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仰面看着居高临下向自己伸出手的小小身影,刺眼的阳光在思线身后绽放,明明思线是背对着阳光,表情都在阴影中,他却觉得她的笑容比那阳光还要耀眼,一下照进了心扉,跟那三个字一起,让暗沉密闭的内心产生了一丝裂痕。
☆、连出家的心都有了
少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放入思线的小手中,他的手比思线的手大了一些,但思线仍旧牢牢的紧握,一提劲便把少年从地上拉了起来。
眼前的少年有着比思线高一头的个子,应该是十岁左右的样子,他有着清秀精致的面容,大大的眼睛,只是眼底闪烁的是一丝迷茫的傻气。
思线踮起脚尖,在少年的脸庞的血印子上轻轻吹着气,一边奶声奶气的说着,“娘亲说,吹吹就不疼了,还疼不疼呢?”
少年微怔,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挂着泪痕的脸上浮现出憨厚傻气的笑容。
思线费劲踮着脚尖抬起手,帮少年扶正了头冠,又帮他整了整歪扭的外袍,一丝不苟,不放过一处,就连最细微的褶皱也用手掌一遍遍抹平,嘴里仍然在嘟囔着,“娘亲说,这样穿才好看呐。”
做完了这一切,思线后退几步,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的笑了。
身为小王爷就要有小王爷的气质嘛,人靠衣装,这么一弄,思线顿时觉得眼前的少年还是挺好看的,只是五官都还没有长开,带了丝稚嫩和傻气。
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睛与北辰逸的有些相像,都是漂亮的丹凤眼,只是他的眼角微微的上翘,带了一丝的柔美,而北辰逸则是温润雅和,倘若以后好好培养,说不定也是一枚美男呢。
思线已经很无耻的对这个才见第一面的小少年yy着自己的美少年养成计划。
“这里怎么回事?”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声音不大,但是却让所有慌乱逃窜的下人们立刻刹住了脚,纷纷眼都没抬的向着声音的来源跪拜。
“奴婢/奴才参见太子殿下,殿下金安。”
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虽然身体因为刚才那血腥的一幕颤抖不住,但却仍然规规矩矩跪在地上,没有挪动半步。
当然,这个所有人里除过三个人,思线和那个被救的少年,还有一个手里舀个蠕动的**已经晕死在地的某太监。
思线闻声转头看向来人,闯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火红,思线心中一喜,可是火红色衣角的旁边是金丝栾绣的锦袍,顿时让思线喜悦的心情冷了八度。
冥夜来了就算了,怎么北辰逸也来了。
思线偷偷的翻了个白眼,也心不在焉的屈了屈身子,嘴里假装动几下,就代蘀了请安了,反正仆人们的声音那么大,也不差她一个。
幸好她是灵魂寄宿在了一个将军府的千金身上,要是身份再低一些,按照皇宫的规矩,动不动就要下跪,那她绝对连出家的心都有了。
思线随便行了礼就要起身,眼角却看到身后的少年却像那些仆人们一样跪拜在地,双手掌面朝下,额头抵着手背,做的规规矩矩。
她不由的疑惑,之前在那‘人肉墙’里,她记得她听到某仆人说这少年是一位小王爷,虽然脑子痴傻了,可也不至于向自己的皇兄行主仆礼吧。
思线不由的挑眉看向北辰逸,难道他是披着人皮的恶狼?竟然对自己的弟弟如此不堪?
☆、思线姐姐?!
可是也不应该啊,这么做除了有辱他自己的名誉以外,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刚听得北辰逸免礼众人,思线一把拉起还跪拜在地的少年,装模作样的摇晃着脑袋,像给她教课的礼仪官一样,‘语重心长’的说道。
“如此不可啊,殿下是你兄长,你需要的是抱拳垂首行礼。”
随即一脸惋惜的摇头看着少年,“这位哥哥,看看,你的礼仪还没有思线学的好呢,教习你的礼仪官竟是如此不堪吗?应该拖出去斩了,真是有辱皇家颜面。”
思线一席话说的是明嘲暗讽,虽然表面是在说礼仪官,可其实是在说那背后指使之人。
奈何思线一张童真的面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有心机的人,只会让别人认为是童言无忌罢了。
北辰逸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他轻咳一声阻止了思线继续说下去的趋势,毕竟西宆国的代政王冥王还在一边,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他向着思线的方向移步而来,关切的看着自己满脸傻气的弟弟,伸出手温柔的帮他拍去衣摆刚刚因跪拜而染上的尘土。
思线突然觉得胳膊上一紧,侧眼望去,却是少年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胳膊,眼神惊恐的望着眼前的太子,身子不断的往思线身后缩去。
北辰逸动作优雅的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才转身看向思线,背对着冥王,他的不悦尽显在脸上。
“韩思线,这位是本殿下的十三弟,也是当今的十三王爷,你也应该见礼的。”
思线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睁大了无辜的双眼,转身准备向那少年行礼,奈何她的胳膊被少年死死的拽着,拔不出胳膊也屈不下身子,只好垂了垂首,“思线见过……唔……”
思线说了一半,嘴巴却被少年捂住,她不解的抬头看向自己身侧的少年,却见少年眼底带了一丝生气,他不满的朝着北辰逸吼道,“我不要思线姐姐对我行礼!”
