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大家支持泱生的答谢,我有史以来第一回 双更 或 三更 !!!!.7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飘起了细细的春雨,淋在李适的身上。
他感到彻骨的冰寒,心里有一块地方,柔软不已,却被念生的鲜血揪痛。
小东西你最好别有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
“跪下!”大师傅暴吼一声,撩衣而坐,指着狗子喊道:“我教你这么多年,你办事一直妥当快捷,这段时间你是怎么回事?”他气得抄起一个红木凳砸在跪着的狗子身上,“你知道因为你的失策死了多少人吗?啊?整整八十四人!”
红木凳敦厚沉重,砸在身上,仿佛是一块巨石的重量,狗子倒在地上,哀求道:“师傅,生生……”
“闭嘴!为了一个女人耽误大事,你!”他坐在椅子上,手指着狗子,“那些都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
狗子痛苦地合上眼,他无言以对。
是,是兄弟没错,他也珍惜他们。可是比起生生,谁都不那么重要了。
大师傅知他性格固执,无可奈何地骂道:“跪倒午夜去给我抄二十四本兵书,禁足半月,想通了再出来!”
狗子一愣,半个月,那生生不是要入宫了?“师傅!”
大师傅用尽全力给了狗子一巴掌,希望能打醒他,见他仍是一副凄惨乞求自己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要想救她,就给我把李氏统治推翻!”
半趴在地上,狗子的后背肿痛不已,痴痴地望着远处红霞。
推翻李氏么……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要写崩了,所以要加快进度了……ojz,无能的我怎么才能留住残忍的乃们……
☆、淡饮东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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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生给狗子上完药后,两个人彻底地沉默了。
狗子很清楚大师傅的禁足意味着什么,他失去了军队的适配权力,单枪匹马,拖着一个泱生,怎么救得了生生。英朗面容流露一抹无力,他想要挣扎起身,却被泱生按住,不解地问:“困着我做什么?真等着解禁我再出去?”那时候,就晚了。
泱生摇摇头,身子清瘦,面色苍白,玄色宽袍质地粗糙,拂在狗子的伤口上痒痒的。他紧蹙着眉头,沉声说道:“我走的时候风吟给了我一张兑票,钱非常多。”多到他不可置信,后来才知道那是风吟师父很早以前就给他存下的,他一直留到了……他死。
“非常多。”提及风吟,泱生的声音又沉痛了许多,继续说道:“我想,是不是足够去雇一个顶尖的刺客……”
“泱生……”狗子虚弱地喊道,“刺杀皇室的刺客不计其数,有几个能成功?很少、很少……”越说越沮丧,他直摇头,“没有兵力,我没有办法……”就算有了军队,他也不能真的和李氏对抗,那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而那时候的念生,恐怕早就……
“有兵就行么?那我们去买,不好吗?”泱生掐着自己的手,就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他又如何能真的去实行。
泱生掀开卷帘出去,外面日头正好。他伸出手,想接住温暖的阳光,可攥起双拳,手中还是空空如也。
他的确不能再消沉下去,念生还等着他,只是要寻出万无一失的办法,还需要他仔细地斟酌。
他以手抚面,莲目悲戚,公子莲早就不是公子莲了,没有那一张绝色的脸,他怎么去央求那些可能接触到太子的人?
掏出一个瓷瓶,里面盛有香味郁浓的药膏,记得念生曾说过,这个药是存放时间越久药效越好的。
他面向晨阳,目里波光涟涟,却是哀伤之色,纤细白指沾起一点药膏,抹在凹凸不平的疤痕上。
绝望与希望都承载在这张脸上,真可笑。泱生秀美的眉毛拧起,终究是惨淡笑开,掩不住心中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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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生闭着眼睛不敢醒,光用鼻子闻身边之人的香气,她就知道是李适在搂着她,而且他长有茧子的粗指还在她的脸上乱摸,耳边是他沉重的呼吸,她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这时候醒过来绝对不安全。
全身上下都很疼,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只撞了脑袋来着。
李适呵呵一笑,胸膛震动,扳开她的小嘴伸舌肆虐,冷不防被念生咬了下唇片,他也只是笑着盯着她看。
那眼神,不同于以往的冷厉,带着许多灼热,看得念生浑身发毛。口中仍有李适血液的味道,念生犹豫着要不要跟他道歉,惹急了他,爹爹是要吃苦的。眼神一转,念生装出委屈的样子,“殿下……妾身才刚醒,还以为是坏人,头好疼啊。”
李适还是笑,英俊的脸盘表情柔和,不发一言,眼里几多宠溺,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在她身边照顾了足足三天,没有离开一步,望着她的小脸,他是越陷越深了。念生是他一眼认定的玩具,他的,就算这个玩具不听话,他也会想办法把她教乖的。
戏谑地看着念生在自己面前玩小把戏,李适感到十分愉悦,高兴到眉角都翘起几分,嘴唇微微弯上,道:“饿了么?”
