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大家支持泱生的答谢,我有史以来第一回 双更 或 三更 !!!!.6
爱到深处自然想完全占有,却也正是因为深爱,所以不敢自私占有,特别是在对方身陷险境的时候。
“不一定有危险,你别担心了。”念生撒娇笑了起来,只希望泱生不要再难受了,“去吃饭,爹下厨,行不?”
泱生凄惨地看着她,眼盛无奈,“你的事情爹怎么能不担心呢,这么多年这么多苦,熬够了。”
他只想和她安稳相依,为什么就这么难?
非要他放弃、把她让给别人,才能还她一世平安吗?
作者有话要说:困了,不知道码了些什么。话说,半夜两个坑都掉收,好伤感(有气无力……
☆、淡饮东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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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狗子寄来的信上所说,他应该今天下午就到了。
石桌上摆着大大小小的包袱,泱生抱着念生坐在院里,一头青丝梳起,瑕玉面庞静好,身后一树开败的桃花,飘零着深粉色的花瓣,偶有几片落在他头上,他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半月,盛着波光粼粼,摘去发间落花,闻到一股香气。
泱生把花瓣凑近鼻尖,又闻了闻,味道怪怪的。见他皱着眉,念生问:“怎么了?”
泱生头脑有些发昏,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午觉的缘故,低声答:“莫怕,没事。”搂紧念生的腰肢,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让我歇一会……”
念生纳闷地抚着他的脸,圆眼猛地睁大,扶着泱生的肩膀摇晃,泱生却已经昏了过去!“爹!醒醒!”狠掐他的人中,在泱生将要转醒时还来不及高兴,就感到后颈一痛,两个人便都向后倒在了地上。
看着压在泱生身上的念生,为首之人向下属挥挥手,道:“搬到马车上去,其他人去城外找殿下,准备伏击。”
穿着常衣的男人们收到命令都松了一口气,自己是军兵,却在这地方蹲了一个多月,来干这小事,不免很憋屈。只不过他们都知道殿下大元帅能谋善算,不会做没用的事情。
把软趴趴的两个人扔到马车上,除去为首之人和看守的几个人,都骑马奔向城外,马车则快速地向另一方向驶去。
李适早已等在城外的丛林中,为不引人注意,只带了一百余官兵。一身轻便铠甲,笑起来英姿飒飒。
前面有兵待守,后路已被封死,一旦进入这个林子,敌军必死无疑。想到这里,李适的凤眼透露出浓浓的杀意,杀了伏家军能将吴义荣,趁对方军心大乱时借机招抚,胜算更大。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一队人马狂奔而来,速度极快,抬起的马蹄带起块块泥土,洒在后面的马脸上。
李适微微一笑,冷酷肃杀,稍稍摆了摆手,一声令下:“放信号,双面放箭!”
一团灿烂的烟花从空中炸出,在傍晚显得怪异,奔来的人马发现有异急急掉头,却见前面后面均出现官兵,瞬时间箭雨袭来,躲无可躲,人与马哀嚎着倒地,无一幸免。
副将不由更佩服年轻的太子,吩咐下去:“迅速处理,不得惊扰百姓,查看是否有重要贼首,提头来见,重重有赏!”
李适满意地勒紧缰绳,准备追上念生的马车,却见马车驶来,驾车人衣衫被剑所割破,跪在地上说:“属下办事不利!吴义荣乔装为商人率先进城,劫走了男人!”
“男人?”李适横眉拧起,问道:“女子可在?”
“在,他也受了重伤,没能带走她。属下已通知其他人追击贼子,城关严加把守。”想到吴义荣悔恨的眼神,跪着的人低下了头,那个女孩对他来说该是很重要的,甚于许多兄弟的生命……不然他也不会明知是埋伏还是冒险闯了进来,宁愿舍去众多出生入死的伙伴的命,也要带走那两人。
放弃兄弟,是他们这种人最大的忌讳。然而吴义荣却义无反顾地犯了。
未念生还在就好。李适沉吟一阵,见手下吐了几大口血,不耐道:“待伤好后自己领罚。”跑了么,罢了,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人。
没有几个贼作乱,皇帝怎么会头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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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颠簸中泱生悠悠醒来,头很晕,看着简陋的马车,和坐在一边闭眼休憩的狗子,他坐了起来,念生呢?在别的马车里?
狗子此刻面色苍白,衣上还有不少血迹。泱生的呼吸一窒,刚才他还抱着她的,现在发生了什么?“念生在哪里?”
