捡了起来,冲洗干净,刚放到案板上,举刀刹那,胡萝卜又左右滚滚,朝着地面滚去。他及时抄住,摇摇头道:“安娜吗?”墙上挂着的一串锅铲汤勺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眼角眯了下,沉默着继续手下的工作,麻利地完成切菜、坐锅、点油、颠锅、翻勺……
看着堪比五星级大厨的架势,怪不得要关门独自躲着这里,还真难和大教授的形象挂钩。安娜坐在高脚椅上,托着腮看汉森行云流水地为露西准备午餐。今天的午餐都是露西最爱吃的,真是把露西当成了大胃王,准备了这么多,而且似乎比平时更用心,连饭盒边
都点缀了胡萝卜花……安娜有些酸溜溜的,露西才不会在意那些点缀呢,她只会用舌头享受。
“她应该好多了吧,看你都能到处乱跑了。”汉森自言自语般地叨唠着。安娜撇撇嘴,好是好了,但肩胛骨上洞洞也不知道能不能愈合,肩膀那个暗红色的圆疙瘩能不能长平……估计以后夏天穿小吊带要留意了……
汉森将汤盒的盖严,试了试漏不漏,拎着这袋准备好的午餐,走到诊所门口,门外已等候着一名骑摩托的快递员。汉森刚触到门把手,忽然裤兜里传来了清脆的手机铃声,他皱了皱眉,接听道:“什么事。”安娜听到那边乌鸦气急败坏的声音:“老大!那个小祖宗我不想再看着了,求您了,让她出门吧,她现在壮得可以拆一座楼……”安娜扑哧笑了出来,露西逼急了总是可以给大家些惊喜。
汉森朝四周看看,似乎想找谁,当然他并看不到安娜。他想了想,叹口气对乌鸦说:“那就随她吧。”挂断手机,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安娜,汉森轻声叹息道:“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安娜忽然感到有些伤感,就像是外面树尖上摇摇欲坠,却坚持了很久的枯叶,终于放弃了挣扎,凄惨地打着旋跌落下来。她甩了甩头,想去拉汉森的臂膀,但手就这样消散开来。她对天吹了口气,翻身从窗口跳了出去,嗯,还是直接告诉露西去。这种怪怪的感觉安娜还真受不了……
小楼原本红色的尖斜屋顶,如今已成靓丽的宝石蓝色。屋顶上还伸出一截管子,像喷泉一样往外喷着蓝色的颜体,沿着鱼鳞状的瓦片蜿蜒而下,汇聚到屋檐边,滴落下来,形成一道碧蓝的水滴帘。院子里汇成一条条蓝色的小溪,曲折而行,犹如调皮的孩子在那里信手涂鸦……
快递员长大了嘴看着眼前这一幕,喃喃道:“上帝呀,这是要干什么?拍电影吗?”安娜正站在他摩托车的后座上,搭着顺风车一路跟了过来。她挑挑眉,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露西的杰作,她还真是无聊,多大了还干这么幼稚的事情!
快递员小心地跳过蓝色的小溪流,面对水帘洞,正有些不知所措。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放地上吧,谢谢!”快递员如释重负般赶忙把手里的袋子放下,转身又踮着脚蹦跳了出去。发动摩托车后,又疑惑地回望了眼这怪异的房屋,摇着头疾驰而去。
安娜穿过水帘,试着将门推开一线。迎头就看到露西正坐在客厅里,双腿叠放在桌子上,椅子翘起前两条腿,手里端着杯
茶,正一摇一摇的很惬意的样子。
“哎呦!无聊孩子,你想干什么呀?”安娜笑嘻嘻地嗔怪道。露西瞥了一眼安娜:“还知道回来呀!”安娜一跳上了桌子,蹲在那里对露西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坏消息!”“外面丰盛的午餐似乎要变为蓝色的了。”
露西叹口气,瞬间消失在位子上,又瞬间坐了回来,桌上已多了个大口袋。安娜拍着手道:“看来你真的好多了!”“这不会就是那个好消息吧。”“不是,好消息是,祝贺你解禁了哦。”
露西眼皮没抬,低头抿了口香茶,淡淡说:“这个不用你说,我已经知道了。”“好吧,再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安娜盘腿坐下,手托着腮说道。露西似乎不太感兴趣,向后摇着椅子,轻描淡写地说道:“随你的便。”
安娜压低声音说:“好消息是,我找到汉森了。坏消息是……”她故意拖长声音等着露西的反应,露西果然斜眼看着她。安娜指了指那袋午餐,一字一字慢慢说道:“这个是汉森给你准备的最后一顿午餐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惊喜,感冒+咳嗽越来越厉害~
☆、倦冬暮迟4-4
汉森这回是真的消失了!露西根据安娜的指点也亲自溜进了那家诊所,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乌鸦只会嘿嘿傻笑,涉及到老大的问题,他一般都会很明智地选择缄默。其他人,杰德、珍妮……露西也没有联系,乌鸦也只是说大家都安好。所以这次,露西是真的“放羊了”,没人管了,关键是还没有任务在身。似乎是让露西体会一次天大、地大、我最大的自由生活。在露西看到提款机显示的卡上余额后,她转头对安娜灿烂一笑:“好吧!大苹果城!我来了!”