嘎?思线听到了自己下巴砸落在地面的声音,思线姐姐?!
思线看了看少年比自己高了一头的身高,怎么看也不觉得这少年比自己小啊……
“止沄,不得胡闹,这是规矩。”北辰逸冷了脸看向北止沄,也就是那个痴傻小王爷,他实在很奇怪为什么今天这两个傻子都跟自己过不去。
北止沄被北辰逸看的不由的缩了缩身子,但目光仍旧坚定,“我不管,我不要思线姐姐跟我行礼。”
☆、逃跑的难度系数增加
北止沄被北辰逸看的不由的缩了缩身子,但目光仍旧坚定,“我不管,我不要思线姐姐跟我行礼。”
“你……”
北辰逸刚想说什么,站在一旁看戏看了很久的冥夜缓步走来,“殿下何须动怒,小王爷毕竟年幼,无需对此较真。”
“让冥王见笑了,实不相瞒,那少年便是小十三王爷,生性有些呆傻,也不懂的什么礼仪规矩,所以……”
“所以殿下更不用在此事上闹心了。”冥夜直接接下了北辰逸用来解释的下一句,意思很明显,既然你说小王爷呆傻,那你干嘛又要跟一个呆傻的人计较什么呢?
思线差异的看向冥夜,心里对美人的好感又增进了几分,他完全可以站在一旁看戏不必理会的,毕竟这是北振皇宫自己的事,他出口干涉发表言论,让北振国未来的国君北辰逸难堪,对于两国的交好真真是有害而无益。
虽然想不透身为一国之主的冥夜为何会这么做,但她明白,这层厉害关系冥夜不会不知道。
“谢冥王提点,是辰逸想的不周……”北辰逸态度谦和,依旧笑得一片温雅,面上完全没有露出对冥夜的不满。
思线不由得撇了撇嘴,不得不说,这太子的忍耐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越是这样的人越不简单,越需要提防。
思线再次给自己的逃跑计划的难度系数后面加了一颗星星,俨然是四颗红星。
冥夜没有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折扇依旧摇晃,遮挡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容,只露一双狭长的眸子眼角含笑,神秘莫测。
思线用眼角撇着已经走至身旁的红衣,没办法,当今太子殿下在一旁,她总不能仰着头直接就那么打量两个人吧,这绝对的是在给自己找刺激。
介于她的身高,也就只能瞥见别人的衣袍了。
对于北辰逸她是半点兴趣也没有的,对于美人嘛……
思线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瞥向那片火红的衣袍,心底奇怪,难道冥王昨天到今天都没有换衣裳?
