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么不可?我说行就行。」
朱金其实早就做好决定了,今天只是来知会女儿一声,本以爲女儿会答应,没想到女儿竟是这般反应,他不禁有些恼火,然而他并不打算改变决定。
「你只要乖乖当个新嫁娘就好,其他的事情爹会张罗得好好的,你别担心。」
他专门经营吃喝嫖赌,钱虽然赚得多,却也引来不少怨恨,百姓甚至在私底下说她之所以一生下来就不良于行,就是因爲他赚了太多黑心钱,报应在女儿身上,所以他对这个女儿非常心疼,却也感到非常亏欠。
他不管其他人如何看待自己,说他强逼人报恩都不要紧,他就只是个爱女心切的父亲,不希望女儿孤独一生,所以这门亲事非得成功不可!
「爹……」
「你好好休息吧,到时候才能当个美丽的新嫁娘。」朱金拍拍女儿的肩膀,不再多言,起身离开房间。
朱羽茵心慌意乱的瞧着爹爹离去的背影。事情居然出现她预料不到的发展,她即将被逼着与失去记忆的太子成亲?!
她知道爹爹是言出必行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达到目的,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她绝对不能让这门婚事有机会办成!
「桃儿!」她的语气难掩焦急。
桃儿赶紧来到榻边,「小姐,怎么了?」
「快,快去帮我唤大哥过来一趟!」
爲今之计,她只有找大哥帮忙,希望大哥能站在她这一边,因爲在朱府内,能够帮她的,就只剩下大哥了!
朱金果然言出必行,即刻向阿鹏提出娶朱羽茵报恩的事,但他早已倾心谈梧霜,所以断然拒绝朱金的要求。
朱金火大不已,马上将他软禁起来,并命人开始筹备婚事。
朱羽茵在知道爹开始筹备婚事后,并没有加以阻止,看似认命了,其实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只是在等,等最好的时机,破坏这一门婚事!
就在成亲的十天前,她终于等到机会,开始行动了——
「小姐!」桃儿神色紧张的冲入房内,「少爷已经开始行动了!」
朱羽茵凝肃起面容,镇定的开口,「快带我去后院的偏门。」
「是!」
她坐在特制的椅子上头,左右都有轮子,一推就能行走,桃儿推着她快速来到已经打开的偏门边,就等着大哥将被软禁的阿鹏带过来。
今日爹不在,所以是他们行动最好的日子,要是错过了,太子想要离开会更加困难,所以今日一定得成功不可!
没多久,朱世坤就顺利带着阿鹏急急奔来后院偏门,这是阿鹏在拒绝婚事后,第一次有机会见到她,无论如何,他都觉得自己必须向她道个歉,并且说明原由。
「朱小姐,真的很抱歉,在下已经心有所属,实在无法答应这门婚事。」
「鹏公子不必介意,因爲我的心里也早就放了其他人了。」朱羽茵苦笑着,赶紧将放在膝上的一包沉重的锦囊交给他,「这给你,让你在路上应急可用。」
那是一只以淡蓝色锦缎爲底,绣上一只展翅翺翔大鹏鸟的锦囊,他打开封口一看,才发现里头放了不少大额银票及便于使用的小碎银,顿时讶异不已。
「朱小姐,我不能……」
「你一定要收下,因爲我能帮你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这个了。」她坚定的说着,「离开长乐县,去帝都明曜城,想办法与静王见上一面,等见到静王之后,我相信你就安全了。」
静王闻人玄羲与太子是同母所出,并且淡薄名利,对权力争夺完全没有兴趣,所以她相信,提点太子去找静王,是对他最安全的一条路。
她能帮他的就只有这样了,接下来的事情,与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想静静的在长乐县过活,终老一身,她绝对不会嫁人,无论对象是谁,她都绝不答应。
因爲她的心早就给了闻人玄绪,对她来说,她早已经嫁过人了,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他。
就算他完全不知道这一切也不要紧,只要她自己明白,也就够了……
闻人玄绪爲了向太子报仇,无所不用其极,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利用早就与太子貌合神离的太子妃,在船上制造了一场「意外」,让太子落河失踪,又命封无涯设下绝命咒,务必要让太子死在外头,再也回不来。
要了太子的命、夺太子之位,就是他对太子所做的报复,既然他因太子而失去了挚爱,就要把太子所拥有的东西全都夺过来!
