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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

作者:巫灵 当前章节:147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39

该怎么办?她好挣扎、好苦恼、好……心慌意乱……

几日之后,闻人玄绪说要出王府几日,并且吩咐朱羽茵准备些简单的行囊,跟他一同出门。

她不懂他出门又何必非得带着她,倒是她身旁的两个丫鬟兴奋得立即帮她整理起行囊来。

「王妃,王爷愿意带您出门,这是一件好事,您千万不要拒绝呀。」看主子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春花一边打包行囊,一边忍不住开导。

「是呀,王爷不时都会离开个几日,不过都是自己一人出去,主动要王妃陪伴,这还是头一遭,这表示王爷越来越看重王妃了。」秋月也开心的附和。

朱羽茵苦笑了笑,就是因爲他越来越看重她,她才忍不住苦恼呀,本以爲他出门几日,她正好可以趁机喘口气,没想到他连出门也不放过她,非得要她同行。

而她又能如何?她现在正扮演他的妻,他的要求她除了照办之外,又哪有其他选择?或许她说不,也阻止不了他的决定,他还是会将她硬拉出府的。

所以她也不打算抗拒,乖乖认命就是。

等到出行的那日到来,朱羽茵与两个丫鬟坐马车,闻人玄绪骑马,除了车夫之外,就只有四名随从随行,果然一切从简。

不知他要带她去哪儿?虽然心里的困惑不少,朱羽茵还是没有多问些什么,反正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马车很快便离开明曜城,往附近的山林驶去,约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山中的一座别院前,终于停下步伐。

别院大门前早已有一名中年男子等候多时,他见到闻人玄绪下马,即刻躬身行礼,「恭候王爷驾临。」

闻人玄绪朝他点点头后,才转头瞧向马车,「孟筝,下来吧。」

春花帮忙掀开车帘,朱羽茵紧接着探出头来,对这座隐藏在山林中的别院到底是做什么的,真是好奇不已。

闻人玄绪对她伸出手,「来吧。」

她握住他的手,缓步下了马车,一闻到与京城截然不同的清新凉爽空气,就舒服的微漾笑意。

看来她在礼王府也快闷坏了,礼王府大归大,但里头的一景一物皆是刻意雕琢过的,远不如这里绿意盎然的自然景色有生气。

她瞧着大门上什么都没写,从外观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这里是……」

「我的私人别院。」他别有深意的瞧了她一眼,「这是只属于我的一方天地,有时京里待得烦了、闷了,我就会来这儿小住几日,而你……是我头一个带到这里来的人。」

朱羽茵一愣,即刻低下头来,微红起脸蛋。他对她的特别,她真的消受不起,也倍感苦恼呀。

行李就让丫鬟和护卫们忙碌去,闻人玄绪直接带她进到别院内,牵着她的手也没打算松开,不知情的人瞧见,会以爲两人的感情有多好,好到时时刻刻都如胶似漆。

她有些羞窘的瞧着两人交握的手,想甩也甩不掉,幸好这里人不多,要不然她真要无地自容了。

此处别院非常幽静,小庭院都是自然的花草,少了匠气,多了抹自然清新。

他带着她走在两旁都是竹丛的穿廊上,一边说道:「这附近的山景很不错,不远处还有一道瀑布,四季都有不同风韵,不时来这里小住,总有种能够洗濯身心的感觉。」

她瞧着身旁的景致,保养得很好,花草也生长得很茂盛,应该随时都有人在看顾,感觉得出来他对此处的用心以及重视。

「王爷爲何会在这里建一处别院?总觉得……王爷似乎喜欢这里胜过在京城?」

闻人玄绪微微一顿,紧接着倒是笑开嘴,「你就是这一点让我惊喜不已。」

他在想什么,不必开口,她都懂,这种心灵契合的感觉,正是他将她放在心上最关键的原因。

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到能与自己心灵相契合的另一半,他既然有幸遇到了,又怎会轻易放手?或许错过她,他就再也遇不到另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放上心头的女人了。

「妾身问东,你答西,我又怎么会明白你的意思。」她故意装作不懂,不想再继续害羞下去。

「你说得没错,我喜欢在这里,胜过待在京城。」

他虽然生来尊贵,是皇子之一,但却一点都不喜欢因身分带来的束缚,偏偏这又是他摆脱不了的命运。

他喜欢书画,不爱权力斗争,但母妃却时时刻刻叮嘱他,身爲皇子之一,皇位也有他的分,只要有机会,绝不能放弃皇帝这个位置。

从小听到大,他早就觉得厌烦了,多么想离开这犹如牢笼的明曜城,四处遨游,只可惜他的身分不容许自己这么做,只好在明曜城附近寻了这一处幽静之地,建一座只属于自己的别院,不时来这里小住几日,寻求心灵上的放松及慰藉。

