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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忆冷香 当前章节:15013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9:34

一日之后,三人的大腿根血泡消了干瘪变成一层皮,渐渐磨成了硬皮,不怕被马鞍磨了,骑马的技术跟着突飞猛进。

又过几日到了长江岸边的江夏,三人无心思在这座繁华的古城府里游览,与六人在码头匆匆吃过饭,牵着马匹上了渡船过长江,继续马不停蹄赶路。

却说和泉返回护国寺禀报了和原主持。

经过县令烤问逼供,众犯供认犯罪事实。

没几日咸阳侯府李子珏教唆军营百名士兵伏杀新科二甲进士谢朝请郎的事传到长安,只因谢朝请郎是护国寺一等供奉谢玲珑的爹爹,消息散播极快,忠实的佛信徒到护国寺里询问过后,联名上书朝廷请求严惩凶手。

每日悠闲无事可做的小黄无意中听到香客和僧人议论此事,气得当时便跑去咸阳,它是个胆大报复心极强的,两日之内召集附近百里十几万只尺长凶悍灰毛皮的大野鼠、几百条山蛇、无数只蚂蚁,在夜里子时海啸般疯狂的冲进咸阳侯府,所过之所除去活人和硬石头外,房梁、衣物、家具、书籍所有物品咬毁,院里十几棵几百年参天古树全部咬断树根。

咸阳侯府十几只平时防贼半人高的大狗像小猫咪般讨好的跟在小黄后面,报告府里的机关密室。

小黄指挥鼠群将咸阳侯等人藏匿在地下暗室里的金、银、财宝、银票、古董、田契、房契、卖身契等等全部搬空,又去马圈把所有马放了。

一夜之间,值钱的东西不是被毁就是不见。咸阳侯府的人面对如此恐怖的兽灾,吓得魂飞魄散,毫无反击之力,只打死了十几只老鼠。

清晨兽群退去,咸阳侯府房屋轰隆巨响连连,一座座倒榻。

咸阳侯府近两千名主子奴仆半夜逃出来,只穿着单薄露透的小衣,狼狈不堪的挤在府外树林里,失魂落魄惊恐无比。

平日高高在上娇生惯养的主子们披头散发衣不裹体,如同旱灾时期的四处流亡的难民。

几个阴坏的奴仆眼睛不规矩的瞟着身材丰腴的夫人、未出阁的小姐的身体。

一群年青奴婢、奴仆呼天抢地嚎叫着侯府主子罪孽深重,导致天谴降下这么大的兽灾,连累他们的东西被毁掉,纷纷弃主离去。

何牡丹哭着让几个儿媳妇将手腕上戴的金镯子摘了交给咸阳侯去咸阳城府买衣买马,带着几个儿子去长安救助。

咸阳侯留下两个儿子管着余下的奴仆、奴婢,只带着三个儿子,午时赶到长安先去求李姓皇室同宗,再去求何牡丹的亲姐何芍药,结果只得到何芍药的三千两银票,其余人听到兽灾两字立刻吓得赶他们走,唯恐惹祸上身。

咸阳侯处处碰壁气得吐血,一病不起。嫡长子李庆将三千两银票分给几个兄弟算是遣散安家费,以后各自去过。侯府的一千多名奴婢、奴仆一走而光,只剩下二十几个无处可去等死的老弱病残。

偌大的皇室宗姓咸阳侯府就这样彻底毁掉。

长安里的达官贵人聚会时,有人猜测道:“此事因是护国寺的灵兽所为,那寺里的和尚个个凶悍睚疵必报,他们养的灵兽也是无法无天,竟把寺里的鼠群带到咸阳去祸害侯府。”

“咸阳侯府彻底的败了,房屋倒塌,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不翼而飞,地契、房契、卖身契全部毁了。如今听说咸阳侯和何牡丹跟着嫡长子李庆一家住在农户家里,咸阳侯病得只出气不呼气,却穷得连参汤都喝不起,就等着死呢。”

“李庆要卖侯府的宅基地,极好的位置,好一大片地,只收两千银子,整个长安却无人敢买,后来卖给一个胡人,听说是要做马场给牲畜住啊。”

