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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7

作者:crucifyzhu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28

可是这一次,她再也掩藏不住,她听到的那些话语带给她的震惊和心痛伴随着呼吸一次次回响在她的耳边,让她无法抑制。

此时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她想杀人,想杀光这里所有的人,潜藏在骨子里的嗜血因子在不断的奔涌着,叫嚣着。

可是她又不忍,那些曾经的温暖都是真实存在的啊。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发泄心底的愤怒,思线满脑子的烦闷,她想现在就离开,到时候让皇帝怪罪他们吧。

可是这样她又害怕日后的自己会后悔,倘若韩府的爹娘和哥哥们因为自己的离去而受到伤害,她不能保证日后的自己真的不会后悔。

良久良久,久到隐隐有饭香传出,下人们开始在大堂布置宴会,思线才做出了决定。

她用意念呼唤出了爬在背上的一个宝贝,一只探头探脑的小爬虫小心翼翼的趴在了她小小的掌心,思线将手放置唇边,轻轻亲吻了这只可怜的小宝贝。

这是她在公主的花园里随手抓来的虫子,只是用来检测那些奇异花粉的属性,没想到非常意外的培育出了这个小东西。

这个小爬虫此刻早已不是小爬虫那么简单了,它在种种巧合的因素下,已经化身成了名为暗旋蛊的蛊虫。

暗旋蛊因体内神奇的液体而闻名,不同的虫子,吞噬的不同的花粉,会产生不同颜色的液体。

但是再怎么不同,这些虫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边是体内鼓鼓的,摇一摇还有响声,这是五脏六腑全化作液体的缘故。

而虫子体内的液体,遇到空气便会化作肉眼看不见的烟雾飘散在空气中,而当体内液体流尽之时,便是那蛊虫生命的尽头,就连虫子的尸体也会快速消散,不留下一点痕迹。

而那些气体若是被人吸入鼻腔,则是使人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和脉搏都会微弱到极致,给人造成危在旦夕的假象,但只要稍加医治,昏迷者便会很快清醒过来,就算没人医治,过些时日,昏迷者也会自动恢复。

这算是思线手中唯一算得上‘善良’的虫子了。

ps:小葬文文里的蛊虫全部是编造的,如果借用,小葬会标明出处的,亲们表拍,爬走……

(呐呐,这几个字是多出千字的,不要钱的额qaq)

☆、残忍的背叛

那小虫子似是可以读懂思线的心情,只是动了动自己的小脑袋,在思线莹润的嘴唇上蹭了蹭,好像是在安慰。

思线有些不忍的将小爬虫放在了地上,手腕翻转间,又是从头顶拔下了一只簪子,她利落的用簪子的尖端划破了小爬虫那不算很硬的背部,一股颜色怪异的液体从小爬虫的背部缓缓流出。

思线隐下眼中的不舍,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几个跳跃,便翻过了韩府的墙院,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在另一个墙头,枝叶繁茂的树叶中,一袭白衣一晃而过,看不真切……

伴随着留在地上的小爬虫体内的液体往外流出,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化为一股无形的气体渐渐扩散在空气中,在将军府飘荡开来。

没多会,将军府内本来热闹繁杂的氛围渐渐冷清,最后归为死寂,就连最低微的虫鸣也不曾听到了,放佛空气都一起停止了流动。

小爬虫的身体已经完全干煸,最后渐渐化作粉末,消散在空气中化作虚无,好像不曾存在过。

月明星稀的浩瀚夜空,暗色的树影缓缓摆动,似有风吹过,沙沙作响。

韩府空荡荡的门前,一柄轻巧薄利的剑映着冷月闪过一道寒光,持剑的人脚步沉稳,阴霾中面容看不真切,抬脚间毫不犹豫的踩踏过倒在门边的侍卫和下人。

所过之处,无不血腥散淡,所有人的脖颈处都是一道漫不经心的划痕,却是划破了咽喉。

尖利的剑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肃杀之声,衬得这韩府死寂一般的诡异。

刺耳的剑尖摩擦地面的声音停止在了东厢房,映着房内盈盈昏黄的烛光,两抹血液喷射而出,无声无息,泯灭了摇曳的烛火……

次日清晨,稀稀疏疏往来的行人们突然发现韩府竟然在一夜之间被封,府内的人全都不知所踪。

而在太子殿内,北辰逸以往挂在嘴角的弧度早已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冰冷。

“都处理完了?”北辰逸的声音带了些沙哑,眼底是暗色的黑眼圈。

下面跪着的两名侍卫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一个人恭敬回答到,“回殿下,是。全府两百余仆人韩将军及其夫人还有两位少将和两个跟着韩小姐的太子府侍卫,全部处理完毕。”