所以当初封无涯主动找上门时,他才会如此排斥。不是每个人都渴望权力,与其当皇帝,他甯愿带着笔墨纸砚离开繁华帝京,画尽大庆王朝每一处美丽的风景,这才是他最向往的事。

朱羽茵听他娓娓道来,才惊觉他与自己是如此的相似,都想无所顾忌的到处遨游,摆脱掉禁锢着自己的束缚。

她懂那种不自由的感觉,对于他,她似乎又靠近了一些,不是身子上的靠近,而是心灵上的靠近。

原来他们都是渴望自由的人,是因爲这样,上天才会安排两人以这种方式相遇吗?

关于这个问题,她没有答案,她只知道,对他的防备,似乎因此更加软化不少,想抗拒都抗拒不了……

他们来到这里已是午后,再处理一些入住的琐碎事后,也已傍晚了。

用完晚膳,朱羽茵本以爲终于可以休息,没想到闻人玄绪又拉着她往外走,而且还只有他们俩,不许其他人跟随。

他甚至连灯都没提,就拉着她走在漆黑的廊道上,害她不得不紧靠在他身旁,难掩紧张地问道:「王爷,咱们要去哪儿?」

「别紧张,就只是后院。」他当然感觉到她害怕的靠近,暗自低笑着,「还有,以后私底下你不必如此拘束,别老是妾身妾身的,也直接唤我的名就好。」

她微咬下唇,有些心慌的刻意忽略他后头所说的话,「咱们不能白日去,非得摸黑去不可?」

「『那一件事』就是得摸黑去不可。」他刻意卖起关子来。

到底是哪一件事?她真是越听越胡涂了,不过也没再追问,只是紧跟着他。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院某一处,就着月光,朱羽茵只看到在小水池边遍布着及膝的草丛,而草丛的最外围有一组矮石桌椅,除此之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他带她来到石桌椅边坐下,她才正要坐在他旁边的石椅上,他却突然说道:「夜里石椅冰凉,且不知会不会有什么虫子乱爬,你还是坐我这儿吧。」

「坐你这儿?怎么坐?」

「还不简单。」

「啊——」

闻人玄绪手一张,即刻环住她的腰,让她跌坐到自己的大腿上,两人顿时紧紧相依,气氛着实暧昧。

她先是错愕的瞪大眼,接着气恼的瞪着他,「你——」

「咱们是夫妻,这样靠着挺正常的,不是吗?」他笑笑的抢先一步堵住她所有可能的抱怨。

她一时语塞,直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无奈,谁与他是夫妻了?她可是个尚未嫁人的黄花大闺女!

「别恼,等一会儿就会有『惊喜』了。」他放柔嗓音安抚。

她火大的继续瞪他,管他什么惊喜,她现在就是气恼,恨不得能够马上离开他的怀抱,但他的手臂稳稳扣着她的腰,害她根本就动弹不得,被他吃尽了豆腐。

他笑看着她困窘的模样,然后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头,丢到前方的草丛内,顿时草丛沙沙作响。

她纳闷的偏过头,不懂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却在下一刻露出不可置信的惊喜表情。

数不清的萤色光点从草丛里飞了起来,慢慢的在他们四周环绕着,象是天上的星子降落地面,点缀了这一方小天地的璀璨。

这时她已经完全将对他的不满抛诸脑后,好奇的瞧着这些飘飞的荧光,语气隐带着兴奋,「这是什么?」

「是萤虫,咱们来的时间刚刚好,能瞧见牠们在夜里发光的景像,这可不是随时都看得到的。」

朱羽茵像个孩子似的,伸手想要摸飘飞在身旁的萤虫,却怎样都摸不到,不过她一点都不气恼,反倒开心的轻笑出声,觉得很有趣。

闻人玄绪瞧着她开心的笑顔,心里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是同样的相貌,却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质,好似她还有另一个个性完全不同的双生姊妹。

本以爲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就算不知道她的真实身分也不要紧,但越和她相处,他开始感到有些贪心了,想要知道更多有关于她的事,越多越好。

他将她伸在半空中追流萤的手抓住,收了回来,果然顺利引回她的注意力,她转回头,轻蹙柳眉,不懂他又怎么了。

「你有小名吗?」

「呃?」

「给我一个名字,只属于咱们之间的名字。」他不想再称她孟筝了,因爲她毕竟不是姚孟筝,如果可以,他真想知道她的本名。

她愣了一下,不懂他爲何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但说实话,她也厌倦顶替着别人的名字过活,因爲那始终让她感到奇怪别扭,迟迟无法适应。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回答,「茵。」

