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线一怔,原来,韩思线对韩萧不是所谓的禁忌之爱么?只是韩萧一直一厢情愿的罢?
那么,她便更没有什么好愧疚的了,想到这里,思线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口好久的一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思思,你明知道你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却还甘愿被他们利用,而不跟萧哥哥一起逃离这繁杂的一切,你,是怎么想的?”
说到这里,韩萧扭头看向思线,映着金黄色的暖阳,他的眼底有一些莫名的东西在闪烁,犹如水面的细碎的光点,斑驳波动。
思线这次直接呆了,突然为已经魂魄不知所踪的韩思线感到悲哀,韩思线竟然不是她爹娘的亲生女儿?
突然,韩萧就那么笑了,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他最后一句话其实只是在试探她,最后的试探,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韩萧缓缓的站起了身子,金色的暖阳洒照在他的肩膀,犹如碎了一地的金片,耀眼无比。
他以往淡漠的面容此刻却是笑的释然,但是眼底却是冰冷的可怕,暗沉的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走到思线的床榻跟前,缓缓拔出身旁的佩刀,那把原本是属于韩老将军的佩刀,含光闪烁间,佩刀便已经出鞘,削断了思线另一侧脸颊旁的发,轻柔的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笑的很温柔,很轻,字字清晰的传到了思线的耳朵里,“你不是思思。”
不是疑问,而是直接是肯定的语气。
思线并没有因此感到慌乱和惊讶,若是韩萧爱着韩思线,那么便早该发现韩思线早已不是原来的韩思线,而他现在才说出这样的话语,却反倒是让思线失望了。
若这便是韩萧对韩思线的爱,那么,她思线真真是想蘀着韩思线冷笑一声,这份爱的重量,是不是也太轻了?
她解开了心中的心结,顿时轻松不少,就连眼底,也少了那一丝复杂的沉重,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思线了吧。
韩府的爹娘和仆人都已经不再,唯一的哥哥也已经认出了她这个假冒伪劣的家伙,那是不是代表着,她可以完完全全做自己,不用去在乎别人的眼光了?
她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北辰逸,告诉全天下的人,她是思线,不是韩思线?!!
思线清亮了眼眸,直直的看向韩萧,似乎是想要看进他的脑子里,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坚定中带着淡淡的张狂肆意,“对,我不是。”
韩萧在听到思线的口每说一个字,瞳孔便紧缩一分,直到最后一个字说完,他嘴角的弧度几欲保持不住,他本来就是不喜欢笑的,但是他仍然强自提升了嘴角的弧度,保持着微笑的样子。
但是他却掩盖不了眼底那泛着灰色的暗沉,那时代表着绝望的黑色。
他匆忙微微垂眸,似乎是在奋力的压抑自己的情绪,眼睫毛在阳光的映照下形成一片小小的扇形,遮蔽了他眼底的情绪。
良久,他才重新抬起了头,望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思线,眼色如痴如狂,“那么,蘀我照顾好她。”
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看着韩思线了,他清楚的知道,这个身体,是韩思线的,但是,意识和脑海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就犹如换了一个灵魂,对,就是灵魂。
虽然这一切都不在他的认知中,但是就是那么发生了,他不想知道为什么,也不愿知道为什么。
他很早以前便知道了,早到他自己都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只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罢了。
而正是思线今日这番坚定的话语犹如世上最尖利的锋芒一般刺入了他的脑海,他才清醒过来,当然心脏也早已鲜血淋漓,亦或者是,没有了心。
在听到思线那句话后,他便已经是一副躯壳了,一副没有心的行尸走肉。
思线坚定的眼底微微的闪烁了一下,她真的是没有想到韩萧竟然会这么说,他竟然是发现了这个事情么?他都没有惊讶的么?
一般古人得知**尚存,灵魂却不一样之后,都会以为是妖物附身,然后请来道士什么的么?而他却能如此淡然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究竟是该说他爱的太肤浅,甚至不争取一点一滴的希望,还是该说他爱的太过痛彻心扉,忍着伤痛撕扯开裂口让自己清醒的爱着那个早已逝去的灵魂?