“咸阳侯两个嫡孙女嫁妆全没了,男方是军方的人,听闻此事退了亲。听说咸阳侯的儿子穷得要把她们送给洛阳何氏两个庶子做妾,好换条出路。”

这些贵人怕死更怕穷,回去后立刻嘱咐家族所有人,日后绝对不能得罪护国寺包括与护国寺相关的人。

小黄这么胡闹竟歪打正着为护国寺树立了威信。

咸阳的百姓和一些被咸阳侯一系压榨过的商户、小官在确定咸阳侯府倒塌后欢呼着放鞭炮,后来听说是护国寺灵兽所为,相互转告来寺里烧香添香油钱拜谢。

四月下旬初,日头到了中午渐渐毒辣起来。潭州天气炎热,柳树上蝉鸣不断,湘江畔边岳麓山脚下的官道,香客们坐在三棵几百年大槐树绿荫下乘凉,吃着干粮喝着水,等着日头没这么晒再爬山去湘枫寺。

未时初,四个灰衣奴仆手里拿着几把能够折叠的紫檀木制小靠背椅,带着一群穿着五颜六色绸缎短衫小裤的孩童,走到大槐树下。

奴仆将小靠背椅放平摆成三排,每排三个,孩童们坐上去,托着腮帮子眺望着官道,叽叽喳喳说着话。

最小的模样身高看上去三、四岁白胖的孩童穿着水红色的圆领短袖开襟小衫和海蓝色开裆肥腿裤,眼睛一眨一眨仿佛会说话,跟旁边比他大许多的孩子比着背《三字经》和《诗经》,稚嫩的童音奶声奶气,吐词清楚,长长的一篇背完,没有一个错处。

几十位香客纷纷望向白胖小孩童,赞叹道:“这是谁家的细伢子,好聪明可爱。”

“看样子他的家在这附近。”

“可能岳麓山的水土好,所以住在这里的人家养出的细伢子就聪慧漂亮。”

小孩童听到众人赞赏,不起为然,沉浸在背诵中,许久得意洋洋抬起小下巴道:“十哥,你若不服气,我嘘嘘之后,咱们再比着背《论语》。”

小孩童站起来跑到槐树前停下对着树根扯出小扭扭旁若无人撒尿,哗哗好大一泡,一名奴仆急走至待他尿完拿湿帕子擦他的小手。

众香客丝毫不觉得小孩童粗俗,反而更加喜欢他的质朴可爱。

一名相约来湘枫寺求子坐在一旁戴着檐帽的女香客满眼欢喜透过帽下的白纱望着小孩童,双手合十虔诚道:“观世音菩萨一定要保佑信女明年能生个如他一般健康聪慧的儿子。”

远方疾奔来一群大马,九个男子骑着其中九匹马,另外九匹马的马背上空着无人。

孩童们见到为首的一名青年穿着深蓝色锦衣,立刻从靠椅上跳起来,跑到官道上兴奋的蹦跳大叫,“姑父!”“爹爹!小松舅舅!”“三叔!”

小孩童急忙蹿过去站在最前面扬起小胳膊一阵用力乱挥,朝蓝衣青年欢喜的嚷道:“爹爹,我是平安!爹爹,我是你的儿子平安。”

第65白丽求子遇朝请郎 何家团圆欢庆

“少爷们莫过去。”四名奴仆慌忙排成一行挡着不让激动的孩童们往前冲,怕被马给踏了。

谢奇阳一眼望到小不点谢平安,笃定是自家儿子,这么热的天才一岁多的儿子就知道出来迎接,满腔喜悦,早早下马将缰绳抛给身后的六僧,快步奔跑过去,抱起他高高扬起后抱在怀里,舐犊情深,重重亲了小胖脸几下,笑得嘴巴合不拢,道:“安伢子长得这么高大了,身子蛮重哦。”

“爹爹,我好想你哦。”谢平安一点不认生,抱着老爹猛亲,亲完又道:“爹爹身上臭臭。”

“哈哈哈!”谢奇阳大笑几声,今日一路疾奔午饭都没顾得吃,恨不得插翅飞回家,出了好几身汗,衣衫都湿透了,身上自然臭,“你怎么认出爹爹的?”