「什么茵?」

「碧草如茵的茵。」

该不会这是她真实姓名的其中一个字吧?他扬起开怀的笑意,「那么往后,我就唤你茵儿。」

她羞涩的轻轻点头,脸蛋热呼呼的,想来应该是早就羞红了脸,这下子她倒庆幸没有灯火,什么都看不清,要不然她会更觉得无地自容。

但他还是看出了她的娇羞,心弦一动,再也难以抑制对她的渴望,趁着月色朦胧之际,倾身向前吻住了她柔嫩的红唇,终于一偿所愿。

他想要的不仅如此,但就怕进展太快会吓坏她,所以只能非常克制的只占有她的唇,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动作。

但这一吻却足以让朱羽茵震撼不已,她瞪大双眼,完全呆愣在他的怀里,不知该如何反应,一颗心慌乱的急遽跳动,甚至失了序,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他们俩不该走到这一步的,因爲她目前的存在根本就是个错误,是不该出现的!

惨了,再不赶紧想办法阻止,就怕接下来的情况会越来越不受控制,她想脱身都难!

5

闻人玄绪的一吻,将原本暧昧模糊的界线彻底打破,虽然之后他没有再对她做出更逾越的举动,还是逼得朱羽茵不得不认真思考两人目前的关系。

她以爲只要装傻、不回应,能拖多久算多久,这样就够了,但她没考虑到的是,他的锲而不舍,会反过来动摇她的意志,让她苦恼又爲难。

「王妃,您要到哪儿去?」

「我只是出去透透气,你们不必跟过来。」

朱羽茵甩下两个丫鬟,一个人离开别院的厢房,在庭院内散心透气,自从昨晚那意外的一吻,直到现在,她的心还是混乱不已。

她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闻人玄绪了,昨晚她佯装身子不舒服,想一个人好好的休息,才暂时避开与他同睡一房的窘境,难道她接下来还要用相同的理由来避开他?他肯定会瞧出不对劲的!

她不是他的妻子,且不知什么时候会离开这个身子,所以就算她对他萌生出再多的好感,她也不敢放任心绪,只能不断的抗拒。

但如果……她就是得依附在姚孟筝的身子上,与他过完这一辈子呢?这有可能吗?

心思混乱,越想越是心浮气躁,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想逃得远远的,暂时不想面对任何一个人。

走着走着,不经意在别院内迷了路。这也难怪,她昨日才到这里,对别院完全不熟悉,而刚才她又边走边想事情,根本没有注意自己走到哪里去了,会迷路也不奇怪。

她走在廊道上,随意拐弯,不经意见到一处微开的小偏门,她便来到偏门前,好奇的往门外瞧。

外头是一条小山路,不知通到哪里去,她一时好奇,便推开门,走出了别院,踏上小山路。

山路有一点湿滑,应该是夜里山中雾气浓,露水未干,所以她小心翼翼的走,然而才往前走没多远,就听到山林深处似乎传来了若有似无的流水声,更是让她好奇不已,放胆往声源走去。

越往深处走,流水声就益发明显,朱羽茵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寻到目标,没想到不慎踩到一个小窟窿,紧接着脚步一滑,就从小山路滑下一旁的陡坡,吓得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啊——」

她一边滑一边滚,好不容易才在坡底停了下来,全身不但沾满泥泞,还疼痛不已,痛得她趴在地上好一会儿都起不了身,只能拼了命的喘气,差点没痛晕过去。

「痛……好痛……」等到全身的痛楚好不容易减缓了些,她才勉强撑坐起身,担心害怕的瞧着周围。

坡底距离方才所走的小山路,有好一段高度落差,她根本就爬不上去,就算硬要爬,肯定没几步就又会滑下来,但她又不能坐以待毙,只能试试看找其他出路。

她想站起身,却在试图站起的那一剎那,左脚脚踝传来强烈的剌痛,整个人又随即跌坐在地,痛得忍不住泛出泪来,「哎呀!好痛……」

糟糕,她的脚扭伤了,这下子她连走都没办法,该怎么找寻其他出路?

她不禁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如果她没有一个人离开别院,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意外,落得孤立无援的下场,只能无助的跪坐在原地,不知自己能不能顺利脱险,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来救她?

她已经离开别院有好一段距离,就算她开口呼救,院里的人应该也听不到,只是白费力气。

到底该怎么办?谁会来救她?她不想就这么胡里胡涂的死在这里呀!