肚子不争气地响,念生扯上被子盖住脑袋,心乱如麻。她不喜欢这样的李适,这么温柔,会让她觉得他还是当年那个傲娇的少年,会让她对他卸下心防。
“本王叫人给你送点肉食上来,皮肤砍伤了,需要时间去愈合,”李适拉开被子,一只手在念生伤痕累累的肌肤上游移,心里万分疼惜,忍不住像在她昏迷时那样,吻上了她的伤口周围处。
他不用去纠结自己会为她心痛的原因是什么,他也不在意。只是这个人,千万别再时刻想着逃开自己了。
念生在挣扎,李适停下自己的动作,恐怕过紧的拥抱会触伤她的裂口,“别怕,等咱们回了长安,温御医那里有祛疤生肌的良方。”
还没回长安?念生诧异,难道李适竟为了自己的伤势而停留在外面?他就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刺客等着坎下他的脑袋么。
这种感觉太奇怪也太可怕了,她宁愿李适一辈子都耍着她玩,也别真的这么用心去对她。
李适不悦地拿下念生紧抓着领口的手,锁骨上有伤,怎能让她乱碰,说:“不要随便碰身上,”他顿了顿,脸红了起来,“会疼。”他堂堂太子竟也有当老妈子的时刻。
若不是一场遇刺,他还不知道她的受伤会引发自己的惶恐。这小东西,精美可爱,还会动心眼,还是留在身边宠着吧,对她好点,自然就不会想着跑了。
李适心想,为她盖严被子,随即唤来下属准备食物。
一碗肉粥,念生吃得别扭,李适倒是喂得兴致盎然。念生抬起眼来看看他,才发现他的青带更加严重,凤眼里血丝遍布,整个眸子都成了红色,怪不得醒来时看起来怪怪的。
是为了照顾自己么?他穿的,甚至是遇刺那天的衣裳,后背有一处长长的开口,染着血。
转眼间四月末了,长安里流传着太子盛宠新妾的传言,太子妃听后温婉一笑,气质还是淑惠至极,素手招招,叫来两岁多的儿子,问:“想不想让父王来陪你?”
李诵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了句:“想!”父王好久都没来看他了。
搂过孩子,太子妃露出母亲才有的慈祥眼光,对李诵说:“乖孩子,你只需要跟你父王说几句话便好。”她指指窗外李适为他修建的碧池,“你就说你做梦梦见徐姨娘在水中跳舞,像个仙子,你父王如有不应,就哭,懂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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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生听见李诵这话,不以为然地躲到李适身后去。李适又不是傻子,才不会相信这么低级的谎言;倒是太子妃平日对她还不错,今日行为让她有些寒心。
不过自己毕竟抢了人家的丈夫,不能埋怨她的,也是可怜人。
不知道爹爹会不会受别人的诱惑呢……念生叹息,听见李适轻飘飘的声音说:“下去吧,诵儿想看。”
念生猛地退后几步,圆眼毕睁看着面色平静的李适,再看看温良笑着的太子妃,问道:“殿下,难道殿下相信小孩子这么无聊的话语?”他明知道她八岁那年掉过海里,她怕水!
李适望着念生震惊的眼睛,他心中酸楚,却也不舍儿子失望,“念生,没什么的,就一下。”他的幼年过得痛苦而抑郁,所以他不想他的儿子连一个小小的愿望都落空。只是跳下水一会儿,应该……不会有事的。
念生只想冷笑,不屑地咧开唇片,做出一个似笑非哭的表情,“殿下当真?”
李适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看了眼期待的李诵,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当真?”细语低念,念生痛苦地合上眼,双手除去外袍,转身跳下清池!
“噗通”一声,水花被大片溅起,一个人便这样没了下去,只露出头顶。
水温寒冷,刺骨疼痛,念生忍着伤口和入骨的巨痛,在水里悬身、弯腰。
世上哪有什么水中的舞蹈,这么低劣的谎言也有人信,李适李适,你的宠爱和关怀,都是假的!假的!
是不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我在这一天跳下去?欺我爹爹,负我信任,不原谅!绝不原谅!
心如刀割,李适皱着眉看念生从池中爬上来,一身水湿,狼狈不已,对上那双眼睛时,他伸在半空中的手掌握紧成拳!
她那是什么眼神?恨,还是怨?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切了!
作者有话要说:宫斗无能,于是我临时改了情节,这卷……有匆匆结束的嫌疑……我错了我错了!