不应该啊,像这些上层人物哪个不是衣服天天换?有时候甚至按着吃饭的次数换,就连小白那家伙都是天天换的。
别看那厮一直穿着白衣,其实若仔细发现也能看出,那些白色衣袍还是有一些细微的不同的。
比如颜色,有的是乳白色,有的是青白色,有的是嫩黄白,只不过颜色的变化非常的细微,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长袍袖口处和衣摆处的暗纹也是有着细微的差别的。
想到这里,思线细细的看向目所能及的红色衣袍,终于在眼睛快要酸涩的流泪时,才在他衣袍的袖口处发现了肉眼难辨的一条丝线绣成的一个夜字,只有在阳光某一下照射时,才能隐约可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是,这个东西在昨天那个衣袍上有没有,思线也迷糊了,昨天她只顾着欣赏美人的面容了,哪里看这些了啊。
于是乎,她放弃了继续纠结美人换没换衣服这一无聊的想法。
就在思线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听见北辰逸在问下人们,关于北止沄脸上伤口的事情了,当然还有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以及血淋淋的现场。
下人们也都是唯唯诺诺的说不清楚,心下只能认倒霉,如果是平常,太子殿下就不会来这里的。
就算来了这里,也只会交给专门管理后宫的刑事部来处理,怎么会亲自过问。
倒霉就倒霉在太子殿下身边跟了一尊大神——西宆国皇帝。
仆人们肯定不愿意说他们放任小王爷被疯丫鬟攻击的,所以言辞闪躲的自然说不清楚。
就在北辰逸有些不耐的时候,思线一把扯掉了还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不急不缓的说道,“这还不简单吗?如您所见,小王爷被一个丫鬟攻击,可是没有一个人舍身救小王爷,于是乎,只能有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思线舍命相助了。”
思线刚一说完,周围的下人们便哗啦啦的跪倒一大片,哭丧着脸大喊冤枉,更有胆大的直接说,“太子殿下不可听人乱语啊,太子明鉴,奴才们一听到动静就赶过来了,那时候,那个丫鬟已经死了。”
“是啊殿下,韩千金的话不可信啊,奴才们是无辜的啊。”更有人混在人群中这么说着,语气加重了‘韩千金’这三个字,意思再明显不过,一个傻子说的话怎么能信呢。
北辰逸看着眼前跪倒一大片的女仆,又看了看站在一边仿若事不关己的小小思线,以及从始至终一直紧紧抓着思线胳膊的止沄。
他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虽然理智上他更相信思线说的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直觉上他就是相信。
但是,在主观上,他又不希望思线拿到主动权,不喜欢看到她那副悠然的样子,较之以前那副愚蠢的傻气,她这份自在很刺眼。
倘若她求自己,怕是很有趣的一番场景吧。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瞬间,北辰逸用眼睛扫视了在场众人,又看了看一旁再也没有说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的冥夜,更加坚定了内心的决定。
“韩思线,你想用这千百奴仆的命来当做你居功的踏脚石吗?本太子心中似若明镜,你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有如此胆识在一个疯丫鬟的攻势下救下小王爷呢?”北辰逸不急不缓的说着,却在暗暗留意冥夜与思线的表情。
“不要当本太子好愚弄,如此居心,不能再留在公主身边做陪读了,免得给公主带了不良影响。看在你是韩将军的千金份上,本殿下饶恕你一次,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最后八个字,北辰逸压低了声音掷地有声,缓慢而坚决,他很期待看到思线惊恐以及祈求的眼神。
却没想到原本应该出现在思线脸上的慌张和祈求却没有出现,反而是嘴角多出了一份讥诮。
“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思线锐利的视线缓缓扫过地上的那些仆人,每一个被看得人无不是一个哆嗦,深深的不安浮现在心头。
☆、沉默
“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思线锐利的视线缓缓扫过地上的那些仆人,每一个被看得人无不是一个哆嗦,深深的不安浮现在心头。
他们甚至怀疑扫视自己的,不是那个痴傻小姐思线,而是太子殿下。
哦不,太子殿下带来的只是上位者的压迫感,可是被眼前这个少女那双冰冷的眸子注视着,那抑制不住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
当思线的视线转到北辰逸和冥夜那里时,眼底的冰冷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漠然。
对,就是漠然。
因为思线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沉默对待。
因为父母,因为还尚在宫中的哥哥,她不能用自己的手段来解决,她要顾忌家人的,所以她只能漠然。
也更是因为有家人,所以她才敢漠然,她就是相信,不管她发生什么事,哥哥们还有爹娘,都一定会在她身边的。
她如此坚信着。
冥夜心底此刻真的是有着很大的波动,以前他还只是觉得这个少女很好玩很可爱。
可是,眼前人儿的眼神让他不由的讶异,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小小的身影,他实在很想知道,那双眼睛的背后,究竟是怎样的想法。
这毕竟是北振皇宫的事情,他身为西宆皇帝也不好三番五次的去干扰太子的决策,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唯有静观其变。
触及到思线的视线,太子心中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不安,他仿佛觉得,明明属于他的东西,却离他越来越远了,慢慢脱离他的掌控,他就要抓不住。
北辰逸被心中的思绪搅的有些浮躁,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来人,将这狠毒的女童关入地牢,听候发落。”
刚一说完他便后悔了,思线还小,只是一个孩子,把她关进地牢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可是身为太子,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怎么都不能收回了。
“不可以,你们都是坏人!不可以关思线姐姐,姐姐明明救了我。”本来只是躲在思线身后的少年北止沄突然愤怒出声。
他拽着思线的胳膊紧紧不放,一脚狠狠踹向跪倒在他不远处的某个倒霉仆人,嘴里愤怒的吼着,“你们都是坏人,都是骗子!骗子,坏人!欺负我就算了还欺负思线姐姐,给我滚开,滚开!”