另一方面,接近午时,即将要用午膳,春花在别院内寻找主子的行踪,想要请主子回房用膳,但她几乎把别院都给走遍了,却没见到主子的身影,不由得感到不妙,赶紧去书房找王爷。

闻人玄绪就算来到别院,府里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他尽快做出决定,府内总管还是会派人来别院请示他的意见,所以他现在正在书房内见从府里过来的仆从,一听到春花说找不到朱羽茵的行踪,眉一蹙,即刻责问,「王妃出房散心,你们怎么没有一个人陪着她,任由她自己一个人,这样还算她的贴身丫鬟吗?」

「王爷,是王妃不让奴婢们跟随的。」春花一脸委屈,「要不是王妃命令咱们别跟去,奴婢也不敢如此大胆的让王妃一人落单呀。」

况且别院就这么大,她心想主子再逛也逛不到哪里去,也就没有多留心,谁知道好死不死就出问题了!

闻人玄绪立即命令别院内的所有人赶紧在附近寻找朱羽茵的下落,打算等一会儿要是再没有任何线索,就要把王府的人手全都调过来,扩大寻找范围。

她怎会突然失去消息?他知道自己昨晚的唐突吓到她了,所以她要求一个人休息,他便顺着她,甚至今早也没有打扰她,让她能有足够的时间整理心情思绪,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她是故意不告而别的?不,他绝不相信,肯定是有其他原因!

「王爷!」没过多久,一名别院仆人冲入书房内,「侧门被人打开了,而且山路上留有新脚印,王妃很有可能自己一个人踏上山路了!」

闻人玄绪原本慌乱的心似乎瞧见了一丝曙光,恨不得马上冲出去,「赶紧找几个人过来,与我一同寻人。」

「是!」仆人即刻转身离去。

仆人找了另外三个人,再加上闻人玄绪,一共五个人走上侧门的小山路,希望能够顺利找到朱羽茵的行踪。

「茵儿——」

「王妃,您到底在哪儿?」

「王妃——」

他们一边往前走,一边不断的喊着,声音回荡在山间,接连不断。

闻人玄绪一边寻找,一边祈祷,希望只是虚惊一场,她或许只是恰巧出来别院看看,正在回来的路上,就快要与他们相遇。

这一条山路没有岔路,她如果真在山路上,他们绝对不会遇不到,怕就怕她根本不在这条路上,他们就算寻再久也是白寻。

「茵儿,你听到我在唤你吗?听到就快出点声回答我——」他心急如焚,完全冷静不下来,只是奋力的嘶喊,「茵儿——」

「呃?」

原本沮丧的坐在坡底的朱羽茵,听到了上头传来的叫唤,又惊又喜,她赶紧开口大喊,想要让他们知道她的所在。

「我在这里——王爷——」

闻声,闻人玄绪神色一喜,即刻往前疾走,后头的仆人们也马上跟上。

「茵儿,你到底在哪里?」

「王爷——」

他们循声来到朱羽茵滑下的地方,往下一看,终于在约四个楼层深的坡底发现到她的身影。

闻人玄绪先是欣喜,随即又担心不已,「茵儿,你受伤了吗?哪里伤着了,严不严重?」

「我还好,只是一脚扭伤了,其他没有大碍。」

确定她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他大大松下一口气,赶紧命令身旁的仆人,「快回去拿绳索过来,并且找更多人来帮忙。」

「是!」其中一人马上转身离去。

「茵儿,再忍耐一会儿,我一定会将你平安救上来的。」他出声安抚道。

「嗯。」朱羽茵微哽着嗓音点头,突然有股好想落泪的冲动。

能在最无助的时候看到他,她好开心,所有的不安在见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重新涌现了希望。

幸好他找到她了,要不然被无边无际的恐惧包围,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够撑到什么时候。

沙沙沙……

她本静心等着他们取来绳索救她,却在这时听到远处的草丛发出奇怪的声响,忍不住惊叫出声,「啊——」

「茵儿,怎么了?」闻人玄绪担心的询问。

「我……我不知道。」她紧盯着怪声来源,就怕有什么东西会突然窜出来,「草丛内有沙沙的奇怪声响,而且似乎逐渐朝我这儿靠近。」

草丛内的奇怪声响?难道会是蛇?他内心暗叫声不妙,但还是镇定的对她说:「别担心,别妄动,咱们就快下去救你了。」

她虽然很想保持冷静,但她现在行动不便,根本没法逃,听到沙沙声响越来越靠近,她的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整个人紧张得不自觉微微颤抖。