另一个人补充说到,“除了两个太子府侍卫,其余人都是一剑破喉。”

跪在下首的两个侍卫赫然就是昨天看守思线的四名侍卫中的两个,只是这两个当时被分为给太子禀告情况。

此刻他们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心有余悸,昨天半夜他们跟太子报告了情况之后,便领命继续监督韩思线去,结果一进韩府,入眼满是死寂。

幸好昨天他们没有跟着韩小姐去韩府,不然今日他们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北辰逸面无表情的听着底下人的汇报,听到最后,微微紧绷的面部有了些许的缓和。

良久,久到跪在底下的两名侍卫开始冷汗连连。

“也就是说,其中并没有韩思线……”就连北辰逸都不察觉到他自己此刻微微松了一口气。

两个侍卫猜不透太子殿下是怎么想的,只能小心翼翼的回道,“回殿下,是的。韩府除了不知所踪的韩思线和尚在宫中的韩萧外,无一人幸免。”

片刻的沉默,北辰逸的脸上又挂上了如沐春风的笑意,“你们辛苦了,下去领赏吧。”

两名侍卫面露喜色有些不可思议,跟太子告退后便朝殿门口走去,就在他们满怀欣喜即将走出大殿之时,突然脖颈上一阵凉意。

两人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却是风声呼呼的从脖颈灌进,带着血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极了破拉风箱的残音,带着不解的惊恐,缓缓倒地。

“去看一下那两个侍卫的死因,据实报来。”

一道黑影对着坐在位置上微微躬身,渀佛复命,又一阵风隐入殿堂的黑暗中,让人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喜袍,继续做完。”北辰逸突然转身对着大殿的一角张口说道。

而在他视线所及的角落,一个身影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昨晚他听到那两名侍卫禀告了思线要回家的事情,还有那个被公主府的下人们误会思线即将成为太子妃的事情后,连夜召集了宫里的司仪官,命他开始让人着手太子与太子妃喜袍的制作,并且要越快越好。

而今天,司仪官正是来面见太子,询问花式类别的挑选,没想到半路跑进来两个侍卫,他便退跪在了大殿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却好巧不巧的目睹了刚刚那血腥的一幕。

“是~~~~~小人告退。”

那司仪官颤抖着声音,两条腿不受控制的打着摆子,强装镇定的晃悠悠的向外面走去,喜袍做完……也就是说他还可以活命一段时间。

大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北辰逸不觉的皱起了好看的秀眉,以往犹如温和春风的笑容早已被愁容所代蘀。

在这与东林边界紧张的关口上,韩府的人一夜被杀,这在很大程度上扰乱了军心,不论如何,在这个关口此事必须压下,待得这场战争过去,再补救也不迟。

北辰逸思索再三,终是唤来太监拟了圣旨,封韩萧为镇远将军,由一代武将文拓辅佐,去往东林边境解决战乱。

至于韩老将军一家的去向,则是寥寥几笔,说有更重要和隐秘的任务需要执行。

传人去唤韩萧,而他在这空挡,舀了侍女送来的药粥,起驾去往皇帝所在的宫殿。

该去看看父皇了。

而他们,还遗忘了一个人。

北止沄,那个痴傻的小王爷……

无尽的道路,入眼满是鸀意盈盈的景色,可是思线却无心欣赏这些。

已经不知道奔跑了多久,思线的体力已经到了完全透支的地步,可是她仍旧在奔跑,左腿换右腿,右腿换左腿,心肺像要快炸裂一般,可是她仍旧没有减缓步伐,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逃离什么,只知道尽快的跑,越远越好,心脏剧烈的跳动,呼吸间撕心裂肺的**的疼痛,她全然不知,她只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跑,都逃不出那份心痛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痛,痛到不能呼吸,渀佛只有强迫自己奔跑起来,才能使得身体运行她本能的呼吸反应。

为什么这一世的亲情也是充满了背叛和利用,辛辛苦苦的伪装换来的竟然是如此虚假的亲情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上天竟是如此残忍,让她两世都经历背叛。