而那个被踹的仆人心下满是恐惧,这欺负王爷的事情如果太子殿下追究起来,怕是死路一条啊。
可是他只能吞了苦水往肚子里咽,谁知道往常软弱可欺的小王爷竟然也会有这么大脾气?他也只能恨自己跪的地方不吉利。
思线诧异的看向突然发怒的少年,却意外的看见了杀年眼中闪过的一丝杀气,顿时一惊,心下有些复杂。
她用自己的小手包裹住了北止沄紧抓着她胳膊的手,北止沄不由的一怔,看着思线的笑脸,眼中杀气瞬间消失,没有被北辰逸所察觉。
思线安慰般笑了笑,尽自己此刻所能笑的可爱一些,虽然她并没有说什么,可是安慰之色溢于言表。
“太子殿下,可否让思线等公主和哥哥回来说一声再走呢?”思线嘴角挂笑,虽然一如往常的可爱,可是却给人一种机械的感觉。
仿佛仅仅是笑,仅仅是提起双颊的肌肉,与心情无关。
☆、冥美人儿这是在闹哪样?!
北辰逸本来在考虑要怎么处置这些仆人,往常一些胆大的仆人对北止沄不尊的事情他当然知道,可是他往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北止沄不说,他也不问。
当然,一个傻子,他怎么知道说或者怎么敢说?
此刻听到了思线听着可爱却毫无感情的话语,北辰逸抬起眼睑看了看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由的暗嘲,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跟两个傻子过不去,传出去还不落人笑柄?
“可以。”
北辰逸说完留下一队的侍卫看守思线,只留下一句,“其余人都给本太子跪着,直到东方鱼白。”
说完他自己则转身离去,竟然把冥夜也抛在了原地。*.**/*
冥夜也并不如何恼,他悠哉哉摇晃着从不离手的折扇,脚步前踏几步,移至思线身边,但笑不语的看着思线。
思线也毫不避讳的回视着冥夜,看美人嘛,不看白不看喽。
良久,直到思线的脖子仰的酸了,后退几步准备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冥夜终于有所行动了。
他平平的向两旁张开自己的双臂,轻巧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这才对思线眨了一个眼,眼波流转间满是魅惑之色。
“怎么样?本王今日的红衣可比昨日的好看?”
四下顿起一地的抽气声,包括跪着的的仆人,包括站在一旁的侍卫,就连思线也忍不住打破了眼底的淡漠,双眼不可思议的瞪大,北止沄更是夸张的将嘴巴张成了‘O’型。
这,这这位冥王,额,美人,这是在闹哪样?!!
不等思线反应过来,冥夜一挑眉,满是得意,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只能‘啪’的一声合起了手中的折扇以表达自己掩不住的窃喜。
“本王还有较之更美的红衣,下次定要穿给你看。”
说完不顾周围人似乎快要窒息一般的抽气声,愉悦的转身,脚步悠然的离去了,就连煽动扇子的频率也轻快了几分。
就在冥夜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思线轻咳一声率先回过了神,她整理一下被冥夜吓的凌乱的心绪,掉头往公主私花园的方向走去,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而一旁北止沄仍旧仅仅抓着思线的胳膊,自始至终从未松手,寸步不离的跟着思线。
思线也不介意,任由少年拉扯着她的胳膊跟在她身后,奉命看守思线的几名侍卫也紧随而行。
只是一个比思线高出将近一个个头的少年紧紧拉着思线,似乎很依赖眼前这个比他小上一些的女孩,这一景象怎么看怎么怪异。
没走多久,思线便来到了那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花园,公主的这个花园虽然奇特,可是里面的东西毕竟有限。
能对思线有用的东西也都寥寥可数,所以自从思线进宫的几日明的暗的探访,花园里对思线有用的材料也都被思线没有痕迹的整理了一些。
走到花园幽静小道的道路口,思线停住了脚步,满脸无辜的转过身看着身后紧随而来,准备随她一同进去的侍卫。
☆、痴傻小王爷
走到花园幽静小道的道路口,思线停住了脚步,满脸无辜的转过身看着身后紧随而来,准备随她一同进去的侍卫。
“你们不能进去的哦,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名贵的,万一你们一个不小心弄坏了什么,公主怪罪下来……”
说到这里,那几个侍卫的脸上也都露出了犹豫之色,他们自然是知道香月公主有多么喜欢这片小花园的,里面奇异的名贵花草他们也是略有耳闻。
看到他们犹豫,思线继续装可怜装无辜反正是各种的装,“我一个柔弱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能翻了天嘛?我只是托公主之命照看里面的一些花草,此番思线正是对那些花草去做最后一番料理呐。”