☆、淡饮东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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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是什么眼神?恨,还是怨?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切了!这该死的小东西,除了惹自己生气还会做什么!李适脸色阴沉,愧疚一扫而光,抱起身边的李诵,转身离去。
他就是宠她宠得太过了,让她不知道什么是天什么是地了,竟敢忤逆他?李适被念生满不在乎的表情深深刺怒,然而他的脚步走得越远反而越觉后怕。
小东西身上有伤,不能泡水的,而且她很怕水,她气是应该的,也许回去哄一哄就好了。他犹豫地看看怀中小小的李诵,看见了仙子,儿子居然一点也不高兴?那么……他看向王氏,眼神凌厉地刮过王氏低垂的脸,方才只顾着让李诵开心,现下心中了然来龙去脉,有人利用了他童年的缺憾和他想做慈父的信念,这种被玩弄的感觉,烂透了。
虽然他不忍责备,因为王氏很多地方都非常像他的母亲沈氏,但是一腔怒火还是会流露出一些。他把李诵轻柔交到王氏手中,沉声道:“下不为例。”
王氏恭谨行了一礼,柔柔笑起,摸着儿子娇嫩的肌肤目送李适离去,对着睡着的儿子小声说:“乖儿子,你父王马上就要回到我们身边了。”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太子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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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生跌跌撞撞回了小院,丫鬟见她浑身是水,忙向浴桶灌入热水伺候她沐浴。
衣服都没脱就进入木桶,暖热的热水缓解了身上的疼痛和冰冷,念生抱住自己,牙齿不停打颤。水、全都是水,有男人掐着自己的脖子,就要喘不上起来,然后自己溺水了……
念生的脸色苍白,脸颊却透着不自然的红晕,她眼前渐渐模糊,分不清这里是哪里。爹爹在哪里,她好冷,他为什么不来抱她?对了对了,这里是少阳府,是李适让自己跳下水的,都是假的,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丫鬟那软巾给念生擦着脸,她微微清醒了些,自嘲地扯起一边嘴角。她太天真了,还以为李适是那个十三岁的少年,虽然行为恶劣,但他是真心疼着她的。
他变了,变得阴晴不定、诡计多端,谁也赢不了他……爹爹爹爹,怎么办?儿可能救不了你了。
源源不断的热水加了进来,念生还是直打哆嗦,四月的湖水冰凉入体,何况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女子。湿湿的头发贴在她的身上,更是难受。
李适站在屏风旁,一身蓝袍在水雾中显得飘渺,那么不真实,本想训斥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好像有什么梗在他的心口,卡得他一阵抽痛。悄声走到念生身后,用热水淋在她的头发上,见她又打了个寒战,恍然想起她身上还有开裂的伤口,不能沾水,忙把她抱出来,擦干身体。
“你还来做什么?”念生打开他的手,却被他牢牢固定在他的身上,让她不得不像熊一样四肢环住他的腰和腿,乳儿和花瓣都羞耻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李适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再铁血无情的男人也能化为绕指柔,正因为女子柔软易碎,才让男人不惜低下.身来拥抱着她。念生浑身赤.裸,刚好了些的伤口再次裂开,往下滴着血,流满全身,像披了一层血红的皮。
他的眼一痛,出门唤来郭连,“去请温御医。”
郭连也听闻李适把徐夫人逼入池中的事了,回道:“奴前几日就回过殿下了啊,温御医回青医谷了,得一阵子才能回来呢。”
李适眸色一暗,那她身上的伤……转而低声道:“去请石太医,让他带最好的药来。”他顿了顿,加了句,“要不留疤的,最好能不疼。”
郭连低身离去,止不住摇头。殿下是自己看大的,除了沈皇后被留在长安那几年,他何时流露出那般哀伤的神情来?这未念生,果然是从小就把殿下吃得死死的。
一连三天,皇太子未上早朝,朝中纷纷猜测素来勤奋的太子是否抱恙,打听来的消息却无一不是“太子殿下在少阳府整日摔东西”、“太子殿下在少阳府整日醉酒然后摔东西”,引人发笑;严肃的直接一本子参上去,道他荒误朝政。
代宗却也只是笑,他欠他们母子俩的,江山也需要他,他如何能在这个当口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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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对念生一笑,坐在床边,嘘寒问暖:“妹妹近日身体可好些了?不会留疤吧。”
既然有心害我,又何必装出交好模样。念生学会了,原来讨厌一个人,是要先和她做朋友的。身上的伤结了痂,念生不便起身,躺在床上娇声说道:“姐姐不必挂念,我不怪姐姐的。”念生以手掩面,就要哭出来似的,“我也不愿嫁殿下,可殿下拿我爹爹性命要挟,我至今不知道爹爹下落,如果……”
念生抬起眼来,发现太子妃表情连变都没变,不免有些丧气,自己都暗示到这份儿上了,她还不懂么?还是说懂了也不想帮?