谢平安道:“姐姐说,来人里面长得最俊的就是爹爹。”

“哈哈哈。”谢奇阳笑得合不拢嘴。

廖小松欢喜的将七岁的何阳正顶在肩膀上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何三宝待廖小松停下来,紧紧握着何阳正的手,心疼的道:“这热的天怎么还出门?”

“珑妹子说你们今天回来了,我们九个孩子没有功课就来接你们。快回家吧,娘、爷爷、奶奶、姑姑、珑妹子她们都在庄子等着呢。”

“姑父!”“三叔!”何家七个孙子涌过来搂着谢奇阳和何三宝的大腿。

“哈哈哈。咱们骑马回庄子!”谢奇阳笑着将儿子抱上马背,自己跟着坐在儿子背后。

九人正好每人带一个孩子,扬鞭打马,奔向前方,很快便将四名奴仆抛得远远。

那名女香客先见孩童们所坐小靠背椅是名贵的紫檀木所制,又见谢奇阳气质威严英俊不凡,六位随从都是武功高手,起了好奇心,使贴身奴婢上前问四名奴仆道:“四位大哥,请问下那名年龄最小童子的爹爹可是官身?”

四人见奴婢穿戴不俗口音是外地的,不敢轻视,年长的奴仆实话实说道:“我家老爷今年在长安殿试二甲进士,被陛下册封朝请郎兼湘江道都水监丞。”

奴婢面露惊色,道:“你家老爷一上任官职便是正七品上,日后前途无量呢。”

“谢谢小妹子吉言。”四人齐声说完,将折叠小靠背椅收好。

那奴婢指着小靠背椅问道:“此物做得真是精致,孩童坐上去背后有块板子能靠着很舒服。”

“这叫靠背椅,是我家小姐想出来的,潭州城府九湘斋里有卖,只是材质是柳木和楠木,柳木一把六百个铜板,楠木一把三两银子。我们要赶着回府,告辞。”四人夹着靠背椅急匆匆离开。

女香客听了奴婢回复,心里更加好奇,索性日头很大不急着上山,便令奴婢快去快回打听有关朝请郎的事情。她贵为高门嫡女没有关系主宰命运嫁给好男人,却能辨识谁是好男人,刚才这个小童子的爹爹像是个好男人。

奴婢去了前面的几户村民家打听,很快就问出许多讯息,回来兴奋的道:“夫人,您猜这朝请郎是何人?”

女香客伸出玉般葱细纤长的食指轻戳奴婢的额头,道:“你这丫头,今日还敢卖开关子。”

奴婢环视四周,压抑着兴奋,低声道:“夫人,不是奴婢卖关子,只是这位朝请郎相当的有来头,他就是护国寺一等供奉谢玲珑的爹爹,也是陛下亲封雪湘县主的夫君。”

女香客一字一句道:“原来是他。”

奴婢激动道:“夫人,刚才在树前方便可爱小童子是朝请郎和雪湘县主的幼子名叫谢平安,今年才一岁,体型跟三岁的孩子一样,小脑袋比七岁孩子还聪慧呢!”

女香客难以置信道:“那小童子才一岁?”

奴婢点点头道:“奴婢听村民们说谢平安是去年春天观音日的第二天在平安寺诞生,体重近十一斤,是本国最重的新生婴孩,潭州府都将此事上报了朝廷。”

女香客感慨道:“他有这么好的一双儿女,我若能有其中的一个就好了。”

奴婢又道:“村民们还讲从未见过朝请郎,只知道他一家四口是跟岳父一大家人同住在前面名叫福乐居的庄子。”

女香客惊诧道:“他怎么跟老丈人一家子合居?”

奴婢声音压低道:“是啊。村民们从未见过朝请郎,刚开始还误会他是入赘女婿,后来听庄子的奴仆说,整个福乐居包括大部分田地都是他女儿玲珑供奉置下的,他一家人都极孝顺仁义,富贵不忘共患过难的穷亲戚,将岳父一大家几十口子接过来享福。”

女香客听了若有所思,心道:他是一家之主,若坚持不同意,岳父一大家子怎么可能搬进庄子住。这更证实他疼爱妻子心胸豁达,是个世间难得的好男人。

当日女香客拜了菩萨许了心愿便下山住在潭州城府的亲戚府里。第二日派奴婢去九湘斋买了二十把楠木小靠背椅子,托江家商队带给远在长安的娘家,买了五十斤绿色尖辣椒、五十斤灯笼红柿子椒要带回去自家吃,下午去平安寺拜观世音菩萨,两日后离开潭州,返回苏州城都督府。