思线纯真无害的表情让那些侍卫松懈了,也是,一个如此年幼的小孩子还能做出什么大的动静?就算她要跑,恐怕还没跑出花园就已经被人抓回来了。
当然,思线本身也没想逃走,只是有些东西是不能被人看到的。
满意的看到侍卫们站在了花园小径额入口处,思线继续向内走,任由少年紧抓着她的胳膊与她一同进入那片繁花似锦却暗藏玄机的花园。
思线带着北止沄一路不停歇的一直到了花园中间的那个四角凉亭,打算将止沄安置在软榻上坐会,毕竟一只胳膊被人抓着做什么都很不方便。
思线刚转身想要离去,胳膊又被人仅仅的拉扯住,思线无奈的转身,闯入眼睛的是一双可怜兮兮的漂亮眸子。
“止沄乖,好嘛?坐在这里等我,我就在花园里你能看到的地方,一会就回来了。”
对于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哄着北止沄,思线一点也没有觉得不自在,因为她前世的年龄就比眼前的少年大许多,所以也都是自然而然的。
可是如果配上思线孩童的身子,看上去就令人哭笑不得了,一个小女孩像哄小孩一样的哄着一个比她大一些的小男孩。
北止沄乖乖的放了手,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思线,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自从跟北辰逸吼了那几句之后,北止沄一路上就一直沉默着,但是他对思线的依赖却是不言而喻的。
虽然思线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也不排拒,也不知道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的情绪还是什么,思线自己也想不通为何要带上这个孩童一起进入花园。
不过她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反正北止沄是一个痴傻的小王爷,他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的。
思线有条不紊的在花丛之中走来走去,偶尔会停在一簇花丛边拨弄一些花草,偶尔会用手边的小铲子刨开湿润的土壤,搬出一些大小形状各异的瓶瓶罐罐,甚至还有坛子。
或者将三两的花叶花粉小心翼翼放入瓶中,或者将这个瓶子中的东西倒入另一个瓶子,或者用发簪刺入指尖放出三两滴心脉血滴入瓶中,不知不觉,太阳偏西而挂。
思线终于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咕……咕……’声中轻轻吐了一口气,这才拍拍手上沾染的泥土,起身朝着亭子中走去。
笑看着北止沄微微有些窘迫的面容,思线嘴角挂着笑,“怎么?饿了嘛?”
北止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赶忙捂着自己的肚子连连摇头:“不饿不饿,止沄一点也不饿,止沄午时吃了很多很多的好吃的,现在也好饱。”
☆、谣言一
他那点慌乱思线怎能没收入眼底呢?只用微微一联想便也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应该是有人没给他吃饱却又让他谎称自己吃得很好吃的很饱,如果给别人说了,应该会有不给吃饭之类的惩罚。
能做这样事的,除了止沄身边的下人又能有谁呢?
思线微微叹了口气,原以为身份尊贵,就算是傻子也会衣食无忧。
可是皇宫如此之大,皇帝又岂能哪里都照料到?下人们见主子是一个傻王爷好欺负,日子久了自然恶从胆边生。
人性的丑陋和恶劣,前一世身为蛊女的思线没少接触这些,自然可以想的比常人通透一些。
“不饿是嘛?那可惜了,思线本来还想请止沄吃糕点呢,唉……”思线眼角含着笑意,佯装满脸惋惜之色。
北止沄一听有糕点吃,顿时双眼放光,可随即又装出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一本正经道,“思线姐姐的一番好意,止沄也不好推却,那止沄就勉强吃一点吧。”
思线心底暗笑,转身,带着北止沄一同往公主府行去,身后还跟着那几名侍卫。
由于思线前些日子提给香月公主的建议,使得香月公主受到太傅和皇帝的表扬,公主大发善心,允许思线随意出入她的私人花园,也允许思线在公主府内随意做自己想做的事,给了思线身为陪读在公主府内足够大的权限。
思线小小的身子后面跟着比她大一些的小王爷,在他们的身后又跟着一群侍卫,而且看样子似乎是一批素质较硬的侍卫,与后宫中当花瓶一样的站岗侍卫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也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岂能是后宫中的侍卫所能相比的?
