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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骨入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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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爹爹爹爹,儿要如何保护你?
念生头上出了汗,江风一吹,冷飕飕的。她回头一看,几乎已经退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周围有人,却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纷纷躲开,只有偶尔的斜眼让她明白了:他们根本就是在看热闹!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不公?为什么还要爹爹承受这种痛苦?不要!不要!念生已是吓得哆哆嗦嗦,可还是狠狠咬牙,绕过泱生,站在他前面,张开自己的双臂,吼道:“不准碰我爹爹!”
“念生!”泱生大怒,这孩子现在出来添什么乱!想把她拽回去却怎么也拽不动,八岁一个小孩稳稳地站在他前面,以维护的姿态立在那里,岿然不动!
三兄弟看了都觉得好笑,一个小娃娃,能把咱们怎么样?二郎喜爱念生,对大郎说:“别伤了我的小女娃,难得这么有趣的孩子!”
这三兄弟其实是有点钱的人家的公子,平时也不敢太过张扬的在路上抢人,但是今天都喝了够,醉得一塌糊涂,就想得到眼前的泱生。大郎眼球一转,捉弄心起,道:“小郎君,你不从我,你的小女儿可就要遭殃了,卖进青楼里什么的,她这辈子可就完了。看清楚,我们三个人,你那小身板,敌得过我们三么?识相点,乖乖随我去,我放了你女儿。”
二郎不愿意,刚想开口,看见大郎的眼神便明白了,他不过是在拿女娃儿要挟这美人罢了。
“你们不要拿我欺负爹爹!没用的!没用的!”念生大喊,试图惹来能够拯救他们的人。可惜,没有。世态炎凉,边儿上的人看事情复杂了,谁也不想惹麻烦就便都走了,没有一个人有要站出来的意思。
“你们这样,大唐王法何在?”
“王法?看清楚!这没人!你们两个今天就是死在这也没人知道!”三郎狂妄喊出声。
泱生的心越来越寒,没有人会救他们,那么……手握紧了短刀,泱生观察着周围,琢磨怎么才能让念生安全地到别处去。就算机会很渺茫,他也要拼出一条生路!好不容易逃离长安,风吟死了,自己再死了,念生将以何为依?
打定心思,泱生眼里寒光闪过,残忍地看着眼前三个醉汉。拿着刀的手将要抬起。
身后是翻滚的大江,咆哮声起,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怖人。
死了……也没人知道吗……念生身体颤抖,眼里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双唇被咬破,猛地侧过身,把泱生从旁边推了出去!三个醉汉愕然地看着这个小孩子把一个大男人给推翻了,愣在原地,却没想到,紧接着念生就绕到了他们身后,把醉酒站不稳的大郎和三郎狠推进了海里!
“噗通”“噗通”两声,两个男人坠进了江里,不停挣扎,边喊:“二郎!救救我们!水太深了!”
江水当然深,并且堤岸呈三角形,水苔长在上面,掉了下去,除非有船打捞,否则根本就不可能上岸!二郎看着自己兄弟掉进水里却无能为力,只能慌张四望,寻找船只。
周围一片漆黑,看热闹的人早就散了去,不远处就有个夜归的渔船,二郎回头狠狠地盯着念生,破口大骂:“好你个小东西,不知好歹!”抓起念生的衣领,就要把她扔进水里,却冷不防被念生踢中了膝盖,膝盖一软,连带着念生和自己,也滚了下去!
“念生!念生!”泱生方才站起身来,趴在岸边上伸手要去够念生。念生她不会水啊!“念生,来抓住爹的手……”泱生皱脸泪流,因为他的手,离在水中挣扎的念生那么远。
突然间一个大浪打过来,念生被卷得更远了些!
“念生——”泱生站起来,刀呢?自己的刀呢?算了,先不找,渔船就在那,找他们打捞,一定可以的!泱生拼尽全力向渔船跑去,风再耳边刮过,他在心里不断祈祷,老天爷,别带走我的念生,别带走她啊!
黑暗的夜,一身青衣的泱生在江边狂奔,那渔船的微弱灯光,就是念生的命!
“咳咳,臭丫头!”二郎同念生卷在一处,他会凫水,所以还能撑住,伸出一只手去掐念生的脖子,“死丫头,敢阴我?!我掐死你!”
手渐渐攥紧,前一阵才领会过的窒息感再一次袭击了念生!念生吐着舌头,就快喘不过气来,小拳头快握不住,扑腾着双手,右手拔开方才从泱生那里摸来的刀的刀鞘,向二郎的手刺去!
“啊!”二郎吃痛,松了手,猩红的血液在水中散开,诡异而恐怖。
又是一个狂狼,打在念生身上,她感到慢慢地力不从心,喝得江水太多,身子发沉,力气也全数耗尽,就要挣扎不动了,被浪带去了更远的地方!