狗子的嘴角一压,还是无法自制地颤了颤,睫毛上隐隐有水珠,半天才蹦出几个字:“没救出来。”对方个个是高手,饶是自己武艺高强,以一敌十也不现实。
泱生脸色瞬间惨白,比狗子受了重伤的模样还要凄惨,“谁带走了她?”如果这些都不能补救,那他只能期望那个人不是让人恶心的金主流氓,他们不会欺辱念生……怕什么来什么,他最怕念生被带离,事实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自己眼前。对方是连狗子都敌不过的人,那他该是多么强大?
“朝廷的人。”狗子微厚的唇片开合,说出猜想:“他们是想用你们诱我出来,所以故意让你们发现他们在盯着,让你们害怕,好让我入局。”
这么说,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俩在惶惶,而对方的目的不过是一个狗子?狗子怎么开罪了朝廷,难道!泱生紧紧抿着唇,担忧与恐惧惊扰着他,“你……在反、反……”
“别说这些了,”他现在只想再把念生救出来,“现在念生安全与否都很难确定,也许他们还会拿她来让我屈服。”可能斩杀,可能招降,可能让他做奸细。
一个念生,是他狗子的全部弱点。她的一根头发他都舍不得她掉,那些人会怎么对念生?囚禁甚至虐待?想都不敢想。
很显然泱生也想到了这些,声音绝望地问:“现在还能去救她吗?”其实都知道答案,只是,泱生的眼里溢出泪水,莲目湿濡,惨淡流下。念生会遭遇怎样的劫难?他只求那些人不要伤害她,“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若不是你,念生现在……”
狗子身子猛然一震,双拳握紧,青筋突起,血液顺着掌心的伤口流了出来,吼道:“你当我想吗!我亲眼看着别人拿剑抹着她的脖子让我投降!”狗子越喊越激动,他恨不得立刻拿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可是他不能,“但是我知道,如若我落入他们手中,咱们三个谁也活不成!我必须走!”只要他不落网,念生就能活下去。
把心爱的人落在后面而自己逃走,谁尝过那撕心裂肺的滋味?是,都是他害了念生,他也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该离开他,参加伏家军!他要是一直守着她,也许、也许她也能爱上他……
泱生眸中痛色波动,他明白狗子的苦衷,狗子的后悔和痛苦不会比自己少一分。现实已经如此,他们能做的,就是等待时机。泱生躺下,用手垫着头,说:“受伤了就好好养伤吧……再找机会。”
念生曾经被世子掳走过,那时她倔强地要回到自己身边,不惜被世子勒死。这一次,她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的孩子,从来都是个傻孩子,被他和狗子好好地保护着,很多事情都不懂。遇上这一劫,她能不能把用在自己身上的心思,挪给恶劣的环境几分?
念生、念生,念泱一生……现在爹不要你念爹了,只求你能平安。
哪怕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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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被褥枕头,红色的衣服,红色的喜烛,还有墙上的大红喜字……念生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这种场景她并不陌生,她和爹爹成亲的时候家里就是这种布置,只是这间房子比他们的家大了太多太多,光看桌上摆着的物件就知道没有一件事凡物,皆为上品。
身体越来越冰冷,后颈的疼痛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梦,她是真的被人劫走了。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而自己又为什么出现在喜房里?
昏迷前爹爹闻了蘸了药的桃花瓣,醒来就在这里。
念生渐渐绝望,因为她看见了床上扔着的一件衣服,明黄色,一般人不能穿这种颜色。
李适。那个时而温柔时而暴躁的人,当今皇太子,为什么还握着她不放?!
她现在,恐怕已经是太子的妾室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诺这一卷不虐,大家别怕,这卷会很爽。
这一卷主要是主角的变化,爹爹由温柔弱小变得强大,念生由迟钝笨傻变成爽虐东宫和徐家。
给泱生报仇的时候到了!
☆、淡饮东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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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窗户依稀可以看见外面朦朦胧胧的红色灯火高悬,时有时无的人声传进屋子里,念生忍着脖子上的疼痛坐了起来,掀开被子穿上红色绣鞋下床走了几步,才发现角落里躺着一个姑娘,盖着红盖头,穿着和她一样的嫁衣。
念生慢慢走近她,不知道喜房中为什么会出现另一个新娘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小娘子?”
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回应,以十分诡异的姿势瘫坐在地上,好像没有筋骨一般,双臂直直垂下,头也歪得很奇怪。念生伸出手去掀她的盖头,在看见她的嘴鼻后猛地收回手,退后两步。
那个人的死状极其恐怖,是七窍流血!念生重新做回床上,抱着喜枕害怕地发抖。在太子的喜房里竟然有一个死人……爹、爹呢?儿好害怕!李适知不知道在他的房间里有死人,这么不祥的事情他也允许?