恨只恨太子福大命大,落河不但能够顺利脱险,加诸于身的绝命咒也在即将成功前被人破解!他甚至派封无涯去袭击正踏上回京路程的太子,却也在郦水城外被赶去救援的五皇弟阻止,而太子也因受到剌激而恢复记忆。
现在,太子顺利回京了,他夺太子位的计划也跟着停摆,上天始终在与他作对,就是不让他报仇。
「可恶!」
闻人玄绪在书房内,狠狠的捶打书架,震得书架摇晃猛烈。
他神色阴郁,咬牙切齿,继续思考对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太子得到应有的报应,并且不会再受到阻碍?
他就不信太子是只九命怪猫,怎么杀都杀不死,就算真是九命怪猫,命终也有用完的时候,不是吗?
所以只要他锲而不舍,绝不放弃,他相信总有成功一日的!
「王爷。」此时一名仆人进到书房里,紧张的说:「王府内有客人来了,想求见王爷。」
不能怪这个仆人如此紧张,只因王爷的性情大变,常常无缘无故动怒,而他们却连他动怒的原因是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客人?」
「是……太子殿下。」
闻人玄绪锐眸一瞪,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他来做什么?」
「小的……小的也不清楚。」仆人明显感受到王爷正在发怒,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他冷哼出声。这太子真够大胆,这样都不怕死,居然敢来踩他的地盘!
好呀,他就等着瞧,看太子打算来做什么,是亲自来送死吗?
闻人玄绪来到前厅,还没踏进厅里,就见太子表情有些凝重的坐在厅内等待,他一边迈开步伐,一边嘲讽道:「真是稀客,太子殿下好不容易历劫归来,不是应该待在东宫殿内好好休养,怎还有心情跑到我这儿来作客?」
见到三弟出现,闻人玄卿即刻起身,凝重的神色不改,「三弟,我知道你对我有诸多误解,所以我此次前来,是希望能与你好好谈一谈,将误会解开。」
「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他冷冷回绝,「除非我的王妃能够死而复生,要不然说什么都没用。」
「你爲什么始终认爲是我害死她的?」闻人玄卿忍不住叹气,如果当时还有第三人可以作证,或许他就不必蒙受这不白之冤了。「我可以对天发誓,三弟妹的死真的与我无关。」
「如果太子今日前来只是爲了想澄清这件事,那么请回吧,恕皇弟没那个心思与太子在这个问题上头多说。」闻人玄绪很不耐烦的下完逐客令,就打算转身离
「三弟,等等!我还有一样东西想让你看看。」
「我什么都不想看,太子别白费力气了。」他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转回身子。
「你真的不想看?就算这么做你肯定会后悔?」其实闻人玄卿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但还是故意夸大,就爲引出三弟的好奇心来。
闻人玄绪眉一蹙,终于转过身,「你到底想干什么?」
闻人玄卿从怀中掏出了朱羽茵给他的那个锦囊,递到他面前,试探性的问:「这东西,你可有兴趣?」
谈梧霜爲了爱跟着闻人玄卿来到明曜城,不久前她在梦中看到闻人玄卿将这锦囊拿给闻人玄绪的一幕,认爲朱羽茵肯定与闻人玄绪有某种关系,而他们兄弟之间的心结,也很有可能因朱羽茵而化解。
所以她要闻人玄卿找机会来见见闻人玄绪,她相信事情会有好进展的!
果然闻人玄绪一瞧见锦囊,就错愕的睁大眼,锦囊上所绣的大鹏鸟,他再熟悉不过了,因爲正是他亲手所绘的!
他即刻抢走太子手中的锦囊,仔细看手艺,与茵儿留下来的那些绣帕是一样的,就象是她亲手绣出来的一样。
「你怎会有这个锦囊?是什么时候到手的?又是从哪里得到的?」闻人玄绪一改态度,难掩激动的问。
闻人玄卿暗暗讶异,还真被谈梧霜给说中,他此次过来会有意想不到的进展。
「我流落到长乐县城时,是被一名商贾之女所救,当我要离开回京时,她用这个锦囊装了盘缠给我,所以我才会有这个锦囊的。」
「商贾之女?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朱羽茵。」
「朱羽茵?」闻人玄绪内心的震撼更是强烈了,「哪一个茵?」
「碧草如茵的茵。」
给我一个名字,只属于咱们之间的名字。
茵。
什么茵?
碧草如茵的茵。
「碧草如茵的茵……」闻人玄绪低声喃道,想起与她之间曾经有过的对话,她也是碧草如茵的茵,这究竟只是凑巧,还是……那一个朱羽茵,就是曾经陪伴在他身边的茵儿?
难道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不过不是用姚孟筝的身子,而是改用这个叫做「朱羽茵」的女人身子?
若是只有一个相似之处,可以叫做巧合,但若是相似之处超过两个以上,那还会是巧合吗?
无论如何,他都打算去一探究竟,搞清楚这个「朱羽茵」到底是不是他的茵儿!