此时不只她紧张,闻人玄绪也非常心急,频频往回头的山路上望。

「人还没回来吗?」

「小的马上回去催人!」其中一名仆人赶紧回头去看情况。

沙沙沙……

听着那越来越靠近的声响,朱羽茵慌得只能不断的往后缩,但她已经退无可退了,这么做简直就是徒劳无功。

闻人玄绪已经无法再等待仆人拿绳索过来,他干脆豁出去,直接从她滚下去的路线滑下,一边滑一边抓着一旁的草枝减缓速度。

险像环生,吓得仆人们惊呼出声,「王爷,小心呀!」

「王爷——」

听到喊声,朱羽茵擡起头来,才发现闻人玄绪正不顾自身安危的滑下,同样又惊又错愕。

「王爷,危险!」

「茵儿,小心前方!」

「呃?」她连忙转头一瞧,才发现一条青竹丝从前方的草丛蜿蜒而来,顿时害怕的惊叫出声,「啊——」

「茵儿!」

闻人玄绪一滑到底,即刻扑向朱羽茵,将她压倒在地,青竹丝也在此时猛地窜出,直往两人袭来。

嘶嘶嘶——

他随手抓起地上的枯枝,往毒蛇身上狠打过去,青竹丝又嘶叫了一声,即刻转身窜回草丛内,沙沙声响绵延不绝,迅速远去。

被扑倒在地的朱羽茵紧张不已,直到压在她背上的闻人玄绪撑起身子,她才睁开紧闭的双眼,确认毒蛇已经远离了。

她松口气,之后赶紧直起身子,转身关心他的情况,「王爷,你还好吗?」

他居然爲她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来,不但冒险滑下陡坡,还替她挡下毒蛇的袭击,要是他有个什么万一,那怎么办?

「别担心,我没……」他本欲安抚她,却突然脸色一变,「唔!」

他赶紧拉起左袖,发现左小臂上出现了蛇的咬痕,正渗出黑血来,原来他刚才还是不慎被毒蛇咬了一口,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等到危机过去,一放松,才开始感觉到痛。

朱羽茵此时也看到了他手臂上的咬痕,又担心又紧张,想帮助他,却不知该怎么做。

闻人玄绪当机立断,自行将黑血吸出,吐到一旁,她手忙脚乱地将细腰带解下,等他吸完大部分的黑血后,帮忙把腰带缠在他的上臂处,希望能顺利减慢蛇毒扩散的速度。

瞧着她一边打结,手却拼了命的颤抖着,他赶紧扬起笑,不想让她继续担忧。

「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她眼眶泛红,嗓音哽咽,还是无法不担心,因爲他的脸色已经开始转白了。

「当然是真的,相信我,咱们都会没事的。」

「王爷,小的就来了!」在上头的仆人们大喊,回去拿绳索的人终于回来了,他们正将绳索绑在一旁坚固的树干上,接着把绳子往下抛,好拉着绳索走下陡坡去救人。

见救兵终于到了,闻人玄绪暗暗松下一口气,但还是不忘继续安抚着依旧紧张的朱羽茵,「你瞧,已经有人来救咱们了,不会有事的。」

「王爷……」她紧握住他的手,眼眶中的泪水越积越多,激动、感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哽咽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对她的好,她怎有办法视而不见,继续排斥下去?光他愿意爲她不顾性命,就足以将她的心防全都瓦解,让她正视他的情意。

然而闻人玄绪本以爲自己还可以撑下去,但一见救兵已经到来,原本紧张的情绪更加放松,神志也跟着松动,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立刻犹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他随即眼一闭,往前倒入朱羽茵的怀里,不再有任何反应。

「呃?」她错愕的抱住他,一颗心提到了最高点,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滚滚滑落,「王爷,你别吓我呀,王爷!」

她摸着他的鼻息,还有气,但是非常虚弱,她难以克制地心慌害怕,就怕蛇毒会害了他的命。

她不想见到这种悲剧发生,他不可以死,绝不可以死!

朱羽茵紧紧的将他护在怀里,泪如雨下的激动咆哮,「快呀!快来人帮帮忙,快点救救他——」

仆人们紧张的将陷入昏迷的闻人玄绪先救上山路,之后才把朱羽茵给救上来,一行人火速回到山间别院,然而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大夫,他们只好又赶紧将王爷送回明曜城,紧急唤御医前来救治。

朱羽茵不顾脚伤、不顾自身的狼狈,坚持守在闻人玄绪的床旁,看着他始终苍白的脸色,没有任何反应,她就心急如焚,完全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爲什么御医还不快出现?她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且折磨人,煎熬着她的心,让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王妃,您还是先回房去休息吧。」一旁的春花担心不已,「至少也先把这一身衣裳换下来,等御医过来了奴婢再扶您过来,这样好吗?」

