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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泱华 当前章节:149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她全部都记得。

泱生为她的点点滴滴。

因为珍贵,所以不弃。

泱生,我们,注定是不能分离的。不管经历了什么,我们都是对方的心头血,直戳向心窝最柔软的地方,滴着最妖艳的颜色,让你欲罢,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泱生啊……越写越心疼……我太入戏了

☆、谁与亭廊西

*

大雪天,老大夫拎着医箱进了屋,帽子和肩上还挂着一点雪花,说:“大过年的,怎么又病了,这段时间不是好多了吗。”他惯性地摸了摸念生,烫得缩回手来,“烧成这样,明知她身子弱,你是怎么当爹的!”

泱生抱着念生躺在床上,脸上红红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呢,眼瞅着孩子病成这样,“大夫,看看她还有没有别的……”

“得了别的病也是你活该!”老大夫这些年来给念生看病看得都生出了感情,好不容易这一年她身体好了些,又病了。小孩子,还是这么木讷的小孩子,这么高的体温发展成肺痨都不为过,烧死了都是有可能的,还不是大人没上心?想想就火大,语气不由得刻薄,“莲公子若是只顾着活计而让小生病死,还不如送到我的医馆里!”

泱莲抿唇,被大夫说得哑口无言。他是没有照顾好她。念生傻,自己让她看见了那么污.秽的场面不说,还让她跑了出去,才会病得这么重。

小厮见平日里温雅的莲公子受气,忍不住说了一句:“大夫,莲公子对女儿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我以前没见过莲公子的女儿,都听别人说他疼孩子疼得要命。孩子生了病,也不能全怪他。何况,莲公子也烧着呢,您看看。”

老大夫脸色缓了些,但还是不大好看,给他诊断了一下,说:“莲公子没事,就是受了风寒;小生现在还别的问题,这几天要多加注意,有了别的症状要立马找我来。小生小,又天生痴傻,不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这个大人要看好她。说说,这次又怎么了,病成这副模样?”

“……跑到雪地里去了。”泱生看大夫正开方子,说:“我这还有点好药材,大夫加进去吧。念生这次……病得重了,多补补吧。”想想都后怕,她还是第一次烧成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带出别的病来。

怀里的念生全身发红,烧得迷迷糊糊,偶尔发出一两声哼哼,像只病弱的小奶猫,可怜极了。

泱生把她抱高些,让她的小脸贴上他的,那惊人的温度,让他痛心。爹爹还是没有照看好你么?你必定很难受吧?

老大夫想了想还是不大放心,自己和小生也是有感情的,不忍看她就这样有什么意外,说:“莲公子不如把小生先放到我那几天,正过年医馆也没什么病人,我多顾着她,有什么事情也好解决。”

要把他的念生带走么?泱生摇摇头,一眼雾水,虽也自责让念生生了病,但不意味着他要放开她。她越长大,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只会越少,他不舍放弃这还能时时刻刻厮守的时光,回道:“大夫不必挂心,我……怎么也会照顾好她的。”

开好方子递给小厮,老大夫叹了口气,悲这痴心人,那,哪是看孩子的眼光啊。他戴好帽子,随着小厮走了。

*

因为泱生也病着,所以这几天就没有接客,几乎日日抱着孩子呆在屋里面,不肯出门。

风吟推门进来,抖抖身上的学,眼睛依旧媚得人身子发软,笑道:“胳膊不累?天天见你这么抱着她,我真担心你这双柔臂要断了。”他凑过去要接过念生,果然被泱生侧身躲开了,不让他碰。他自讨没趣,摸摸鼻子,“你这就不对了。我怕你累坏了,想替你分担一些,你怎么这么小气?抱一抱,当爹的还是你,我再亲她,将来也只能叫我句‘叔叔’,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酸醋?”

泱生坐下,连着抱了她好几天,手臂不是断,而是已经完全麻木了,只会维持这个动作,担心地说:“我都好了,她还没好。”

风吟没话说了,自己倒一杯清茶递给泱生,“见过疼孩子的,没见过你这么疼的。腾得开手吗?喝杯水吧,你嘴唇都干了。”

泱生缓慢抽出一只手,端起茶杯,含几口,却是喂到念生嘴里。他这几日真恨不得就抱着她不撒手了,连饭都顾不上吃,更别提喝水。

“你自己也喝几口,别生生好了,你又病倒了。”风吟又给他倒了一杯,推到他跟前,低声问:“红鲤被一个大将赎走了,你知道了吗?”

听到红鲤的名字,怀里的念生动了一下,猛地睁开眼,小拳头开始乱挥,打在泱生身上。风吟忙抓住她的手,“这孩子怎么了?”