露西可没有安娜疯狂,起码安娜搭顺风车的方式,她可不能借鉴。至于地下阴暗的隧道和让嗅觉受伤害的地方,露西可是一点儿也没兴趣的。所以,几乎不到一周,露西又开始无聊了起来,没什么新奇的地方让她去逛,都是去一次就够了。她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骨子里居然是个安静的宅女型的,还真……让安娜好好嘲笑了一番。结果,露西和安娜两个人也第一次发现,她们还真是兴趣相左。那就分开行动吧,谁也不用干涉谁。
冬日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露西坐在中央公园的长椅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一个热狗,慢慢咬着。难得今天如此明媚,小松鼠从树洞中探出脑袋,顺着树干飞速地盘旋而下,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露西。露西笑了笑,将手中的面包掰了一小块儿,扔了过去,小松鼠却一跳闪走了。露西皱皱鼻子,撇着嘴道:“嗨,我还舍不得给你呢。”说着,她三口两口将热狗吃完,拍了拍手,气鼓鼓道:“你想吃还没有了呢!”
露西直起身子,四处望望,现在回去还太早,安娜一定还在外面疯着呢。露西看了看层层树杈间隐约露出的白色屋顶,嗯,先去那里呆着好了。里面有暖气,还有那么多艺术品可以欣赏,最重要的是,在安娜上次的指导下,露西已经知道如何不用花一分钱地混进去。
所以现在,露西很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微侧着头,标准淑女般的在欣赏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中世纪油画。那个彪形的黑人保安来回走了几次,都对她投来温和地微笑。他一定认为露西是个好学的艺术系学生,其实这个姑娘不过是来免费取暖兼打发时间的。
露西眼睛睁得滚圆,还时不时点下头,很是一派学者姿态。要是仔细看的话,她的双眼像蒙着一层雾气一样有些迷离,低头间身体也跟着微颤一下,只是脸上的微笑却始终保持着……忽然,长椅旁边坐下一人,一伸手把露西揽到了怀里。露西一激灵,第一反应就是一拳,却击入了一只大
手中,并被紧紧包裹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嗨!嗨!是我,小心,保安来了。”接着,那人又大声说道:“甜心,怎么在这里,让我找了半天。”
露西试着挣扎了两下,却发现被抱得更紧,她放弃般地全身松了下来,压低声音说:“李雨廉!你有这么恨我吗,想勒死我啊!” 紧贴着耳朵下结实胸膛中传来闷闷的笑声,让露西的脑袋也随之一颤一颤的。感到挟持松了松,露西顺势挣了出来,理了理头发,斜眼看着旁边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李雨廉伸出手想帮她将贴在额角的碎发移开,露西反射性地将头闪过,眯着眼睛警惕地看着他。李雨廉不禁好笑道:“老朋友了,至于嘛。”露西摇着头说:“别,我们可不是什么朋友吧。你怎么在这里?”“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你不是也在!”露西轻哼了一声,凑过去,眨眨眼睛低声问:“来抓我的?还是来偷东西的?”李雨廉也对着她眨眨眼睛,假装可爱道:“你猜!”激得露西一身鸡皮疙瘩,连忙用手撸了撸手臂。引得李雨廉更大声地笑,在空荡荡的展厅中似乎都有了回音。
“你厉害,你自便!”露西站起来,正准备闪人,被李雨廉一把抓住手腕,她有些恼怒地扭头看他。李雨廉将手指放到唇边,轻轻道:“嘘,带你看个好玩的。”露西盯着他的唇,却一下回忆起了在拉奈岛的那间书房中……走神瞬间,脚下却不自主地跟上了李雨廉……
李雨廉拉着露西钻进古埃及展厅一个展示石穴中,里面很窄小,刚好只能站他们两个人。李雨廉朝身后看看,忽然一猫腰,手在石穴底墙上一抠,居然取下了一小块正方体的石块。他用嘴对着石块哈了哈气,然后抬起露西的手背,在上面使劲按了一下。
露西被他大胆的举动惊了一下,皱着眉将自己的手背举起,对着光照了照,却看到上面淡淡地拓了只活灵活现的乌鸦。她惊奇地半张了嘴,伸手想要抢那个石块看看,李雨廉一个矮身后躲了过去。他蹲在那里并没有马上起来,而是大声感叹道:“哇!好宏伟的建筑呀!”露西好笑地看着他的表演,刚要开口骂,眼角余光看到门口正有别的游客要进来。她伸脚踢了下李雨廉的屁股:“走啦!”李雨廉夸张着叫着跳起来,用长手臂勾着露西的脖子边走边叫:“你敢踢我!胆子见长嘛!等着的!”露西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李雨廉坏笑着说:“看!知识就是力量!”“切~”……
不觉外面已经全黑了下来,露西和李雨廉并排
坐在高高的台阶上。身后几道探照灯光束交叉着冲天而上,衬着屋檐上的白色大理石浮雕脸谱都散发着温润的笑容。露西在这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第一次体会原来大都会博物馆这样有意思。溜了眼旁边的人,也许……不过露西可不愿意承认。
“好了,逃学生,我要回家了。BYE!”露西拍了拍裤子,对李雨廉挥挥手,却又被他抓住了手腕。“这么着急?回家晚了要被打屁屁吗?”李雨廉笑嘻嘻地看着她,眼睛弯弯的,好像正挂在那边树梢上的月牙儿。露西歪着头看着他:“那么?你想如何呢?终于要来抓我了?”