进入公主府,一路走来,凡是遇到了思线这一拨人的下人们无不诚惶诚恐的避退在一边,标准的行礼,下人们是没权利拦着,守卫们是不敢拦,因为从这些人的服饰就可以看出这些人是太子府内的侍卫。
思线心底暗自吐槽,莫不成这就是升级版的狐假虎威?
再简而言之,就是思线假太子威。
而等那群人走远之后,下人里便像是炸了窝一般慢慢沸腾,一个个的关于太子与思线的谣言争相传开,而且谣言越传越离谱。
传到最后一个版本,终于为大家所统一:思线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即将要立刻嫁入太子府成为太子妃。
至于为什么提前了两年,大家的猜测是,太子另有新欢,不得不先娶了皇帝旨意中的思线,然后好早早迎娶自己的新欢。
因为北振国有规定,正妻未入内,妾侍则不得同堂。
太子娶她,不过是着急让他美丽的侧妃尽快进门。
☆、谣言二
至于为什么提前了两年,大家的猜测是,太子另有新欢,不得不先娶了皇帝旨意中的思线,然后好早早迎娶自己的新欢。
因为北振国有规定,正妻未入内,妾侍则不得同堂。
于是乎,当公主下了学堂后,在一路上下人们的闲谈中得知了一些‘八卦’。
她一推开思线寝室的门便抱着思线开始一阵的狂亲,然后不顾愕然看着她的思线和北止沄的目光,又自顾自的一边走来走去,一边嘟囔着什么,满脸的愁容。
跟随在公主身后的韩萧则是低垂头让人看不到他埋在阴影下的表情,再加上他本身就十分微弱的存在感,并没有被大家所注意。
别人也许听不清楚,可是思线有着比常人灵敏几分的听觉,自然是将公主嘟嘟哝哝的话听入耳中,不由得被还未咽下去的糕点呛得半死。
北止沄一看思线被呛住,再也顾不得手中的糕点,赶忙笨手笨脚的端了水递给思线,一边用哀怨的眼睛看着香月公主,不满的小声道。
“敏儿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转了,思线姐姐都被你给吓到了。”
在房中不停的打转的香月公主听到北止沄的声音顿时转过身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止沄?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不等北止沄有什么解释,她自己突然一脸的恍然大悟状,“你是不是也听到消息了,来看皇嫂了?”
北止沄一瞬间的怔愣,随即挠了挠头满脸的不解。
“敏儿姐姐,皇……嫂?是什么……”
而此刻思线满脑子回响的都是香月公主嘟囔的那句话,“思线比我小,却将要成为太子妃,要不要叫嫂子呢?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思线想要抓狂,这是她应该说的好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不是说了关入牢房吗?
如果好好的关入牢房,没几天便会被放出来,因为太子并没有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将思线——将军府的千金,也是他未来太子妃长时间的关入牢狱之中。
瞬间思线的脑子有些混乱了,之前她本想等自己一切准备好之后,用特制的蛊毒放倒将军府内的所有人,包括爹娘和哥哥们。
这样,家人们被人‘抢救’回来后,皇帝应该是不会怪罪的,只会把更多的罪状加注在她的身上,然后她也好安心离开这里。
可是现如今,这一切竟然是提前了两年,让人如此的措手不及嘛?她要怎么办……
不行,她要离开,就在今天!正好回家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守在门口的侍卫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不说的尽着自己的职责,虽然他们心底跟思线也是同样的疑惑。
知道真正发生什么事情的下人们此刻还正在外面夕阳挥洒的皇宫一角跪成一片,奉太子殿下的旨意要跪到明天……
☆、谣言三
而公主府内的下人们却并不知道实情,将自己从表面的猜测慢慢默认为‘事实’。
而公主听到下人们的闲谈,之前先入为主的思想也让她以为思线即将成为太子妃。
而被公主这么一说的思线,更是不会怀疑这一消息的可能性。
于是乎,思线也以为自己要成太子妃了。
于是乎,一切都凌乱了……
正当思线满心的烦丝犹如乱麻一样扭成一团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屋内所有人的动作。
虽然并不是很特殊的脚步声,但是在各怀心思的人耳中却是格外吸引人的,这时候人们总是想用点什么转移一下自己繁杂的注意力。
一个奴仆样子的人迈着细碎轻小的步伐弓着身子小心翼翼走到门前站定,头也不抬的直接道,“禀告公主,玄桑公公正带人往公主府来,有圣旨要宣。”
公主一听顾不得许多,赶忙推着思线就往前堂走去,而北止沄又化身成为强力胶水贴在思线侧身后,看到思线被公主带着走,门口的侍卫也不只能默默跟上,他们的职责便是看着思线,不让她跑掉就好了,其余的,不在他们职责范围内。
而韩萧也犹如被无视的透明人一般,默默的跟上了众人的步伐,只是没人发现,他的眼底暗的深沉,深不见底的阴霾里暗涛汹涌。
这玄桑公公乃是皇帝身边的公公,也是内侍总管,往日就是负责蘀皇帝宣读一些重要的旨意,也负责各宫内侍的调遣。
此番玄桑公公亲自前来宣旨,一定是重要的旨意。
公主的心跳得很快速,这就要下旨了吗?