她神色凝重的摇摇头,「不,我不想离开他……」

她此刻真的不想离开,只想紧紧守着他,与他一同走过这个难关,陪着他一起撑下去。

他会平安无事的!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她,只能不断的祈祷,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爲他祈福。

「来了!御医来了!」

秋月领着御医急急冲入屋里,终于带来了一丝希望,朱羽茵由春花扶着先退到一边,让御医能够顺利替王爷诊治。

朱羽茵静静的在一旁等着,但其实心中焦急不已,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御医处理好闻人玄绪的伤势,她才紧张的询问,「御医,王爷的状况还好吗?」

「幸好在第一时刻就将毒血给清得差不多,体内残余的蛇毒并不多,虽然王爷暂时昏迷,但只要按时帮他喂药,快的话一日,慢的话几日之后就会苏醒的。」御医恭敬的回答。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有办法喘上一口气,整个人虚软得差点跪坐在地,要不是春花扶着她,她真会在御医面前出糗了。

「御医,咱们王妃身上也有伤,请您也帮王妃处理处理吧。」秋月提醒道。

「那是当然,请王妃在椅子上坐着,在下好帮王妃瞧瞧。」

朱羽茵点点头,在春花的搀扶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让御医帮她处理手上的一些擦伤,还有左脚的扭伤。

幸好她的脚伤也不严重,只要多休息几日就会好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后遗症。

这时她才愿意随着春花回房,将一身脏衣换下,稍微梳洗整理一番,接着又赶忙回到闻人玄绪的房里,决心守着他。

除非他能顺利苏醒,要不然她无法彻底放下心来,根本就无心休息。

春花与秋月虽然担心主子如此折腾自己,也会跟着病倒,但她们劝不了,只好一同陪着、熬着。

朱羽茵坐在床畔,由两名丫鬟帮忙喂他药,她自己却是一口饭都吃不下,也没有睡意,直到夜已深,丫鬟们都趴在桌边疲累的睡着了,她还是没有阖眼,始终关注着他的状况。

到了半夜,闻人玄绪似乎作起恶梦来,眉心紧蹙,不时的摇头。

见状,她赶紧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抚道:「王爷,没事的,王爷……」

「别走……」他无意识的反过来与她十指紧紧交扣,哑声喃道:「茵儿……别走……」

「我不走,哪儿都不会去了,所以你可以放心,安心的休息……」她微哽着嗓音回答。

此时此刻,她再无法对他筑起心防了,更不想再压抑对他的喜爱,下了决心,能陪在他身边多久是多久。

她不知自己还能留在这个身子内多久,但只要她还在的一日,就不会再继续排拒他了。

或许这一场错误,是爲了要让她有机会遇到他,不只弥补了她想靠自己双脚走路的遗憾,还给了她本不敢奢想的情爱,让她的人生能以另一种方式圆满。

就算她必须一直顶替着别人的身分而活,永远无法以自己的真面目见他,她也没什么好怨尤了。

只要他能苏醒痊愈,她什么都不顾忌了,他希望她怎样都好,她都依他,全都依他了……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逐渐照入房里,带来一室的明亮。

房内悄无声息,两个丫鬟仍然趴在桌上睡着,而守了一整夜的朱羽茵终究还是抵挡不了疲累的侵袭,侧躺在闻人玄绪的身旁,睡得极沉,但一只手还是与他紧紧交握着,就连在睡梦中都没有放开。

她本来只想小憩一会儿,没想到竟胡里胡涂的睡熟了,连天亮了都一无所觉。

结果最先醒过来的,反倒是受伤的闻人玄绪。

他睁开疲惫的双眼,感到身子还是非常虚弱,脑中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意识终于清明了些,想起自己被毒蛇咬伤,才真正清醒过来。

他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里了?那么茵儿呢?

他紧张的本欲下床寻人,可一转头,就见到她的沉睡面容,眼睛下方还可以见到明显的暗沉,显得非常憔悴。

他心一突,没想到会见到这种景致,他与她靠得好近好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甚至只要再往前靠一些,就能与她耳鬓厮磨,好不亲密。

这是梦吗?还是一场美好的梦?