李雨廉一拽她的手腕,就势站了起来:“抓你有用吗?我想,东西肯定不在你这里吧。”露西点点头表示正确。他继续笑着说:“反正看你也不用上课的样子,有兴趣一起玩吗?”“玩什么?”“玩点儿刺激的,不知道你敢不敢呢?”“又要偷什么吗?”“你怎么老这样想我呢?”李雨廉对她挤挤眼睛道:“保证你没玩过的,就像今天在这里……”露西审视地看着他,他耸耸肩:“我以为你挺胆大的,只是朋友间正常邀请而已。”“什么时候?”……
李雨廉抱着臂,微笑着看着露西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他心头似乎有股温泉在汩汩淌过,暖暖的、痒痒的。真好!她还是那样精力充沛,古怪精灵,刚才拉她的左手试了试,伤也应该痊愈了吧,倒让他担心了好几天。要真是从此看不到了,还真会有点儿想念吧。
他闭着眼睛想起今天下午,那假睡的样子,那睁着大大的眼睛问他问题的样子,那怀疑地审视他的样子……原来还可以这么有趣。嘴角边的笑容一点点扩大,却忽然僵了一下,霍然睁开眼睛,他脑中盘旋着一个问题:为什么他总能“恰好”遇到她呢?如刻意安排的一样。
一想到安排,李雨廉就想到“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李雨廉慢慢放下手臂,紧了紧拳头。“不管目的如何,走着瞧吧,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李雨廉也融进了夜影中,今晚那个约会让他如此期待!
露西回到那个蓝屋顶的家,安娜果真不在屋里。没什么危险感应,露西也懒得管她。她将外卖的披萨放到烤箱里,定时转了一下,拿出来慢慢撕着吃。大概是受伤加禁闭,无聊了太长时间,今天下午确实是最近最快乐的一个下午。只是面对的是他,虽然他们好像还是敌我关系,但露西心里却不讨厌他,还总觉得他有种熟悉的感觉。晚间的约会到底要不要去呢?露西有些犹豫,该死的安娜也不在身
边,总不好去问乌鸦吧!
“怕什么呢?他已经两次败在我手中了,大不了再打一场。”露西想到这里,安心下来。快乐地干掉了整张披萨,上楼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地盘腿坐在床上,静静吐纳。闲了这么久,身体的关节都有点儿锈住了,有备无患,不管晚上是不是要干架,露西也希望自己是在最佳状态中……
午夜的钟声“当”的响了一声,暗黑的屋里忽然显出两点莹光,随着那两个光点的移动,窗户被推开一线,一道黑影闪入了寂静的夜色中。
几个起落间,露西已颤颤地站在一棵大橡树的顶端。这身新的紧身服是乌鸦前几天才赶制完成的,他相当自责上一件没有防弹功能,但他也很无奈地道出,世上还真难找到十全十美的东西,总要有一样需要舍弃。所以这件虽然加上了防弹功能,但却无法做到完美折光,也就是很容易被人发现了。露西倒是觉得防冷隔热,行动舒适才是最关键的,如果被人看到,或者受伤,那都是因为自己学艺不精。就像这次受伤,也怪自己大意,事后她又想了遍细节,自己还真够傻的,应该有不少于三次机会全身而退的。唉~后话不提了。还是想想现在这个家伙儿,午夜1点的约会到底想干什么吧!