「你说她是长乐县的商贾之女,她住在长乐县何处?」闻人玄绪努力压抑着激动询问。
「朱家在长乐县非常有名,住在城西,专门经营各种吃喝嫖赌的事业,你在那里随意找个人问,他们都能告诉你朱家在哪儿。」
闻人玄绪即刻转身,已经迫不及待飞奔到长乐县去。
闻人玄卿却又在此时开口,「三弟,再等一等!」
他停下脚步,不过没有转过身,「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若是真想去见她,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心里先有个底,免得等真正见到了面,你出现任何震惊错愕的反应,有可能会伤了她。」
闻人玄绪微蹙起眉,转头瞧他,「到底是什么事情?」
「朱小姐她……从小不良于行。」闻人玄卿表情慎重的说,「她是一个好姑娘,唯一的遗憾就是无法行走,是个半残之人。」
果然,闻人玄绪面露错愕,无法即刻接受这个惊人消息,迟迟回不了神。
她……无法行走?他脑中猛地闪过她刚依附在姚孟筝身上时,像个新生婴孩似的努力练习走路,甚至还因此跌了不少次,难道那根本就不是卧床太久的后遗症,而是……她本就不良于行,完全不会走路?
似乎越来越多迹像显示,这个朱羽茵与他的茵儿真的有某种关系存在,绝非纯粹的巧合那么简单!
「这样子,你还想去见她吗?」
闻人玄绪回过神来,没有回答太子的问题,而是脚步坚定的往门外走去,以此表明了他的答案。
他很快就厘清了自己的情感,无论她是美是丑、是残缺是完美,只要她是与他心灵相契合的那个茵儿,他就要她。
他爱的不是她的外貌,而是她的心魂,那才是最重要的!
封无涯躲在前厅外头,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眉心紧蹙,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当初依附在姚孟筝身上的那个魂魄,真的还没消失,又依附着另一个身子活过来了?这对他来说,是大大不利的消息!
王爷对太子的愤恨之心,完全是靠着失去挚爱推动的,要是失去了这一个理由,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将会前功尽弃,再也无法煽动王爷争夺太子之位。
不行,他必须跟着去瞧瞧,绝不能让那个女人坏了他筹备已久的大事!
9
闻人玄绪只带了少数几名心腹便出门了,他本要封无涯随行,但封无涯却以近日京里可能有异变,必须留下来才好帮王爷挡下因异变而可能出现的祸事,请求留在礼王府。
闻人玄绪急着想见朱羽茵,也就没有心思多理会,封无涯不跟就不跟,他带着其他人即刻上路,马不停蹄的赶路。
一来到长乐县城,他马上命人打听朱家的事情,发现朱家小姐朱羽茵曾经病重昏迷好长一段日子,直到半个月前才又再度苏醒过来,这个奇迹可被长乐县民津津乐道的讨论着,感到不可思议。
然而仔细推敲,会发现朱羽茵病重之时,也就是姚孟筝负气跳池后昏迷不醒的时候,而朱羽茵昏迷不醒的那段日子,正是茵儿依附在姚孟筝身上在礼王府生活的时候,甚至茵儿因意外离开姚孟筝的身子,就此断气后,原本昏迷不醒的朱羽茵也在同样的时间苏醒,每个关键点都非常完美的衔接上。
他越来越肯定,朱羽茵与他的茵儿一定有关系,很有可能朱羽茵在病重时魂魄离开身子,依附在姚孟筝的身子上,与他生活了那一段日子,之后发生意外,她的魂魄被迫离开,才又重新回归到自己的身体内,再度苏醒过来!
所以他在搞清楚朱家的所有状况后,就迫不及待的到朱家去,希望能见上朱羽茵一面,确定她是不是就是他的茵儿。
而朱羽茵在将太子放走,亲自毁了自己的婚事后,不得不以死要挟爹爹,别再逼她嫁人,朱金只能重重一叹,不再强迫女儿,因此在太子离开后,她的日子也很快就重新恢复平静。
「小姐!」桃儿急急忙忙冲入朱羽茵的房内,表情非常的困惑,「有人想要求见小姐。」
正坐在床上看书的朱羽茵将书册给放下,「有人想见我?」
这倒奇了,基本上,她深居简出的,根本就没有朋友,又怎么会有人特地来见她呢?