李适一辈子都不会说爹爹的事情了,但是太子妃会,因为自己占着她的丈夫,她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赶走自己。
这就是念生的赌注,打定心思,她继续说:“如果姐姐能为我打听到爹爹的下落,我保证我会离开长安的!请你帮帮我吧!”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念生懊恼自己太嫩,说出来的几句话太过简单,全盘托出,是否是好事?
在她等得快绝望的时候,太子妃幽幽说道:“据我所知,殿下只绑了你回来。”那次为首的恰好是她所熟识的,而喜房里抬出一具新娘尸体又太过引人注意,她就问了问,“你爹被伏家军的人带走了。”
念生猛地躺回床上,心中大石终于被移开,得见一寸光日。她并没有感到震惊,而是觉得说不出的轻松。
爹爹和狗子哥在一起,他很安全,她还有什么可奢望的呢。
原来自己提心吊胆一个多月,通通都是白用功。念生稚气的脸上显出一个笑容,双手紧抓着锦被,却苦涩地笑着哭了。
爹爹没事,这比什么都好。可是自己陷在这样的泥沼中,怎么才爬得出去呢。爹爹过得还好吗?
爹很胆小也很勇敢,自己不在他身旁,不知道他会不会难过。
一入侯门深似海,若是还想出去……
念生刚想开口,太子妃就打断她:“我不可能帮你出逃。”那无异于引火烧身,她放走念生,得利的将是其他人。其实念生是可以找另外一个夫人的,只是她不会主动建议,谁知道别人会不会反咬她一口呢。
但是。
太子妃起身离去,身段丰腴。但是别人可以,并且,一箭双雕。
念生沉下心来想了想,李适手段厉害狠毒,但爹爹现在同狗子哥哥一起,不用担心他会被李适毒害。所以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离开这个深宅。
自己跑的话,这几天要仔细打探哪处没有巡逻和暗卫;更偏激一点,去刺伤李适……但是这样容易丧命,是为下下策;让李适休掉她,那就要犯七出,还是死路。
念生半坐起身,长发流泻至腰间,圆眼盯向太子妃离开的方向。她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这儿太危险了,一个两个的都想要她的命,太子妃虽没明说,可她却很清楚,太子妃想重得宠幸,要么她走,要么,她死。
原本她唯唯诺诺以为就能不沾惹她们,可她低估了女人的妒心,要想保全自己……
念生眼神黯淡,对现在的情况感到无力。
她想保全自己,就要变成和她们一样的人。可是那时,爹爹还喜欢面目全非的自己吗?
作者有话要说:迷迷糊糊,待修改……
☆、淡饮东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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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适醉卧在榻上,绑好的头发散开,和扯开的衣服一样凌乱万分。合上了凌厉的眼睛,他线条分明的脸庞柔和了许多,眉间不安地蹙起,在醉梦中也得不到安宁。
郭连在少阳府里的东西搬了一些后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扔在地上的外衣给李适轻轻披上。李适皱了皱眉,睁开清冷的眼睛,见来人是郭连,掩不去醉意酡然的脸上一抹失望之色,沉声问:“怎么了?”
“殿下,明天就要正式入住东宫了。”
李适从榻上起身,摸了摸自己的散发,松垮的衣服从肩头滑落。他把衣服穿好,疲惫地吩咐:“准备沐浴。”明天要进宫,那小东西不懂规矩,一会儿还是教教她好了。
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李适觉得这次冷战可以结束了,松了口气,晃晃悠悠地进了房间,让人服侍沐浴,“去找那件莲花蓝袍来。”小东西说过那件衣服不错,他自己也喜欢泱莲花的图案和蓝色。
李适在一片倦怠水雾中想,不管是惩罚自己还是惩罚她,这几日都闹够了。他时刻打听着她的消息,她这几天也是在屋子里摔东西,看来也不太好过。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怨她忤逆了吧。
他没发现的是,在见她之前他开始精心打扮了。让婢女把他收拾得没有一点醉酒的迹象,李适通过铜镜看着自己,凤眼竟有一丝落寞的感觉。
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伤痕累累的念生,李适心事重重地去了念生的院子,果然里面有东西碎裂的声音,一个婢女狼狈地跑了出来,颈间赫然几条抓痕。
李适不悦,小东西闹脾气闹成这样?是气自己的忽视还是起自己软禁了她七日之久?
婢女一下跪在地上,抽泣不止,“殿下饶命!婢未照看好夫人……”
不耐烦地挥挥手,李适大步向前,在门前却犹豫地停下了,手扶在门上,不敢推开。他把耳朵贴在门边,侧脸被阳光照得渡上一层金光,眼里含有隐隐的期待。
屋子里一片狼藉,能砸的全砸碎了,念生四处寻找着还能摔的东西,翻箱倒柜。李适软禁了她,她得不到一丝一毫泱生的消息,开始两天还能坐着等待时机,然而她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在盯着她,就连来看病的大夫也是如此。这样的监视下她怎么找机会逃走?