她依依不舍地寻找着泱生的身影,可惜找不到。那样的墨绿色,在黑夜怎么寻得到?江水渐渐覆盖了她的视线,念生咕咚咕咚灌下了好几口水,沉入了水面之下……
爹爹……儿护住了你……
泱生喘着粗气,拽住船主,吼道:“救救我的女儿,救救她……求求你!她就在那!刚掉下去!救救她!”念生,挺住,挺住!
船家见惯了这等失足落水的事情,表情淡漠,问:“给多少钱?”
“五十两!快快!”泱生拉着船家不放,见船家点了点头,马上跳上船,指着三个男人所在的水域,说:“就在那边!就在那!”
越喊越急,越急越难以忍耐,念生……我的念生!爹爹宁愿自己死都不愿你以这样的方式护我周全啊!泪流满面的泱生眼前世界开始不那么清晰,泪水模糊一片,他擦干泪水,急切地寻找着念生的影子。
没有!没有!怎么会没有!那三个人还在,念生呢?为什么没有念生!“念生——听见爹爹说话了吗!回我一声!你在哪——”撕心裂肺的暴吼回荡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泱生无力地跪在船板之上,双肩抖动,美丽的脸失了生气,只余下焦急与迷茫。
他的念生,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水里,消失了。
船家看着失魂落魄的泱生,眼里闪过一丝动容,不忍地问:“你要救哪个?他们三个?”
“不救他们!”泱生咬牙切齿地说,其中包含的恨意让船家感到害怕:“让他们死,你要多少钱我给多少!让他们死!我要找的是我的女儿,她穿红衣服,长得特别漂亮……”话没说完,呜咽着也再说不下去,泱生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脸哭了。
泪水从指缝流出,滴在墨绿袍子上,晕开一朵朵花。
“念生!念生——”你在哪,为什么不见了……“怪爹爹,怪爹爹没保护好你,都怪我!都怪我!”说着说着,泱生开始用手砸自己的头,一下一下,用尽全力,束好的长发散下来,在风中凌乱。
后悔席卷了他的心脏,他一遍遍的跪在船家面前,哀求他再打捞一次,直至天明,也没有找到念生,连尸骨都没有。
东方一抹鱼肚白,泱生望着天水交际处,想哭,但是却再也哭不出来。
他的念生,不见了,真的不见了,他找不到她了。念生,你一直都是爹爹的乖孩子,为什么这次,这么狠心地抛弃爹爹?
那时他被她推倒在地,根本就没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等他回过神来,念生已经掉下去了……我的孩子,你那么傻,你是个傻子啊!你怎么能想得出那样的方法去保护我?爹爹宁愿你一辈子痴痴傻傻,也不愿你聪明到为我送死!
祈祷无用,悔恨于事无补,泱生颤颤站起身,看到船家的割鱼用的刀,在晨起的阳光下闪着锃亮的光。他低身拾起,放在手上,摸那冰寒的刀体。
绝望,只有这一个词可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他没有念生了,活着没有意义。但是他不能死,只要一天没找到念生的尸身,他就会告诉自己,念生只是出去玩儿了,很快就会回来找他……她从来都是一个乖孩子……
他失了魂魄般踉跄下船,在江岸上甚至跌倒几次,狼狈不堪,青衣褶皱,前襟仿佛还带着念生小手的汗液。
当你的天地被掏空。
泱生浑身软绵绵,不想再站起来,就那么躺在地上,犹如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落迫可怜。
他缓缓抬起手,手里的刀反射过一抹白光,刺得他闭上了眼。再睁开眼,刀身映着他的绝美的脸,眉眼、鼻子、嘴巴……都是顶美的,好比画中最动人的美人。
可笑,可笑。就是这副样貌害惨了他,让他的念生以这么惨烈的方式离开他……
手起刀落,刺骨疼痛,一刀一刀,刻在曾经完美无暇的脸上,瞬间留下血肉外翻的痕迹。泱生狠皱眉头,看着刀尖滴下鲜血,却意外地感受到了解脱。
再看那刀面里的人,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脸上布满十几条血痕,条条鲜肉翻出,从额头到眉间到鼻梁到脸颊到下巴,再无一处完好。
泱生冷哼一声,扔了沾满血的刀,心灰意冷的,不再动一下。
念生不在,他要这张脸何用?
毁,便毁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承诺的第二更。
泱生只差三十万积分就能上分频月榜。拜托大家,看到这里的给个收藏,回头再删也行!然后就是尽量留评,最好字数多一点!感激不尽!泱生后面的内容也会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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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应该还有第三更,希望大家看文愉悦,再次感谢你的支持!