桃儿非常用力的点头,「老爷要奴婢来问问,看小姐见是不见。」
「到底是什么人?你不说,我怎知到底见是不见?」
「那人说,他是从京城来的礼王爷,叫做闻人玄绪。」
听到登门求见的人是礼王爷,朱金整个人都傻眼了,一度怀疑来人是骗子,但闻人玄绪带上长乐县令证明自己的身分,并且登门求见的礼物也是稀世珍品,朱金想要不相信都不行。
闻人玄绪求见的理由,是代替太子来感谢朱羽茵当初的救命及收留之恩,朱金这时才知道,原来落难的「阿鹏」居然是当今太子,他差点就强押着太子当朱家赘婿了。
「闻人玄绪?」一听到他的名字,朱羽茵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从没想过他居然会出现在长乐县。
他爲什么会来到这儿?还指名要见她?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
「不见!你出去告诉他们,管他是王爷还是太子,我都不见!」她激动的双手紧握在胸前,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冷静淡然。
她不要让他见到她此刻的样子,她自惭形秽,强烈的自卑感瞬间从内心深处涌出,一下子便将她灭顶。
桃儿虽然不懂小姐的情绪怎会突然激动起来,一点都不像平常的模样,还是轻应了一声,离开房间去转告答案。
朱羽茵紧张得微微颤抖着,闻人玄绪现在就在朱府里,他与她近在咫尺,这却让她害怕,怕他要是有心,想冲过来也没人拦得下他,两人终究要相见。
她好想赶紧找个地方将自己藏起来,她左瞧右看,心慌不已,到底有什么地方是可以让她躲藏,而且闻人玄绪想找也找不到的?
「小姐。」没过多久,桃儿去而复返,却是一脸的爲难,「那位王爷说,无论如何都想见您一面,就算只有一眼也好。」
「不,我就是不要见他!」她紧张的抓住桃儿的手,「你去告诉爹,要爹无论如何都得请他离府,就算用赶的都要把人赶走!」
「可是……」
「王爷,请您留步,女儿家的闺房实在不适合让人随意乱闯呀……」
朱金急急阻止的声音由远而近,看来闻人玄绪已经等不下去,亲自过来见人了。
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更是心慌意乱,焦急的催促,「桃儿,快将门上锁!」
「好。」桃儿赶紧奔到门边,将锁给套上。
「还有窗户,所有窗户也全都拴起来!」
「是。」
这时闻人玄绪也来到了朱羽茵的房门外,但并没有强硬闯入,只是站在门外,微哑着嗓音开口,「朱小姐,近来可好?」
他与她,就只差这一扇门的距离了,然而她却不愿意见他,这让他的心隐隐刺痛着,非常不好过。
难道她一点都不思念他?一点都不想见他?她真忍心继续彼此折磨,甯愿心痛也不愿意面对他?
朱羽茵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语气冷静的开口,「多谢王爷来探,王爷代替太子殿下来向小女子感谢之事,小女子已经心领,王爷舟车劳顿的来到长乐县,肯定累了,请尽早回去休息吧。」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闻人玄绪苦笑着,「连门都不让我踏入一步,连面也不让我见一眼?」
「小女子没什么好见的,见了也只怕污了王爷的眼,所以请恕小女子无礼。」
他瞧着紧闭的门扉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开了口,「……茵儿,你是茵儿吗?」
她的心狠狠一揪,她只是一个人的茵儿,只有一个人会如此唤她,他果然知道了!
她紧捂住自己的嘴,心酸的泪不受控制地滚滚滑落,好怕自己的哭声会被他听见,让他有更多线索肯定她就是他的茵儿。
「我从太子那里得到了一个锦囊,上头绣着一只展翅翺翔的大鹏鸟,我一眼就认出了你的手艺,所以我相信,无论你变成何种模样,我也能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你来。」
别说了、别再说了!她心痛的泪流满面,用尽力气死咬着唇瓣,才没有呜咽出声。
她就是不想让他认出来,甯愿他什么都不知道,对她死心,不再奢望两人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她真的没勇气见他,别再逼她,她快承受不住了……
闻人玄绪迟迟等不到房内的人儿有任何响应,他只能无奈一叹,「茵儿,我会再来的,直到你愿意见我爲止。」
他又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他不希望逼她逼得太紧,决定给她一些时间整理一下心绪。
桃儿在门边观望许久,在确定闻人玄绪已经远离后,才回到床边,「小姐,人已经走……呃?」
桃儿吓了一大跳,直到此刻才发现小姐早已泪流满面,她很少见到小姐哭得如此凄惨过,「小姐,您到底怎么了?」
「呜呜呜……」
朱羽茵转身扑倒在床上,把脸蛋压入被子里,终于敢放声痛哭,她不是不想见他,而是不敢见他,他究竟知不知道她心里的痛苦挣扎到底有多大?