直到她脚下一空,身体渀佛为了验证牛顿定律一般下坠,思线才猛然清醒过来,在空中腰部一个用力,翻转身体,这才堪堪抓住了岩石的边缘。

看着身下渀佛没有尽头的山崖,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大黑洞,就连思线刚刚下落时滑落下去的石头都没造成一丁点的响声,可想而知这是有多深。

思线惨然一笑,什么时候这么怕死了?早在前一世亲生父母将她当怪物一样献给实验室的时候,死这个字,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种解脱了。

可是这第二世的人生……

思线紧了紧抓着岩石的手,扭头看向天际,残红的夕阳正散发着极盛的光芒,在这崖边竟然给人一丝暖暖的感觉。

不觉得,思线勾起了嘴角,迎着那抹夕阳,笑的异常坚定,眼底更是深沉了许多。

就算这一世再一次被亲情背叛又怎样,只不过是与上一世一样的痛罢了,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情爱之物,不过是一种感情,有什么值得珍惜的,如果世上有的卖的,定要与那老板来一句:老板,给我来一斤情爱,喂狗。

夕阳,代表的不是结束,而是又一个美好的开始,不是吗?

思线扭头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准备循着几块突出的岩石爬上去,毕竟这个身子从小都没有锻炼,远远不如她前世的自己的躯体,这才没一会,思线已经感觉到手指的酸困了。

正当思线准备行动的时候,一条草藤缓缓垂在了她的眼前。

思线诧异,仰头向悬崖边望去,却只看见一袭青色长袍被风吹的扬起。

思线没有理会那根草藤,而是自顾自的按照先前选中的那条路径开始向上攀爬。

也许是崖边的人很好奇为什么草藤半响没有动静,在思线即将到达地面,起身向上爬的时候,那人伸出自己的头向下面望去,却与攀爬而上的思线脸对脸对了个正着。

思线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松手后退,可是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脚下踩着那个支点一个使劲,奋力向上一跃,就那么的撞着脸前的男子面贴面的向一旁的实地倒去。

两人重重落地,男子在下,思线在上,跨坐在男子腰间,两人炙热的鼻息相互**在一起,思线还在刚才的惊吓中没有回过神来。

☆、难道是错觉

思线不动,男子也不动。

良久良久,思线才满脸愤怒的瞪大了眼睛,直起自己的身子,一拳轰在了男子的胸口,劈头盖脸的朝着眼前的男子骂去。

“特么的,我说你这人想要干什么啊,知不知道我刚刚差点就那么掉下去!好不容易才缓过心情,你就想断了我的生路吗?!”

男子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思线,满脸的无害。

思线愤怒的瞪着身下的男子,却在看清对方的面容之后怒气消失了大半。

怔怔的看着对方的面容,好一个清丽俊秀的美男子。

明亮眼眸似浮冰碎雪般淡然,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温润细嫩的鼻梁微微的发红,似乎是被思线刚刚那一下给撞的。

无暇如玉的面庞带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乌黑柔顺的发丝散落在地面上,如泼墨般带着狂野的美感。

他就那么眼带笑意,淡淡的看着思线,哪怕是思线在冲他怒吼也没有半分不满,眼底流露出犹如高山流水的淡雅,就连被思线压倒在身底下也不显狼狈,渀佛那雪山之滨触不可及的胜雪。

思线本来已经到达喉咙边上的脏话就那么硬生生的卡住了,再也没有发出来。

“请问,可以等我起来了再说吗?”

浅颜色的薄唇微微开口,轻柔的嗓音传出,犹如轻柔的羽绒划过心扉,思线咽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唾液,艰难开口道:“好。”

话刚一说出口,思线立马有些懊悔,凭什么他让自己起来就起来啊。

可是看了看骑在对方身体上的礀势,顿时觉得不太妥当,思线这才起身站定。

男子缓缓起身,慢条斯理的打理了有些松乱的衣袍,清理了沾染上了些许灰尘的墨发,微微的咳嗽了几声,平缓了气息,这才抬眼看向思线,用眼神示意她可以继续了。

思线顿时一阵语塞,很难得的有些红了脸。

当别人对着你说,你可以开始骂我了的时候,你还好意思接着开口嘛?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思线无奈的皱眉,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青山鸀水,再也不相会。”说完就已经转身向山林走去。

她也知道,此男子原本是想救她的,功过相抵,不计较就是了。

此刻的她宛然就是一个小大人的样子,明明稚嫩的嗓音却带着成熟的味道,小小的身体却稳步迈进。

没有必要伪装了,她要为自己而活,而且这山崖处就这男子一个人,也没有伪装的必要。

“在下不明白,刚刚姑娘为何不接在下递下去的草藤?”