思线不得而知,只能微微的感到一阵悲戚。
这天下间,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完美的东西罢,残缺的美反而是带着妖艳的光彩洒遍世间的每个角落。
她想,若是真有掌管万物的神,那他定然是一个完美到寂寞的人,不然,他不会如此喜欢这样一幅残缺美的世界。
“好。”思线重重点头,是对他的承诺,对她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这个躯体原本就不是自己的,身体发肤受赠与人,不论是为了谁,她都必须保护这具身躯。
不自尽,不自残,尽自己所能的避免伤害,活得好好的,散发出无尽的光华,这便够了。
☆、生活就像强/奸,不能反抗便享受罢
韩萧提了提嘴角,似乎是在笑,但却是那样的淡漠和陌生,他这一次的笑,是对着思线而并非韩思线的。//
他微微晃了晃身子,在思线视线的注视下向着门口走去,走到了门口,他突然顿住了脚步,并没有回头,声音恢复到了往日对着别人的淡漠,“请问怎么称呼?”
“思线。”思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不管他信不信,她反正是说了实话,问心无愧便好。
门口的那个身影似乎是僵了一下,寂寥的背影带着淡淡的苦涩,似乎一下子沧桑了好多年,犹如经历了万多凡尘世界的老者。
“这样啊……”幽幽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感,多到思线都分辨不出其中的任意一种了。
话音犹自在思线的耳边飘荡,门口却早已没有了那个寂寥的身影,思线的心情不由的有些沉重,这明明不是她的错,却总感觉与她有着牵扯不断的丝。
看着端着热腾腾的饭食以及换洗的衣裳和梳妆东西进来的侍女,思线抛开了脑子里的繁杂,自此以后,这件事便跟她再无关系了,想必,他们之间也是不会再有任何的瓜葛了,那么,便不要再庸人自扰了。
慵懒的坐在了床榻上,任由那些侍女伺候她吃了东西后穿衣洗漱,将她的发髻盘成繁琐的样式,再任由那些累赘一般的珠花戴在那墨发里。
脑海中不由的回想起一句曾经上一世无意间在网上浏览的句子:生活就像一场强/奸,若是不能抵抗,那便好好享受吧。
想当初她看完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如今,她却分明切身的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一年前的她进宫之时,耍着性子连哄带骗的让秋儿同意她不带着那些繁琐的装饰,那些的珠花头饰,光是看着就有一种脖子疼的感觉,更别说真的戴在头上了。
她真真是怕那东西会压断了这纤细的脖颈,又或者是压得不长个子怎么办?
高挑丰波,前凸后翘的绝色美人才是她的目标,个子太矮则会显得太过软弱了一些,也没有她想要的那丝张扬的美感。
可是现在呢?先不说她现在的体力能不能反抗,光是她现在的心性便和一年前不同了。
一年前,她可以对秋儿撒娇,她有着爱她的爹娘和哥哥们做倚靠。
可是一年后的现在呢?她要跟谁去撒娇?北辰逸么?多么可笑……
既然已经没有了任性的资格,那便接受吧,说实在的,她自从穿越到这个身体以来,还真的没有好好的打扮过这具身体呢。
平时素面随意,看起来倒也是少女般的清丽娇俏,甜美中隐约可见一丝倾城的姿色,只是却被这份稚嫩的外表所蒙蔽。
但是思线欣赏美人的眼光可绝对是一流的,就算现在没有展现出来,及笄礼之后也定然会惊艳天下的。
看着镜子中的那番绝色的容颜,精致的妆容下掩盖了那丝童稚的青嫩,朱红的唇艳丽而性感,细细描摹的柳叶眉,犹如最完美的温玉一般成天然圆润。
烟波朦胧的眸子清透而有神,长长浓密的睫毛翘着完美的弧度挂在水眸上更显得有神,被描画的眼角带了一丝的弧度微微上翘,增添妩媚。
圆润如珠玉的耳垂,粉嫩的白透着水灵,一颗紫耀石带着精致的细链子悬挂在玉耳的那柔软的耳洞中,淡淡的嫩紫色忽隐忽现,仿若所有春日的娇嫩全部集中在了那耳畔,鸟儿叽喳的暖色带着欢快,整个世界都多了一抹动人之色。
真真是不知是那耳坠衬了那绝色的容颜,还是那耳坠因着那绝色的容颜才熠熠生辉?
明明看了一年的面容,却是那么的陌生,那眉那眼,虽然都是熟悉的,可是为何拼凑起来,却都那么的陌生,恍惚间,前世的妖娆绝美的容颜与眼前的这张倾城面容交映,让她产生了错觉。
发觉一旁的婢女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思线微微一挑眉,“都完了么?”柳叶眉的挑起,又是一派绝色生姿。
看来今日还真是省事不少,倒也没有将她的脑袋当成了装饰的架子挂满东西。
谁想到这句话一出,身旁的婢女门顿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下一下的磕着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因着娘娘太过貌美而不小心看的失了神,还请娘娘责罚。”
太过貌美?思线牵扯了嘴角,但是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她的声音带着清冷,“本小姐尚未出阁,何来‘娘娘’一说?嗯?”