另,这个分开的方式我想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个这么离奇的方式……表拍我……其中bug超多,忽视即可……表拍。女主自然没死,我给她开了金手指……
☆、刻骨入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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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初一,街上冷冷清清,没什么行人,店铺大多关了张,只有几家还坚持着,为镇上的人们提供便利。炮竹声四起,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过年的团圆氛围中,祥和一片。
清晨的阳光总是好的,洒在身上,金色落满,看起来就很暖和。
在江阳离岸不太远的一处低矮的民舍,黄土院石泥墙,院里几棵大树仍绿着,下面摆着石桌石凳,桌上刻着棋盘,看得出来主人是好棋之人。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出来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走到附近的一家小铺,对小二说:“要两斤牛肉。”
小二是新来的,听见这清润的声音,好奇主人的长相,不禁抬起头来,看到那人的脸,一时间忘了其他动作,赶紧背过身去,吓得半个魂儿都没了,“妈呀,这是遇见鬼了么!”
那人脸上疤痕遍布,看上去极像是刀割所致,后期大概也没有好好处理伤口,所以刀痕显得狰狞恐怖,深深刻入肌肤,如鬼似魔。他倒也不在意,轻笑一声,提醒小二:“牛肉,两斤。”
小二包好牛肉,低着头把东西给他,一眼都不敢抬头看。一双肤色略黑但形状很美好的手伸过来,接过牛肉,小二还是忍不住偷偷看看他。第一眼,自然还是惊吓;然后他发现,除去那些可怕的伤疤,他的五官……还真挺好看的。尤其是嘴唇挑起的弧线……
嘶,小二倒抽一口气,他竟然对着一个形容如此丑陋的男人的嘴唇起了幻想的心思!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牛肉纸包,又走向另外一家糕点铺,老板娘见是熟客来,热情招呼着:“未郎来啦,看看,今天想吃什么样的?”
面容全毁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公子莲,未泱生。
泱生仔细挑选了几样甜糕和软糕,视如珍宝般收进怀里,生怕拿回家就不热乎了,神色犹带温柔,问:“老板可曾有我女儿的消息了?”见她摇头,毁了的脸上尽是失望,眼眸垂下,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便走了。
老板娘目送他萧索的身影离去,摇头叹息:“可怜的人啊……”半年前丢了女儿,满世界的送人画像,只希望见到她时能得到消息;年纪大了些,又长得丑,还只是个在渡口做苦力的,日子过得差,饶是他性子再好,她也给他说不成一门亲事。
泱生快步回了家,烧起木柴,屋里渐渐暖了起来,然后去厨房做了几个小菜,盛在图纹精致的碟子里端回屋。
如今的他只是未泱生,最普通的一个苦工,等待他的孩子回来的未泱生。
他坐在椅子上,倒一杯烈酒,轻尝一口,酒液的辣滋味立马从味蕾开散到身体,好不畅快。他稍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偏头去看整面墙上挂着的人像,从念生刚出生的未长开模样,到离别时娇软动人的神态,全部都有。
念生离开半年了,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不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的小女儿,这次好不乖。她怎么舍得,让他孤家寡人一个?
狠心,念生,你真狠心。
举杯又是一口酒,他痴痴地望着墙上的小闺女,苦笑渐渐晕开,张着嘴半天,也想不出该说什么说,也只能落寞地说一句:“念生不乖,让爹爹寂寞了。”
风吟走了……念生也不在了……如果不是仅剩的一点信念,还有什么能支撑起他这疲惫的身躯?
念生今天生日,又长大了了一岁。个子有没有长高?胖了还是瘦了?一点点醉意萦绕着泱生,他迟缓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白色画纸,压纸磨墨,粗糙的手握着毛笔,沾墨画起。
画脸的时候他略有犹疑,望天看了一会,想象念生长大的样子。那小人儿现在该瘦了些,只可惜不是瓜子脸,下巴不会太尖,她一定很懊恼……淡淡的一抹浅笑挂上了泱生毁容的脸,温柔的笑意直达眼底,他沉着下笔,淡墨浓墨之间,一个娇俏圆润的女童便栩栩如生的出现在纸上,拈花轻笑。
念生的眼圆,透着与生俱来的傻气,犹如一头不懂事的稚兽,半解人事半不解;她钝,但是纯真,眼中时常带着小牛样的倔强,而那份执著,是专属于他泱生的……
一滴水珠落入画中,模糊了念生的下巴。泱生看补救不及,皱着眉收了起来,和也是画坏了的画放在一起,锁进抽屉里。他就是连画坏了的都舍不得扔。
作为一个北方人,在南方看不见雪的确是不大习惯。念生每年冬天最喜欢看雪,白茫茫的世界,她看了会笑,会怕冷得窝在他怀里取暖。
还有四岁那年倒在雪地里用干净又坚定的目光望着自己的时候……泱生的脸毁得太厉害,面部表情生动不了,只有那双极美的凤眼,能看出他现在是在回忆着什么。
没有过去质地讲究的青衣,泱生现在穿得是最普通的灰色厚棉衣,容颜尽毁,因为做了苦力,所以身材稍稍强壮,完完全全没有曾经轰动长安的绝代风华,看起来只是一个底层的老百姓。
泱生抬手,嘴角有着苦涩的弯起,手心里有着厚茧,手背粗糙黝黑,这样貌丑卑微的自己,怕是念生见了也认不出吧?