露西看着一排排大橡树,也犹如街道一样纵横延伸,她甩出乌金线在树冠间朝着曼哈顿区穿梭而去。
☆、倦冬暮迟4-5
露西小心地穿梭在橡树间,午夜的纽约街道一点儿也不安静。不时有零星夜游的朋克族在肆无忌惮地飙车,然后会激起警察与之玩好莱坞式的警匪追车。但这个时段、这个地点,大概是不存在什么扰民问题吧,所以双方似乎都很投入,沉迷在游戏中,乐此不疲的夜夜上演。
露西赶到华盛顿公园的时候,圆形小广场上空荡荡的,四周修剪成塔状的柏树在夜色中只显出墨色的轮廓,犹如静止的巨人般屹立。因冬夜太过寒冷,流浪汉们都转入了地铁或地下通道更温暖的地方,也使这里有别于白日的喧闹。
露西坐在靠背长椅上,静静待了2分钟,看到自己呼出的气都凝结成了白雾,在眼前滞留好一会儿才缓缓消尽。四周异常宁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星警车鸣叫或急刹车声。她轻轻一笑,还真是无聊呢,大冷天的,怎么就没头没脑地来这里了。她霍地站了起来,脚下使劲儿,刚要拔起身形。忽然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
“唉~这么没耐心呀!迟到了这么长时间,却只等了2分钟。”露西扭头,迅速扫过四周,确定了声音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越过一个长椅背,露西看到李雨廉正闭着眼睛,悠闲地平躺在那里,身上也穿着紧身服,看来是早准备好了。她撇嘴道:“你早到了不出来,装神弄鬼的。”李雨廉睁开眼睛,很无辜地道:“大小姐呀,您迟到这么久,我都等睡着了。”那双眸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似乎闪到了露西心里,露西心里虚了一下。
“三更半夜的,还天寒地冻的,有啥好玩的!”“那你还来?”说着李雨廉坐了起来,一伸手拉过露西,将露西的两只手包在他的手中。“给我暖一下,手都僵了。”露西想抽出手,但那双修长冰凉的手握得紧紧的,反倒让她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李雨廉抬眼看了看露西,虽然隔着面罩,但他也能想象那张撇着嘴写满不耐的小脸。他嘿嘿笑了笑,站起来,却没放下露西的手:“走吧,带你玩个刺激的。”
露西被拉着极速向前跑着,虽然没用乌金线,但也感到耳边的风嗖嗖而过。她只需脚尖跟着轻点就行,身体犹如飞行般轻盈。她抬头去看侧前方这个高大身影,像是感应到一样,李雨廉也恰好回头,对她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到了。”露西却迷失在了那个笑容中,一下没收住脚步,继续朝前冲去。
李雨廉笑着将她一揽,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露西“啊”地一声,那团白白的雾
气从露西的口中喷出,直直砸向李雨廉的脸上。李雨廉一愣,不禁耳朵又有些发热。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却在露西看来充满不怀好意的挑逗诱惑。露西暗暗咽了口唾沫,双臂刚要发力将他推开,却听到他蛊惑的声音道:“看好了,我们一定可以上去。”
露西微侧身,越过李雨廉的肩头,一幢通天的大楼矗立在眼前。她一点点仰头去看,却是无法一眼看到顶。她退后一步,眯着眼睛再仔细辨别,眼睛霍然睁大道:“XX,你不是要我们从外面爬帝国大厦吧!”李雨廉笑着点点头,对她眨了眨眼睛。
“我们是蜘蛛侠吗?我们是金刚吗?我们是神仙吗?”露西不自主地提高了声量。“嘘,别叫,听我说……”李雨廉笑嘻嘻地打断她,指着大楼说:“看到窗棂了吗?”说着他拉着她走到大楼下,射出他的乌金线,一下就扎在了二楼高的两条窗棂夹角上,试试了劲道,身体在空中荡了荡。看着露西说道:“你也试下。”露西疑惑地也如他那样荡在空中,等着他还有什么创举。
李雨廉荡过来,一把揽住露西的纤腰,挑眉道:“看你的了,不然,我们俩可就要摔死了。”“疯子!”露西叫道。李雨廉呵呵笑着,轻按腕间机关,收了手中的线,两个人的重量都悬在露西手腕间的一根细线上。
李雨廉腰间使劲,脚在大厦外墙上轻轻易点,带起露西如荡秋千一样,高高荡了出去。在荡到最高点的时候,他将手腕间的线射向了四楼的窗棂,使了个眼色给露西。露西咬牙道:“大疯子!”但还是如他般收了线……
就这样两个人交替,真如蜘蛛侠般,飘荡着攀爬而上。看着下面的情景越变越小,街道越变越细,她一直以为自己胆子挺大,但现在还真觉得有些眼晕,身子也不自主地微微颤抖了起来。感到腰间的手臂一紧,露西抬眼,只看到李雨廉的尖秀的下巴和弯弯上翘的嘴角。她咬咬牙也将自己的手臂收了收,左手紧紧环住他的腰间,却不经意看到那嘴角的弧度扩大了许多。