泱生苦笑,念生这是烧糊涂了,以为他是红鲤,给他出气呢,“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真告诉风吟,他被红鲤强了吧?于是干脆不说了,换了个话题,“红鲤年纪也大了,合该从良了。”

风吟呵呵一笑,蹭到泱生耳边,道:“听说那将领……有被虐的喜好,红鲤啊,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真有他的!”

来烟雨楼的什么人没有?个个都有着难以启齿的癖好,这算什么。喜欢被虐的总比喜欢虐人的强,他也曾碰上不少,每次回来都伤痕累累,念生见了次次都心疼得吃不下饭,久而久之,他受了伤也就不给念生看了。孩子体弱,再不吃饭,泱生受不了,那可怜模样比他多挨一百鞭子还要疼。

身在妓道,命比草贱,有些事情就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了。

外面梅花开得正好,风吟想出去看看,泱生是最好的伴了,就问:“想不想出去看看花?”

“念生还没好,还是不出去了吧。”

想想也是,这泱生,从来都是闺女最大的奴爹,把女儿放家里去赏花,还不如杀了他,“这些年长安越发不太平了,你有什么打算?”

泱生手一顿,皱起眉来。长安混乱,天子昏庸,沉迷美色,的确该做打算了,“这些年给念生攒了不少药材,可还是要继续收集,她这身体,断不了药的,”自己早就赚够钱了,只是那些买不到的好药,困得他离不了这里,“外面那么乱,也就楼里还平静些。出去,咱们又能做什么呢。”

风吟笑笑,妩媚的很,说:“我会医术,你有文学,咱们还精通乐理,出去教教小孩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那点才学,也就是十岁前我娘教的。娘死了,便停了。哪上得了台面。”泱生顿了下,显然是被回忆所影响。

就是他娘死的那年,他的爹开始酗酒,酗到卖了他作酒钱。只是心已经麻木了,经历那么多,那些惨痛的过去终究是再不能让他心起波澜了。

泱生低头亲了念生一口,泛起笑意浅浅。他现在,只在乎他的小念生。

风吟透过窗子,看向一个方向。千里之外,是他师父……和他妻子的安乐窝,“总是要离开的吧。”风吟拍一下脑门,转身从地上抬起一个不小的箱子,说:“我也给生生讨了些,你看看行不行?”又说,“我的客人没你那些显贵。不过,有个御医,我一说,他就抬了一箱过来,说都是皇宫里的奇药,你瞅瞅是不是真的。”

泱生看着笑得纯良的风吟,感激不已。打开箱子,拿起几个凑到鼻尖一闻,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好药,比自己收集的那些要好得多了。扣上箱子,对风吟鞠了一大躬,“谢过风吟了。”

“别这么说。这几年也就咱们走得近,我病了还是你手把手照顾的呢,尽点薄力自是应当。你这样,不是显得咱俩生分了?”风吟年纪还小,才16,只觉得谁对他好,他就该加倍对谁好。

至于那个御医,风吟嘴边出现一抹艰涩的笑,他是不会告诉泱生,那个人是怎么祸害他的。每次被那人点名,他都觉得自己不会被掐死的,也会被重物砸死。

泱生懂得那个笑容背后的意义,只细细把箱里的药整理到自己专门归放药材的大箱子里,背对风吟说:“以后不要向他讨药了。正是他知道你有求于他,他才这么缠着你不放。”

“嗐,咱们这行的,哪有的挑啊。”风吟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沮丧,强撑着笑说:“你以后的行李不会是那大药箱吧?我看咱们出去以后,可以开个医馆,我看病,你负责采购。念生的病都把你培养成半个大夫了。”

“嗯,听起来不错。”泱生也跟着他笑,“别说,还真的可以。你的医术虽治不了大病,小病还是手到擒来的。”

“那你还不让我给生生看?”

“念生是顽疾了,还是岁数大的老大夫来看比较妥当。”

畅想起离开这非人的日子,风吟显得很兴奋,话多了起来,“要是念生不让你娶妻,那可怎么办?”

娶妻?怕是一生无望了。泱生垂下眼,低声回:“我不会娶妻的,免得耽误了人家。”

泱生不能,谁也不知道,包括风吟。

风吟不知道内情,打趣道:“就你这副皮相,将来说媒的不定多少呢。不过也没关系,你不娶妻,我给生生当小爹爹,一点也不比娘亲差。”

“嗯。”泱生应了。他早就把风吟当做好友了,今后出去了,也是要一起的。

风吟大喜,自己给念生当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大声说:“以后咱们一起去南方,谁也不认识咱们,咱们重新来过!”