他太美好了,根本不是她敢碰触的,所以她只能强压下对他的思念,残酷的对待他,也同样残酷的对待自己……
朱羽茵在大哭一场之后,就因爲耗尽心力,发烧病倒了。
朱金与朱世坤怎样都想不透,爲什么朱羽茵在面对礼王爷时会如此激动,象是两人认识一样?他们只能赶紧请大夫来,先医她的病再说,就怕她这一病倒,又会去掉半条命。
她就算陷入昏睡,整个人还是很不安稳,不断的挣扎、呓语、哭泣,烧迟迟无法退去,她不只身子受到煎熬,就连心也一同煎熬着。
「唉……」
浑浑噩噩间,她似乎听到有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声叹气,那叹气声中蕴含着诸多无奈,让人不由得心酸。
「茵儿,你要快些好起来,不只你的家人担心,连我也担心不已……」
那声音……真的是他吗?还是她病昏头了,才会以爲他在身边,用着极度温柔的嗓音哄着她,依旧将她视若珍宝?
「看你憔悴得……我的心都疼了,如果你舍不得我继续心疼下去,那就快点苏醒,好吗?」
她怎舍得他心疼?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她真的不想这样伤害他。
但是她真的别无选择,她也很痛……很绝望的……
朱羽茵终于从昏迷中睁开双眼,逐渐恢复意识,眼角还泛着明显的湿意,鬓边泪痕犹未干去。
她究竟昏睡了多久?熟悉的无力感又爬满全身,让她明白,自己肯定又病得不轻了。
「小姐?」守在房内的桃儿发现她有所动静,马上来到床边,终于欣喜的松下一口气,「太好了,小姐您可整整发烧了三日,好不容易才退烧苏醒过来。」
「桃儿……」她虚弱的开口。
「是。」
「在我昏睡的这段期间,除了爹和大哥外,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呃?」桃儿的表情即刻变得有些奇怪,「没有呀,除了老爷以及少爷外,还有谁能够进到小姐的房里呢?」
朱羽茵一看桃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说谎,不过她并没有继续追问。
「我知道了……」
在她昏迷时所听到的声声轻唤,真的只是她的幻觉?她不相信,他肯定来过。
她忍不住在心中叹气,她的状况在长乐县是人尽皆知,他既然都已经寻来了,难道不曾打听过,怎会还不明白她有何残缺?
看来不与他把话说明白,他是不会死心的……
虽然朱羽茵的烧已经退了,但身子还是很虚弱,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都躺在床上休息,只有用膳及吃药时桃儿会将她唤醒,其他时间都让她好好的静养着。
然而其实她并没有真的虚弱到一天到晚都得躺在床上不可,她只是在等,等他再度出现,她好与他把话说明白。
她已经觉悟了,既然逃不了、躲不掉,那就勇敢面对吧,彻底把两人之间的问题解决,别再继续拖拉下去。
果然,隔日午时过后没多久,闻人玄绪出现在朱府,他的确在她昏迷不醒时来探望过她,而朱金之所以愿意让他见女儿,那是因爲他已经将两人之所以会认识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朱金,并且向朱金许诺,只要朱羽茵点头,他便会马上准备婚事,将朱羽茵迎娶回去。
虽然朱金觉得他所说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但堂堂王爷都许下誓言,要娶自己的女儿,且用情之深,毫不掩饰,他这个做父亲的当然也没有多犹豫,就答应让王爷进女儿的房里探病。
他进到朱羽茵的房内,守在房里的桃儿便起身向他行礼,他一摆手,桃儿就识相的暂时退下,让他与小姐独处。
他来到床边,动作轻柔的坐在床畔,不想惊动她,瞧她已经不再挣扎连连,睡得极爲安稳,他也跟着松一口气,放心不少。
她是个长相秀气的姑娘,要不是因爲长年待在房内,脸色是不太健康的苍白,其实她的姿色不会差到哪去,虽不美艳,却让人觉得舒服顺眼。
情不自禁的,他伸手抚上她有些憔悴的脸颊,能摸到还活着的她,真好,他本以爲今生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他们俩还是有缘的吧?要不然不会在他以爲两人已经生死相隔,再也无法相守时,大鹏鸟又带来了她的消息,引领他来到长乐县,寻到她,再度牵起彼此之间尚未圆满的缘分。
朱羽茵本就没有真的睡去,在感受到脸颊上那依恋不已的抚触后,即刻睁开双眼,看清来人,「你果然来了。」
他愣了一下,苦苦一笑,「我无意吵醒你。」
在与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她是他朝思暮想的茵儿,绝对不会错,外表能骗人,但那眼神不会骗人,他在她眼中瞧见了熟悉的娴雅之气,与他的茵儿一模一样。
她试着想起身,他却赶紧阻止,「你的身子还很虚弱,好好的躺着继续休息。」
「不,我要起来,别阻止我。」她坚持撑起身子。
他只好伸手帮忙扶起她坐好,免得她使太多力气,耗费元气。
朱羽茵坐好后,神色复杂的瞧着他,好一阵子都没有开口说话,似是有口难言。
「太久没瞧见我,所以现在要一次看个够吗?」他笑着缓和气氛,「只要你别再拒绝我来见你,你想时时刻刻瞧着我都行,不是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我的茵儿。」
「我不是你的茵儿,我是长乐县的朱羽茵。」她终于狠下心来,把话给说明白,「身有残疾的朱羽茵,无法行走的朱羽茵,绝对不是你的茵儿!」
「无论是朱羽茵或茵儿,都一样,都是同一个人,都是我所爱的女人。」他语气坚定的强调。
「不,完全不一样。」她眼眶微微泛泪,语气也隐隐激动起来,「茵儿能够以礼王妃的身分待在你身边,可以陪着你遨游四海,可朱羽茵不同,她只是平凡商贾之女,甚至生来就是个残废,只能将自己锁在这一方小空间内,难登大雅之堂!」
他一定得逼她将自己的处境如此赤裸的摊在他面前,让她无地自容吗?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难道他还不明白?