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掌心贴掌心的温度,却让他的心瞬间暖起来,不禁暗自感到开心。

这就是因祸得福?那么再被毒蛇多咬几口他都甘愿。

「唔……」

因爲他举手的动作,连带牵动到朱羽茵,让她终于从睡梦中苏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恰巧与他四目相对,紧接着她便呆愣住,迟迟没有办法反应过来。

「怎么突然傻了?」他嗓音微哑,带着笑意说道。

「王爷!」她微撑起身子,激动的叫出声来,忍不住喜极而泣,「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谢天谢地,他终于没事了!她紧张了整整一日的心终于可以彻底放下,好好的松一口气。

幸好他安然度过难关,化险爲夷,她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没事了,别哭……」

他用另一只手抹去她滚滚滑落的泪水,原本交握的手更是合得更紧,两人都不想放开。

她漾起笑容,由着他帮她擦拭泪水,已经不再拒绝他对她的好,以及举手投足之间所传递出的情意。

春花与秋月都被主子突然的高喊给吓醒了,一醒来就瞧见床上那亲密互动的身影,不由得相视一笑,非常识相的不在此刻出声打扰,免得坏了好气氛。

接下来,肯定会有一番新气像的……

6

闻人玄绪苏醒后,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但朱羽茵还是坚持要他在床上好好休息个两、三日,这样她才能安心。

爲了让她安心,他只好顺着她的意,乖乖地在床上休养,不过他一点都不觉得无聊,甚至乐在其中,因爲她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旁,亲自照顾着他。

她终于愿意敞开心防接纳他了,这是他盼了许久的事,好不容易如愿以偿了。

这一晚,用过晚膳,朱羽茵亲自喂闻人玄绪喝药,她坐在床畔,仔细小心的用汤匙舀药汤,稍微吹凉后,才递到他面前。

「王爷。」

闻言,他浓眉一蹙,颇不满的说:「你唤我什么?」

「呃?」她突地一愣,下一刻才意会到,他自从醒来后,就一直要她直接唤他的名,别再生疏的唤王爷,「从前唤王爷习惯了,一时之间很难改过来。」

「只是很难改,又不是改不过来,只要多唤几次,自然而然就会习惯了,像我现在都能很自然的唤你茵儿。」

「我知道,下一回我会多加注意的。」她有些羞涩的微红起脸蛋。

「不必等到下一回,你这一回就能试着改正,不是吗?」

她有些爲难的瞪了他一眼,再瞧到随侍在旁的两个丫鬟正偷偷抿嘴轻笑,更是羞窘不已。

「你还犹豫什么?难道真这么困难?」他锲而不舍,就是执意要听她唤他的名。

她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拗不过他的坚持,语气娇羞的唤道:「玄绪。」

他听得心花怒放,笑得可开心了,「这才是我的好妻子。」

「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快点喝药,免得药凉了效果就打折了。」

闻人玄绪终于心甘情愿的喝药,感觉不到药的苦,倒是满心的甜意,没多久一碗汤药便已见底。

朱羽茵将空碗交给一旁的春花,见他嘴角有药渍,即刻掏出绣帕,「你的嘴角有药渍。」

她动作轻柔的擦掉药渍,本欲收手,却被他突然握住,害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幽深的眼眸瞅着她,瞧得她莫名有些害羞悸动。

两人凝视多时,他才低吻着她柔嫩的手指,一指吻过一指,明明那吻只落在指头上,她却觉得全身上下都被他给一同吻遍似的,忍不住轻轻一颤,敏感不已。

春花及秋月见气氛越来越暧昧了,颇识相的无声退出房间,不打扰王爷和王妃正在进行的闺房情趣,嘴角始终轻扬,乐见接下来的发展。

很快的,房内就只剩闻人玄绪与朱羽茵两人,他更是无所顾忌的慢慢靠近她的脸蛋,试图得到她的吻。

这几日两人毫无隔阂的相处,已经让他越来越压抑不住渴望她的心,多么想赶紧与她更进一步,彻底稳稳的抓住她,无论是身或心。

他从来没有如此迫切想得到一个女人过,她是唯一的一个,也会是他生命中绝无仅有的一个。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他眸中酝酿多时的欲望也清楚可见,她虽然感到万分羞怯,却没有逃避,由着他慢慢靠近,直到四唇相贴,再也没有任何空隙。