原来女香客名叫白丽,是平唐国高门白家的嫡女,当今户部尚书白东旭的亲侄女。六年前她嫁到平唐国高门欧阳家,成为江南都督欧阳震的嫡长子欧阳凤鸣的正妻。

欧阳凤鸣是个虚有外表的花花公子,家中美妾两位数还不知足,常流连苏州青楼。

白丽成亲后无所出,今年她已二十二岁,受不了丈夫的冷落、婆婆整日的埋怨、十几个小妾暗地里的挖苦讥讽,想着生下一儿就离开欧阳家回娘家好生抚养教育再也不回来,横竖占着原配的位置,儿子又是嫡子,老了有所依。

她听说潭州湘枫寺、平安寺观世音菩萨灵验,便带着奴婢和奴仆千里迢迢来许愿求子。

这次无意中见到可爱的谢平阳和好男人谢奇阳,打听到谢奇阳的一些事情,闲暇时偶尔想起,倒没起邪念,只是好奇雪湘县主何七雪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有此等好丈夫、好儿女,如此大的福气。

却说谢奇阳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到了福乐居,早就在大门前守候多时的管家儿子王冬生朝里面高声喊道:“老爷、三老爷从长安回来了。”

刚搬进福乐居时,管家王福怕弄混了,让奴仆们称谢奇阳、何七雪、谢玲珑、谢平安为夫人、老爷、小姐、少爷,称何家六宝为大老爷至六老爷,何家六个儿媳为大夫人至六夫人,称何家十一个孙子做大少爷至十一少爷。

四个奴仆举着长长的竹竿同时放起鞭炮,砰砰砰,惊天动地,好不喜庆。

何家一群人从各院里快步跑出来将谢奇阳等人迎进第一座大院,何屠夫夫妻、廖家老夫妻、何七雪、谢玲珑等人均在大厅等候多时。

谢玲珑前日便派奴仆将廖小松的爹娘接了过来,已成亲的廖小梅为了照顾爹娘一同来了。

女为悦己者容,提前得知谢奇阳今日回来的何七雪精心打扮一番,热乌发梳成高耸大气的椎形髻,右髻戴一支钗头镶着形成梅花状五瓣紫水晶的金钗,一袭白色绣紫线碎花荷花领窄袖收腰绸缎上衣深紫衣百褶裙,米色绣花锦鞋,圆脸和露在衣领外的肌肤玉瓷般白净光滑,五观精致,胭脂轻点朱唇,美丽华贵英气,痴痴望着日思夜想的夫君,热泪盈眶,旁若无人轻唤道:“奇阳哥哥,你清减了许多。”

谢奇阳见到已是两个孩子娘的娇妻,竟然年青的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女,目光惊艳,脸上溢满笑容,紧紧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到喉边只说了一句,“堂客,你辛苦了。”

何七雪有些受不了丈夫骄阳般灼热的目光,脸红低下头,道:“我不累。你在长安考取了功名那才辛苦。”

“爹爹!”谢玲珑从人群里奔过来。

谢奇阳心里一暖,抱跑过来的宝贝女儿,亲亲吹弹即破的小脸蛋,宠溺的道:“我的宝贝珑妹子越来越漂亮了,爹爹好想你。”

谢玲珑心里十分想念谢奇阳,搂着他的脖颈道:“爹爹是想我和小弟弟多些,还是想娘多些呢?”

谢奇阳伸手给喜极而泣的何七雪抹泪,柔声道:“都想。”

谢奇阳见妻女儿子健康平安,新宅贵雅大气干净整洁,奴婢奴仆成群,一切井井有条,对着何屠夫夫妻无比感激道:“爹、娘请受小婿一拜!”执意跪下硬是磕了三个响头。

满头乌发精神抖擞看上去顶多四十多岁的何屠夫上前双手扶起谢奇阳,大笑道:“哈哈哈。朝请郎女婿,如今你的官职可比我高三级,这可使不得,快请起来。”

谢奇阳突然故作神秘低声道:“爹,七雪是圣上亲封的县主正五品上,比我高八个级别,比您高十个级别。若按官职,我和您都得向她行礼。”