真是高处不胜寒,顶端的风骤然大了许多,吹得人有些摇摇欲坠。露西但觉小腿有些酸软,她小心坐了下来,紧紧握着身前的围栏,犹如坐在云端一样轻飘飘的。李雨廉看她小心谨慎的样子,有些好笑。他走到她身后,很随意地说:“安看到的也不过如此吧!” 露西回头白了他一眼:“难道你是那只大猩猩?” 李雨廉笑着举着手比划着猩猩的样子“吼吼”叫了两声,挑挑眉道:“像吗?”“切~”
李雨廉也坐了下来,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说:“唉,我也就是个靠背椅的命,来吧,随便靠。” 说着他轻轻将露西拥到怀里,也为她挡住那刺骨的寒风。他们贴得那样紧,露西能感到后背上暖暖的,好像一团火一样。她不安地扭了扭,却忽然感到有些异样,她试着又挣了挣。李雨廉强按住她乱动的身体,声音有些急躁低哑:“别乱动,不然都掉下去了。”露西眨了眨眼睛,脸上呼啦热了一下。四周一下静了下来,只有呼啸的风声吹过。
露西清了清嗓子,打破尴尬地问:“你以前来过?”“没有,第一次。”“啊!那你怎么敢,万一我们摔死呢!”露西大叫着,天哪,真是个疯子!李雨廉皱皱眉道:“理论上可行呀,你看我们不是成功了嘛。真是女人,这么大嗓门。”说着他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眼。露西被气得还真无语。
这边风景独好!从制高点望下去,可以看到纵横交错的街道,犹如一道道光纤网布,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好像明珠般星罗密布地缀在上面。东河和哈德逊河像两条发光的锦带,将这里环抱。远处一点光影独立,在周围一片昏暗下,很是耀眼夺目。露西伸手点了点,问道:“那个是自由女神吗?”“嗯。”李雨廉在身后轻哼。“天哪!这么小!好像蚂蚁一样,不过挺亮的。”“呵呵~”露西的后背也跟着轻颤起来,让她不觉脸上又热辣辣的。
大厦顶端的泛光灯,打出粉红色的柔光,映在两个人的身上、脸上……变为粉红色的寒冷冬夜也许没有那么冷。安娜盘腿坐在高高的橡树顶端,仰头看着接近云端的那团光晕,摇摇头,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天边渐渐泛白,海湾轮廓也逐渐清晰地呈现了出来。露西惊觉般猛地站了起来。“怎么了?”李雨廉在身后问。“天快亮了,要回去了。”露西有些急切地凭栏望下看去。
李雨廉也站起身来,狭小的空间中,两个人一挤,再被一阵风吹过。露西激灵一下,身形有些不稳。李雨廉从后面抱住她,轻笑道:“好吧!那我们就回去吧。”不等露西反应,他身体骤然往前一冲,露西跟着他头下脚上地直直从高空坠落下来。
露西吓得尖叫了起来,两手有些无助地挥动着。闭目养神的安娜感应到危险,唰地直起身子,站在树枝上,紧张地看着那边的自由落体,无措地双手抚在胸前……
“真聒噪!”李雨廉不耐地说道。在离地不到10米的地方,露西慌乱地射出乌金线,但因为太紧张射偏了,没有扎进窗棂
,却打碎了一块钢化玻璃。玻璃的碎片飞溅而来,引得露西更大声的尖叫。李雨廉将身体微转,用后背挡住了激射的玻璃碴,并射出手中的乌金线。两个人在离地2米高的地方猛然一顿,上下轻颤了几下,终于静止了下来。
露西大口大口喘着气,眼前似乎被迷住了般雾蒙蒙的,慢慢才看清地面上的砖缝。她闭上眼睛,润了润嗓子,猛地将李雨廉一推,褪出了他的怀抱,一个筋斗翻下,轻轻落在地面上。
而李雨廉被她一推,像个陀螺一样,在空中边转边荡着,几次差点儿撞在墙上。他呵呵笑着:“好玩吗?”露西没有理他,径直朝前走着。李雨廉也翻身下来,在后面忍着笑说:“怎么了?吓着了?生气了?喂~”
露西站在脚,回身冷冷地看着他。李雨廉对她挥挥手,滑稽地做了个大猩猩的姿态。露西刚要转身,却听到了安娜叽叽的娇笑声。她侧头看了眼站在树顶的安娜,安娜也学着做了个大猩猩的姿势。露西咬了咬嘴唇,一甩头,独自大步朝前走去。
李雨廉在后面急追了几步,却突然皱眉,有些疑惑地四周看看。安娜好奇地看着他,对他眨着眼睛,大声说:“嗨,帅哥!我在这里!”但李雨廉的视线却越过她,没有停留,还真让她失望。
看到露西的身影几乎要消失了,李雨廉在后面大声说:“还想玩吗?今天晚上老地方,带你玩个不刺激的,好不好!”可是却没等到露西的回答,反倒看到露西加速地跑了起来,飞上了树杈间。“嘿嘿,看样子是听到了。”李雨廉自言自语道,又看了眼四周,一伸手从后背上摸下一块碎玻璃。玻璃碴的一端有些尖细,上面挂着一丝红色。李雨廉皱了皱眉头,将玻璃碴握在手中,朝另一个方向飞驰消逝而去。
安娜一直看着李雨廉的身影完全消逝,轻轻笑了笑。她仰头看了看笔直通天的大厦,砸吧了一下嘴巴:“啧啧,怎么不带我玩呢!应该好刺激的!”她又伸长脖子看了看露西消失的方向,叹口气道:“唉,也不等等我,还要自己走回去呀,累死啦!”