偏院的走廊,一声荡气回肠的“咱们重新来过!”萦绕不去。

只是很多年以后,他们一个没能去成南方,一个没能重新来过。

叹一声人生无常,桃红草绿,去去年华来来今朝。

作者有话要说:洒家……洒家知道自己更得很慢……可是……真的很费脑……

☆、谁与亭廊西

*

注:泱华是个渣,对大唐历史一点也不了解。全文会涉及到朝代的只有一个地方,近几章会出现,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之所以设定在一个朝代,是因为不想架空,其实架空还是大唐对泱华来说都一样,就是——都用不上。我注重于人的描写,整个文章都比较小家子气,就是写这对父女的事儿。所以,历史考据党可以忽略这个朝代问题了,因为在我的文里从来就没有过朝代。

另注:这对父女是亲的还是非亲的,不是太重要,我不会提这件事情。喜欢血缘的就当亲生的(比如洒家),不喜欢的就当是泱生以前的情人给他戴绿帽喜当爹好了。——注完。

*

“何时高枕青山、何时凌虚轮盘、何时流水微澜、任风流几度时年……”

泱生启齿轻吟,细流般的声音娓娓唱来,眼波流转,细腰回身,青色宽袖拂起,带动几绺长发。

绿色丝缎挂满整屋,屋里坐了不少人,作乐的客人大多醉意然然,逗弄着怀里的小倌儿。

一曲歌罢,泱生轻轻鞠了一躬,回到自己座上,顺从地靠在知府之子的怀里,说:“夜已深了,李公子的朋友们都不累吗?”

李想哈哈一笑,抚着泱生的脸回道:“他们可都是来看你的。莲公子美名在外,但又总不得一见,今个有了机会,他们不会轻易回去的。”

泱生抬头笑笑,看见李想着迷的眼,心下却在想念生睡了没有。

念生越大,越难打发。五岁的一个小人儿,还是傻傻的样子,却已经学会了整夜整夜地等着他回了。每次都是泱生清晨回来,她才一头倒下,呼呼睡去。风吟哄不了她,泱生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一个傻妞儿,哪来的这么大主意?泱生想不通,心里却是暖的——他的女儿,懂得牵挂他了。

耳边一湿,泱生温顺地抬起脸,李想的唇便从泱生的耳朵转移到了他的嘴上,带着几分意外的怜惜和疼爱,含含糊糊地唤了声“莲……”。

泱生嘴角一挑,张开了自己的口。谁让他还贪恋欢客的一点点的温情呢。他泱生,始终都不是一个无情无欲的人,也会心动,也会暗恋。无关爱情,也许只是寂寞了太久。

他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瞬间就被李想的炙吻吞没。

“生生!”

外面大叫一声,门就被推开,屋里的人都回过头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几大一小。

小小的孩子一身大红衣裤,看起来很是喜庆可爱,只是那双眼,直直地盯着泱生,表情倔强得像头小牛,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后面的风吟一看屋里的大场面,便知今天来的都是大人物,愣了愣,就要抱起念生道歉告退,念生却一闪身跑向李想,小胳膊使劲拉扯泱生,不要他和李想靠那么近。

李想被弄得莫名其妙,也没反抗,任念生像挠痒痒般的小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泱生和风吟一样,都是心惊肉跳的。长安知府之子,哪是他们妓子惹得起的?念生这孩子是怎么跑出来的?

“念生!不要闹了!”泱生怕惹怒李想,伸手打了一下念生的胳膊,生硬地把她拽开,起身拎住念生,丢到门外,冷酷地说:“风吟,把她带回去!”想了想,加了句:“不听话便打,打到她睡觉为止!”

风吟抱起手脚不安分的念生,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脱出来,又被泱生有史以来第一次冷漠的神色吓了一跳,按着泱生的话重复了一遍:“知道了,打到她睡觉为止。”

念生不懂泱生在说什么,却也知道此刻他是有怒气的,这样的爹爹,她还是头次见。她错了吗?他不是不喜欢这样吗?上次那个红鲤不就是这样欺负爹爹的?为什么现在他又任人祸害?

泱生合上门,直到只剩下一条小门缝,还能看见念生亮亮的大眼睛盯着他不放,里面,似乎还有些愤恨。

念生,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泱生苦笑,怎么又让她看见自己这贱模样了?你的爹,就是一条狗。总想着给你最美好干净的部分,沉醉在你的世界里自欺欺人着,却忘了,自己本来是就是脏的。这脏,一辈子都无法冲刷。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泱生回身,看见沉着脸的李想和面色尴尬的众人,装作无奈地笑道:“小孩子不懂事,望各位官人莫怪,泱生再给各位唱一曲,作为赔罪,莫要让小孩子扰了兴趣才好。”

好好的被一个小孩儿撞破温存,这算怎么回事,不给我面子么?!李想心中不悦,冷哼一声,“莲公子还是解释一下吧。”

知道李想不是个好打发的,也曾听说过他暴戾时砍杀数人的事情,不论大小男女。只怕念生逃不掉,泱生头皮发麻,坐了下去,眼睛柔美,故意魅惑地看向李想,委屈地说:“李公子,这是在责怪莲儿?莲儿知错了,李公子莫气,气坏了莲儿可是要心疼的。”一双玉手抚上李想的胸襟里,轻轻揉弄,不出意外地听见了李想沉重紊乱的呼吸声,眉头皱皱,只希望这茬能过去。

这小妖精!李想呼着热气,贴在泱生耳边,重重啃咬,“那莲儿要怎么补偿我?”