在昏迷之前,爹爹也晕了过去,爹爹会不会有危险?念生的手掐紧了枕头,手指深深陷了进去,想起李适曾拿泱生威胁过她,而且还让人当街轮了泱生,她的眼里渐渐流出泪水。
只希望爹爹不要受苦……念生紧紧地闭上眼,再睁开时视线已是模糊一片。现在人多,也许能趁乱逃走,但是她不能走,因为泱生的下落她还不知道,她必须确认了他的下落才能准备逃跑的事情。
李适能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官拜兵马大元帅尚书成为了太子,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爱玩爱闹的少年了,恐怕就连以前那副纨绔的样子,都是他装出来掩盖野心的。
一个人恶劣至极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八年里脱胎换骨?她不信。她那么强逼着自己去聪明也还是傻傻的,李适绝不可能离开了长安就开始能文能武。
念生回头看一眼那具尸体,眼中逐渐清明。看样子是他算好了时间准备大婚,劫自己过来,然后让别人代替自己进行婚礼,故意留下一件朝服和一具尸体让自己明白现在的处境。
前前后后,思虑缜密,念生的双手开始颤抖,她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多么强大的敌人!李适太恐怖了,他在提醒他的身份的同时也在告诉她,他想杀一个人,轻而易举。
要镇定下来、要镇定,爹爹需要自己……念生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手松开喜枕,听见有脚步声传近,翻身躺在床上装睡。
小爹爹说过的,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装傻。她平稳下自己的呼吸,收敛起所有惊慌的表情,眼睛轻轻闭上,伪装成还没睡醒的模样。
有人推门进来,一个苍老的女声说道:“怎么还没醒?那今天的礼训还做不做了?”尸体躺在角落,她大概没发现。另一个年轻的女声说:“回婆婆,殿下吩咐不准惊扰三夫人的。”
三夫人?李适只有三个妻妾?还是只有三个妾室?念生听来人已走,表情松懈下来,开始思考李适的意图。
说喜欢她,这是不可能的,他们相见时都还很小,尽管李适真心疼过她,可那也不过是作为一个玩具在宠,他自己都只叫她小玩具,如何来得八年不忘的深情?
报复?堂堂太子需要这么记恨她一个小人物么?
那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夜越来越深,念生也越来越焦急。不知道爹爹醒过来了没有,他被关在囚室里还是房间里,能不能吃好饭洗上澡?看不见我,爹爹你千万别慌,等着儿去救你……狠狠地咬了下唇,她一定要爹爹完好无损,一定要!
又有脚步声接近,而且略显紊乱,是李适么?念生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新婚之夜,她怎么才能躲过去,对方是太子,她能避开这一切吗?只怕稍有不合他心意的地方,都会连累到爹爹。
未念生,打起精神来,绷紧你的筋,不要因为你自己的过错而让无辜的爹爹受罪!
“你们都下去,不准听门。”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轻佻的醉意,向下人吩咐道。门被关上,他走近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光听呼吸声就知道她醒了。李适低声笑开,小东西,你还是这么有趣。
俯身掐住她精巧的下巴,浓浓的酒气直呼进她的鼻腔里,“小东西,睁开眼,看看你的夫君,嗯?”
李适的手很冰,冷得念生身与心都在发颤。她缓缓睁开眼睛,李适轻笑的俊脸便映入眼底,还有他那身喜庆的红衣,红得那么刺目。他自然是好看的,五官英朗如风,透着男子气概,眼中流露的没有情绪的目光。她不由记起风吟曾感慨而出的一句话:只有最冷酷的人,才能掩饰他的一切表情。
经历过战场厮杀和夺位之争的皇太子,心机深不可测,就连唯一能看出心绪的眼睛,他都伪装得极好。这样的一个人,她要怎么做才能全身而退?
她是个傻妞儿,是个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的傻妞儿,她斗得过他么?内心深处一片荒芜的绝望让念生遍体冰寒。
这一战,很难,但是为了下落不明的泱生,她不得不全身心投入。
没有退路可选,只能赢,不能输。
念生看着他,柔柔道了句:“殿下,那边还有……个人。”
李适抚额而笑,看样子她的温顺取悦了他,“本王差点忘了。”他起身到门口吩咐下去,马上就有人进来搬走了尸体。
他走回来,每一步都很慢,暧昧地盯着念生的脸瞧,似是有意在逗弄这只藏起了利爪的小猫。长满茧子的手指指自己的衣裳,“丫鬟都下去了,你要本王自己更衣么?”