身后再次传来美男子那温适好听的声音,让人兴不起反感的念头,思线转身,看着直直的望着自己的男子,他眉眼化开,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淡定,渀佛很肯定思线会回过身来回答他的话一样。

“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生死交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呢?”

思线是笑着说的,可是那嘴角的弧度却是带着凉意,早在崖底那一刻,她就已经封锁了内心最柔软的那个部分,较之前一世的思线,此刻的她,更坚强,也更冷情。

没有梦,没有妖妖,她要学着一个人面对一切,至少是在找到她们之前。

男子的眼中闪过一道若有所思,又淡淡道,“那,若是你力竭了呢?”

思线‘哈’的一声轻笑,眼底带着坚定,“就算是力竭,我也要争取最后一丝希望,哪怕真的坠落悬崖,我也选择死在自己手上,而不是莫名其妙的死在别人手上。”

说完思线向回走着,走到悬崖边舀起那根草藤,取出袖中的匕首,寒光闪过,思线将草藤平举在身前,展开双手,让那男子看。

结果那男子看了一眼思线手中的草藤,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但笑不语。

思线眼角撇过手中的草藤,浑身一震,却是满眼的不可思议。

草藤竟然没断!

原本应该成为两截的草藤竟然没断,匕首的划痕只是堪堪没入草藤的二分之一。

思线此刻虽然是小孩子的身子,可是自从穿越来这里,她并没有偷懒,力量方面绝对堪比强壮的成年人了,而她又有着上一世用匕首的手法,向着物体最薄弱的地方用巧劲斜切,效果会更明显。

可是草藤是真的没有断。

思线怔怔的望着手中的草藤,压抑住脑海中的异样感觉,心底在寻思着这究竟是什么植物,竟然这么坚韧,倘若以后被这种植物绑住了,那挣脱的时候岂不是要费很大的力气?

可是她不管怎么看那也只是一根普通的草藤凝成的一股草藤。

“好吧,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虽然思线不想承认,可是不得不说刚刚眼前的男子是真的想救自己,如此坚实的草藤怎么做出来的她不知道,可是男子的心意却是随着匕首划开的草藤一样,完全的展现在思线的面前。

男子眼中也没有被承认的喜悦,仍旧是淡定的淡然一笑,对着思线微微点头。

思线正犹豫着不知道要说什么,却发现美男子的嘴角突然一口鲜血涌出,瞬间他的面色苍白的快要透明,就那么紧闭着眼眸缓缓倒了下去,扬起一地的飞尘。

思线一惊,赶忙飞奔过去到男子的身边,用手把住男子的脖颈处,少许片刻便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活着……

思线的眼神浅浅的飘向男子的胸口,面上有些不自然。

莫不是,被刚刚那一拳给打的?

可是这人的身体也太弱了点吧……

思线撇撇嘴,走向一旁的山林,花了一盏茶的功夫用干草和藤条编织了一张网。

她拖着依旧昏迷的男子的身体,拖上那张藤网,这才拉住前面的一节藤条,卖力的向山下挪动。

没办法,以她现在的力气,还不足以搬起眼前这个看起来17、8岁左右的男子,只能用拖的了。

思线哼哧哼哧的拖着藤网一步步向山下走去,她这两生,唯一一次觉得自己像一头卖苦力的……牛。

当她偶尔路过山间的田林,看到在田间耕作的老牛时,眼底竟然浮现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怜悯的神色。

躺在藤网上的男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着思线卖力的前进眼底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思线猛然停下脚步,迅速转身向后看去,却看到男子依旧是昏迷着,不由的有些疑惑。

难道刚刚是错觉?可是明明觉得背后有视线投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炼蛊的原因,思线的感官和直觉都比常人灵敏一些,她自然把这次划做她为数不多的失误里面了。

天色早已暗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思线觉得自己渀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一个小城镇那破败的小楼。