江阳,念生从这里消失,他本该在这里一直等她回来的,但是北方的战讯不断传来,人心慌慌,说不定哪天就会打到江阳来。泱生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头疼。他要等念生,可是前提是他必须活着。
心烦意乱,泱生推门出去,外面的冷风呼呼的让他安定了几分。他走到大树下,倚着树干,目光悠远,不知该落向何处。
他静静地合上眼,念生的傻模样痴缠不去。
如果闭上眼就能看见你,那么念生,爹爹宁愿一生沉醉不醒。
元月过去,辞去了码头的工作,泱生收拾好行李,最后回顾了一下这个住了半年多的小屋。墙壁光秃秃,家具简单,他发现,自己竟然毫无留恋。
念生的画像厚厚一打,没有装裱。泱生细心地卷起,包在布里,舍不得折损半分,再加上一些衣物干粮,就是他全部的行李了。
到了渡口,泱生上了船。
江阳……念生……
船板之上,一个容貌万分丑陋的男子,江风吹动他散下的长发。他目如莲,却满盛遗憾,缓缓扭头进了船舱,再不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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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南下,到达闽城。
经过太长时间的水路,泱生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要散架了,他叹息,幸好念生没跟着,不然免不了要不舒服。
右手空落落的,少了念生的小手握在掌心,原来这么空虚。泱生的眸里悲戚一闪而过,右拳渐渐握紧。
离开江阳,寻找念生的事情更是毫无头绪。他在等待,等到天下重新太平时,再次出发。就算踏破大唐,寻遍江山,他也要把念生找回来!
念生,爹爹只希望不是彻底的消失了……那太残忍。
闽城未太大受到战争的影响,民风淳朴,街上热热闹闹的。
泱生走着,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嘴边扬起一个笑容。他的小闺女,很喜欢吃糖葫芦,但是自己又吃不完一整串,每次都是只咬两个就把剩下的推给他,还一脸“我便宜了你”的样子。
泱生不禁摇头直笑,他的小闺女儿,给他留下这么多美好的回忆!
“娘……想吃……”一个红衣小女孩儿拽着一个中年女子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盯着糖葫芦看。那妇女瞪了孩子一眼,训道:“吃什么吃,饭都吃不上了还吃糖葫芦!养你这赔钱货干什么!”
天下不太平,即使是天高皇帝远,这边的日子也不会过得比从前好。泱生心一动,看着那女孩的脸,眼里浮现点点痴迷。
穿红衣的样子,真像念生……
泱生不受控制地往那个孩子面前走,向摊主要了一串,拿在手中,刚想把糖葫芦给她,那女孩却吓哭了,往她娘身后一躲,哭哭啼啼说:“娘!鬼!好可怕!”
妇女也惊得退了几步,带着孩子匆匆走了。
泱生的手停在半空中,愣愣的,还没从这场面回过味儿来。他另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脸,摸到数条深刻的伤痕,如同在黄土中暴雨重开的沟壑,交错纵布。
她同念生差不多年纪,也喜爱穿红衣。所以念生见了我,也会是这副惊吓的样子吗?
泱生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掏出一块大洞,窒息的痛感,他填不上。丑眉皱起,嘴角压下,琉璃眼中情绪艰涩。
他从不曾后悔为了念生沦落为妓子亦或是自毁容颜。做妓子时他怕念生嫌弃他,现在容貌毁了,念生又是否会感到恐惧?
泱生咬下一颗糖球,嚼在嘴里,又甜又酸,正如念生带给他的感情,甜蜜中夹杂着无数小心翼翼。
那时路上的人来来往往,无人不去看这个形容恐怖落迫的男人,他仰头,边哭边笑。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承诺的第三章,很遗憾,中间遭遇了一些事情,所以耽误了许多时间和经历,影响了我的情绪,所以这一章写得不好,今天又删了重写的。
唉,引火上身,滋味很差,大家在生活中也要注意!
如果没有意外,泱生现在应该在古言月榜的19,一晚上15评15收,真心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更努力!