他先是轻轻的、慢慢的吻着,等到身子紧绷的她慢慢放松下来后,他才再进一步的含住她的唇瓣,诱引她爲他轻啓朱唇,更深一步的唇舌交缠。

两人越吻越浓烈,情火逐渐高涨,即将一发不可收拾,他伸手环住她的腰,收紧双臂,两副身躯紧密相贴,也快速的热了起来,深藏在体内的欲望被强力勾起,再也难以克制。

闻人玄绪一个翻身,就将朱羽茵带上床,压在自己的身下,她原本有些迷茫的意识,被吓得突然又清醒了不少,身子再度紧缩,又开始紧张起来。

「茵儿,别怕……」他一边埋首吻着她雪白的颈项,一边哑声柔哄着,「我会好好待你的……别怕……」

她鼓起勇气,伸手回抱住他,将自己全然交给他,想当他真正的妻子,想感受与他缠绵的滋味,也想满足他,所以都依他。

她不怕,她也很渴望他,就犹如此刻的他一样……

一夜的缠绵,倦极的两人相依而眠,睡得又沉又甜,即使天已大亮,两人还是一无所觉,也没有不识相的人进来破坏气氛。

直到接近午时,闻人玄绪才率先转醒,他瞧着怀中依旧睡得香甜的人儿,满足的扬起一抹淡笑,贪恋着此刻甯静却甜蜜的感受。

他静静的瞧着她许久,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没有将她吵醒。

等他打理好自己,走出房间,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的春花及秋月即刻向他行礼,「王爷。」

「王妃还在睡,别进去吵她,等她自己醒来后,你们再进去服侍她。」

「是。」秋月顿了一下,才开口询问,「那么王爷,您要在哪儿用午膳?」

「拿到书房去,另外,叫封无涯来书房见我。」

「奴婢知道了。」秋月再次行礼,才转身离去。

这下子只剩春花在房门外,闻人玄绪低声嘱咐,「好好在这儿候着,有什么事就来书房向我报告。」

「是。」

吩咐完后,他才放心的到书房去,一连休养了好几日,有不少事情都搁着等待处理,无法再拖下去。

他进到书房处理事情没多久,接到传唤命令的封无涯也来到书房内。

「见到王爷已经顺利痊愈,并且终于得到王妃的芳心,属下由衷的爲王爷感到开心。」

他淡淡一笑,心情很是愉悦,「不必多说废话,我要你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吗?」

「属下几乎翻遍了能够查找的书籍,说实话……还是没有一个明显的答案。」封无涯老实回答。

闻人玄绪在知道姚孟筝的身子内早已换了另一个新魂魄之后,就命封无涯搞清楚爲何会发生这种事情,以及这种情况是暂时还是永久的,然而结果不尽理想,这种灵魂转换之事是有记载,但都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促成的,由古至今始终都是一个无人能解的谜团。

至于这种情况到底是暂时还是是永久的,书中的记载都很简单,并没有多加详述,所以封无涯也无法肯定,现在依附在姚孟筝身上的魂魄到底会不会离开,如果真的离开了,姚孟筝的魂魄是否又会再回归到自己的身子?

闻人玄绪微蹙起眉头,「那依你所见,她会离开吗?」

「如果没有任何料想不到的意外状况,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他只能保守的回答。

「难道就没有预防的办法?」闻人玄绪还是很不放心。

他要的不是只有一时,而是一辈子,他要茵儿陪着他直到天荒地老,两人要一同白头到老。

「请王爷给属下一些时间,让属下想些预防的办法,到时要是真有意外,属下会尽力而爲的。」

闻人玄绪点点头,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好吧,你可以下去了。」

「多谢王爷,属下告退。」

封无涯行完礼后,就退出书房,一带上门,他原本恭敬的面容随即扬起一抹诡笑,看起来非常不对劲。

真没想到,闻人玄绪会对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陌生魂魄上了心,爲了留下她,不惜一切代价,他甚至也因此终于进到礼王府,可以逐步开始他的「计划」。

他本来还在苦恼,找不到任何强而有力的原因促使闻人玄绪争夺太子之位,现在倒是让他瞧见了一个大好方向,可以好好的利用利用。

那个来路不明的魂魄,正是他最好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朱羽茵与闻人玄绪的感情快速进展,既然两人已有肌肤之亲,对彼此的爱意也逐渐加深,再分房也只是在自我折磨,因爲他们恨不得能够时时刻刻都腻在一起。

所以闻人玄绪搬进她的院落,与她每日同床共枕,她从一开始的万分害羞,怕见到丫鬟们偷笑的表情,终于慢慢习惯,对于他的亲密举动,不再害羞扭捏,欣然接受了。

但他要是在大庭广衆之下也像私底下一样毫不节制、无所顾忌,她倒是会板起脸禁止,叮嘱他别太放肆。

王府的下人都发现,王爷的性子明显有了转变,之前都冷冷的,一身高傲之气,但在与王妃的关系转好之后,笑容一多,原本冷傲的表情也跟着和缓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高贵不可侵犯。

而他们也喜欢王妃现在温和客气、体恤下人的模样,都暗自希望王妃不要再变回原来的性子。

一切都很好、很美满,幸福的日子过去得也快,不知不觉间,朱羽茵靠着姚孟筝的身子,待在礼王府也好几个月过去,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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