念生始终是个傻孩子,起初她以为泱生在李适手上所以忍辱,现在她知道泱生很安全,再也坐不住,脾气愈发暴躁,只想挣破这个牢笼,回到泱生的身边。
她从没想到她可以狠下心去打每一个无辜的婢女,用头上的簪子扎伤她们的手后再望着她们的伤口后悔。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是李适真的把她逼疯了,还是自己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人?
念生撑着桌角,偏过脸,看见了门缝外的李适,刚刚回归的善良瞬间泯灭。她紧紧抓住桌角,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直接抄起一支笔往外扔去。
都是他!都是他!她恨死他了!为什么骗她,又为什么不让她去找爹爹!爹爹没有她过得不会好,这讨厌的李适,为什么要害爹爹!
“别碰我!”念生想要挣开他的怀抱,李适却把她完全固定,让她动也动不了。无助像当年的大海一样把她溺毙,李适太强大,她根本就走不了,也许一辈子都不能和爹爹在一起了……
“你别动了,伤口都裂开了。”把她抱到床上,刚一放开她,一个玉枕就向他砸过来,幸好他反应快,侧身躲过。李适不禁有些恼怒,嚷道:“你这是做什么!本王是你想砸就能砸的吗?!”
念生半坐起身,双手抓住他的腰,哀求道:“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要疯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杀人……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念生每次在面对那些婢女的时候,她都想用簪子把她们扎死,这太恐怖了,她怎么会成这样?她想爹爹想得抓狂,不知道还好,知道他就在狗子哥哥身边,没有危险,她就想像当年一样逃到他身边去,被他紧紧拥住。
李适握住她的手,没说话,冷着脸却长长叹息。念生这样,他居然想放手了……
坚毅面容流露为难,李适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念生的光明。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以往二十一年从未有过的情绪,他不知道那叫什么,但是现在他确确实实想把念生送回她父亲身边了。
和他在一起,小东西不快乐,一点也不快乐,甚至被逼到了用虐待别人来发泄她的不满的地步。
每每他听说她又打伤了一个下人,那下人身上的伤痕如何如何,他的心都感到一阵抽痛。是他把她变成这样的,那个单纯而蠢笨的孩子被他亲手抹杀了。
李适的手在念生的长发上滑动,触感如丝,念生在颤抖,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怕的。这样的念生,他不忍看她在后宫中凋零。
李适低下头,凤眼里盛满绝望的希冀。他说:“念生,我问你,如果我放你走,你会记住我吗?”
他捂住念生的嘴,不让她说话,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从小就不受父亲宠爱,做下很多顽劣的事情来让他注意到我,可是他没有。”他讽刺一笑,神色凄凉,再不复朝堂之上太子的华威,“我遇见你时,就想你真是个傻妞,带在身边也许很有趣,可是我发现你爹很疼你,我嫉妒你,念生你知道吗?我特别嫉妒你,你有你爹完整的爱,可是我没有。我忍不住去拆散你们,也许现在还是这个心思在作怪。”
李适停住,不再说话了。他不会告诉念生,有一个傻孩子已经驻扎在他的心间了。至于吴义荣,他也不想多提,反正成不了气候。
圣洁的泱莲花在蓝袍上开得妖娆,李适轻抚那花朵,缓缓放开念生,说:“过阵子温御医回来,给你身上的伤治好后我就放你走。”
他脚步沉缓地走出屋子,外面阳光耀眼,他抬起手去遮挡。
手背之后手心对面,是狭长凤眼里透明的水雾。
传说最后一个妖王泱莲晋级为妖神,从此和爱人生活在一起,再没分开,因此成为爱情祈福的神明。
李适第一次信了,却终究什么都没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跟大家解释一下,我14号考驾照,当然是挂了,所以一直没更新,这是断更五天的第一个原因。
第二呢,是我真的觉得放弃这一卷的展开比较好,于是我换上了新内容,请大家继续支持泱生,估计再有半个多月就完结了,谢谢大家^_^
☆、淡饮东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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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李适又成为了大臣心目中的勤勤恳恳受人敬仰的皇太子,整日忙于朝政,只在晚上匆匆来看念生一眼,见她伤势有所好转,凤眼里透出些许笑意,简单嘱咐了几句就又走了。
念生不敢相信李适就这么准备放她离开了,事情来得太突然,尽管她很笨,她也不敢轻易去信任李适的话。
他是个很善变的人。以往的每一次信任都被他狠狠地毁灭,现在她怎么再去相信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念生抚着额间的妖冶的红莲,不明白他为什么专程来给她画了一朵花。听李适身边的老奴说,为了让她安心休养,李适甚至不准任何妃嫔进入她的房间。
李适坐在离念生很远的地方,脸色很疲倦地说:“温御医一会儿就来,我晚上还有事,就在这歇一会儿。”他胳膊支在桌上,手扶着额头,面色蜡黄,像是好几天都没睡好。
念生不说话,心里却在期待,他说过温御医治好她的伤后就放她走的。她咬住唇,犹豫地望着李适,想要问一问,可又害怕听到他的否认,最后还是垂下头,缩回锦被里躺着了。
有太监进来,低声在李适耳边说了什么,李适揉揉眼边的穴位,站了起来,拂去黄袍上褶皱,对来人微微颔首,指着里面说:“麻烦温御医了,不要留疤。”
温御医一身锦云紫衣,青发三千披在肩上,淡色水瞳一动,冷清的薄唇翘起,声音冷清如冬,说:“请皇太子殿下回避。”
李适深深地看了一眼念生,那里面似有不少眷恋和苦涩,最终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温御医是一代神医,被李豫召进宫中,特许他不必拘泥于繁冗礼节,所以在见到李适时也并没下跪,只是俯身做礼。至于医治病患时不喜他人旁观,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一双黑靴慢慢出现在念生的视线里,念生抬起头,发现温御医嘴角一抹戏谑的笑时,拿起玉枕就往他身上砸去!