☆、刻骨入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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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德元载,安禄山在洛阳称大燕皇帝。不久,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和河东节度使李光弼率部众会同颜真卿部经营河北,多次击败叛军,确保江淮不失(注:资料来自网络)。整个大唐都陷在这场战乱之中,民不聊生,人人自危。
河南一个小乡村,人们的脸上都死气沉沉的。一个乞儿被店小二赶了出来,从台阶上往后倒在地上。他揉揉膝盖,眼里没有抱怨嘴里没有咒骂,只是拧着眉头站起身来,表情很凝重,裹紧外衣,离开了。
男孩的脸很脏,头发蓬乱堪比鸟窝,衣裳破破烂烂散发重度异味,因此看不出来多大岁数,只是从身形来估摸,应该有十一二岁。
他从一条小道走,然后上了山。呼哧呼哧喘着气,自己也是好几日没吃食了,登山着实费力了些,每爬几步就要扶着树干休息一会。他眼角一瞥,看见树下有一点野草,俯身拔下几把,揣在衣襟里,继续往上爬。
山间一座破庙,不知道荒废了多久,墙皮脱落大半,佛像上桌案上都不满了灰尘。它如此宁静的存在在不起眼的山半腰,如同飘渺的佛音,安定心灵。
乞儿进了庙里,看见蜷缩在干草里的更小的乞丐还没醒,也舍不得叫醒她,从桌案下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陶锅,把野草放里面,出去到离庙不远的溪流处洗洗涮涮,然后捡了点柴火又回去了。
点起火,把野草泡在水中,架起锅,他便爬到一边,搂住睡着的小乞丐,给她取暖。
他的衣服脏而臭,怀里的小乞丐竟然一点也不嫌,迷糊之中还往他胸膛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大乞儿一笑,脏乎乎的脸太黑,以至于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是那明亮的眼里的宠溺,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火燃起,庙里暖和了许多。大乞儿摸着小乞丐还算干净的头发,心想,开春了天还这么冷,生生可受得了?
怀里的女孩九岁,长得很可爱,脸如鹅蛋,小嘴儿殷红,若是再睁开那双干净剔透的圆眼,那真是让人移不开眼了。
正是因为她好看,所以在刚到河北的时候才会让人欺负。向来不爱管闲事的他冷眼地看着她一次次被一群老乞丐围起来然后一次次逃脱,最后一次她实在逃不了了,他救了她。
当他牵着她的手在路上奔跑时,他才知道掌心的充盈意味着什么。他回头看她,发现她也正感激地看着他。那一刻,他狗子就明白了,一时脑热冲动救人,得她笑颜,他不后悔!
明显陷入回忆的狗子没注意到她已经醒了。她抬起头,眼光转向架起的陶锅,热水已经沸腾开,她戳戳他,说:“哥哥,水好了。”
狗子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嗯,我在想我遇见你那天呢,”他走过去,垫着袖子把锅拿下来,端到她面前放在地上,“念生,我以前都很怕事,没想到那一次那么勇敢。”
面黄肌瘦的念生甜甜一笑,她知道狗子哥哥对她好。若果不是他救了她,说不定她就被一群恶心的老乞丐……
“今天吃点热的,连着几天让你吃生野菜,拉肚子就不好了。”狗子递给她一把勺子,自己咽了口口水,“我在外面讨到了点东西,你自己吃吧,我出去走走。”
狗子不敢说自己在外面一点东西都讨不到,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却也不能光看着念生吃自己咽口水,那会露馅,于是每次都借口出去转悠,去溪边喝点水充饥。
念生很迟钝,也没看出来狗子在伪装自己的饥饿,自己拿起小勺喝起汤。
不知道是不是温如凉给她喂了什么好药,她在外面流浪半年,体弱的她居然一次病也没有生。
想到温如凉,她的手一顿,表情变得愤恨。那个讨厌的人!他竟然不记得小爹爹!一点也不记得!亏小爹爹惦记他那么多年,可恶可恶!
念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他从水里捞出来的,只知道自己一醒来就躺在他的马车里。他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相貌很美,却带点邪气,薄唇轻轻一掀,说:“我叫温如凉,现在你随我回青医谷。”完全是命令式的口吻,好像谁会感激他一样。
“你可记得风吟?”念生问。天知道她得知眼前这人就是小爹爹的师父时,双拳是握得多么紧,就想一拳挥上去打死他!
“风吟?”温如凉挑一下眉毛,“是谁?小姑娘,我不可能认识你,不要和我套近乎。”
念生现在回想起这些还是气得浑身发抖。他不记得小爹爹了,无论她怎么问他都是一副“我真不知道”的模样。她打不过他,却也不能继续相处,那让她每一刻都感到烦躁,恨不得掏出怀里的刀子捅了他!
所以她逃了,在他们路过河北的时候。身无分文,只有温如凉说她昏迷中一直紧握的一把刀。乞讨七日,日日受到几个老乞丐的骚扰。
是不是她天生命好?在那么绝望的时刻遇到了狗子。只希望老天爷再眷顾她一点,让她早点找到爹爹。
狗子也不大,才十四,自小就是乞丐。两个小孩子从河北走到河南,何时才能到江阳?