思线说出口的最后一个字已经是拉长了音调,透着令婢女们无法正视的压迫感。
那说话的婢女浑身一颤,更为恐惧的将头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地面,撞的‘咚咚’声在房间里响的压抑,屋子里其它的婢女也都朝着思线的方向跪了下去。
不多时那婢女额头的鲜血便流淌了出来,但是那婢女却丝毫没有停顿的一丝,嘴里不住的求饶,“饶命,小姐饶命,奴婢只是听闻……听闻……”
“大声点~!”思线突然严厉的一声呵斥,让那婢女顿时一咬牙,“奴婢只是听闻皇上要封小姐为后。”
思线的眼底闪过寒光,此番她不再是跟一年前那样为了竖威而故意表现出的强势姿态了,而是她此刻真的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就因为那‘娘娘’二字。
她一把捏起那个还在不断磕头的婢女的脸颊,毫不留情的用大了力道。
虽然她现在身子仍旧有一些虚弱,但是暂时的补充了一些饭食再加上她的原本的力道就不小,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的脸颊捏起来并让她有痛感还是能做到的。
那婢女本就害怕至极,思线给她造成的的这点疼痛对于她来说便被恐惧无限的放大了数倍,她抑制不住的颤抖着身子,瞳孔因着恐惧而极力的缩小,映着思线突然变得冷艳了的绝色容颜,“听闻是一回事,是不是真的做了皇后又是另一回事,听明白了么?”
思线的声音异常的冰冷低沉,婢女们闻言都齐齐一个冷颤,似乎脑子里被一道极寒的冰刃狠狠的划过,整个屋子内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分。
明明是艳阳的夏日午后,众人却感觉到了透骨的寒冷。
“听明白了……”其余婢女纷纷惊恐的应着,而那个被思线捏着脸颊的婢女眼泪漱漱的往下落着,混着从额头流在脸颊的鲜血,花了一脸的妆容。
她止不住的颤抖,但是却压抑着没有哭出声音,只能拼命的点着头,一下又一下,一直的用力点着头。
她不明白,所有的即将入宫的妃子哪个听了这样的称呼不喜笑颜开?并且有的大方的还会给包一个大红包赏给众人,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如此顺口的说出那个称呼,可是为何今日眼前这位绝色的美人却如此的愤怒呢?
她不明白,此刻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明白,她此刻只是满满的恐惧,大脑已经完全的空白了。
“爱妃这是因何事而如此动怒呢?”门口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温和的传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思线放开了那个婢女的脸颊,用一旁的水稠帕子擦拭着自己并没有沾染上东西的手指,只是莫名的觉得这些宫婢很脏很恶心,不,只要是属于北辰逸的,都很脏,都令人作呕,包括北辰逸本人。
一个转弯,仍旧是那抹淡金色的米白长袍,款款迈步而进,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可是他刚一进屋内,看到坐在梳妆镜前的思线时,顿时怔愣了,瞪大了眼眸满眼的不可思议,就连一直伪装在面容上的温和面具也全然破裂,昭示着主人此时此刻心底的震撼。
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未曾正眼看过的那个人人成之痴傻的孩子会有如此绝色的姿容。
那份压盖住了稚嫩的成熟妩媚之姿究竟是化妆的宫婢技术巧夺天工?还是她本身内在蕴藏的魅力?
思线勾起嘴角,似乎在笑,又似乎带着嘲讽,“皇上,您该不是爱上了一个被世人称为痴傻女子的小女吧?”
那波澜不惊带着嘲弄的声音让北辰逸即刻回过了神,可他也不恼,恢复了那副温和笑如春风的笑意,“有美人兮,君子涟赏。”
似乎是想扳回一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恶意的调笑,“真真是美人儿一个,可是皇宫里最不缺的便是美人,朕倒要看看,华光如逝,白指过隙,人老珠黄之时,你要如何。”
思线心下嗤笑,若不是因为小皓在他手里,若不是她的身子最近有些孱弱,他能那么轻易的便抓住她么?等着她救了小皓,恢复了身子,逃离皇宫也不过是几番思量之间的。
但是这些思线却不会告诉他的,若是让他知道了,对他们的看管更为严格,那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思线烟波平平,声音淡淡,似乎是很随意的便那么说了,“那我便只有推翻鸟笼,自己去寻找美人喽~!”