念生垂下眼,踏下床去走到他面前,个子刚到他胸膛,伸出手解开他的衣带,然后是里衣。
李适按住她的双手,把她抱到床上去,紧紧压在身下,温柔地问:“怕么?”而后笑道:“必然不怕。你都嫁过一次人了,怎么会怕行房呢。”
声音不大,却足以打乱念生所有的冷静。她的呼吸急了起来,李适什么都知道,那他为什么还要娶她,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发现念生圆眼里愤怒的疑惑,李适更觉有趣,翻身下来在她旁边躺下,说:“罢了,今日本王累了,睡吧。”本来就不是真有心娶她,合欢酒什么的,免了吧,今儿喝得足够多了。
念生当然知道他略过了很多礼节,不然那婆子不会那么埋怨。不过他连往自己喜房里放尸体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这样做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和衣而睡,身边的李适已经入眠,念生还久久不敢合眼。
步步惊心,稍有差池,也许就会丧命,她必须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不能被别人抓到半分把柄。因为除了皇太子,还有他府里的其他的妻妾要防备。
只不过一个涉及泱生,一个威胁她自身。如果她自己都不能站到高位上得到李适的信任,那么泱生的安全就更难以保证。
小手渐握成拳,李适却突然搂住一身繁服的她,投下一颗火药:“小东西,乖一点,你爹才能过得舒服一点。”
念生转过头,急急问道:“我爹怎么样?”
李适却含着一抹笑意闭眼不答,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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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两个人都早早起床,李适要上朝,念生则要去给太子妃请安。
穿上朝服的李适显得更加俊逸,身上黄袍如日光般耀眼,身姿英飒,临走前点了一下念生的鼻尖,笑眯眯说:“你是本王最宠爱的,不要让人欺负了去,知道么?”
注:自百度资料知,唐时皇帝自称为“我”,太子多为亲王,自称为“本王”,女子自称为“儿”(小孩也这么自称)。如有错误,欢迎大家指出,我会认真改正,谢谢大家!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这么关心我,我只是小小抱怨了下掉收,大家就都安慰我,心里很温暖,谢谢你们!
这一卷念生开头会比较迷糊,毕竟她什么经验也没有,在她渐渐学会那些人的思维及处事法则后,她会崛起的,还有泱生,被思念逼疯的男人,在绝境中也会雄起!
☆、淡饮东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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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王氏与妾室韦氏(此处有注解)都是时下标准的美人,体态丰盈,面娇如花,不似念生那般瘦弱娇小,举手投足都是富贵之气。
太子妃眉间一朵赤莲,印在圆润白皙的脸庞上,念生隐隐约约感觉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过这样独特的莲花,只觉得原本就姿色出众的太子妃更加俏丽,亮得人移不开眼。
笑起来这样温柔的人,会是自己的敌人么?念生的心悬得更高,却没想到请安礼太子妃一点都没为难她,倒是一直亲热地拉着念生的手说:“妹妹随我坐下,看看你,这么瘦,以后要吩咐大师傅多给你补补。”
一旁的韦氏也是十分艳丽的佳人,只是她的美丽太过于张扬,全都浮在面上,少了一份太子妃的内敛的风韵,就连敌视念生的目光也不知道稍稍掩藏一点,冷嘲热讽道:“姐姐怕是忘了,徐妹妹一嫁进来殿下就要咱们搬去东宫呢。”
念生装作害羞的样子低下头,嘴边晕开一个苦笑。移去东宫,不过是怕自己再跑了吧。可是自己有什么值得皇太子这么严加看守?
所有宠幸李适都给了她,是福是祸,抑或他意图何在,借妻妾之手教训自己么?
韦氏见念生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火气更盛,继续说:“咱们为□妾的,要以夫为纲。听闻殿下今天头一回误了早朝,妹妹可记住了,下次不应这样耽误殿下,姐姐说,对不对?”她冲王氏柔柔一笑,端起茶盏遮住笑里阴险。
王氏表情没改,仍是笑盈盈的,没有像韦氏预想的那样惩戒念生。拍了拍念生的手,回道:“妹妹才来,又是商家之女,有些规矩的确是不懂的,不要太责怪她,”转过头来,目里温柔似水,“不过下次切不可再这样了。”
念生还是垂着脑袋,微微点了点头。她看不透,一觉醒来她就成了别人嘴里太子的宠妾,还要面对着李适的两个妻妾勾心斗角。一个看似温良一个不掩妒恨,然而事实就真如她们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吗?
李适的目的是什么,而这两个女人又会做些什么?一连串的问号在念生脑子里打转,不知不觉中自己的指甲抠破了掌心,脸上却还完美地维持着乖顺的表情。
(注:据百度资料得,德宗李适共有四名妻妾,分别为昭德皇后王氏、贤淑妃、韦美人、王美人,不知其姓与闺名,泱华就随意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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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圣宠大概就是念生这样的情况。本该在大婚之后搬回属于她的小院,李适却让她留在他的居楼里,忙的时候要她在书房里伺候着,睡觉的时候要她在身边躺着。
然而他却没碰她一下,其实也没说几句话。泱生在他手上,念生也只能生生受了。他营造出一种“徐念生独宠少阳府”的表象不过是为了激起别人的嫉妒之心然后借刀杀人罢了,问题是每当念生忍不住提起泱生的时候,李适就一脸讳莫如深地看着她笑,却怎么也不答。
笑得渗人,冷得彻骨。
念生不甘地瞪他他居然也没反应,只是低下头去又去看折子了,留她一个人干着急。
再这么耗下去对她对泱生都没有好处,念生捏着袖子不知如何是好。这样陌生而难以逃脱的困境让她找不到出路,万全的阵法也有生门,这一次,她的生门在哪里?