温如凉!温如凉!你怎么敢活得这么好,小爹爹都不在了,你凭什么!想起风吟,念生的眼睛红了,恨恨地看着轻松躲过的温如凉,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温如凉低下.身子,一头墨发流泻,抓住念生要扇他耳光的手,似笑非笑道:“该我恨你才对,”灰色瞳仁闪过一抹遗憾,温如凉笑里竟带了份苦楚,“若你那时就告诉我你小爹爹是火儿,那我怎么也会护着你的。”
“火儿?”小爹爹的名字么?念生瘫在床上,是啊,是她傻到不知道说一下小爹爹的外貌,怪谁呢?都怪她自己啊!眼泪簌簌涌了出来,念生不甘心地问:“你还记得我小爹爹吗?他等了你很久……”
可是你没有来。
温如凉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是在笑着,也在悔着,“我不想他,他活该。”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紫袖拂过念生的脸,飘动一方药香。温如凉转过身,背对着念生,面向古朴窗棂。
他说:“那个火红火红的身影……我早就忘了。”他音色低沉,如同他的浅灰色眼睛一样令人捉摸不透,“先给你看伤,看完伤还要带你去个地方。”
温如凉恢复了往常喜怒难辨的笑容,神秘地说:“好地方。”
念生抓紧自己的衣领,这人难道要亲自给她上药吗?“我已经被殿下囚.禁了,哪儿也去不了,所以,收起你让人厌恶的笑容,真让我恶心。”字字恶毒,念生为小爹爹感到不平。他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竟然在提到他时,只说了一句忘了。
一生悲惨只换来一句忘了,小爹爹,你值不值?
温如凉不以为然,这世上还没人能阻挡他,只不过,他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失去意义了,彻底失去意义了。
他并未亲自给念生上药,只是唤他的随从给她抹药,自己则坐在一边品茶,还说:“唔,还不如雪山之水泡得好喝呢。”
摸在皮肤上的手指尖有微薄的茧子,力度轻柔,念生感到那随从的怜惜之意,觉得一阵恶心。她的身体,为什么要给爹爹以外的人碰?她打开随从的手,冷冷说道:“我自己来。”
随从微微一愣,顺从地低下头,把药瓶递给了念生。
温如凉哈哈一笑,也不知道在乐什么,念生皱起眉头,狠瞪了那个负心汉一眼,眼光顺被瞥过穿得灰扑扑的随从,命令道:“你出去。”
见随从出屋了,念生给自己身上抹好药膏,她把药瓶放在鼻前嗅了嗅,总觉得这味道很熟悉,像是很久以前温如凉给她的那瓶,心想这人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还不是以前的那些药品。
“要去哪儿?”念生发问。
放下茶盏,温如凉意犹未尽。到了河南他便急急往回赶,路上都没心思享福。可惜他还是晚了,八年前就杳无音讯的人,如今再怎样也找不回来了。
他眼前浮现一个红衣童子娇艳的小脸,眼如狐,笑如花。淡淡笑开,算是祭奠了刻骨的过去,温如凉说:“啊,今天太晚了,你歇息吧。对了,我的随从借你用,他……很会伺候人,是我从徐将军那里抢来的呢。”
“恶心。”除了这个词念生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喜新厌旧的温如凉,一个样貌平庸的下人他也不放过。小爹爹爱错了人。
温如凉起身说:“我住在竹林那边的院子,有事让我随从带你去,没人敢拦。”
念生早就听说过当今陛下的龙体都是靠着温如凉来调养的,所以就连李适见到他,也要礼让三分,医术无双的人说出这么狂妄的话,大概也不奇怪。念生猛地坐了起来,急切问道:“那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也许他能带她去找爹爹……
看着念生圆眼里强烈的期待,温如凉只觉得好笑,摇了摇头,美丽的眼睛眯起,说:“我能,但我不想。”说罢就离开了屋子,任念生大喊大叫也不回头。
念生气得下床把他用过的杯子摔向刚进屋的灰衣随从脚下,“你给我出去!”讨厌的温如凉,比八年前还讨厌!