此话一出,屋子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是雀是凤,不搏怎知?
推翻鸟笼,寻找美人?
这意味着什么?这代表着什么?!!!
跪了一屋子的宫婢无一不是屏住了呼吸,如果可以的话,她们甚至希望让心脏也不要跳动好了。
屋子里的空气凝重的犹如给众人的心头压上了一座大山,思线却淡淡然的望着北辰逸,没有丝毫的回避。
良久良久,久到众人都以为时间都快要凝固了的时候,北辰逸才笑着微眯了眼睛,“一只鸟雀,焉能搏鸟笼?”
思线略一挑眉,“是鸟雀还是凤凰,不搏怎知?”
北辰逸深深的看了思线一眼,这才冷笑一声,“不管你是鸟是凤,都逃不出天~!”
天?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更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谁又能有资格说自己是那天?
若是逃出了北振国,那便是逃出了他北辰逸的天罢,她心中冷笑,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
带着自嘲的口语,淡笑,“明灭凡尘,芸芸众生,又有哪个能逃得出天?你说是么?皇上?”
说完不再理会有些怔愣的北辰逸,自顾自的看了看黄铜镜中的容颜,明明才稚嫩的年级,为何却满目的沧桑?
如此可人清丽的倾城容颜,那大而有神的水眸犹如被蒙上了万千的游离,顿失了那澄澈之色,更显得一丝成熟。
北辰逸苦笑,是啊,就算他是皇上,是天之骄子,也逃不过那天,依旧如常人一般的生老病死,依旧如常人一般的思愁烦虑。
他缓缓走近思线的身后,与思线一起凝视着那镜中的人儿,似乎有些许的陌生。
“有时候朕甚至觉得你不是韩思线,又或者那痴傻的形象不过是你对外的伪装?”北辰逸带着淡淡的疑虑,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
他明明觉得有时候她并不像往日的她,可是细细看去,又是那副模样啊。
而自从有了抓错人的那个事件以后,他更加肯定了自己有时候看到的不是韩思线本人?!
思线从那黄铜镜中看着面容不是很清晰的北辰逸,两人视线在镜子中相交,光线折射间,眼底的情绪并不真切。
“对,我不是韩思线,我就是思线,仅此而已。”思线的声音带着清亮,透着一丝轻松。
北辰逸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她竟然也会有如此开玩笑的时候?只是,为什么心底又有一丝别样的感觉呢?
他用玉洁的指尖虚空的描摹了一下思线的面容,面上又带着那看似温和的笑意,“做我的皇后,我会让天下人都闭上嘴巴,没人敢说你是痴傻废柴小姐了,怎么样,期待不?”
思线扬眉,嘴角的笑意欢快,似乎依旧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孩童,“真的吗?那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会,只要这天下有的,我都会给你~!”北辰逸毫不犹豫便说出了这句话。
“那么,我要戴着那天上的繁星,要那满园的春色凝于眉间,要那冰冷极寒的雪白冰清附于肌肤,然后要你陪我坐着人皮的贵妃榻,在琉璃所建的宫殿里观赏酒池肉林里玩乐的男女,你,会应我?”
思线的眼底凝着笑意,淡淡的望向北辰逸。
北辰逸哈哈一笑,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你这是要做一代祸国妖姬么?让朕陪着你做一代昏君?”
“是,又如何?你,可会应我?”思线坚持不懈的问着自己的问题。
“应你~!”北辰逸回答的干脆,但是他略微挑眉,语气一转,紧接着说道,“但是你要做的便是将心交予我,哪怕……”
“不用说了。”思线带笑的话语一下子打断了北辰逸即将说出口的话。
“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将心交予你?呵,即使你将那天下赠与我,我也不见的应允你。”思线明明是调笑的口语,但是心里却是坚定的。
要让她把心彻底的交给谁么?做不到~!
北辰逸笑的更加温和了,‘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只要你能陪着我,将心交予我,我便什么都应允你’这是他脑海中浮现出的尚未说出口便被思线打断了的话语,就连他自己也是茫然的。
听到思线拒绝的声音,他才幡然醒悟,他何时会说出这么无聊的话了?难道是这个皇帝做的太寂寞了么?