念生不知道,她只是个傻孩子,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也套不出李适一句话,挫败和沮丧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她坐到一边去,捏着手帕发呆,身上是华丽锦服,但远没有和泱生一起穿布衣来得快乐。爹爹到底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没用的自己一点头绪也没理出来,何时她才能带着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适微微抬起眼帘,看着蜷成一个球儿一样的念生,冷厉面容上荡起一个笑容,意味不明。小东西越来越没耐心了,看她伪装成顺从的乖乖样子围绕在自己身边,就觉得万分有趣。
八岁就能把三个大男人推下海,置之死地而后生,小东西,你还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但愿,你别让我失望。
起身拂去衣下褶皱,李适慢慢走近倒在榻上的念生。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看来这几天都没敢睡觉。眉目秀美,这里,他把粗粝的手指摸上她的眉间,这里应该为她添上一朵赤色泱莲花,毕竟再没有一个人,能有她把泱莲花衬得相得益彰了。
他回想起他十三那年,圆滚滚的八岁小童额上,那朵妖冶至极的泱莲……
花开半夏,他头一次找到了归属感,那个不听话的娃娃却逃离了他。
她走后他想了很久很久,是他对她不够好还是他对她太好了,以至于她胆大妄为到抛下一切不管不顾地离开了他。
他是想做一个好人的,只要那个玩具一直守在他身边。可是未念生,你没有给我机会。手速地收回,背在身后,李适阴晴难测地盯着念生,俊逸的脸上一抹恨色闪过,凤眼不悦地眯起。
这个小东西伤害过他,他竟然还忍不住去怜爱。可笑!再怎么疼她宠她,她眼里也只有那个下贱的妓子而已!
不行、不能睡。念生摇摇脑袋,强撑开打架的眼皮,冷不防被阴沉的李适吓了一跳,往后挪了几步,眼睛固执,嘴里却吐出再温婉不过的语句:“殿下有何事?”
“下午启程去洛阳,下人都准备好了,你回去收拾收拾。”李适冷笑,小东西,你连做戏都不会做么?能不能先把你眼里的痛恨收一收再和我说话。
小东西恨他……双手握紧,他一心宠着她,她为什么要恨他?只因为那个妓子?
念生松了一口气,悄悄地离开了书房,临走前她在门缝扒了一眼,李适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周身都散发着浓浓杀气。她吓得心猛跳,老实地把门关好。
等着她的,是新的一关。徐家,害惨了爹爹的徐家。
如果不是他们,爹才不会过得那么凄惨;如果不是他们,也许也就没有她。凭爹爹的聪明和美貌,恐怕过得要比现在好太多太多……
到了现在她才后悔自己的出世,是不是太晚了些?
轿里宽敞舒适,铺有一层软毯,固定的桌上摆着茶具和糕点水果,和皇室巡查蜀地时的狼狈一点也不一样。三十年河东三十河西,安史贼子死无葬身之地,李家重掌河山,可谁又知道那场浩战牺牲了多少人?
李适曾亲眼看着身边的将领与手下一个一个倒下,那份艰涩的不舍,至今难没。他抚着躺在他腿上的念生的脸,浅浅一笑,如同腊月里绽开的梅花,再怎么想要柔和笑出来却还是冰寒。
小东西体力不支累趴下了,呵,就这点本事么?手指划过她的小鼻与嫣唇,停留在下巴处,挑着那美人尖来来回回。李适的神色松懈下来,这么多年如履薄冰小心谨慎,留不住的还是留不住。
娘亲他没救回来,身边的兄弟他也没救回来。内心之荒芜,怎是眼前这小玩具能参得破的?她只当他要戏弄她,却不知他是真的想找一份依靠,在他斗得累了的时候能让他歇一歇。
可是小东西只想着逃开他,以前是,现在依旧是。
李适捞起念生,她软软地依在自己怀里,沉睡的模样安稳静好,不带算计也没有恐惧,甜美得让他心都颤了。
李适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凌厉的凤眼却看向他方。
掀开的布帘外,远处赫然站着一脸错愕的泱生,他的身后,是准备拽着他跑的吴义荣。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泱莲花什么的,纯属俺穿越,嗯……
泱华没看过宅斗宫斗什么的,后面更多的是李适与念生的斗心,我会尽量避免自己不擅长的,爱你们~
☆、淡饮东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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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适冷冷一笑,手里攥着念生柔嫩的小手,递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小东西,你爹来了,看见了么?”偏偏这个时候晕过去,真不凑巧,“你放心,我不捉他,反正你不会知道。”
这两个人怕是在府外潜伏了许久,专门等着念生回门这一天来劫人。只可惜他早已经没有兴趣和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马车只需再往前走十里,埋伏的伏家军就会全军覆没。
“民军怎么比得上官军呢。”李适低声说道,爱怜地将念生的碎发掖到耳后。不知道小东西在面对徐家一家子的时候会有什么表现。
据他所知,徐家那对父女可都是折磨过未泱生的,狠狠地折磨过。
他,太期待了。
笑容里带了几分邪魅,李适悠悠摆弄着娃娃般的念生,心里越来越高兴。小东西,你,真是个宝儿,在你身上我还能看多少好戏呢?