何屠夫哈哈大笑两声,而后配合默契的小声道:“言之有理,还是按辈份来吧,不然家里人除了珑妹子见了她都得下跪,这可使不得。”

谢奇阳笑道:“爹真英明,珑妹子是护国寺一等供奉面见圣上都不用行礼,家里最厉害的是她啊。”

翁婿小声嘀咕,旁边的谢平安觉得不被人重视急了,挤到两人中间待谢奇阳一抱起他,身体前倾探手扯住何屠夫下巴新蓄一寸长的胡子,叫道:“外公跟爹爹说什么秘密,我也要听。”

何屠夫冷不防被胡子猛揪住,舍不得打骂外孙子,叫唤道:“哎呀,好痛。安伢子,你的手劲好大,外公的胡子要被你扯断了。”

谢玲珑板脸道:“小弟弟莫欺侮外公,下地来自己走,爹爹很累要去洗漱用饭,待明日再陪你玩。”

谢平安撅着嘴怏怏不乐的松开手又叫爹爹放他下来。这么多人里面,他最怕的人就是谢玲珑,若说长姐为母,可这个长姐才五岁,对别人都甜甜笑,唯独对他很严厉,要是他不听话,她就动真格拿柳枝条打他小屁股,谁帮他求请都不行,说打五下绝对不会只打四下。

谢奇阳望着爱女把儿子治得服服贴帖,会心一笑,摸摸两个小宝贝的脑袋,道:“爹爹不在时,你们都是好的。”抬头望向何七雪眉眼笑意浓浓道:“你娘带你们受累了。”

何七雪笑道:“珑妹子根本不用我操心,反而时常帮我出主意,就是安伢子顽皮些。”

谢奇阳欣慰道:“珑妹子比十几岁的大妹子都懂事,我不在家,她帮着你和爹争到了官职,还置了这么大座庄子,家里能有今天她功劳最大。”

谢玲珑笑道:“家里所有的好事加在一起都不如爹爹考上二甲进士当官平安荣归故里好呢。前几日老太太接了娘的信,高兴的烧香告诉已故的老老太爷、老太爷、爷爷,还邀请咱们家去她住洞庭湖庄子避暑。”见谢平安丝毫没有接话的觉悟,轻踢他的脚后跟,假装咳嗽一声。

谢平安立即想起谢玲珑之前的嘱咐,仰头道:“爹爹,娘一接到你考中进士的信,第二天就带姐姐和我去平安镇给奶奶烧香磕头。从去年到今日,娘去奶奶坟前烧了六次香。”

谢奇阳望着妻子满腔感激。

何七雪并不居功,道:“我最后一次去上香还不知道你封的什么官职,过几日咱们一家去,你亲自给娘说。”

谢奇阳目光更加的温柔深情,道:“要得。”

谢玲珑就是要这样的效果,要让爹爹知道已是县主的娘仍跟以前一样默默为他做着一切,让爹爹感动更加爱娘。

第66夫妻久别胜新婚 六僧还俗求赐名

廖家老娘望着个子蹿了一头气质成熟许多的廖小松喜悦的热泪盈眶。

廖小松听老娘的腰疼病好了,爹爹下地被人搀扶着能走动了,狂喜不已。他在人群里寻找,望到站在角落里守着小白的穿着青裙发上戴着雕蝉银簪的荷花,暗想在长安买的首饰不知道她见到会不会喜欢,恰好她正抬起头来瞧过来,四目相视,她憨纯一笑。

何三宝望着穿金戴银变得漂亮许多的廖小燕怎么也看不够,道:“堂客,你变白了。”伸手去摸她的脸,却被她用手打开,向他飞了个媚眼,看他得目光一痴,道:“堂客你也想我了。”

其实廖小燕哪是在飞媚眼,明明是提醒的白了他一眼,大庭广众大人孩子们都在,再想念也不能摸脸打情骂俏。

旁边的吴香草和李喜花扑哧笑出声,柳招弟啧着嘴眼睛乱转着,李草儿坏笑着过来推廖小燕的肩膀低声道:“三宝堂客快带三宝回房去,他想你想坏了等不及了。”

张金金自从进了新宅当了大夫人,一直端着身份没放开过,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能放松一下,趁机扯着嗓门大笑道:“看把三宝猴急得,都用上手了,小燕你也想他了吧,快去房里,快去!”