其实现在仔细想来,若是一个人真的会将心交给他,完完全全的交给他,那么,他便可能也许会为她做一切事情吧,但这也只是也许。
他想,这样的蠢话,他一定不会再说第二次了,就算说,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认真,定是开玩笑了。
“好了,梳妆完毕便准备好出发吧。”北辰逸笑了笑,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黄铜镜中的思线,这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在哪里?”思线终于开口问小皓的下落,不是她不着急知道,而是时机未到,若是刚开始她便迫不及待的问小皓的下落,北辰逸定然会处处以此要挟她。
“等我们到了皇宫,举行了婚礼,你自然会见到他的,放心,就冲着跟你那么像的样子,我也不会伤害他的。”北辰逸并没有停下脚步,一边走一边说,声音渐远,待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中的时候,北辰逸的身影也已经消失在了门口长廊的拐弯处。
思线轻笑,看来他的戒心挺重的。
看着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宫婢,思线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恐怕这些宫婢这一辈子也没见过哪个人敢这么对皇帝说话吧?
想必今日定是她们最精彩的一日了,这日后自己若真是了那皇后,岂不是还没封后威名便传了出去?
可惜,她是不会给自己做皇后的机会的。
不等地上那些宫婢爬起来,思线便提了自己的裙摆朝着门口缓缓走去,话说这样的华服她还是第一次穿呢。
外面套着的是淡淡碧绿的翠烟衫,显得人儿整个空灵不少,那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微微的拖曳在地。
明明只有皇家有身份的女子才可以将裙摆拖曳在地,而且身份越高贵身后的裙摆拖曳的越长,但是思线此刻却是这么的打扮了,宫婢都是没有这个权利的,看来,也是北辰逸的授意了?
外身披着翠水薄烟纱,如烟如雾,透着朦胧的美感,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完美有型的锁骨透过那纱衣若隐若现,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圆润的耳垂上挂着的散发着幽幽光泽的紫耀石更添得一丝妩媚。
而在她的盈盈素若的腰间,一块温润的羊脂缠花玉玦与那美人相益得彰,每一步的行走间,那头顶的丽水紫磨金步摇与流苏便缓缓摇晃,带着一丝的俏皮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思线笑的很轻,看来北辰逸可真真是费尽了心思啊,有了步摇的响声便可以时刻关注自己的动态了么?他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吧。
不过,这也正合了她的意,适当情况下,示敌以弱,才是最好的明哲保身之策。
身后匆忙的跟出了那些终于反应过来的那些宫婢们,唯唯诺诺的垂首跟在思线的身后,身子弯的更厉害了,更是不是看思线一眼。
这个她们未来的主子实在是太恐怖了,竟然敢对皇帝那么说话?!还说要做一代妖姬,然后又说跟皇上在开玩笑?!
天啊,普天之下,有谁会敢跟皇上开玩笑的呢?
最恐怖的是,她还说就算皇上将天下给她,她也不要?!这个女子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最最最恐怖的是,皇上竟然没有发怒?!
总之,这个主子,非常不简单就对了。
在什么都摸不清楚的情况下,行事谨慎,少言少语才是最好的选择。
思线在门口守着的侍卫的带领下,穿过一座座别致的花园,走过跨过小溪流过的小木桥,穿过清幽貌美的竹林,透着淡淡的清爽,在这夏日凉的透入心扉。
一切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甚至静谧到寂寥,这里的一风一景,都是韩萧在做了将军之后便立刻着手为韩思线准备的么?
心中微微叹息,这便是韩思线心中所梦想的别院么?可惜,这些虽然美丽,但是却不是她思线所想要的。
景因着人才会美丽,若是没有对的人,再美的景物也仅仅是入了那双淡漠的眼却入不了心。
在即将走出门口之时,思线莫名的停住了脚步,吓得她身后的宫婢顿时刹住脚,心下一颤,这位主子又要做什么?
思线扭头,侧眸望向身后,那幽幽清冷的竹林里似乎有一诀衣角闪过便不见了踪影,望着那空无一人的竹林,思线却淡淡的笑了,她知道,他可以看到的。
果断的转身,思线提着裙摆便走出了那精致的院门,也走出了属于韩思线的梦。
刚准备走上停在门口的那华丽的车架,思线便被一声声凄厉的马嘶声所吸引。
反正要走也不在这一时,思线索性朝着那声音的地方走了几步,走出了马车庞大的车身造成的盲区。
☆、黄公子,你虾米时候改的姓?
没有了车架阻挡着视线,映入眼眸的是一匹有点难看的高头白马,那白马耸拉着脑袋,站在它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他背对着思线,所以思线并没有看到他的面容。**
不过思线心想,就算他转了过来,她也不见得认识他啊,她这一世来到这里之后,认识的男子简直屈指可数。
而且大部分都有着特殊的身份,不管是谁,现在也都不可能站在这里跟一匹马在这里闲聊啊。
额,不对,貌似那男子跟马不是在闲聊,而是在……
拔马的毛?!!!!(⊙o⊙)!