她与他的差距,犹如天地之遥,他是天上展翅翺翔的大鹏鸟,她却是地上折了翼的雉鸡,飞不了,永远到不了他的身边!
「我不许你这样看轻自己!」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痛心不已,「不良于行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因此自卑,更不必觉得会配不上我,我不是如此势利之人!」
瞧见她的残缺,他心疼都来不及了,又怎会鄙夷、轻视她?他更想好好的守护着她,让她摆脱自卑,勇敢的走出去,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
在他眼里,她是最美好的存在,谁都比不了,她真的不必如此看轻自己,她值得更好的对待!
「你不在乎,并不代表别人不在乎,有这样一个残缺的妻子,别人会如何看待你,你想过没有?」
她很明白那种异样的眼光是多么让人难受,她不想连累他,害他也被人指指点点,这种痛苦她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我管其他人怎么想,他们目光短浅、心胸狭隘,我何必与他们一般计较?只要我知道这么做是值得的,那就够了!」
「不!你根本就不该这么做,你会后悔的……」她终于在他的怀里痛哭出声,不断捶打他的胸膛,他爲什么就是不肯放弃,就是如此执迷不悟?
凭他的身分,要多少完美的女人都有,爲何偏偏执着于最糟糕的她,来侮辱自己?
他是个笨蛋!全天下最笨的笨蛋!
「茵儿,别拒绝我。」闻人玄绪哽咽着嗓音,柔声对她许诺,「我可以当你的双脚,带你遨游天下,你做不到的事情,有我在,我可以帮你做,只要你愿意敞开心胸,给我这个机会。」
「呜呜……你不必对我这么好,我根本就没资格……」
「你要是没资格,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有资格让我倾心、迷恋,甚至是不顾一切!」
他奋力的嘶吼让她浑身一震,内心大受震撼,所有拒绝的话语瞬间梗在喉咙内,没一句话能够说出口。
「茵儿,别再离开我了,别再让我独自尝着寂寞的痛苦,好吗?」他卑微的哑声恳求着,此时的他早已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王爷,只是一个爱她的男人,爱得心已经伤痕累累的男人。
朱羽茵不再挣扎,只是窝在他怀里默默流泪,任由他将她越搂越紧,象是想将她揉入他的身子里。
她真的可以放开所有的顾忌及自卑,接受他的情意吗?她不知道,她的心好混乱,做不出最后的决定。
所以她只能继续痛苦的挣扎,不知何时才能看到尽头……
闻人玄绪并没有逼朱羽茵一定要马上给他答案,只希望她能好好考虑两人之间的关系,别再拒绝他来探望她,至于她要考虑多久,他都愿意等,不会爲难她。
这样还不叫爲难吗?她暗自苦笑,因爲他的态度,表明了会等到她答应接受他的情意爲止,她要是不答应,他就会继续等下去。
面对如此执着的男人,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说实话,她很苦恼。
夜已深,朱羽茵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脑中所想的都是自己与闻人玄绪目前僵持的关系,她真的没有勇气接受他的情意,因爲长久以来根深柢固的自卑感,是无法如此轻易拔除的。
他千里迢迢从京城追来长乐县,她很感动,但光是感动,还是无法解决其他现实中的问题。
「唉……」
黑暗的房里,本该只有她一人在幽幽轻叹着,然而此时却有一道暗影无声无息的闪到她的床边,吓了她好大一跳。
「是谁?」她马上从床上挣扎起身,「是谁胆敢半夜闯入我的房里?」
来人没有回话,迅速捂住她的口鼻,她只觉一阵呛鼻的气味从鼻腔冲上脑门,紧接着头一晕,就失去意识了。
直到被人重重放倒在地的撞击力,让她痛醒,但脑袋还是非常晕眩。
她努力睁开眼,发现天色已亮,自己在一间似乎废弃已久的小屋内,四处都是蛛网以及灰尘,隐隐约约的,她好像听到不远处传来瀑布声,还有不绝于耳的虫鸣鸟叫声。
难道她被带到山里了?这是绑架吗?