潭州地区农村的风俗,嫂子可以跟小叔子开玩笑逗乐,开多大都无伤大雅,大伯子却不能跟弟媳妇开玩笑多说话。

众人喷笑出声,张巧凤虽是笑着却担忧几个年龄超过十岁的孙子们学坏。

廖小燕被臊得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何三宝到底去了长安见过大世面,脸皮超厚豁出去了,拉过妻子的手,昂首挺胸往厅外走,高声道:“我离家一年多,就是想堂客了。小燕,走,咱们莫理会,回屋子里说说悄悄话,偏不让嫂嫂听见!”

六僧在院外站立十分规矩的等待安排,见到何三宝强拉着廖小燕出来,有些诧异。

何三宝朝六僧招手大声道:“这是我堂客,就是娘子的意思。你们如今都还俗了,每人也找个堂客吧,这样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远方牵挂着你们,还有人给你们生儿育女,延续后代。”

性格内向的廖小燕怒中想笑,叫骂道:“三宝,你去了趟长安,脸皮变得跟柚子皮一样厚!”

哈哈哈,何三宝大笑着打横抱起廖小燕,急匆匆跑出院门,却是傻了眼,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后悔前些日子没有看外甥女给妹夫画的福乐居地图。

“往左第五个院门。你骑了这么天马不累吗,还有劲抱着我。”廖小燕嗔怪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蜜,头埋在何三宝的怀里。

孩子们跑出来看到何三宝抱着廖小燕,均拍起手掌起着哄,“噢噢噢!”“三叔要跟三婶重入洞房!”“三伯跟三伯娘羞羞哦!”“正伢子,你莫过去捣乱哦,你爹和你娘这是要给你生个小弟弟呢。”

何阳正望着爹娘进了自家院门,小脸溢满笑容,自从搬到张家村的庄子住后,几个婶婶伯娘就不那么妒忌他家了,连带着堂兄弟都对他好起来,现在爷爷亲自教导他们要团结,关系越发亲密,已经好到能将堂这个字去掉,是真正的兄弟。

谢玲珑见何七雪听到何三宝抱着廖小燕回院时目光羡慕,立刻撒娇道:“爹爹,我还想要个小弟弟,你也抱娘回院子。”声音突地提高道:“平安!”

谢平安挥舞两只小包子似的拳头叫道:“爹爹抱娘,我要小弟弟!抱抱!抱啊!”

谢奇阳的五个大舅子跟着起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五个嫂子在这么热闹的气氛中也壮起胆跟他开起了玩笑,十一个侄子用力拍着手掌叫唤,动静闹得比刚才还大,大厅的屋顶都快被吵翻了。

何屠夫伸手拦着张巧凤,示意今天特别高兴就让孩子们闹闹吧,算开个特例,不怕奴仆们笑话。

院内外的奴仆、奴婢听着主子们粗犷的话,一点不觉得粗俗,倒是感到纯朴贴心。回想前庄子的老太爷和老爷父子满口礼仪道德,常挂在口边的就是“男女授受不亲”,还教导子孙“白日不宣淫”,不照样妻妾成群,老太爷还从商人那里弄过回来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都弄回来做通房奴婢,真是虚伪透顶。

谢奇阳望着脸上肌肤如同抹了胭脂低下天鹅般高贵纤长脖颈的妻子,就感觉自己的胸膛里燃烧火向全身各处蔓延,炯炯有神的眼睛圆睁,浑身上下用不完的劲,大跨步冲上去,土匪抢亲般霸道野蛮的打横抱起妻子,转身快步走出厅门院子,低头望着如同喝醉酒目光妩媚如丝半带羞涩的妻子,低头朝她笑道:“人生两大快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今日你我好好庆贺一番。”

何七雪脸颊贴在谢奇阳散发阵阵汗臭味宽阔的胸膛,伸手搂紧了他,待走进自家院子的主卧,听到门叭的一声关上,深情呢喃道:“奇阳哥哥,我好想你,只是你太累行房事会伤身……”