那男子碎碎念的似乎是在对着马儿说话,但是手上却不停顿,一根一根的揪着白马尾巴上细软的白毛,他每次温柔的拔一下,都会温言细语的安慰一下那可怜的马儿,只是却被那白马的悲鸣长嘶声所淹没。
而此刻,马背上的毛早已经参差不齐,西零散落了,如果用四个词语来描述这匹白马,思线思来想去,只觉得惨不忍睹最是贴切了。
思线来了点兴趣,没想到竟然有人跟她一样,用拔毛也对付不听话的骏马,只不过,这匹白马似乎也太倔强了吧,身上的毛都被拔成这样了还不乖乖的听话?
思线来了兴趣,不如就让她试试吧,也许是那个男的拔毛的时候太温柔了?
想到便做,思线迈着步子朝着那男子走去,身后跟着的那些宫婢想拦但是都不敢开口,满脸的为难之色,最终还是咬牙跟上了思线的脚步,拦了是得罪了这位新主子,不拦那是得罪了皇上。
左右都是个得罪,那不如选择那个未来的新主子,毕竟跟新主子相处的长远日子还在后头,得罪不起的。
思线拖曳着那很是不方便的裙子,走到了那男子的身后,却没想到那男子却仍然没有察觉,只是自顾自的对着马儿温柔的嘟囔着,“小白乖啦,不要乱动哦,还是不够丑呢,我再拔一根,就一根。”
说着便抓住了马尾巴上不知道‘N+1’根的马毛使劲快速的一揪,那马儿顿时疼的又长嘶了起来。
思线看着它那大而水亮的黑瞳,似乎都快要流出眼泪来了。
而那匹白马似乎也看到了男子身后的思线,如泣如诉的黑眸顿时显得幽怨起来。
思线怔愣,是她眼花了么?那马竟然会露出幽怨的眼神?!!
而且还是对着她?!
虽然她是很爱美人,喜欢吃美人的豆腐,但是如果她记得不错,在她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似乎都没有吃过一匹马的豆腐吧?
而且,还是被拔了毛的这么难看的马?!
思线狐疑的左右来回的走动了一番,在确定那匹马真的是在对她释放着幽怨的电波时,顿时头皮发麻。
思线僵硬着身体伸出手指戳了戳了那个正在认真拔毛的男子,“喂,这位公子,你这马,是怎么了额?”
那男子闻言转过身,一双桃花眼由着茫然再到疑惑,再渐渐转化为淡淡的震惊,然后凝聚成了浓浓的不可思议,最后的结果便是双眼放光,一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模样。
“啊,真没有想到姑娘竟然是如此貌美的女子,能见到姑娘已经是在下极大的荣幸了,姑娘你不必专门盛装而来出来谢我的,不过姑娘准备拿什么来谢我恩?”那桃花眼的貌美男子一张口便是叽里呱啦说出了一堆的话,举手投足间翩翩风流之姿,油嘴滑舌的腔调一看就是经常周旋于红尘凝脂之间。
他这一番话说的是自我感觉良好,可是思线却听得一头的云里雾里。
他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他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而不是跟那匹马说话?
他跟自己很熟么?
这、这、这、这人是谁么?
看着思线一脸茫然的样子,那男子顿时犹如踩了屎一般涨红了脸跳脚起来,“姑娘你该不会是不记得我了吧?!”
他那副惊恐的表情就好像见了鬼一般,似乎思线不记得他是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思线犹豫着开口,那男子听到思线这么说,眼睛顿时雪亮,闪动着期盼的光泽还带着隐隐的得意,心里不断的回想着回想着,看吧看吧,我就知道怎么会有女人不记得我。
思线眼前猛然一亮,可是随即又暗了下去,“我还真不记得你……”
其实她本想尴尬的想说有印象然后混过去这份尴尬,可是她随即又想起,这是古代啊,又不是上一世的现代,随便说一个什么城市学校什么的,就可以混过去了,可是这个古代,女子的交际范围是很窄的,她要怎么胡编乱造?
那男子顿时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跟着那匹马一样蔫了,耸拉着脑袋。
可是他仍旧不死心,他就不信这个少女会想不起的他的名字~!他是绝对不会说,‘我是xxx呀。’这么逊色的话让对方想起来。
只见他突然眼前一亮,往前做了一个快跑的动作,然后似乎凭空撞上了一个东西,紧接着便翻身上马,做了一个驾马的动作,可是马儿纹丝不动,然后他又附身在马的耳朵边上耳语了几句,就见那马快速的奔跑起来。
不多会,那马儿又再次跑了回来,男子急急翻身下马,脸上带着期待之色,“怎么样怎么样?想起来我是谁没有?!”