☆、倦冬暮迟4-6
安娜回到小楼时,看到露西已安然地闭眼睡觉了。她蹭到露西身边,凑近了小声问:“嗨,睡着啦?”露西没有反应。安娜轻声一笑:“别装了,知道你没睡呢。这么好玩的事,也不叫着我,真不够意思。”露西还是没有反应。安娜叹口气道:“唉,他为了你受伤了,知道吗?”露西的长睫毛似乎颤了一下,安娜咯咯笑了起来:“哈哈,我就知道。嗨,今晚你约会去吗?……”安娜自说自话了半天,看露西再没了反应,也无聊了起来。她看看窗外,已经白亮了一片,自语道:“时间过得还真快,好吧,补个觉先。”说完,她打了个哈欠,融入了露西的身体,整个屋子安静了下来,却使窗外小鸟的鸣叫声异常清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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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来往不绝的人影憧憧,含糊不清的声音带出几句难听的脏话,并夹杂着厉声的训斥声……霍克西警长正双腿翘起搭在书桌上,不耐地坐在纽约警所中,手里拿着一份盖满各种印章的文件。他抬起头,一眼先看到了自己的那双锃亮的皮鞋,对着皮鞋上的倒影,他习惯性的抚了下鬓角,却想起对面还等着一个人。他有些讪讪地放下腿,清了清嗓子说:“好吧,我想探长先生的文件没有什么问题,我们会极力配合的。资料库在地下二层,一会儿让玛丽带您过去。还有什么需要您可以尽管开口。”
对面那人抬起头来,鹰样的眼睛中寒光一闪,慢慢挤出一丝笑意道:“谢谢您,嗯,霍克西警长。”警长微笑着一点头道:“我的荣幸。”说着,他按下电话,对着里面说到:“玛丽宝贝儿来一下!”
少顷,一个金发碧眼的警服女郎,蹬着高跟鞋,摆着胯,一扭一扭的来到书桌前。警长看到她,老早就龇着牙□地笑开了。“这位是国际刑警队的中垣探长,他需要去资料库查些资料,你帮一下。”警长介绍道。
美女对中垣抛了个媚眼道,浑身扭作S形,举着兰花指道:“没问题,请这边走。”睿扬站了起来,微微点头道:“非常感谢!”美女回过头却对警长小声问道:“只是查资料吗?”警长嘿嘿一笑,轻拍了一下她丰满的臀部:“少啰嗦,快去!”美女掩着嘴咯咯娇笑了几声,对警长挤了下眼睛。睿扬只当没看到,径直朝前走去。
没走出几步,就看到一个小警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叫着:“警长,帝国大厦来电,说他们的玻璃无缘无故地碎了,
怕是恐怖袭击。”睿扬一愣,停住了脚步。
“他们不是有录像监控嘛?碎块玻璃也大惊小怪的。”警长不耐烦道。“可是,奇怪的是监控录像昨晚有四个小时的图像不显示。”小警察补充道。“有丢东西吗?”“没有。”“有人员伤亡吗?”“没有。”“那XXX找我干什么,找修玻璃的去呀。”
面对警长有些愤怒的咆哮,小警察搔了搔头,怏怏地转身离开了。在与之擦肩而过的时候,睿扬依稀听到他嘴里嘟囔着:“钢化玻璃估计蛮贵的。”睿扬皱了皱眉,示意玛丽继续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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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一觉醒来,已过了正午。她跳出露西身体,迎着窗前的阳光做了几个伸展动作。转头看到露西正靠坐在床上,带着耳机,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着什么。手里还举着个大苹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看到安娜注意她,露西空出来的手在键盘上微动了几下。吭哧几口干掉了苹果,扬手将核儿准确地扔到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安娜跳过来问:“看什么呢?”露西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合上了电脑,径直走进了洗手间里,关上了门。安娜对着紧闭的门,了然一笑:“真是个别扭孩子。”其实醒来时,她就看到了,大猩猩那张巨型大脸充斥着整个屏幕,想不注意都难。
露西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安娜还躺在床上,微微一愣道:“不出去吗?”“怎么?你想让我出去?”“随你的便。”露西一跳一跳地蹦下了楼梯。
安娜跟了下去,看到露西正站在厨房里,有些发呆。“没叫外卖吗?”露西叹口气道:“老吃,都腻了。”“那就下馆子,吃顿大餐。”安娜建议着。露西眼珠转转,摇摇头说:“还是算了,也不知道要住多久,钱还是省着点儿花吧。”
露西走到一排柜门前,逐一打开,里面都是空空的,倒是挺干净。她不放弃地又检查了下顶柜,好吧,她承认这里肯定不会出现老鼠或是蟑螂,有的话也都被饿死了。露西抱着臂想了想,忽然高兴地冲向冰箱,从冰箱的冷冻格中拿出一小包方便面。安娜翻着白眼道:“天哪!杰德干的吗?太有创意了!”露西晃了晃手里的方便面,自信地说:“这个我会!”安娜挑挑眉看着她。
几分钟后,露西端着一大碗面吸溜着。安娜坐在旁边问:“怎么样?好吃吗?”露西唔哝道:“嗯,挺好!就是有点儿
咸。”说着,她拿起包装袋看了一眼,摇摇头说:“没吃过这个味的,有点儿怪。”安娜笑着说:“别是坏了吧。”露西又扫了眼包装袋:“嗯,是过期了,不过放冻室里,应该没问题吧。”