念生叹口气,心知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一路行走,见到了战乱,见到了逃跑的难民和路边的饿殍,开始看还会害怕,现在已然麻木了。
死再多的人,也没有早日找到爹爹重要。
狗子回来了,见念生都没碰锅里的菜,坐在她身边,问:“是不是不好吃?生生……我让你受苦了……我……”
“没有,”念生舀起一口汤往狗子嘴边送去,“我在想爹爹。汤很好喝,菜很好吃,狗子哥哥对我很好。等咱们找到了爹爹,你就有爹啦,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不吃。”狗子吐沫充满口腔,却还是推拒着。菜本就不多,自己吃了生生还吃什么?“生生快点吃,凉了对你身体不好,你都这么瘦了,刚见你时你多胖乎。”说着说着,抓抓头顶的乱发,又自责了起来。
他贪恋念生甜美的微笑和一步不离的陪伴,那是他十年时光中从未体会到的。可是他只是个乞丐,不能让念生过上更好的生活。
念生耳朵一动,听见了“吱吱吱吱”的声音,笑道:“有老鼠!”
在现在的乞讨生活中,除了剩饭就是野菜,难得的肉食就是可怜的小老鼠。狗子撸起袖子,准备大展身手,仔细地听着声响的方向,轻手轻脚向佛像那边走去。
“嗖”的一声,一道灰色的小影子从桌案底下跑出来,直冲着念生腿边的热汤跑去。
这年头,连老鼠都饥不择食了……
“啊!”念生尖叫,两眼一闭双手一抓,感到手里的小东西在挣扎,强忍着害怕喊:“狗子哥快来!我抓到它了!”
生生一个女娃儿见了老鼠哪能不怕?狗子赶紧过去,掐过老鼠,往墙壁上一砸,老鼠便脑袋流血,再也不动了。
念生见这血腥一幕,还沉在刚才的惊恐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像那滑溜溜的东西还在自己的手里乱动,那感觉,好恶心。
一双黑黢黢的大手握住她的,念生仰起头,看见狗子正温柔地望着她,表情憨厚,笑得朴实,透露着最纯粹的关怀。
狗子哥,没有一身干净的衣服,没有爹爹身上好闻的兰香,没有小爹爹那么细致的心思,但是对她是真的好。念生感激他,这半年来她被保护得很好,吃得好穿得洁整,狗子哥在外面乞讨不知道挨了多少白眼和辱骂。
念生抽出一只手,从怀里抽出一个手帕,沾点汤水,细细地擦去他的大掌中的老鼠血,柔声说:“爹亲小爹爹亲,狗子哥也亲。对了,老鼠是烤着吃还是煮着吃?”手绢上一片红迹,她抬眼看狗子,被他炙热的眼神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没什么。”狗子看念生看得入了神,抿着唇害羞地偏过头去。他打有记忆起就是乞丐,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像念生这么漂亮的女孩,有的时候看着看着就很着迷。尤其是念生的手又软又滑,摸起来自己的心就砰砰直跳,好像要从胸口里跳出来给她看。
“我去收拾收拾它,你等我会,回来吃肉。”狗子起身,慌张地说道,掏出从不离身的小刀,提溜着老鼠的细尾巴出去了。
念生望着狗子瘦弱矮小的背影,心里酸酸的。他都十四了,还这么矮,肯定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她记得小爹爹十六的时候就快齐爹爹的鼻子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眼前浮现出了爹爹瘦削的背影,孤单寂寥。
爹爹,很寂寞吧。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儿不乖,没有很快地找到你,陪伴你……
念生蜷起腿,抱住自己的膝盖,大眼睛失了光亮。爹爹的眉很细,眉角透着淡致;爹爹的眼很深邃,像一尾深潭,直教人想掉进去;爹的鼻直而挺,下面是形状美好的唇片,高兴时会稍稍弯起,伤心时会压抑下去;爹很瘦,双臂却很有力,是从小抱自己练就的。
爹爹太美,所有人都觑视他的美貌,却没有一人真心对他。自己还有小爹爹,有狗子哥,可是爹爹才是真真正正的孤身一人……
念生直起身子,小小的人目含坚定,她一定要早日找到爹爹,不让他孤单难过!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又一个男配……别问我为毛没女配,乃们难道想爹爹出轨?我首先就受不了。
☆、刻骨入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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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天气在闽城已经热起来了。
泱生穿着一袭墨袍,把长发全部梳起,丝毫不遮掩自己的丑貌,坐在柜台里算账。
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拨动算珠,养得有些白了的手握着细狼毫,腕间一动,帐薄上便留下一串秀气的字迹。
他开了一家客栈,就叫念生客栈,大得不像样的牌匾挂在外面,甚至还金光闪闪。别看牌子阔气,实际上只有两层楼,一楼提供酒菜,二楼才是客房,规模并不大,装修也算不上精良,只能说是干净整洁;酒菜也提不上多美味,只是家常。
这客栈是月前才从上一个老板那盘来的,世道不太平,做生意亏多赢少,难以支撑下去,泱生正好路过,就盘下了。
于是闽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的老板换人了,是个相貌极丑的男人,刀疤整脸,小孩子根本不敢进去半步。更奇怪的是,这家客栈的一楼的墙上,挂的都是一个小女孩的画像,听闻是这丑老板的女儿,在江阳失踪了,正在寻她。
进来的人无不感叹,原来这么丑的爹也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啊,然后夫妻俩对望一眼,嗯,咱们俩还是有希望的。
算盘打得啪啪响,泱生再添上一笔账,今天又亏了,不过没关系,风吟给他们拿的钱大概吃一辈子都足够。
之所以选择开客栈,而且还常坐在楼下,无非是觉得人多的地方消息比较灵通,如果有人能看到念生,那他得到消息的机会就会很大。
目光飘向墙上无所不在的小女儿的笑颜,泱生皱眉抿唇,黑色衣领下是白皙完好的皮肤,和脸上爬满伤疤的完全不一样。
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也不知道念生究竟是死透了还是自己一味自欺欺人,然而又是什么时候起,他只能靠着这份执念活下去了?