泱生手一顿,“随了公子。”

“我要你一个月!只陪我!只有我!”

“妈妈怕是……”

“呵呵,”李想把泱生揽入怀里,从眉心一路亲到喉咙,“长安城,除了皇帝,谁还有我爹大?莲儿……你可知我想了你多久?今天,你终于是我的了!”

琉璃眼,眸光一暗,泱生强撑起一个笑容,软软答道:“都听公子的。”只要不计较念生,怎么都好。

泱生照常一夜未归。

风吟趴在床上直打哈欠,“生生,你就睡吧,你爹今天不回来了。你捅这么大篓子,你爹不知道怎么解决呢,看他气得!”

风吟昨天把念生锁在屋里,去泱生会客那边听了一晚上墙角,好在没听到那些客人闹事,看来泱生处理好了。只是那位……整整折腾了泱生一晚,本来开始还能听见泱生叫两声,后来连声都没有了。疲惫地回来,一开门就看见念生一骨碌站起来,那闪闪发亮带着怒气的眼睛,真真让风吟头痛。

“生生,你这样对泱生,是幸还是不幸呢……”风吟狐眼看着仍愤愤坐在小板凳上生闷气的念生,迷惑了。

泱生昨天那样冷漠,确实是伤了念生的心吧?不过念生闯了那么大的祸,气气也是应当的。居然还要他打念生,平日里护着疼着,一到犯错就又骂又打,风吟很庆幸自己没有爹,只有师父。

师父……狐眼闪过一丝柔情,很快又被抹去。想他做什么,他不是,早早地就丢弃了自己么?养了十年的孩子,即便是不爱,也不该这样扔进烟雨楼里的。

风吟好像突然懂了些什么。师父和泱生,不是一样的么?自己犯了错,就要受罚。念生的错小,罚打;自己的错大,罚弃。

那年他十二,被自己称作“师母”的女人卖进了烟雨楼。风吟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在受那些残酷的调.教时,在受那些欢客的折磨时,他是如何怨恨着那个曾口口声声说过爱的男人的。

都是骗子。

念生双手抱胸,眉心挤起一堆隆起的皮肤,脑里反反复复的显示着红鲤和李想欺负泱生的样子。都是一样的,泱生的表现却不同。到底哪个是厌恶的,哪个是欢喜的,到底区别在哪里?

是不是有的人对泱生做那种事情,泱生是喜欢的?这就叫喜欢么?所以可以不同的对待?

念生摇摇头。她不知道。

谁都没料到,泱生这一去,便是一个月,中间一次都没回来,只差了一次李府的小厮来跟风吟报平安。

这一个月,念生平时安安静静的一个孩子,变得暴躁,谁也不让碰,不喝药不吃饭,天天搬个小板凳在门口坐着,就等着泱生回来,夜里也不回去。风吟没办法,只能……拿绸缎条把她五花大绑,像捆头待宰的小猪一般,扳着她的嘴喂药,绑着她扔在床上睡觉。

面对着眼神喷发怒火的小孩儿,风吟只能默默念叨:“生生你千万别怪我,你爹自己准我打你的……但愿他回来别找我算账。哎?!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动了!泱生看见你身上的红印还不拆了我!”风吟也是心疼她可怜,可是她不睡觉会累坏身子的啊!不绑着一准又搬板凳儿去门口傻等了。

反观回来,泱生这家伙别是去了李府乐不思蜀,忘了这儿还有个闺女了……风吟觉得这可能性极大,额头三条黑线出现,心道:生生啊生生,别怪你爹狠心,泱生该是过好日子的人,你拖累他不少,他能撑到今日已属不易……

“不过没关系,这不还有小爹爹呢么?”风吟脱了外衣,挤进被子里,拥住小念生,不让她再挣扎,“小爹爹也想当次爹,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像那个人一般,狠心地卖了自己的孩子当妓子。

作者有话要说:啊,洒家,回来了,咱的泱生,恢复更新了,而且十分可能日更……

哎?越看越觉得自己写了一坨翔,白瞎了我的泱生

☆、谁与亭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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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关系,这不还有小爹爹呢么?”风吟脱了外衣,挤进被子里,拥住小念生,不让她再挣扎,“小爹爹也想当次爹,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像那个人一般,狠心地卖了自己的孩子当妓子。