安娜皱着眉无奈地说:“我说露西,你也老大不小了,一个姑娘家的,咱们能不能学着干点姑娘该干的活儿。比如烹饪?收拾房间?女红?……”露西咽下一大口汤后,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将碗一推道:“喏,我不是做饭了嘛。收拾房间?”她四下看看,一摊手道:“挺干净的呀。再说,房间里的每样东西我都能马上说出它的位置,收拾了反倒找不到了。”
安娜无语了,她指着露西:“你!你!你可真没救了,以后谁娶你谁倒霉。”露西端起碗,起身到水池边,将碗就着龙头冲了一遍,无所谓道:“切~谁要嫁人啦。现在不是挺好。”“那,要是汉森结婚了呢?”露西歪头想了想,对安娜挤了挤眼睛道:“不是还有你嘛。”“可别指望我做饭哈。”“那真指望不上。”……和安娜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这样快乐。
安娜抬眼看到院子中的橡树上两只松鼠在跳上跳下的追逐,她冲了出去加入了它们的队伍。露西再也绷不住脸了,她笑着跳回床上,继续未完的影片。
当看到金刚沿着帝国大厦的外墙,轻松地爬到顶端时,她不禁想起昨晚那一幕幕刺激的场景,嘴角也不自主地上扬起来,却没发现安娜已回来了。“哈哈!思春了吧!”安娜的调侃让她吓了一跳。“见鬼去吧!”露西迅速合上电脑。安娜一跃,盘坐在她的对面,审视地看着她,笑嘻嘻道:“小帅哥倒是蛮体贴哈,上次还放水。”露西忽然皱眉道:“对了,我总觉得怪怪的,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总能碰到,这么巧?”安娜也皱着眉道:“那你觉得,他想干嘛?抓住你交警察?”两个人一齐摇了摇头。
“或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你今晚准备赴约啦。”“我自己去吧,他能感觉到你。”“我不放心。”……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又仔细回忆了彼此遇到的细节,初步拟定了个作战方案,就等李雨廉上钩了。
露西看了眼窗外已渐黑下来的暮色,打了个响指道:“OK啦!咱们去吃个大餐吧,好好慰劳一下肚子,准备晚上的行动。”安娜不屑道:“不知谁说的要省钱来着。”“这叫战前储备,懂不懂。”
露西住的地方离中央公园很近,她独自穿行在公园的小道上。很多慢跑或是遛狗的人从身边擦身而过时,都会
友善地打着招呼,露西也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让自己看着更符合一个17岁女孩的纯真。
安娜没有跟来,她不放心地要先去华盛顿公园看看,真是多余。露西倒是不担心她,她正想着吃点儿什么好。第五大道把角处有一家很不起眼的意大利馆,但味道和价格倒是很地道,去晚了不一定有座位了呢,那里还是汉森介绍的,露西一找就找到了。
天色有些昏黄,让公园里婆娑树影更显憧憧,只有儿童乐园里还充斥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为这个阴沉的暮色增添了一抹绚丽。露西紧了紧皮夹克的衣领,白天还阳光灿烂的,这会儿倒像是要下雪一样低沉呢。
小饭馆里果然人满为患,居然还需要叫号。这样好的生意,不知老板为啥不扩张店面呢,难道就因为饭馆的名字叫“咪咪”。露西表示不理解!她跑到柜台用纯正的意大利文对老板叫道:“老板!没地儿坐呀,饿死啦!”几个意大利店员和懂意大利文的顾客,都附和着呵呵笑了起来,还有一个胖老头,在那边调戏道:“坐我这儿吧,宽敞!”
老板是位胖胖的,长着两撇小胡子的大叔,穿着雪白的厨师服,顶着一个高高的厨师帽,脖子上还系着一方小白手绢。露西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了这家饭馆,真有喜感,简直是从卡通画中走出的一样。
老板对露西耸耸肩,翘了翘他的小胡子,用意大利文骄傲地说:“没办法,这么多人都喜欢意大利的美食。”露西心里鄙夷了一小下,她其实更喜欢中国菜的,只是这里离中国城有点远。露西装可爱地眨眨眼睛,然后撅着嘴说:“又要打包呀,都不好吃了。”老板用手抚了抚他的小胡子,犹豫道:“要不……”露西一个劲儿地点头。
半个小时后,露西满意地从后厨走了出来,她可不在乎就餐环境,只要味蕾得到满足就行。看着还在坚守等位的人们,露西心情更加欢愉。嗯,不错,还免费吃了很多样呢,不知道那些顾客有没有发觉今天的意粉给的比平时少两口呢。
露西想着都快笑了出来,她脚步轻盈地往回走着,吃饱喝足,觉得天也没这么冷了,路也没这么远了……只是,她高兴地有些过头,没有发现后面跟着的一个小尾巴……
☆、倦冬暮迟4-7
露西如约赶到华盛顿公园,如昨夜一样,李雨廉早已等在了那里。看到露西,李雨廉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长长微卷的刘海后,露出眉眼弯弯,整个人都温润了起来。因面罩的阻挡,李雨廉却看不到露西眼中的光影闪烁。
“来啦!看来胆子还是大的嘛,没有吓到。”露西不置可否道:“那么今天玩什么呢?”“法拉盛有个很好玩的地方,去不去?”“这么远,飞过去吗?”李雨廉诡秘地笑了笑,将手伸了出来:“相信我吗?”露西心里说着:“还真不相信。”但手还是伸了出去,轻轻放进那只修长的大手中,感觉那手慢慢收紧,然后猛地被一拽,露西身不由己地跟着飞了出去。
有个强壮的力量牵引着,行动如飞燕般轻盈。露西扭头看了眼身后,安娜正站在远处高大的橡树顶上,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为怕李雨廉发现,她们俩要保持一定距离,但相信两人有这样默契的感应,安娜一定可以时时跟上。
“看什么?”李雨廉把速度减慢了问。“没什么,怕被别人看到,还以为鬼呢。”露西指了指地上两道鬼魅狭长的倒影。李雨廉呵呵轻笑道:“好呀,明天纽约时报的头条将是:纽约街头惊现一对俊男美女鬼。”他自己止不住呵呵笑着,看露西半天没啥反应,有些泄气地停住脚,干咳两声道:“准备好了吗?”