朱羽茵瞧向大门边,见到一名男子正背对着她要走出去,她赶紧开口唤道:「等等!你究竟是谁,爲何要把我带到这里?」
「你醒得还真快。」男子偏头朝她淡笑,「比我预计的快了不少。」
「呃?」她错愕的睁大眼,「你……封无涯?」
「你还记得在下,在下真是深感荣幸,朱小姐,或者该称呼你爲……礼王妃?」封无涯冷哼一声。
他表面上没有跟随王爷一同来到长乐县,但其实一路上都在暗处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现在他也已经搞清楚朱羽茵与茵儿的身分了。
「你不是玄绪身边的人,怎会将我绑来这里?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没人能够指使我、控制我,反倒是你心爱的礼王爷,身爲我操纵的傀儡却犹不自知,可笑至极。」
她忍不住泛起一记寒颤,对他的忌惮之感又起。「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必知道太多,你只需要乖乖当我的人质就够。」他冷冷一笑,「只要将你掌握在手,我就不信闻人玄绪敢不继续听我的话。」
她是闻人玄绪最大的弱点,既然他已经无法拿她的死作文章,逼闻人玄绪对太子报仇,那么他就必须反过来拿她做要挟,逼闻人玄绪将这一出戏给演到底!
「你到底想干什么?等等!封无涯!」
朱羽茵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小屋,在门外落了锁,然后逐渐远去,她却因爲双脚不良于行,连阻止他都没有办法,只能趴在原地,痛恨自己的无能爲力。
他想拿她要挟玄绪做什么事?她对玄绪一点帮助都没有,要是又在这种时刻成爲他的累赘,她又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不,她绝不能成爲他的绊脚石,必要时,就算得牺牲自己,她也在所不惜!
10
天亮,桃儿本欲进房帮小姐梳洗更衣,没想到却没看到小姐的人,她惊慌的赶紧向老爷禀报,朱府顿时乱成一团,到处寻找朱羽茵的下落。
后来桃儿发现小姐的房内留有一封密封的信,且指名交给闻人玄绪,但信封上的字迹却不是小姐的。
虽然不晓得到底是谁把女儿绑走了,也不晓得这件事和礼王爷究竟有何关联,朱金还是派人赶紧去向王爷传消息。
没过多久,闻人玄绪心急不已地赶到朱府。
「茵儿消失了?怎会发生这种事?」
在朱羽茵的房内,他焦急的质问朱金及朱世坤,只可惜他们也无法给他一个答覆,因爲连他们都不懂朱羽茵怎会消失不见。
朱金将找到的那封信递上,「王爷,这是咱们在羽茵房内找到的信,或许里头会有线索也不一定。」
闻人玄绪即刻拿过信,拆开一看,双眉不敢置信的紧紧蹙起,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王爷,到底如何了?里头有羽茵的下落吗?」朱世坤心急的问。
「有,她被人给劫走了。」他气愤的将信捏在掌心,真恨自己识人不清!
劫走茵儿的人是封无涯,他早该在封无涯找理由留在京城时就该察觉怪异,只怪当时他的心里除了茵儿,什么都无法思考,才会让他逮到机会将茵儿给劫走,不过他这么做,到底是爲了什么?
「什么?她被人劫走了?」朱金担心的紧接着问,「是谁劫走她的?他们想干什么?是要钱吗?要多少钱,我都可以……」
「对方要的并不是钱,而是我。」知道朱羽茵目前暂时没有性命之危,闻人玄绪倒是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思索对策,「对方说如果我希望茵儿能够平安无事归来,就一个人到奇岘山去。」
奇岘山就在长乐县外不远处,骑马赶过去很快。
闻人玄绪快速思考完后,对朱金父子保证,「二位请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将茵儿平安无事的带回来。」
朱金父子虽然担心朱羽茵的状况,但现在的情况,他们除了相信礼王爷的保证之外,也没其他的办法了。
闻人玄绪即刻带着少数侍从上路,虽然信上说只能他一个人上奇岘山,但他却没蠢到真的什么帮手都不带,让自己陷入绝对的弱势。
他要帮手们都先埋伏在山下,由他一个人上山去,他在怀里藏了一个狼烟,一有什么状况,只要一放狼烟,手下们就能赶紧冲上山帮忙。
他一个人骑着马在山路上奔驰着,一心只想马上见到朱羽茵,确认她的安好,不让她继续陷入恐惧害怕当中,没有任何依靠。
他太过大意了,原以爲他们在长乐县城,没有什么威胁,因此也没派人暗地守着她,才会让封无涯逮到机会将她给劫走!