念生每天都等着泱生回来,虽然傻,可是也明白了些什么,慢慢的也知道了,泱生大抵是不再要她了。

她闭上眼,药里的安神成分开始发挥效用,脑子昏昏沉沉,想要睡去。可是心里却有一双手,紧紧地抓着她,很难受。

爹爹这是不要她了。

桃红柳绿的春开在外面,念生终于睡了。

所以说,再执著的执著,也有一朝破散时。

泱华的眉皱了皱,不安地动了下。李想微微起身,给他掖掖被角,才又躺下。

一月之期已过,李想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不想放泱生回去,即便是兴趣慢慢散去了,不再迷恋,可还是不愿意让这么个美人离他而去。他明显地感受到泱生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不耐,时常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安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他家早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李想翻个身,把手枕在脑下,犹豫着要不要带泱生一起走。可以说,很难。他的父亲允许他流连青楼,却不准他好男色,已经催了他好几次,要他赶紧把泱生送走。

李想长叹一声,推了推睡得很不安稳的泱生。泱生睁开眼,问:“公子,怎么?”

“莲儿有没有想过,离开烟雨楼,离开长安?”

泱生浅浅一笑,想起了风吟的“我们重新来过!”。他当然想过,去南方,那有念生,有风吟,他们重新开始。可是他不会告诉李想这些,就说:“莲儿未曾想过。”

李想又是一声叹息,拍拍泱生,“睡吧……明日,送你回去。”

莲啊莲,不是我不愿带你走,你只是妓子,我的家族,不会接受。我也只能放弃你了。

青丝散在床榻,像一块上好的黑色绸缎,泱生面容如玉,嘴角轻含一抹笑意。

念生,爹爹终于要回去了。

第二日李想果然送泱生回去了,只是没送,泱生也不在意。

恩客而已,逢场作戏,何必殷切?泱生撩起一小角帘布,不停计算着还有多久到“家”,越是靠近,心越跳得快。

想了一个月,忧了一个月,终于能再见他的女儿了。

蓝色的轿子在烟雨楼后门平稳落下,仆人掀开轿帘,一身青袍的泱生就下了轿来,身姿轻盈,给了仆人点碎银,就急急向房间走去。

念生还是那么坐在门口等,只是再无了担忧和焦急。她自己也知道,泱生不会再回来了。

从这几天来的小厮的话里,她隐隐约约地明白了,自己是个傻子,对于爹爹来说,是个巨大的包袱,所以爹爹不要她,再正常不过了。

她手里掐着泱生很久很久以前给她买的拨浪鼓,迟钝地转了转把柄,拨浪鼓发出闷闷的响声,听在耳里,只觉得心烦。念生一瘪嘴,把拨浪鼓扔了出去。

爹不要她,是因为她傻,那她不傻了,爹还会不会回来?别的小孩子都会写字念诗,别人说那是聪明,如果她也会写字念诗,是不是就不傻了,爹爹也会回来,跟她过以前一样的日子?

念生想想,觉得甚有道理,兀自点了点头,搬着板凳回了屋,把板凳放在书架下,踩着它够到了一本书,小心拂去书上的灰尘,打开。

她记得泱生没事就看这个,这个就叫书,上面有字,等她学会了上面的字,泱生就会回来了。她翻了翻,发现自己一个字也不认识,就捧着书去找风吟。

风吟的屋离泱生那不算远,可是对于体质很差的念生来说,不算短距离,将将走到,就气喘吁吁,额头上布了汗珠。看见刚起床的风吟,跑了过去,举起手中的书,指指上面的字,期待地看着他。

风吟刚醒,狐狸眼还没完全睁开,被突然出现的丫头吓了一跳,“生生……你什么时候认路了……”上次以为她跑到大厅里是巧合,这次又跑到了自己这……“你这是?”风吟接过书,是一本《礼说》,他笑笑,无奈地摇摇头,“你该不是要念书吧?”

念生听懂了,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很倔,风吟一个恍惚,觉得站在眼前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头蛮牛……一头很倔的蛮牛……

风吟下床,穿好了衣物,说:“好好好,念就念,不过先来本简单的,”他打开自己书箱,拿出已是陈旧不已的《三字经》,还是三岁时师父送予他的,如今,物是人非,“等我洗过脸就教你,你坐这,等等我。”

念生闻言,爬山了木凳,面上一片严肃,如果忽略了那双踏空的小脚的话。

泱生赶了回来,没看见念生,心中大惊!

这孩子,又跑出去了么!真是不知道好歹,上次闹得还不够?碰上了坏人可怎么办!泱生脸色沉下,转身离开,先去找风吟,让他一起找!