露西不明所以地四下看了看,发现他们正站在一个铁箅子前,透过这个铁箅子一阵阵热风猛然袭来,还能听到地铁的轰鸣声。露西指了指脚下,疑惑地问:“我们从这儿走?”李雨廉轻弹了下她的脑门道:“嗯,就喜欢你的聪明。”说着蹲□来,对露西招招手道:“来,帮个忙。”两人一起使劲,铁箅子被挪开,露出一个深黑的大洞,但可见墙壁上镶嵌着一溜铁梯延伸而下。
“不会就这里有梯子吧。”“回答正确加十分。”李雨廉示意露西先下去。露西一抬眼,看到远处安娜对她做了个手势,消失在不远处的地铁进站口。露西吸口气,顺着梯子溜滑了下去。李雨廉也随后跟来,并不忘将上面的铁箅子复位。
露西适应了一下里面的黑暗,但没走几步就看到地铁隧道墙壁上挂着的盏盏昏暗的灯。他们借助微弱的灯光,沿着隧道走到快接近站台的地方。站台上倒是灯火通明的,只是午夜站台上没有一个人影,哦,那边匆匆赶来的安娜不能算人吧。
李雨廉确认了下线路,曼哈顿的地铁线太多、太乱,坐错车想换乘可就麻烦了。他们从
铁轨间跳来跳去,终于找到了终点为法拉盛的7号线。李雨廉小心地拉着露西缩身在站台与隧道的夹角处,他对着露西耳边轻声说道:“小心哈,车来了。”紧接着,露西就感到一阵地动山摇,整个人都跟着摇晃了起来,呼啸而来的轰隆声几乎要震破耳膜。她皱着眉想扭头看看李雨廉,后者却使劲将她朝里侧又紧紧地揽了揽。
连为一体的车厢带着疾风几乎贴着露西的鼻尖驰过,露西极力忍着尖叫的冲动,感到发根都炸了起来,后脊梁也一阵冷一阵热地难受。车身刚刚停稳,李雨廉即可弹跳起来,强拽着露西闪到车尾,站到车尾突出的横架上,并迅速将手中乌金线绕过两人腰间,最后固定在车后的横梁上。他刚挂好线,地铁就启动加速了,因为惯性,露西往后倒去,却靠在了个结实的胸膛上,让露西提起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
有了昨天帝国大厦的冒险,露西以为对他的大胆行为已了然了,没想到他奇怪的想法还真是层出不穷。露西不得不承认,面对这些刺激的行为,她喜欢!也许汉森他们对她保护的太好,每次行动前,都有很周密的计划,并要演练很多次,直到确定安全无误为止。整个行动很少存在变数,除了上次在东京美术馆遇到李雨廉。所以,每次都没什么惊心动魄的,简单的就只有不到20秒的动作。而现在由李雨廉带来的全新尝试,每次都让露西的心狂跳不止,体会到了热血沸腾的状态。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担心着下一秒会掉进地狱,但又对此期待不已。
露西一走神,没发现已到了下一站,地铁猛烈的刹车减速,让她没防备地向前冲去。肉脑袋与铁车皮来了个亲密接触,脑袋完败。露西失声“啊!”了一声,又想到现在处境诡异,不敢松手去揉,只好龇着牙一丝丝吸气。忽然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额角,很温柔地揉了揉,像是打了麻药一样,露西居然感到疼痛立减。只是后背传来一下下有规律的震动,让她很是不爽。
有了经验,露西已能把控住自己的身体。但腰上不知何时横过一条坚实的手臂,在车子启动和减速时,露西都能感到那条手臂的紧绷,她心里似乎有一角软软地坍陷了下来。只是,今天是带着计划来的。感应了下安娜就在附近,露西暗暗叹口气,珍妮不是常说,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走一个。如果李雨廉真的不利于大家,露西也会毫不犹豫的,哪怕有这些温暖的回忆。
车子驶到了终点,直到完全驶进了车库,李雨廉才松开了那些绳子。带着露西左拐右转,如走在自家后花园一
样熟悉,让露西以为他就是侠胆雄狮里的文森特。露西小声问:“你常来?”李雨廉摇摇头,回头一笑道:“第一次。”感到露西的疑惑,他接着道:“条条大路通罗马不是,反正能出去就行。”又相信他了,露西开始暗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