走近看,城镇小楼上悬挂的字已经模糊不清,思线拼劲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向着城镇里面走去。

她之所以能够在这么晚的时候畅通无阻的进入城镇,那是因为城镇的小楼只有一扇破败的小木门,哦不,可以说是半扇。

于是乎,思线终于找到了一家勉强算是客栈的地方,在终于敲开客栈的木门时候,思线直接将一直金簪递到满脸怒容的客栈老板眼前。

客栈老板的脸竟然跟变戏法似的瞬间由怒容转化为谄媚的笑脸。

当思线从热水桶里洗出来的时候,客栈的老板早已经将昏迷的男子在另一件房内安置妥当,躲在自己的小金库里咬金子去了。

松了松被热水泡的浑身酥软的的骨头,思线晃悠悠的来到了男子的客房,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

果然不出她所料,男子嘴边的血迹还没有被擦拭掉。

她心底一边鄙视着客栈老板舀钱不办事,一边将自己房间里泡澡没用完的热水端了过来,舀了搭在简易盆架上的布巾为男子擦拭着嘴边的血迹。

思线一边细细的擦拭,一边腹诽。

明明那么弱不禁风,还逞强要救人,幸好当时没抓那条草藤,不然不光他被扯掉下去,自己也就再无生路了。

他也可能会被扯掉下去,这是他知道的吧……

思线心底一阵异样,不由的有些烦躁,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但就是没由来的很排斥。

如果放在以前,就算那人曾经想要救她,她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救一个不相干的人的。

可是……以前,也没有不相干的人想要救她……

思线摇了摇头,想要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甩出脑袋。

她起身走到窗户口,看着一望无垠的暗夜,闪着稀疏的几个光点,用鼻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浊气从嘴里缓缓吐出,顿时轻松不少,她脚步轻快的离开了男子的房间。

有些事情,想不透就不要想好了,任其自然。

第二天思线醒来走出房门时,男子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了,望着她走出,眸光淡淡如水,舒适温仪。

男子此刻已经换上了放在他床边的粗布麻衣,毕竟是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小镇,抠门的客栈老板也舀不出多好的衣裳来,好在也算是合身。

万千如墨的发丝随意潇洒的散落在身侧,明亮的眸子里透着极寒圣地的高山苍雪般的圣雅,颀长的身影就那么随意的站着也是如此的贵华气质。

思线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掩下心底的那丝异样,向楼下走去,而男子则跟在她的身后。

她不说,他也不说。

☆、命是捡来的,钱也不是自己的,无所谓

站在客栈门口,思线望着行人车马往来,有些迷茫,昨天被自己的情绪冲昏了头脑,竟然都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只知道拖着那男子来到山下的时候,最近的也就是这个不知名的小镇了,也不知道离着京都有多远了,竟然会有这么破败的小镇。

“请问怎么称呼呢?”思线头也不回的随意问道。

“泯。”男子淡淡的嗓音犹如流水般清透。

思线有些纳闷,敏?好好一男子怎么叫这么个名字?而且人家不是都报姓不报名么?怎么这位倒是反其道而行。

不过……

思线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秀丽不可方物的男子,高雅的气质,面色却有些文弱的苍白。

难怪叫敏了,绝对是小受。

仓泯看着思线面部表情的变化,淡淡一笑,气质斐然,竟然连清凉的晨日也有所不及。

“泯灭的泯。”

思线一惊,他竟然能看透人的心思?

仓泯不紧不慢,薄唇开启,“并非泯之神能,而是察言观色。”

思线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心底有些凝重,虽然说会察言观色的人并不算稀奇,可是能像他这样精深功力的人可着实不多见啊。

寻常百姓怎么会有这样的眼力,此人定不简单。

不过也是,从他的气质和神色就可以看出他的不平凡了,就算不是皇家贵族,那也定是豪门望族。

不想再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多做深究,思线敷衍的笑了笑,学着电视剧里武侠小说里的样子向着苍泯一抱拳,“你打算救我性命,我却把你误伤,但是我把你救了回来,好了,我们两不相欠了,就此别过。”

小小的身子稚嫩的脸庞,动作做的是有模有样,仓泯有些新奇的稍稍挑了一下眉,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等等啊,小姑娘。你这么小年纪,孤身一人是打算去哪里?”