路途遥远劳累,到了徐家已经晚了许多,误了时间,但徐家人还是整整齐齐站在门口,见到李适和念生全部行礼。
念生不大懂这些礼节,也不认识这些人,迷迷糊糊地跟着李适走,做完一系列她不清楚的动作,终于坐了下来。
她总算搞清楚了这些人谁是谁。四十几岁的那个,是糟蹋了爹爹的徐明,她的外公;三十左右的妇人,是抛弃了爹爹的徐娇娇,她的生母。
看着那些人谄媚的脸念生就觉得烦躁,眼睛看向别处。
院里的桃花开谢了,只剩下绿叶,那树干后面,躲着一个绿衣人,双手掐着树皮,偷偷地望着念生发呆。
念生的手一抖,手中的茶盏险些掉下去。李适握住她的小手,柔声问:“怎么了?”
念生摇摇头,手却止不住地发颤,就连李适也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那个人……那个人的眉,那个人的眼,那个人的一切一切……从头到脚,自己没一个地方和他长得不像的!
她和爹爹长得一点也不相似,她早就发现了,但是现在真的有一个如同从水面里映出来的人站在她的面前,念生不敢去思考这是为什么,那会崩毁她的天地。
爹爹,竟然不是她的亲爹爹么?!
怎么会这样,是谁骗了爹爹……如果自己不是他亲生的,那么这么多年爹爹所吃的苦、所受的罪,不都是给别人养了女儿!
手越来越冰凉,念生声音颤抖地对李适说:“殿下,坐马车太难受了,妾身想下去休息一会儿。”
李适眯起眼睛,说好。他有点失望,本以为能看见念生对着徐家人大发脾气呢,没想到就这么匆匆退场了,没意思。李适假笑着继续应付这一家子为带上皇亲而沾沾自喜的人,耐性越来越少。
若不是为了看戏,他才不会来洛阳陪她回门。现下没戏可看,只觉得了无趣味。
念生随着仆人走到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让她们都下去。看见柱子后的一角绿袍,她感到一丝心疼。
这就是真正的父女连心吗?她居然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惶恐和期待,是那么的卑微,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念生冲着那个方向走去,那个人无处可躲,只能不停往柱子上蹭。
她看见的,是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绝美男子,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奴性和惊恐,低眉顺眼地躬□子,说:“给夫人请安。”
动听的声音让念生的心头为之一震。她注意到他的衣服并不合身,尽管锦丽,但不是他的,“你借来的衣服?”
那人低着头回了声“是”,身子不断地发着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相同的血液让念生感应到他的不安,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叫什么?”
“回夫人,小的叫王长恭。”王长恭答道,圆圆的眼睛抬起怯懦地看了念生一眼,又飞快垂下。
仅仅一眼,她都能感受到其中浓烈的思念。这样的王长恭让她想起泱生的双眼,同样的饱含父爱,但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恋人之爱。念生的心疼了,扶起他说:“你过得怎么样?”
王长恭颤得更厉害,眼前是他失去了十几年的女儿,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自己……他酸楚地回答:“小的过得很好……夫人呢?”
这唯唯诺诺恐怕会吓走她的模样,念生看着他就想念泱生了。爹爹和他不同,爹爹对于她的爱一直都霸道地占有着,然而她又怎不知他霸道之下时时刻刻的恐惧?“你是做什么的?”