没走两步,泱生就看见了被念生扔掉的拨浪鼓,俯身捡起,心里越来越不安。真的被人抱走了?这拨浪鼓,是念生最喜欢的,几乎整日把在手里不放,怎么会掉在这里?

泱生把拨浪鼓收进衣襟里,脸色更差,顾不得风度,跑了起来。春风刮在脸上,不是柔和,而是要命的冷厉,可也比不上忧虑得快要从嗓子眼中跳出来的心。

“风吟!”泱生喝出一声,推开门。

风吟腿上坐着念生,正手把手教她练笔划,手里还沾了些墨汁,抬头看见泱生,没有多少吃惊,反而笑得十分诡异,说:“你总算回来了!”他把念生抱起来,重新放到椅子上,嘱咐她多练几次,自己向泱生走来,神神秘秘问道:“你确定生生是傻的?”

泱生仍看着一脸认真习字的念生,有点高兴,却也不高兴。怎么自己回来了,念生连个头也不抬?是怨他了,还是根本就忘了他了?不是滋味地回道:“满月时烧傻了的。”

“……不像。”

“嗯?怎么?”泱生终于把目光从念生身上调开,看着风吟,觉得他似乎瘦了些。

风吟被看得怪不自在,说:“生生今早突然要我教她念书,我本来想敷衍一下,免得她学不会又摔东西,她最近的脾气啊……你是不知道,离了你跟头小疯牛一样,蛮硬的很。可是那些字,她练得很好。不信你去看看。”

泱生满脸不相信,他不信傻了五年多的孩子,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孩子,能突然改变;他的女儿是傻的,所有的大夫都这么说。站到念生背后,才发现宣纸上歪歪扭扭的笔划,虽然像狗爬一样,但满满一大篇,进步不少,甚至能写出几个完整的字。

比如,泱生。他的名字。

念生抿着唇皱着眉,小手握着一只小号毛笔,照着风吟隽秀的字体反复临摹,严肃得不像个小孩,还真有些念书的样子。

“信了吧?”风吟摊摊手。他也没想到念生这么有悟性,除了在说话方面有点障碍,习字上虽然比别的孩子钝了点,却也是比较正常的,至少她还能学会。这哪像个烧坏了脑子的小孩。

泱生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太多情绪交集在一起,太复杂,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哪种占了上风。先是害怕念生被别人抱走的恐惧,而后是被念生忽略的失落,再是她不是想象中那般痴傻的震惊,通通融在一起,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念生没有他,也可以过得很好么。就算是对他的女儿,他仍不是一个必需的存在。他把手搭在念生的肩上,感觉到了她小小的身体一僵,就轻轻拍了几下,夸奖道:“念生真厉害,就是不知道想爹爹了没有?”

一滴墨污染了宣纸,笔尖微微颤动。念生的脸绷得很紧,既不回头看,也没法继续写下去。

她很怕这是个梦,就像这一个多月里无数次梦见的一样,泱生回来了。等到醒来后,身边依然是风吟。那种绝望的感觉,她不愿再承受。

“唉……”泱生摘去她手里握不稳的笔,把她抱了起来,感觉到胸膛前的孩子哭得颤了起来,心也跟着颤了。

怪我吧念生,可是这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愿意离你,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守着你。泱生的手在念生背上一下一下轻拍,安抚着她。

念生抬起头,眼里蓄着不少泪水,往外冒着,稚嫩的声音从口中传出:“爹、爹。念生,念书。爹爹,别走。”

风吟悄悄掩了门出去,转身看向走廊外面,好一个大好春.色。

泱生和念生。风吟的眼里呈现迷惑。念生,可能只是迟钝,但并不傻。以前不会,只是泱生不愿意加负于她而没教罢了。

而且……他们越来越像师父对小时候的他了……

泱生也会爱上自己的孩子,然后弃了她?

会吗?

不会吗?

☆、谁与亭廊西

*

泱生也会爱上自己的孩子,然后弃了她?

会吗?

不会吗?

风吟到现在也没想通,他和师父的悲剧是谁造成的;而泱生对和念生,会不会也走向这样的结局。

风吟的手握着栏杆,身子微微向外倾斜,深吸一口春天的气息,年轻的脸上显出释然。

是的,他们会不一样。

泱生在屋里抱着孩子,感慨万分。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只知道发呆。

“念生……想爹爹了么?”一个月的心酸和想念,积攒下来,如今能听她说一句“想”,就算没白熬。

“……”没回应。

泱生听见她平缓的呼吸声,也笑自己痴,这孩子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风吟的背影印在窗纸上,很瘦很瘦。泱生单手抱着念生推开门,问:“念生这段时间不老实吧?”想想风吟也是被折腾得瘦了。

岂止是不老实,简直是亢奋过度,没见过成天不吃不睡还能坐在小板凳上岿然不动的,“药没有停,都是绑着喂的。就是不好好睡觉,五花大绑也没有用。你一回来,这不就睡了么。”

“辛苦你了。我带她回去睡觉,你也再休息一会儿。”泱生对风吟的感激,不是言语能表达的出来的,但是一点一滴都放在了心里,不忘。

“泱生!”风吟在他背后喊了一句,“以后千万别丢下生生了!”一辈子都不要!