「果然是个痴情王爷,这么快就追到奇岘山来了,看来朱羽茵这条性命,对王爷来说可不是普通的宝贵呀。」
封无涯嘲讽的嗓音在林间响起,闻人玄绪即刻拉紧缰绳,停在山路上,朝着天空大喊,「封无涯,我已前来赴约,你还不快快现身!」
突然间,沙沙声响动林梢,没过多久封无涯就从树梢落到闻人玄绪面前,脸上扬着浅笑。
「王爷,别来无恙?」
「废话少说,你故意劫持朱羽茵当人质,究竟想与我谈什么,就直说吧!」闻人玄绪冷肃着表情,不想浪费时间。
「也好,那么在下就直说了,在下希望王爷回京继续争夺太子位,非得将太子给斗下来不可。」
「爲什么?太子究竟与你有何怨仇,你非得要他丢了太子位不可?」
闻人玄绪直到此刻才猛然惊觉,自己一直被封无涯煽动恨意,才会一心想着要除去太子,如果不是太子替他带回了朱羽茵的消息,或许他到现在还深陷在恨意当中,一天到晚只想着该如何报仇。
但太子真的有错吗?如果他的确对朱羽茵做出任何无礼之事,甚至将她害死,她还会在太子失去记忆时,倾尽全力帮助他,心无芥蒂吗?
在摆脱了恨意操控情绪后,他的思绪也跟着清楚起来,越来越觉得,这其中有许多事情不太寻常,象是有什么阴谋一样。
「与我有怨仇的并不是他,而是当今至高无上的那个人!」一提起他,封无涯的语气充满恨意,甚至是咬牙切齿。
闻人玄绪讶异的蹙起眉,「你指的是父皇?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这个王爷就不必多管了,您只要听从我的命令,就算无所不用其极,都得让闻人玄卿当不了太子!」
的确,真正与他有仇的人是当今天子闻人震祺,而他与皇室的渊源也非常的深厚,因爲他爹是闻人震视的弟弟。
当年闻人震祺刚登基爲帝时,政局不稳,皇位也坐得很不安稳,随时有可能被封无涯的爹所取代,所以他便安了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将封无涯一家给抄斩了。
当时封无涯年纪还小,侥幸逃过一劫,便立誓将来一定要报仇,他抛弃闻人之姓,改从母姓,等学艺有成之后,就回到京里,准备开始他的报仇计划。
直接杀了闻人震祺,这对他来说根本不够,因爲死亡只是短暂的痛苦,一下子就过去,根本弥补不了他这些年来所承受的苦痛。
所以他要闻人震祺亲自面对儿子们互斗互残、争个你死我活的痛苦,就像当年他们兄弟俩的事件重现。
因此,他才会找上闻人玄绪,怂恿闻人玄绪和太子反目成仇,兄弟相残,朝局若因爲他们互夺太子位而变得越混乱越好,这就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闻人玄绪就算不明白封无涯的恨到底是从何而来,但也大概知道,封无涯是想利用皇子们争夺太子位而引起朝局混乱,他是万万不会让封无涯如意,但必须先设法安抚下封无涯的情绪。
「你想要我做的事情,好商量,但在这之前,请先让我见朱羽茵,我必须确定她的安好,才有心思与你讨论这一件事。」
「您不必担心她的安危,只要乖乖照我的话做,我可以向您保证,她连一根寒毛都不会少。」
「不行,我必须亲眼见到她平平安安的,你也知道她对我有多么重要,无法亲自确定她的安全,我也不知自己会不会失控,到时不只你掌控不了我,连我也掌控不了自己,这是你想见到的吗?」
封无涯犹豫了一下,如果让闻人玄绪瞧一眼朱羽茵,可以让他安心,也更心甘情愿的爲自己所用,这有好无坏,最后还是勉爲其难的点头答应。
「好吧,就让你看一眼,不过你别想能够碰触到她。」
闻人玄绪也只能暂时答应下来,先确定朱羽茵平安无事,这一点最重要,之后的事情再来谈都不迟。
闻人玄绪下了马,跟着封无涯往山的更深处走去,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隐藏在山中的小木屋前,木屋大门则用铁链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