“你想我的身子好,就别拦着,今日都依着我。我都弊了两年!”谢奇阳将何七雪放在床上,俯身吻住她的嘴。

重重的吻落下来,何七雪身子酥麻,心里一想,可不是吗,从怀孕生安伢子到坐月子就近一年,加上他去长安赶考十三个多月,整整两年都没有行过房事,去年他去长安,爹爹说那边风气开放,胡女豪放妖娆主动追男人,特意让三哥跟去。

“想什么呢?专注点。”谢奇阳扳正妻子洁白如玉的身体压了下去。

刚进院的吴嫂喜气洋洋,挥挥手道:“你们去厨房烧好沐浴的水。”

站在主卧门前随时等着侍候的秋云和冬月知趣的点头。今日终于见到自家老爷,那是一表人才,精干强势,对夫人疼爱专情,打着灯笼在平唐国都找不出几个这样十全十美的官员,许多能患难的夫妻却不能共享富贵,今个看来老爷和夫人不是这样呢。

福乐居十九座院子都有单独的厨房,可以各自开伙、烧水,只要有银钱有厨子,顿顿山珍海味都可以,方便的很。

每座院子十九间房,主卧、侧卧、客卧各四间,书房、正厅、偏厅、饭厅、杂房、厨房、浴房、各一间,另外还有同等面积的地下仓库,可用来存放一些不怕潮的物品。空间设计合理,居住十分舒适方便。

眼下已到夏日,天气炎热,浴房使用频繁,谢玲珑令奴仆将自住小院二十平米的浴房中间砌一道墙壁隔成十平米的两间,主仆各一间,放置木浴桶、浴盆、洗浴用品、衣物架子,也算是给吴嫂等奴婢额外增加的福利。

不多时谢奇阳红光满面从屋里出来,何七雪俏脸绯红手里捧着叠成一摞的新衣物跟在后面。

吴嫂知道自家夫人脸皮薄,上前低头禀报道:“老爷、夫人,水已放好。可否吩咐厨房做饭菜?”

何七雪点点头与谢奇阳一同进了浴室关上门。众奴均暗喜,老爷跟夫人关系亲密无间,做下人幸福平安的日子就会更加长久。

半天门开了,夫妻俩说笑着出来。

谢奇阳湿漉漉齐腰的头发披散,已换上了圆领海蓝色丝绸长衫,肌肤容光焕发,双眼炯炯有神,英俊精神。

何七雪乌黑齐膝长发也是随意的披散着,皮肤粉嫩,朱唇娇艳欲滴水,脸蛋迷人,将手里金钗交给吴嫂放回梳妆台里的首饰盒,与谢奇阳去饭厅。

近百平米的饭厅大的惊人,地上铺着白色防滑的青石,三面白墙摆着裱好的几幅田园闲趣画,三张一丈长扇似红木雕空兽纹大气的屏风将厅隔成两个区,面积大放着五张八仙桌是主子用饭的地方,小的置着四张大圆桌的是平时奴仆吃饭地方,现在饭厅就能同时供八十人用饭,若节日和特殊的日子客人来得多,还能摆下六桌,从地下仓库里取出几张折叠大圆桌和椅子,能坐一百四十人。

谢奇阳听着何七雪介绍,十分满意的点头。

“珑妹子按照你的喜好,交待厨房做了九菜一汤,其中有两道菜是用菩萨菜辣椒和柿子椒做成,你尝尝看是否可口?”

谢奇阳嗅到浓郁的饭菜香味,走进主人饭厅区域,见正中间的八仙桌上摆满佳肴,灵菜、灵米、灵鱼、灵兽肉的香味勾的肚子咕咕大叫,忍不住轻咽口水,坐下便开吃,首先尝色泽鲜明白红相交的柿子椒溜鱼片,再去吃虎皮绿尖椒,舌头被尖椒辣得微痛,却大呼道:“味道竟比姜还辣,真是特别的菩萨菜!”