她静下心来,悲哀地趴在桌上。好不容易有了一线希望,她不能放弃……就算厌恶温如凉,也许讨好讨好他,他就会答应自己的。
“爹爹,爹爹……”她要疯了,现在她才深刻地明白了,为什么在她说和泱生恩断义绝的时候,泱生会失心疯了。
想念滋长在心间,却被心爱之人生生斩断,那比温如凉灭绝她的希望更为残忍。
灰衣随从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拾起地上的碎片,手被扎破了也不知。
他面目普通,眼睛是狭长一条,里面隐约有点点波光,倒映着念生的粉色绣鞋。
在来的时候就有人嘱咐过他,说里面的主子脾气很坏,已经打伤好几个照顾她的宫女了,连太监她都敢打,不过皇太子殿下宠她,也没人敢说什么,要他千万小心,别受了伤。
看着那人怜悯的目光他就知道这些话绝非虚假,但是作为皇太子的宠妾,她难道不开心吗?
随从把碎片扔到外面去,又开始捡床边的碎玉,冷不防被念生扔过来的一个木凳砸到,跪在了碎玉上,膝盖感到一阵疼痛,他皱起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念生。
“看什么看!让你滚出去你没听到吗?”念生擦干脸上的泪水,接着说:“带我去找你家温郎君,有要事相商。”
不管温如凉怎么冷嘲热讽,为了爹爹,她都要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念生被逼得性情大变,啊啊啊啊,我就说不写宫里的事会顺手的多……
爹爹要粗线了哦~
☆、与君共归去
*
侍从走在前面,步子不大,却透着一股慌张,念生跟在身后,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奇怪。不知道温如凉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念生也只好沉住气跟着他走。
温如凉的房间在竹林一头,常年见不到人。听闻那处曾是一个得宠的妃子所居,后在林子里惨遭杀害,血液都溅到了竹子上,从此经常闹鬼,成了皇宫里的一个禁地。
念生心中疑惑,纵使温如凉不忌讳这些,他住在那里,意欲何为?恐怕他的目的并不明朗。而且这一路居然真的没有人拦,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她明白,这是李适的默许。
不管是那个曾经骄傲的少年,还是这个现在位高权重的皇太子,李适都彻底地放弃她了。
太多的疑问在念生的脑子里打转,进入树林后一阵阴风吹在她身上,她打了个哆嗦,用双臂环住自己。侍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脱下了外衣。
“你做什么!”念生后退一步,这样恐怖无人的林子里,这样一个奇怪的侍从,她一阵恶寒,喝道:“把衣服给我穿上,让太子殿下知道可留不得你!”
侍从的手颤了一下,低下头,背过身去,拿着衣服的手向后伸,一句话也不说,身子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竟是想把外衣给她穿吗?念生犹豫地抬起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去接也没有落下。
侍从的背影清瘦,长发挽成一个髻,扎在头顶上,炎热的天气他却裹得很严,除了脸和手没有一处皮肤是露在外面的。念生恍惚了一下,觉得眼前这人的背影……像极了她的爹爹。
爹爹没有见过温如凉,何况这个人长得和爹爹一点也不像,爹的眼睛,美丽出尘,但这个人的眼睛很小,几乎看不到眼球。念生苦笑,她只是思念爹爹过度了,爹怎么进得了宫呢,“把衣服穿上,如果别人看到,那是死罪。”
灰衣侍从愣了一下,把手收回来,重新穿好衣服。这时林子里开始有诡异的声音响起,念生心中害怕,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紧紧地跟在侍从身后,侍从的灰衣衣角甚至能吹到念生的裙子上。
忽然一声凄厉的喊声回荡在林间,念生怕得叫了一声,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侍从,那人似是被念生吓了一跳,然后手拍在她的后背上,另一只胳膊环住了她的腰肢。
“爹爹……爹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个人的胸膛很暖,和泱生很像,念生的忍耐在这一刻崩塌,沉浸在这个相似的怀抱中,“爹,我怕……”
侍从的手缓缓摸上念生的头发,细长的眼睛里流出一点点泪水,长叹一声,说:“念生……”
那声音念生再熟悉不过,清醇似水,婉转动听。她侧了侧耳朵,害怕是自己的幻觉,试探性地问了句:“爹?”不可能的,爹进不了宫的,他们长得不像,是温如凉想戏弄她,一定是的!