王长恭笑得更为艰难,他不敢说他是老爷过了气的男.宠,过得比下人还不如。女儿已经知道了他是他的生身父亲,他仅剩的一点尊严,不允许他的女儿真正的看不起他,“小的是……”
“别说了,”念生止住他,他身上的香气和曾经的泱生多么相似,一闻便知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你以前做的是什么,现在我只问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他猛地抬起头,泪盈圆眼,嗫喏问:“我可以吗?”继而又自言自语道:“我能做什么呢……”
不知道李适是怎么捏造自己的身份的,反正她的挂名父亲,一定不是他,也一定不是泱生,但是现在恩宠正盛,求他安置好自己的亲生父亲,应该还不是难事,“莫怕,我会让你脱离这里的。”她摘下腰间玉佩,没有一丝瑕疵,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塞进他手里说:“这个先给你,等殿下来了,我再跟他说,让他安排好你的去路。”
念生声.色一沉,缓缓说:“这些年你吃苦了。”
他和泱生太像了,一样的貌美,一样的没有主见,一样的被人压迫,一样的对她含有父爱。见到他,她就忍不住联想起柔弱的泱生,也就忍不住去疼惜眼前的王长恭。
“小东西,放手。”李适阴沉的声音传来,念生顺从地移开自己的双手,上面尚带有王长恭身上的脂粉香。
李适瞧了瞧王长恭的脸,瞬间便明白了念生的心思,宠溺地笑道:“好了,别怕我,我刚才没看清不是,呦呦呦,不准和本王闹脾气。”
念生哪是在和他闹脾气,分明是不喜欢他在王长恭面前和自己亲热……那让她觉得,他是在泱生面前同自己恩爱。
瞅见王长恭手里紧攥的玉佩,李适说:“小东西想让他离开这里?”不等念生回答,他就对后面的随从说:“安排好郎君,去吧。”
王长恭惊喜地抬起脸,然后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念生,发现念生也在看他,心中更是狂喜,柔柔一笑,眉间暗含欣慰。女儿,他的女儿……
可是才和他相见的女儿,他和她的缘分也仅止于此,他知道,作为皇太子的宠妾,她不能有他这样一个污点般的父亲。
他回首深深看了一眼娇美的念生,绿衣随风飘起,他在心中向神明祈福,愿他的女儿永生平安快乐。
李适勾起念生的小下巴,似笑非笑地说:“本王满足了你的心愿,你该如何报答本王?”
念生心头一动,转了下眼睛,娇笑道:“不如殿下也告诉我爹爹在哪里,让我看他一眼,就一眼,好不好?”拽着李适的衣袖,她强忍着恶寒装出这么娇嗔的语气。
李适挑了下眉,竟也有风情万种,无情的薄唇一抿,摸着念生的脸颊,在她耳边呵出热气,说:“不要在本王面前提你情郎的名字,不然的话……”
李适蓝袖一拂,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看着震惊的念生,浅浅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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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看着遍地的尸体,面容沉肃。李适竟然什么都料到了么……那他真的太可怕了,生生和那样的人在一起,恐怕……
他眸色一凛,对身后的泱生说:“一时半会儿是救不出念生了,再等机会吧。泱生?”
他扭头一看,泱生的眼里竟又出现了几年前的混沌,双唇苍白颤抖着,嘴里念:“念生……念生……”
念生和那个人亲在一起了,亲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是父女控,写王长恭的时候,我就恨不得把他收进后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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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饮东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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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一个手刀坎下去,抱住瘫软的泱生,上马离去。
身后的尸体曾经鲜活过,和自己一起练武、饮酒,在凶恶的环境下温暖着彼此的身体。
狗子扬起马鞭,痛吼一声“驾!”,嘴角都要裂开。
他始终是低估了李适的能耐,才造成现在这样的下场。他要好好地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切不可再莽撞行事!
泱生醒来时已是傍晚,忆起念生乖乖躺在他人怀中亲吻的画面,好不容易清明过来的神智再次出现裂痕。念生喜欢上他了?才几天!才几天!果真是嫌弃自己的衰老和无能了么……
狗子在泱生跟前狠狠摔下一个茶杯,吼道:“别在我眼前自哀自艾要死要活的!生生不在这里,没人搭理你!”
“是啊,她不在这儿,她跟别人……”泱生嗫喏说着,忽然身子向后躺下,捂着自己的右颊迷惘地看着狗子。
“你要是还想生生回来,就给我振作一点!”狗子看着这么窝囊的泱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星目迸发寒光,扇了泱生的手还在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对念生的担忧,“你当生生在李适身边会快乐?李适不过是拿她要我就范罢了,他会真爱她?我告诉你未泱生,说不准哪天我被抓起来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生生!”
泱生不可置信地盯着狗子的脸,想要看出恐吓的迹象。狗子只是在吓他,李适那么喜欢念生,从小就喜欢,怎么会杀了她?“不会的……不会的!你骗我!”