看着那男子做着被撞的动作,还有在马的耳边耳语的动作,思线顿时回想起来她当时因为慌乱而在奔跑的路上撞到了一个人,然后还抢了人家的白马。
听的男子这么一问,思线顿时一脸的恍然大悟,男子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不言而喻。
“哦~··我想起来了,黄子轩黄公子,对不对?说起来还真要谢谢您的马呢。”
那男子听思线这么说,脸顿时被憋成了猪肝色,脸上一会红一会紫一会土黄的,颜色丰富多彩,都可以开染坊了。
“是!弘!子!轩!”他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几个字,似乎每个字都是从他牙缝里被磨碎了才挤出了一般。
思线满脸的惊讶之色,“啊?你什么时候改名了?这才几天的时间啊。”
弘子轩顿时有一种会被气的爆体而亡的感觉,赶忙深深的呼吸了几口,顺便降了一下肚子里熊熊燃烧的怒火,他尽量保持着迷人的微笑,只是嘴角的抽搐之色显而易见。
“在下从未改名,自打出生之时起便叫弘子轩了。”
思线顿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用袖袍遮挡了一下面容,躲在宽大的袖袍内侧咧了咧嘴,得,闹笑话了吧。
待的那袖子放下之时,思线又恢复了如常的神色,温润的笑着,宛如一个大家闺秀一般。
“那黄……咳,弘子轩公子此番在这里是做什么呢?”思线十分僵硬并且不圆滑的转移了话题,但是这也正是她起初好奇来到这里看看的原因。
弘子轩脸色怪异的看了看身后已经成功破相的白马,然后尴尬的看了看思线一副好奇宝宝的面容,瞬间就被成功的转移了思绪,也没有在纠结思线弄错他名字的事情了。
他发誓他绝对不会告诉思线,他这么做是因为思线的注意力被白马吸引了抢夺了他的魅力所致的。
他讪讪的笑了笑,“额,我在帮额……小白弄一个漂亮的造型,好吸引更多的母马,怎么样?还不错吧?!”
说完他自己先傻笑了一番,心底狠狠的将自己唾弃了一番,唉,以往的机智都去了哪里了,怎么一见美人就犯晕,找了这么一个拙劣的理由呢,幸好他反应机灵给白马起了个名字,这样才显得贴切一点,显得他是爱马之人嘛。
小白?这个称呼真真是熟悉而又陌生啊,想当初,她一直将所谓的师父称呼为‘小白’的,眼前这匹白马也叫小白?好巧啊……
(小葬狂汗,瀑布思汗……虾米叫好巧额,明明是这个名字起的一点技术涵养都没有好不好,而且,那货分明就是临时起的名字好伐?!)
思线好奇的打量着那匹白马,弄造型?这个词让思线眼前一亮,难道这马之前的造型比这个还要难看么?还是这位黄公子的审美也就到了这个地步?
可是这细看之下,怎么越看越眼熟?
那幽怨有灵气的眼神,这高大的个头,那修长有理的脖颈处某一片隐约可以看出之前应该是飘逸潇洒的马鬃。
思线的眼神逐渐由疑狐再转变成巨大的震惊~!!!
这眼前的所谓的小白,该不会就是传说中她曾经抢过来的那匹帅气洒脱俊逸的高头白马吧?!!!
思线不可思议的再次绕着那幽怨的看着她的那匹白马,又上前摸了摸那马的毛发。
这手感……还真是?!!!
看着思线眼里的震惊和疑问,马兄黑亮幽怨的眸子里含着眼泪儿点了点头。
思线顿住呼吸,猛吸了一口凉气,天,。,什么时候她的话这么灵验了?!!
☆、若是你,你如何抉择
“额,黄……弘公子,这匹马是不是不听话?”你怎么能给人家糟蹋成这副鬼样子?!
当然,后面那句话思线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腹诽了一下,毕竟那是人家的马,她也不好说太多。
弘子轩听完一愣,顿时讪讪而笑,一手抚摸着马,亲昵的靠在白马的身上,“啊,没有啊,怎么会,小白最听我的话了。”
“爱妃,你这是在作甚?”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思线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了。
弘子轩听得这一声称呼,面色怪异的看了看思线,又看了看缓缓走近的金黄色身影,一时之间竟然是忘记了行礼。
感受着肩膀被人搂到怀中,思线皱眉躲了开来,面色不悦的微微呵斥,“皇上,还请你自重一些,小女还未嫁于你。”
北辰逸也不恼,依旧是微微的笑意,“没事,这不是迟早的事情?”