韩萧的心跳的很沉重,这就要开始了吗?
思线的心跳的很凌乱,不能跑慢一点嘛?拜托,人家腿短好不好,又不比你们。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前堂,原本还算宽敞的前堂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侍卫们只好走到门口去站着,反正思线那小身子也不可能翻墙而逃,从门口走定被他们抓住。
不多会,一个衣着较之普通仆人稍显华丽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眉峰有些许的凌厉,一双眼睛渀佛能看透人心一般扫过前堂里的人,在看到思线那小小的身子时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对着公主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礼,这是皇帝给予他的最高殊荣。
这便是那内侍高管,皇帝身边的红人,比后宫各妃还要枕边风的枕边风。
传闻,玄桑的意见十有**皇帝都会考虑考虑加之采纳,就连如今北辰逸的太子的位子,也是有他一半的功劳的。
☆、原来思线竟然是
“因边境战火将起,韩将军欲要起程赶往边境,朕念韩将军战功磊磊,特赏赐劈风剑一柄,黄金万两,布锦三千,望得凯旋之喜,允得其女回家相聚,直至启程,钦此。”
玄桑嘹亮却不尖锐的嗓音带了一丝阴柔,不断不断的回响在思线耳边,造成一圈圈的波状回音,明明一个字一个字的都能听懂,为什么组合起来却这么难懂?!
良久良久,久到旁边不知道谁推了推她去接旨,看着手中明晃晃的圣旨,思线生涩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
感情是让自己回家啊。
思线郁闷的想要诅咒皇帝,直接说让她回家看望爹爹就好了嘛,干嘛说那么多一堆生涩难懂又绕口的话呢?
拜托,前面那些圣旨是给爹爹的赏赐,干嘛要读给她?
思线一边郁闷皇帝的省事,心里又有一阵的激动,此番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期。
虽然,她什么都还没有准备齐全,可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管如何,先跑路为上,反正自保的能力也不是没有。
门外的侍卫听到圣旨之后尽是为难之色,太子殿下让把韩千金抓起来,可是皇上又让人将那么多封赏连同韩千金一起送回将军府,这……
四个人经过商讨之后,终于决定,留下两个人去禀告太子这件事情,其余的两个人则继续看着思线。
于是乎,思线在华丽丽的金银财宝的封赏中,坐在轿子里行往回家的路上了,而这轿子里,顺带还带上了像粘了52一样在思线身边的小王爷——北止沄。
此刻思线脑子里乱糟糟的,竟想的是自己逃跑后的去处,一路上全然是如坠云海,飘飘然有些蒙。
她已经没空理会这轿子里坐着一个不该坐的人,却少了一个该坐的人。
当思线所在的轿子还没有完全停放稳当,一阵疾风冲撞而来,冲破了遮挡轿子的帘子,思线直接落入了一个有力的臂膀中。
思线没有挣扎,没有闪躲,她心里很清楚,除了二哥还能有谁这么风风火火的呢?