“信不信随你。皇室的人哪一个不心狠手辣,他要是不狠,太子也轮不到他当!”第一次这么失态,狗子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脸,试图平静下来,越想越悔,越想越觉得自己失败。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地上了李适的当,明知道他挟持生生就是为了让自己降服,可是一想到生生被人盯住了,他就不顾一切地冲进包围里。
结果没有救出生生,反而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听闻皇太子将要入住东宫,到那时候,生生生就是插翅也难飞,怎么还出的来?怕是一辈子都要搭在里面了!
泱生瑟瑟躲在被窝里,难以相信地抱着自己,告诉自己,念生不会有事的……然后他听见狗子说:“让我再想想,一定要赶在他们入住东宫之前把生生带出来。至于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才不给生生拖后腿吧!”
瞳孔猛然放大,泱生面色惨白,拖后腿?他竟然是在给念生拖后腿么?他要怎么办才能救出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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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长安的路上念生都是哆哆嗦嗦的,不敢看李适戏谑的凤眼。他高高在上,掌控着一切,看着她在他面前耍小手段;而她只是被他掐在手里的玩偶,稍有不听话,他就要掐断她的命根子——泱生。
念生不敢大意,李适的世界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全身而退,哪怕,只能让泱生一个人全身而退。
这个时候的念生,并不知道李适留下她,更多的是因为狗子,所以她也就一直搞不明白,李适的执念由何而生,他到底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一场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目的的恶战,赢的可能很小,但是念生必须迎战,而且只能赢,不能输。
她握紧自己的拳头,圆眼里的坚定如同她的笨拙,是那么明显。
马车突然停下,念生没有可抓的东西,一头撞上了坚硬的木板。吃痛地揉自己的脑袋,却看见一手的血,红得刺眼。
“怎么回事?!”李适冷喝一声,抱住额头冒血的念生,心中又急又气,“你就不会叫我一声吗?不过是眯了一会儿,你!”连本王都忘了用,李适气急败坏地用一块手帕捂住她的伤处,问下属:“外面怎么了?给我把大夫叫过来!”
该死的该死的,这个死丫头,又不是哑巴为什么不叫他一下,明明他可以接住她的!就会惹他生气,“你等着未念生,你等着我厌了你的时候把你丢到大街上去喂狗!你敢破相我就把你爹抓起来毒打一顿,让几十个人轮了他!小东西,死丫头,你给我醒醒!”
摇晃着昏过去的念生的身体,李适居然有了恐惧。
好像自己这二十一年来只在娘亲失踪的时候害怕了,为什么这个小东西也能让自己产生这样的情绪?
低头看着念生流着血的脸,五官姣好精致,像是一个瓷娃娃,比初遇她时少了几分稚气,却无疑更加脱俗美丽。
这样的一个孩子……自己是喜欢上了吗……他才不要喜欢什么人!他才不要,何况还是眼前这个背叛过自己的小东西!李适的双手速然一紧,冷厉的容颜神色更加阴沉,也不管外面是否有刺客袭击,掀开帘门,跳下马车,抱着念生跑向随行大夫的马车上去。
不舍得再打她已经受伤的脸,只能对着昏迷的人毫无风度地破口大骂:“小东西,你要是敢出事,我、我就把你那没用的爹挂到墙门上活活晒死,听见没有!”这个小东西,竟然让他连骂人都没了词,除了那个下等的妓子,他还有什么能去唤醒她!
李适进了大夫的马车,才发现老大夫已经被人杀死了,尸体往外喷着血,死不瞑目。他回身,踢开一个从背后攻击他的黑衣刺客,一边胳膊夹着念生,一边的手抽出腰间短刀,与围上来的三个人近搏。
后背一痛,不知是哪个人砍了他一刀,这时下属解决完那边的人赶了过来,将刺客全部拿下,一人赶忙扶住李适,说道:“殿下,属下来迟!”
李适稍松一口气,还好只受了一刀……他才想起来看看念生,双手颤抖地摸着她的身体,凤眼里的惊恐不掩,低声问:“小东西?念生?”
他只顾着避开攻击,却忘了这个小东西。他的小玩具身上有多处刀伤,血肉外翻刺激着他的眼睛。李适惶恐地搂紧念生,慌张地喊:“给我找大夫,马上!马上!不不不,你们来,你们先给她包扎……算了,还是我来。”
身旁的护卫一个人也没动,吃惊地看着怕得浑身发抖的主子。他们的大元帅驰骋沙场多年,何时出现过这般惊慌的表情?他的手甚至都捏不住一块手帕!
“殿下,您也受伤了……”
“滚!愣着做什么?去找大夫!废话少说!”李适吼不出来,因为他自己也受了伤。面色变得苍白,他懊恼地一次次拾起从手中掉落的手帕,对念生说:“未念生,你可别有事,你不怕我杀了你爹了么?赶紧起来,不然我就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