这样的悲剧,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春风吹过,撩动他的袍角。风吟淡笑转身,重新望向了那个杳渺的方向。

纵使一生都再回不去,还是保有回忆的权利。

师父。爱人。恨人。再不能见的人。温如凉。

*

屋子很干净,看来风吟是每日都打扫的。桌上摆着空了的药碗和一长段红绸绳,泱生不得不感叹风吟对念生的用心。他年纪不大,照顾人却是面面俱到的,哪怕……只是怀着旁观人生大戏的心思。

泱生摇摇头,收起红绸。他怎么会不知道风吟的心结在哪里?风吟对念生好,是因为害怕看到念生被他丢弃的下场;可是同时,却也盼望着那样的结局出现,去印证自己的结论。风吟这样矛盾着去疼爱念生,把她看做了第二个他,一边引导着念生往自己的老路上走,一边又挣扎着想把她拉出这个圈套。

那个孩子,心里也是苦的。泱生只会心疼,不会怨念。念生可是他亲生的(作者有话说:只是他以为。是真是假,不必再提),他不会生和风吟师父一样的心思。

那是真正的乱伦,他不会。

泱生脱了鞋子,钻进被窝里,搂紧已经睡得很沉的念生。这段时间不光是风吟和念生没睡好,他也没睡多好。

两个人睡了一天一夜,大概都是太累了,尤其是念生。但是这丫头跟上了机关一样,第二天大早照样起床。

泱生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感到怀里空了,睁开惺忪的眼。他看到了什么?他的妞妞在自己穿衣服!然后自己从木桶里舀了昨天的剩水进脸盆里,自己洗脸洗手!最后搬板凳踩着拿起昨天的书,就要往外走!

这一个月到底都发生了什么……风吟是怎么训练她的……以前她是连衣服都要他帮着穿的。

“念生!”泱生叫住她,压着嘴角。念生越大,便越不会依赖他。是好是坏?如果自私一点,他宁愿她一生都是傻的,离不开他。可是念生已经开窍了。只会离他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握不住。这就是古话里的“女大不中留”么?

拉过念生的手,说:“爹爹也可以教你的。”说罢泱生仅穿着里衣下了床,匆匆洗了把脸,那感觉,怎么看怎么像耽误了一点时间念生就会去找风吟。

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随手拿起书,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纸,在砚台上滴几滴水,慢慢磨开。

念生睁着眼看他,她想他是忘了给她做早餐了。爹在急什么?明明困得直打哈欠,为什么又强撑起精神陪伴自己?大人的世界,她果然不懂,果然,自己还是个傻子。

越想越生气,念生抢过砚石,自己磨了起来。

傻子!傻子!就是因为自己是傻子,爹爹才会那么久不回来的!

泱生本来还有些困,被念生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从他回来,他就摸不透这丫头在想什么了。

磨好墨,念生回到椅子上,照着昨天的记忆,握起笔沾了墨,在纸上写下“泱生”两个字。歪歪扭扭,惨不忍睹。

看小人儿的额头上暴起了青筋,泱生轻笑出声,忙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他的名字,“腕间用力,横平竖直。”

写不好字真的那么着急么?这么小的孩子,就急得青筋突起。泱生俯着身子,一只手攥着她的手,一只从她的胸前搂过,脸贴着她的。念生从小没有食过乳汁,所以没有传说中娃娃的奶香,只有清晨后雨露洗过皂角的清新味道。

小孩儿的皮肤总是好的,这些年念生的身子逐渐好了,也没有那么瘦了,脸上堆起了嘟嘟的颊肉,看起来光滑透亮,透着健康的红。五官还很小很小,眼睛却是很大很大。泱生蹭着她的脸,留在颊边的触感,细腻得不忍离开。

墨香从宣纸上散发出来,恍惚了泱生的脑海。他打开窗,几道晨起的阳光照进来,铺满金色一片。

他的眼如琉璃,光彩璀璨;他的身姿柔和,是伫在阳光下的美人姿态。

念生突然觉得,脑子里,有一根不知名的筋,崩了。

她的爹回过头,对她浅浅一笑,比莲花更无暇,唇片开开合合,露出两排贝齿,闪着光透着香。

他说:“念生、念生,念泱一生……”