念生使劲,想要推开瘦弱的侍从,不料他力气一点也不像他的身形,念生被他死死地扣住,动弹不得。耳边是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她能感觉到他在隐忍着什么,嘴唇在她的耳垂上慢慢摩擦,却怎么也不敢亲上去。
“念生,是爹。”侍从低喘,恨不得把念生的身体揉碎在他的怀抱里,“我在河南遇见了温如凉,他闻到了你给我的那瓶药膏的味道,然后我就说了你小爹爹的事情,他为了报答我们就带我进宫。”
他松开震惊的念生,拉着她的手摸进他的衣襟,小声地说:“爹的记号,你还记得吗?”
周围都是光滑的皮肤,唯独手指那一处,有细微的不平整之感。念生抬头,入眼的却是一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
泱生知她太过小心,继续解释:“他怕皇宫的人认出我来,给我做了易容,”他捧着她的脸吻住她,舌尖侵入,一开始就无法收拾,微喘着离开她的唇,“还喂我吃了些能瘦身的药,所以你认不出来。”看念生自责欲哭的表情他就知道她是在恨没有及时认出他来,用手指拂去她的泪珠,泱生说:“爹不怪你。这不安全,咱们还是去温如凉那去。”
为确保不会有人看见他们之间异样的举动,泱生向前走了几步,发现念生还是没有动,他抿住易容后的唇片,问:“怎么了?是不是冷?”
念生还是没反应,只是用那双圆亮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目光贪婪而留恋。泱生环视一周,终于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普通的面容笑起来十分朴实,却掩不住其中浓浓笑意,低声说说:“走吧。”
冷不防被两条胳膊勾住脖子,泱生被拉得俯下.身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唇就被念生湿热的吻堵住,一条香滑的小舌在他嘴里肆意挑衅,泱生本就压抑许久的欲.火一下子被勾起来,含糊地说:“别在这……”方才还警告他这是死罪的人,现在怎么这样做?
泱生闷哼,抓住念生抚摸他硬物的小手,责备道:“先去……念生你干什么?”
“我不想再等了。”念生吻着他,心中既开怀又悲哀。处在被动的劣势下,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危险,现在不去做想做的事情,她不想等到再次插翅难飞的时候后悔。
解开泱生的裤带,念生蹲下.身体,掏出泱生的硬物,张开小口便急切地含入嘴中。她想给泱生最好的,趁着她还能给的时候。
狠狠地吸吮着泱生的坚硬的阳.根,舌头兼在顶端来回扫动。泱生粗喘呼吸,清醒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任念生胡闹,然而积攒了太久的想念在东宫见到她时就已经难以克制,何况现在心爱的人为他做这么破格的事情。他闭上眼,想象着给念生上药时她光.裸的身体,紧皱双眉,神色痛苦又愉悦,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将硬物往她喉咙深处捅去。
念生不适应泱生这么激烈的动作,干呕了一声,泱生猛地惊醒,提搂起她,凶狠地咬着她的娇艳的唇片,沉声说:“不要在这里,”他眼神一转,看见了不远处的假山,打横抱起轻飘飘的念生向那里走去。
念生乖顺地依偎在他怀中,低声嘟囔:“真好啊……爹,不是梦吧?”
“不是,念生,爹爹在这里。”
所有言语,以吻封缄。
如果有什么是假的,那么一定是在远处瞭望着的温如凉,笑得冰冷。他身后,是躺下的三个暗卫,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温如凉掏出一瓶化尸水,洒在他们身上,那些尸身,霎时不见。只剩下血液在林子中流淌,和那个冤死的贵妃的血,一同刻在竹林中。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是福利……话说,上章就三个小朋友留言了,叔好伤感……
☆、与君共归去
*
林子里很冷,泱生怕冻坏了念生就把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念生也怕冻到泱生,毕竟他现在已经瘦得不成形了,“爹,你穿。”
阴冷的感觉暂时冷冻了泱生急急预发的欲.望,他抱着念生走到假山后,坐在一块大石上,紧紧地搂着她的身子。他想了她这么久,在宫城外干着急,甚至想要恢复容貌委身于他人,还好在路上遇见了温如凉,有了进宫的契机。
泱生一句话也不想说,瘦得双颊凹陷的脸在念生的脸上的轻轻蹭着。他的女儿过得一点也不好,那么乖巧迟钝的一个孩子,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怎么会随便虐打下人?她在家里的时候,把厨娘都当亲生母亲一样来讨好的。
莲目流露凄凉,泱生闭上眼,从她的唇片吻起,轻轻柔柔,并不深入。他明白她的心急,李适如此反复无常,她是太怕那些恐怖的变数了……“念生,你受苦了。都怪爹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