说完他侧眸看了看愣愣的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的男子,不知是吓傻了还是真傻了,不过一看就是一个风流公子哥,想必是来自哪个富有人家或者官宦之家吧。
只不过,再富有,再官宦,在皇帝面前那就什么也不是~!
北辰逸斜睨着眼看着那靠马而立的桃花眼男子,一丝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不知不觉的从身上体现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顿时压抑了不少,站在思线身后的几名宫婢又开始颤抖可怜的小心脏了。
思线顿时觉得心烦,她只不过是看到‘志同道合’的拔毛者突然来了兴趣而已,顺便想要转移一下复杂到犹如万年枯井一般的心,现在被北辰逸这么一搅和,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看来,她还是尽快跟着他去了皇宫,将小皓救出来比较好。
不然处处都被他阴魂不散的缠着,日子要有多难过多痛苦。
思线也没有再逗留下去的**了,看了看呆呆的靠马而立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的男子,也没有说什么,便转身朝着车架的方向走了回去。
北辰逸看了看那个男子,不屑的嗤笑一声,也随着转身跟思线一起走向了车架。
而就在他们俩都转过身的时候,那个看起来似乎是被吓傻了的弘子轩眸光暗沉了几分,勾着笑带着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离去的两个人,最后视线停留在思线那略微瘦小的背影上,凝视着,直到她上了马车,这才恢复了他公子哥一般的嬉皮笑脸。
他侧身拍了拍那白马的鼻子,笑嘻嘻道,“嘿,小白,咱们又有好玩的了。”
“走,咱们直接超过他们,在京都等他们,如何?”
那白马打了一个响鼻,似乎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看着那华丽的车架缓缓消失在视线中,弘子轩这才牵着那匹高头白马走进了一旁的一座野山林里。
不多时,便闻得一声**,林中鸟儿四散逃也似的飞离了这一方天空,紧接着某一块枝叶一阵猛烈的摇晃,一抹白色的身影在这方杂乱中腾飞而起,庞大的洁白羽翼在地面上留下不小的阴影。
仅仅是几个振翅间,那抹白色的影子便飞入高空化作一个白点融入那浮动在苍蓝色天空的白云里,模糊看不真切,似乎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幻觉罢。
若是有人此刻能飞入那云层中,定然能看到一副绝美到令人震惊的画面,一匹高头白马的身侧伸展着一双洁白巨大的双翼,同马身一样是洁白的,它有力的双翅没振动一下,便能向前飞出好远的距离,甚至偶尔还能趁着一股云层上的风力伸展了那绝美的双翅滑翔一段时间。
伴随着完美有型的肌肉的运动,那矫健绝美的身礀肆意的翱翔在这无人可触及的上空。
当然,如果这匹马身上的毛不那么稀疏可怜,东短西长的,应该会更俊逸好看。
而在那帅气飞翔白马的白马身上,则站立这一名男子,他享受着因为极速而刮的脸颊生疼的风,桃花眼的眼眸此刻却没有了一直以来的嬉笑不正经,也驱走了身上的一派风流。
他一手抓着白色飞马的缰绳,另一只手随意的垂着,就那么自然的站在奔腾而飞的马背上,站的非常稳,就好像是他此刻站在那踏实平整的地面上。
那他桃花眼里也早已没有了惯有的轻佻,那此刻泛着淡淡紫色的瞳孔透着难以言喻的豪迈,他就那么稳稳的站着,安静的看着底下渺小的一切,入目便是那翩飞的蒸腾白云,那耸入云间的高山之巅,便犹如那脱离了凡尘的隐士仙人般,洒脱中带着不拘。
若是思线看到了这一幕,定然会讶异一个人的气质转变怎么可能如此之快?!!
一个貌似**不羁风流无限的公子哥下一秒便可以化身为洒脱不羁的豪迈之人?
那她怕是也只能用精神分裂来形容这个人了吧。
可是弘子轩就是这样,每次只有飞入这浩瀚的天空,他才能洗净心中的一切杂念,在狂风和这无尽的天地间肆意的看着一切,享受一切,试问这天下间,谁人能做到?!
他想,就算是当今四国的帝王,也不曾有谁如他一般真正的傲世天地间吧。
夜幕将临,华灯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