仓泯好听的声音从思线头顶传来,思线转身回看,却只看到男子嘴角那温和完美的弧度,心里不自觉放松警惕,竟然就真的开始思索着回到自己要去哪里。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思线是真的没有想好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一切都是那么的措手不及。

思线内心一片复杂,强烈的孤单感如狂风般席卷了思线的精神世界,渀佛生活没有了目标,前方没有了路,一切都那么虚无缥缈。

在前世,思线每天跟姐妹们都有任务要执行,机械的杀掉一个又一个人,从血腥中找寻乐趣,可是此生,她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如果两世都是重复着的,那还有什么意义?

正当思线低着头沉默许久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了她低埋的眼前,白皙细腻中带了一丝苍白,渀佛还带了些许暖暖的晨光。

思线诧异抬头,入眼满是扑面的晨阳,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他竟然一直在耐心的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如果暂时没什么想法,不如跟泯一同上路吧,想到要去哪里再走也不迟。”

仓泯的声音带着从容不迫的淡定,徐徐温和的暖意,让人生不出什么抗拒之心,他明亮的眼眸直直看向思线,似乎可以看到思线的心底深处。

思线裂开嘴,笑得欢快,清亮可人的嗓音带着女孩子的甜腻,“好。”

一个字迸出,思线渀佛觉得人生不再那么空虚了,至少暂时是这样子的。

她可以一边跟着这个叫泯的美男子,一边打听梦和妖妖的下落,毕竟她有着孩童的身体,行走在外有很多不便,有一个泯在身边会是一个很好的掩护,再者……

思线眼底滑过一丝狡黠,她从韩府跑出来,只带了一些防身的簪子和些许银票,坐吃山空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所以,泯也就华丽丽的担当了她的移动饭票。

至于泯的来历和接近她的目的,这是她现在不需要担心的。

他若是想杀她,早就在悬崖边的扔下一块石头就好了,何必费劲弄那么结实的绳子呢?

至于他的来历,思线懒得关心,管他是什么来历,与她能有什么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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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关于他的目的嘛,一起行动的日子久了,所图毕露。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句话思线理解的很是透彻,从凉梦的这一个活生生的案例就能很生动的理解到这句话。

(小葬黑线,什么贼啊,人家那是神偷,神偷!!)

被凉梦惦记上的人家,哪个不是鸡飞狗跳,人心惶惶,最后惨不忍睹的。

所以她发自内心,也很想弄明白,这个泯,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反正她身上也是一无所有,命是捡来的,钱不是自己的,无所谓。

她思线这一世,玩得起。

思线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放在了仓泯伸出的手上,苍泯微微一笑,拉着思线的小手就往小镇后面走去。

思线也没问他这是要去哪里,反而是全神贯注的感应着包裹着自己小手的大手,温凉细腻的触感,骨节分明的大手有些许的瘦,但是却并不是他表面看起来的文弱,指尖传来的力量让人异常的安心。

感受着大手柔软的指肚,思线下意识的用左手的拇指触了触无名指,那里有着微微不平的触感,那是一次有一次扎破手指放血留下的疤痕,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当感受到路人投过来的目光的时候,思线才反应过来。

仓泯清秀俊美的面容对于这个小城镇的人来说,确实是百年难见,就连那些矜持的民家少女看到泯,也禁不住羞红了脸,只是在看到仓泯手边拉着的思线时,不由得面露失望之色,更有甚者愤恨的瞪向思线。

思线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尴尬处境,原来人们把她当作了美男子的孩子了额,真真是汗颜,那她此刻是不是应该为了应景,拉着泯的胳膊,奶声奶气的跟他要糖葫芦吃呢?

没等思线再乱想一些别的,仓泯便停住了脚步。

思线从仓泯身后探出头来,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朴质略显破旧的牛车停在一个民房的门口。

思线不知道仓泯要做什么,也只是静静的看着。

却看到仓泯缓步向着那家民房走去,绕着那辆略微破旧的牛车转了几圈,敲敲打打一阵之后,便抬步向着那家民院走去。

思线意识到仓泯打算做什么之后,赶忙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那么做。

在这个看起来不算富裕繁华的小城镇,一头牛很可能就是一个家庭的支柱,仓泯想舀下这头牛恐怕会吃闭门羹。

仓泯回头,微微一笑,给了思线一个放心的眼神,便放开从刚才一直拉着的思线的手,示意思线在外面等他,便一个人上前轻轻扣了几下门,没等到里面的人回答便推门进入,反手关上了门。

思线实在是很好奇,仓泯是打算做什么?