一切都是无解。因为错的那个人不敢相信真相,所以宁愿在幻境里沉溺。
泱生右边的嘴角有一处刀痕,直直刮向下巴,此刻那痕迹扭曲开来,拧成一个艰涩的笑意,莲花眼黯然失色。
他和父亲,有什么不同。
厨房帮忙的若水走过来,身材是南方女子的娇小,穿着蓝色粗布衣裳,梳普通的妇人发式,脸红彤彤,臂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细声软语,很是温柔,不好意思的对泱生说:“未大哥,上人了,我要去忙活了。”
泱生难得笑得真心,接过小玲抱在腿上,摸着她的头发说:“去忙吧。”
若水是寡妇,人善良朴实,才二十岁就带着一个四岁的女孩,像极了当初的自己。怀里的女童很瘦,就跟念生小时候一样;容貌不出色,眼睛很小,却透着精光,比不上念生长开时的娇俏,也比愚笨的念生聪明许多许多。出于私心,泱生愿意给她买红衣服穿,红火火的娃娃……才好看。
泱生给小玲喂了一颗糖,把她搂紧。
墙上有一幅念生四岁时的画像,大红衣、白狐裘,童子双鬏,圆眼红嘴,三分灵动七分倔强。
那一年的念生连话都不会说,走路也走不稳,亲眼目睹了自己被红鲤欺辱。就在他以为她会嫌弃他时,她冰天雪地的跑出去给自己找热水擦洗身体。
小手软如酥,你心如玉。
小玲第一次见到泱生时也是吓哭了的,现在她已经能眼不抬气不喘的任泱生抱着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年纪虽小又不是傻子,自然是能分辨出的。
小玲往泱生怀里蹭了蹭,他身上的皂角味道清新,这是父亲的味道?小玲仰起头,外面春阳正好,“未叔叔,玲儿想出去玩……”
外面很萧条,路上人并不多。泱生揉揉她的脑袋,有些遗憾,她,始终都不是念生。
没有念生漂亮,也没有念生的执著,更没有念生对自己的全心全意。即使穿着红衣,仅能找到的那么一点影子,都是不一样的。
自己的女儿,如此特别,谁都无法替代。
泱生的手不着痕迹的颤了下,偏头看见了墙上的念生,语气淡了许多,说:“就在门口玩儿一会吧,不要跟别人走。”
小玲心思敏锐,发觉了泱生若有若无的一丝淡漠,立马抱住泱生的腰身,乖乖地说:“未叔叔不愿意玲儿就不去玩儿了。玲儿听话。”
“唉……”泱生拍拍她的背,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把眼光调向别处,“去玩儿吧,没关系的。”
若水掀开门帘,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眼泱生。如果忽略那条条疤痕,他的五官真的很好看。若水脸一红,暗骂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是守寡三年多,难免想要个依靠。未大哥人好,好心收留了她们母女俩,对小玲也格外有心,虽然丑了点……若水进了厨房,开始收拾菜料。他对小玲那么好,是不是也有把小玲当成亲闺女疼的意思?