思线伸出自己的双手反抱住了二哥韩锐,心底是浓浓的不舍,抬眼,韩府门前站着的是强装威严的爹爹和满脸温柔的娘亲,还有温文如水看着自己的大哥韩宇,家人的目光犹如初春暖阳照拂心房,温暖、满足、不舍。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三哥韩萧,想起他并没有出宫,皇帝的旨意里也不曾提起,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思线又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一旁的小王爷北止沄也很乖巧的没有出来破坏气氛,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场景,漂亮的水眸里有一丝微微的不解。
在一家人温暖柔情氛围中包裹着的思线心头越发的复杂,她就要离开了,竟是如此的不舍,这么一份温暖,她是如此的贪恋。
当思线真真正正清空了自己的头脑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时,天色已晚,后院尽是忙碌走动的下人,而她则站在西厢房与东厢房的岔路口,一边是爹娘房间的方向,一边是她自己房间的方向,身旁还是那个紧紧抓着自己袖子的少年。
当然,身后还有两名紧跟着她的,太子的侍卫。
思线暗了暗眼眸,瞥向身后的侍卫,终是转身向自己的厢房走去。
步履袅袅,思线走的极其缓慢,她留恋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是脚下的一粒石子。
满目的贪恋在她停下脚步的时候瞬间转化为冰冷,电石火光间,思线头也不回的迅速出手,银光闪过,伴随着破空之声,一名侍卫已经瞪大了眼睛。
不等另一个侍卫反应过来,思线已经几步助跑登上身侧的石墙,一个翻身,脚尖绷得笔直,快狠准的踹在了另一个侍卫的脖颈处。
伴随着软骨碎裂的声音,那侍卫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了,他的身体随着那眉心插着银簪的侍卫一同缓缓倒下。
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思线稳当落地,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暗叹自己身手的退步。
一旁的北止沄早已经惊骇的瞪大了眼眸,眼睛发直的看着空气,那里是在前一秒之前还站着两个侍卫的地方。
他的手仍旧仅仅抓着思线的袖子,只是那袖子却是有一个地方因为刚刚思线旋转落地的动作而拧在了一起。
思线扭头,看着呆愣的北止沄温柔一笑,没有被他抓住的那只手并为手刀,快速斩下,一声闷哼,思线快速接住了北止沄瘫软的的身体,将他背进了自己的卧房,房间里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干净整洁。
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卧房,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思线这才走出房间,将倒地的侍卫拖进了一旁的草丛中掩盖好,微微吐了口气向父母的厢房走去。
由于思线是突然回到家的,所以还没有给思线的院子里安排人手,再加上今晚会有一场家庭宴会,下人们也都忙碌去了,所以思线的院子微微有些冷清,不过这也是她想要的效果,不然怎么处理那两个侍卫,摆脱那个粘人的小王爷呢?
一路上都是往来忙碌的下人们,甚至都没有人有空去搭理一下思线,所有院子里的人手都用来布置这场仓促的宴会了。
思线独自一人兜兜转转,来到了已经亮起昏黄灯光的爹娘的厢房,此番哥哥和爹娘们应该都是回房去沐浴换衣了,可是思线却只想抓紧一点一滴的时间跟家人接近一些。
越来越接近爹娘的厢房了,思线不由自主放轻了自己的脚步,难道这就是即将别离的近乡情怯的情感?
她不懂,也不曾懂,现在也没空懂。
房屋中隐约传来爹娘的谈话声,隐而低语,离得近了,才偶尔听到‘思线……’两个字。
思线不由的好奇,更加放轻了脚步,靠在墙边,她实在很好奇,一个世人眼中痴傻的女孩,她的爹娘是怎么看她的,她潜意识里也想听到爹娘对自己浓浓的亲情。
隐在黑暗的角落,思线贴着墙壁听着屋内的谈话,嘟嘟的面庞由期待缓缓变为凝重,随着思线眼底的凝重越聚越多,思线目露震惊之色,眼底甚至透出了一丝不亦察觉的哀伤和悲凉。
原来他们竟然是……
原来思线竟然是……
听到最后,思线猛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她的呼吸不由的有些粗重了,她还不想暴露自己。
快速离开了爹娘厢房的院子,思线满脸的复杂,眼底满是暗涛汹涌。
倘若她能够多留下来一秒,她便会听到韩父那苍老无奈的声音:“只是我决定放弃所有了,眼前的一切才是要珍惜的,更何况我们还有思线这么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儿。”
韩母温柔的声音传出,“是啊,思思确实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就连自己的心境也会被那孩子的纯真所感染一样,看到她平安,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可是思线不知道,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她很少将自己的情绪这么轻易的泄露出来的,自从来到这里,她将自己的本性伪装了这么久也不曾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