原是她的名字,含着他最深刻的期待、最卑微的愿望。

*

泱生又没回来。

念生在床上打了个滚,被泱生养得胖乎乎的身子一翻,压着肚子一点也不好受,又翻了回来。左右闲着无事,她开始默背诗经。

念生的脑子并不好使,别人看一遍就能懂的她要看三遍,别人看三遍那她就得看十遍。所以一首长诗背个一整天,是完全不意外的事情。

今年念生七岁,早过完了生日,虽然还是很迟钝,看起来呆呆的,但渐渐的也通了人事,明白了一些事情。她知道了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还有……来烟雨楼的都是男人,里面服侍男人的也是男人。

夏天容易让人燥热,念生也不例外。尽管泱生给她订的是上等的薄丝,可还是很热。一阵晚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带走些许烦躁的感觉。念生坐起来,外面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出去遛一遛,该是没事的吧?

她穿上绣鞋,下了楼。楼下种着不少花草树木,花季各不相同,一年到头,花开交替,四季不败。

不知是什么花在低草丛中散发着强烈的香气,念生蹲下,扒开乱草,看见了藏在其中的花朵,凑过去闻。

“喂!”一道明明很嫩却偏要装老成的声音传来,“那花有毒,上次三……叔吸了,昏迷了好几天。”

念生抬头,那少年长身而立,墨袍加身,头发一丝不苟的梳起,铜色面庞坚毅如铁。念生反应了几秒,才知这花是有毒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要走。

“喂!”那少年不干了,好歹自己也是众星捧月的人,这小丫头片子,凭什么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谢谢?”

念生回头,迷惑地看了他两眼,眼睛在灯火下反射着红色的光,犹如夜魅,神色却是天真无邪。

李适嘴角噙起一点玩味的笑容,真意外,这次来玩,收获不小,“告诉我,你的名字。”

风吟从小就教育她,不要和除了他和她爹以外的人说话,他们都是坏人。念生自己也懂,来这寻欢作乐的也不会有好人,于是冲他点点头,表达一下谢意。

“傻的么?”李适看出念生的呆傻,自言自语道,“不过,长得还真是可人。”李适拉住念生的手,身子高了念生许多,低下些身体,笑道:“哪家的傻妞儿?跟哥哥走,好不好?”

他的脸离念生很近很近,近到了完全可以两小无猜亲一口的那种,但是念生的脸很木,摇了摇头,想要挣开李适的手。

她不喜别人说她傻。因为只要还有人说她傻,泱生就有可能离开她。

分离,一次就足够。

李适觉得很丢面子。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甚至有点坑拐幼童的意味,却被无视了个彻底。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是有点黑,可是还是很好看啊,这傻妞儿不懂得什么叫美么?

念生的确是不知道什么叫美的。她的审美,就是但凡长得像泱生就是极美的,但凡不像的就是不美的。她抬眼看了看眼前皮肤黑黑的少年,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又挣不开这个力气大得出奇的人。

“主子!回去了!”身后一声喊,李适便直起身,挂上冷漠高贵的表情,和刚才的流氓样子丝毫不符,深深地看了念生一眼,淡淡开口:“小傻妞儿,我还会来找你的。”漂亮的——小玩具。

天慢慢黑了,月光倾洒所有人家。

泱生站在栏边,身影清瘦寂寥,神情莫测,定定地望着念生。

☆、谁与亭廊西

*

声明:文中出现了德宗李适和安史之乱前后的大背景,相关情节非常少且都是虚构的,历史考据什么的……大家就饶了小的吧。

*

“小傻妞儿,我还会来找你的。”漂亮的——小玩具。

天慢慢黑了,月光倾洒所有人家。

泱生站在栏边,身影清瘦寂寥,神情莫测,定定地望着念生。

他愣了一会儿,念生在楼下挺远的地方也瞧见了他,看样子是要过来找他,于是和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就告退了,迎着念生的方向走,脚步紊乱匆慌。

念生长得又不漂亮,充其量只是可爱,为什么还会吸引人的注意?那个男孩子走时候带着的笑容……明明是胜券在握的神情!这种表情泱生再熟悉不过了,徐明、徐娇娇、李想,还有那些恩客,都是在即将得到他后露出如此的表情。

念生在转角看见了泱生的袍角,快跑了几步,抱住泱华的大腿。泱生知她是害怕陌生人,刚才定是被那个男孩子给吓到了,摸摸她的头发,“念生莫怕,爹爹在。走,去吃好吃的。”泱生把她抱起来,现在的念生已经不小了,还胖胖的,泱生抱着实在是费劲了些,可还是不愿意撒手。

正是人们出来吃饭的时候,所以人挺多,各家饭馆门前的小二都是大声吆喝着拉揽客人。

泱生的样貌即使是在夜里也是抢眼的,引来不少人注视。泱生尽可能地躲开那些目光,低声对念生说:“想吃什么?甜饼还是蜜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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