若水用围裙擦干手上的水,那手早就糙了,不复当年的细滑。她走到井边,井水映着她的仍然年轻的容貌,眉清目秀。
*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颠簸,一路逃亡。
从来只有皇家的人追着别人跑,没想到这下成了皇家自己落荒而逃了。
李适端坐,闭着眼不去看对面的兄弟,年少的俊脸上露出一个冷笑,以袖遮掩。
李家的天下,到头了么?父王啊父王,瞧瞧你的大唐,你抛妻弃子去维护的江山,不就这么落入草寇手中了?值么。
只可怜我的母亲……
李适的手忽的握紧,青筋根根凸起,显示出他的愤怒。母亲被留在长安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哥哥……你怎么了……”李邈见素来顽皮的大哥这严肃冷酷的模样,不禁感到担心。
李适睁开眼,凶光瞬间收敛,摆出一个伤心的形容,叹息道:“只是想念娘亲罢了……”抬眼看了一圈,果然兄弟们都低下了头。
心虚么。李适在心中嘲讽,夹杂着对母亲的心疼,告诉自己,只是时候还没到……
*
狗子像以往一样,要给念生的脸上糊上一点泥,这样就看不清她的样子,走在路上省得惹麻烦。
念生推开她的手,说:“今天不抹这个了。”她把泱生的那把短刀拿出来,刀鞘是温如凉给她新换上的,镶了几颗宝石,应该值点钱,“咱们把这个当了,看能不能得点盘缠。”
看见那上面的宝石,狗子就知道这绝非凡物,再看看念生美好的笑颜,越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跟着自己真是委屈她了,手紧张地攥着自己的破衣角问:“生生,你爹是做什么的?”
念生脸色微变,说不出话来。泱生躺在别人怀里献媚和在人身下受辱的样子都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自己离开这么久,不知道爹爹有没有再受欺负,他的脸……实在是个大麻烦。她摇摇头,不答话,只拉着狗子进了一家当铺。
最后抚摸一次它的刀身,念生咬咬牙,把刀放到了柜台上。
店里的人一看是个小女孩和一个乞丐,眼神鄙夷,“不是偷的吧?”
做乞丐就要偷东西?狗子气得要顶回去,念生拉了拉他,镇定说道:“是一个好心人送我们的,说能卖五十两银子,要是卖不了就再回去找他。”
店家掂量着这把刀,刀身本来就已卓越,何况是这刀鞘上雕刻的暗纹和镶嵌的宝石,挥挥手,拿了五十两纹银给了他们。哪知念生推了回去,像个大人一样说:“要银票,再加点碎银铜板。”
店家心中嗤笑,小丫头还真有心机,知道这么大银块带在身上不便,可惜这把刀绝非五十两能估价的。
把银票塞进狗子的衣襟里,念生回头,看见店家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把刀。刀身锋利,反射出白光,晃到了念生的眼。
她眼角湿润,咬着下唇。把爹给她的东西卖了,心中有多不舍只有她自己清楚。可是为了能早日找到爹,也只能舍弃了!
狗子知念生不舍,否则不会这么久了才拿出来,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还能赎回来的。”可是仔细想一想,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念生何时变得这么聪明了?!不是一直钝钝的么。
衣襟里的短刀已经没了,胸前空荡荡。念生说:“我有个小爹爹……”提及风吟,念生的大眼睛更湿了,“他还在长安。以前他教过我,说要是到了要当东西的时候就这么说,一般都不会为难的。”
风吟那时抱着念生,口齿生香,狐眼妩媚,“生生,以后万一小爹爹不在你身边,你要是当东西,一定要这么说,不然当铺的会骗你的。”然后他自己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乱世天下,什么时候都可能死,谁知到我能不能一直护着你呢。”
“现下咱们有了银子,要怎么做?”狗子问,这么多的钱,他还是头回看到。
念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失魂落魄,摇了她好几下才回过神来,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卡了好久好久好久,写出来也是散了架的,等我有感觉了再来改改吧,呜呜~
泱生现在孤零零的,你们居然都不来看他,也不知道和他说话,坏人坏人!
新坑新坑,速来速来!!
虐了抽我!
☆、刻骨入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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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如果衣着干净上路的话,很难说不会被坏人盯上;但是两个小乞丐坐船坐马车,别人又不让。念生对这个问题头疼了很久,愤儿愤儿的啃着馒头,脸上糊着脏泥。
自己这副德行,爹爹见了恐怕都不会多看一眼,怎么认得出她来。念生嚼着白馒头,腮帮鼓鼓的,大眼睛思虑满满。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狗子担心她被欺负,她自己也害怕干干净净的脸蛋儿会惹麻烦,每次在外面走,一定要乔装打扮一下才能放心。
他们仍停留在河南,因为是小乞丐,谁也不让他们上船上车,单靠行走,风餐露宿,猴年马月到江阳?
狗子见念生愁眉不展,那蓬头乱发,那鼓起的脸颊,加上那恨恨的小表情,真是个可爱的小乞丐,忍不住笑了起来,“生生,不要这副模样。我要是坏人,就拐你这么可爱的孩子!”
念生小大人似的摇摇头,说:“狗子哥,我只是不知道咱们俩要怎么办。坏人这么多,爹不知道有没有受欺负。”她停了停,连干粮也啃不下去了,“爹长得好看,总有人对他不怀好意,我特别担心,我不在的时候他要是受气了怎么办,有没有人安慰他保护他,想想我就觉得心急,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