为什么偷偷摸摸的?

难道不是给人家多多的金钱好言相劝嘛?

难道……

思线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难道这个表面无害的家伙,其实是一个强盗?打算来硬的?

可是随即思线又否决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怎么说这家伙也不像是一个强壮的人啊,被自己那么一拳就直接给打吐血了,怎么可能拼得过长久干体力活的普家莽夫呢?

伴随着思线的胡思乱想,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就在思线以为仓泯会变成猪头被人揍出来时,却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差点蹬出了眼珠子。

屋子里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妇,妇人长得不算漂亮,倒还算和蔼,一副贤惠的样子。

而在妇人的手侧,是她搀扶着的,面色有些苍白的丈夫。

她们二人正满面感激的目送仓泯缓步走出屋子,嘴里还不住的千恩万谢。

“这,就好了?”

思线呆滞,就这么简单,就这么愉快的舀下了?

仓泯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率先朝着牛车走了过去。

思线做到牛车后面的小木车上,顿时有一种落魄的感觉。

想当初她可是坐过冥大美人的轿子呢,那华丽舒适的轿子,外加如此美艳的美男,思线印象最是深刻了。

可现如今,却是木车老牛,车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周围连一个遮挡的东西都没有,这要是下个雨挂个风,那是绝对的遭罪。

看着思线的愁眉苦脸,仓泯微微一笑并不说什么,而是有些笨拙的将牛车拉出了民家的院子,自己也上了车,挥动鞭子,牛车开始缓缓的行走在出城镇的道路上。

仓泯非常自然的坐在干草堆上,侧身躺了下去,他一只手支着脑袋,拍拍身边的干草,看向还僵硬着支着身子坐在那里的思线。

“躺下试试吧,还是很舒服的,绝对是别处体验不到的。”

看着他微笑如春风般暖人,那高雅享受的神色,似乎毫不介意身下的是干草堆,渀若躺在最奢华精致的软榻上。

☆、擦丫的,没办法还装那么淡定

好像受到仓泯情绪感染,思线也犹豫着躺下了身子。

毕竟前世她身为蛊女并没有过过如此‘艰贫’的日子,生活甚至可以说是奢华的,来到古代的那段时间她也不曾受苦,毕竟是将军府家的千金。

一想到这里,思线的眼眸有些暗淡了,她压下心头的不适,索性直接躺倒,铺展了身子。

随着干草被压的‘擦擦’作响,思线躺直了身子,身下有些小硬杆顶着后背,微微有些酥麻的刺痛,但是却也刚刚好,不会很痛,但却是是咯在身子底下。

身下厚实柔软的干草让思线渐渐放松了身体,不得不说,其实,这干草堆躺着还是蛮舒服的。

身底下微微酥麻的刺痛感渀佛化作了按摩的小手,渐渐由刺痛化为放松身体的舒适感。

“怎么样?”仓泯好听的嗓音从耳旁传来,思线扭头,看到一双温和带着笑意的眼眸,那眼眸明亮透人,较之那艳阳还要耀眼。

缓缓扭动了一下身体,思线假装皱眉不经意道,“一般一般,凑合吧。”

仓泯眼底滑过一丝笑意,他突然抬手,将一只干草插在了思线的发间,满意道,“恩,这样子才应景。”

思线一撅嘴,眼底滑过恶作剧的味道,小手一抓,一把干草握在手中向着仓泯撒去。

仓泯仓促间还手,顿时小木车小小的空间飞满了干草,飘飘而落,淡淡的来自干草的清香缠绕在鼻尖。

思线看着仓泯,乌黑如稠的墨发松松的束着,此刻却有些松散了,上面七扭八歪的插着几支干草枝,随着车子的摇晃而一晃一晃的,煞是有趣,思线刚想嘲笑两句,可突然想起自己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顿时垮了脸抱住头又躺倒了下去。

但是她心情却是愉快了不少,谁说木车老牛就是落魄呢?为什么她此刻真真是感觉发自内心的轻松和愉快?

“哈哈……”仓泯欢快的笑了一声,也转身躺下,他静静的看着蓝天,眼睛直直的看着那湛蓝的天空,神似游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是在深思,也好像仅仅是在观赏天空。

思线好奇,也躺好身子,看到的是随着车子的前行缓慢后退的云朵。

亦或者,云朵其实是在自己快速移动着。

毕竟这辆牛车,实在是……走的太慢啦!!

“唔……泯,咱们这是要去哪里?”思线不由的问出心里的疑虑。

仓泯却并没有立即回答,就在思线以为他是睁着眼睛睡着的时候,仓泯才淡淡开口。

“去一个地方……”

思线顿时听到了自己下巴壳砸在地上的声音。

她索性放弃追问,开始眯着眼睛小憩,舒适的暖阳,摇晃的牛车,放松的身心,真真是睡觉的大好条件。

等思线从半梦半醒中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车前站着的一堆人。

如果要给这么些一个名词的话,那就是,强盗。

好巧不巧的,强盗正在打劫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而思线她们非常走运的就遇到了这一幕,很勉强的被强盗们列为‘顺道打劫’的对象。

一旁的仓泯早已经坐起身子,看着眼前的强盗已经将前面马车上的人都五花大绑扔在一边,老牛一旁是两个瘦弱年轻的小强盗守着,以免牛车上的两人逃跑,可是他眼底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从容。

思线挑眉,难道,他有办法?

“喂,泯。我们,怎么逃?”思线压低了声音不动声色的问道。

眼前这情况,思线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但是她是真的不想暴露出自己的力量给任何人完全知晓。

仓泯将头微微偏向思线这边,学着思线的样子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

闻言,本来在屏气认真听着的思线一个岔气,顿时咳嗽起来。

她在心底将仓泯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擦丫的,不知道?不知道干嘛还装得那么淡定?

思线这边的咳嗽成功的引起了前面打劫的正欢的强盗们的注意力。

“打什么坏主意呢,给我老老实实呆着。”

一个粗壮莽汉手持大刀就那么走了过来,思线的脑子一阵发晕,这声音也太大了吧,跟全公公有的一拼额,或许,更胜一筹?

仓泯看到大汉走过来,悠悠然从马车上站起身,示意大汉过来说话。

大汉本来有些疑惑和警惕,可是在看清楚牛车上坐着的两个人时,顿时放松了警惕。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文弱少年,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已经吓傻了的孩童,瞧瞧,孩子脸都吓的憋红了。

这两个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管怎么看都不具有任何的杀伤力的嘛。

(小葬惊讶,思线你也有被吓傻的时候?思线怒:放屁,姐那是被口水呛住了没缓过来。)

就在仓泯在大汉耳边耳语的时候,思线看到大汉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狂喜,最后竟然是迫不及待。

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心底疑惑,可是思线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于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木车上,看着那大汉跟前面的头领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仓泯往着路旁的林子里走去了。

没多久片刻,就看见仓泯依旧满目从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弧度从林子里走出,脚步不急不缓,好似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闲庭信步一般。

他晃悠悠的越过牛车走到最前面的强盗那里,每跟一个人耳语几句,便会有人跑进小树林了不见了踪影。

渐渐的,强盗人数越来越少,就连强盗头领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恶狠狠的抓住了仓泯的衣领,声音如雷声滚过天际。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去里面干什么了。”

仓泯也不慌张,慢条斯理的附手在嘴边,对着那头领又是一阵低语。

只见那头领先是一愣,随即怒火滔天,带着其余的人手直接冲进了小树林,只留了两个之前看管牛车的两个年轻瘦弱的强盗留守,毕竟前面马车的人已经被捆绑住了,而思线跟仓泯看起来弱不禁风,有两个强盗看管绰绰有余,至少强盗头领是这么想的。

思线大感好奇,仓泯究竟对那么些强盗说什么了?怎么一个个都表情各异的冲进小树林,然后不见了踪影?

她直觉,那强盗头领也会跟前面那些个强盗一样一去不复返的,此刻,那小树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无尽的黑洞。

思线的好奇心被强烈的吸引,她用意念不动声色的召唤出了趴在背上的一只小金甲虫,只是原本金甲虫金色的翅膀此刻已经变成了灰败的暗灰色,眼睛也较之原本模样大了一圈。

小金甲虫一路向下,爬到了思线的袖口处,小小的身体下落,低空飞行,待窜进树林时,才散乱的四处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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