尖椒的辣味使有些饿过劲的谢奇阳开了胃,筷子飞快的夹菜,辣了就吃一口蒸成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灵米饭,很快两小碗灵米下肚,觉得跟没吃一样,要填饱肚子还早着呢,心里暗笑,还是自家的饭香。

何七雪看着谢奇阳近乎狼吞虎咽的饭姿,心疼的道:“慢些吃,别把胃吃伤了。”

谢奇阳道:“这一年在贺师兄家、护国寺、路上客栈酒馆吃饭,一日三餐顿顿不拉,却没有一顿能比得上家里。珑妹子求菩萨赐的灵物就是好吃。”

何七雪不吃只是望着他,轻笑道:“圣上请你们百名进士吃的御宴,味道也不好吗?”

谢奇阳见吴嫂等人都站得远远,方低声道:“御宴酒和菜都是极好,可我们不敢多吃多喝,怕吃多了去方便会迷路出丑,喝醉酒讲错话毁了前程,都是只尝一口。”说到这里便细细描述讲了御宴的一些见闻,见何七雪一脸向往,在桌下捏捏她的手,笑道:“长安比潭州府繁华十倍,皇宫巍峨辉煌,护国寺庄严神圣,有生之年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把握住,带你、珑妹子和安伢子去长安见识。”

何家众儿媳离开后,谢嫂带着六僧进了大厅。

六僧均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容貌普通的丢在人堆里立刻找不到,只是眼睛偶放异光。他们十岁之前每隔三日在放了几十种药材的酒水里浸泡,又有师兄用银针刺穴道激发潜能,加上自身勤奋苦修武术,已将外功全部转成内功,成功收敛了厉气,变成外形上与寻常人一样真正的高手。

除去精湛的武功,六僧还会高超医术,两技兼修,在平唐国都是难得的人材,自请追随谢玲珑,不是怕去北寒军队吃苦,而是听护国寺里的长老说长吃灵物能提高武技有可能成为天下武圣和长生,他们人生追求的目标是武圣。

六人已还俗便向谢玲珑和何屠夫等人鞠躬行拱手礼。

小白喵喵跟传音道:玲珑姐姐,这六人的武功比不上和泉与和松,但在这人世间已相当厉害了。

谢玲珑心里窃喜,热情的请六人入坐,微笑道:“多谢六位师傅几千里护送,一路劳顿,先吃灵果喝点灵蜜茶解乏。”见六人有些拘束,笑眯眯道:“你们既然选择跟随我,那就把这里当成家。这些灵果是所菩萨赐,我还有些,你们不要客气,只管享用吧。”

六人在护国寺时早就听说谢玲珑美丽可爱随和,年龄虽小却比成人还要聪明,待人真诚行事是极稳妥,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心里升起一股亲近感,便拿起旁侧果盘里期盼向往多日的灵果吃,心里颇为激动,便是去皇宫做秘卫的师叔们也没这等口福和运气。

谢玲珑跟六人聊了几句,见都是性格沉稳谈吐不俗,以后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听到他们是今年和泉亲自从近千名医武僧里面挑选出来守护后山小院,从那日起便已得知有机会跟随她,便加倍努力练武巩固医术,心里再一次感激和泉的精心安排。

六人体质极好,用完果茶,脸上立即一扫疲惫,精神焕发,互相对视之后,同时起身齐声道:“玲珑供奉,我们六人自小是孤儿,没有俗家名字,请您赐名。”

何屠夫大喜,六人此举是表示认同谢玲珑这个主子,连忙道:“珑妹子,快给六位师傅起个响亮的名字。”

谢玲珑小脸兴奋的红扑扑,朱唇轻启,问了六人生日,道:“我姓谢,你们与我是一家人,那就随我的姓,按着年龄由大至小,分别叫做谢尚武、谢爱武、谢习武、谢志武、谢精武、谢勤武,如何?”

六人一听名字甚合心意,均喜上眉梢,心里敬佩谢玲珑才思敏锐,跪下齐声道:“多谢主子赐名。”

谢玲珑将六人一一扶起来,亲自带去配好两名奴仆一名厨子的第十院,安排好居所后,相当大方的给每人五百两银票,道:“六位师傅,先洗漱用饭好好歇三日逛逛潭州城府的铁匠铺选把得心应手的兵器。”

六人双手拿着银票,内心感激,相互对视,齐声道:“小姐,我们刚才吃了灵物体力已完全恢复,今日就能做事。”

“和泉在信里跟我说,湘枫寺里有你们年幼时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你们休息三天可以去看望他们啊。”谢玲珑小手指着西方,继续收买人心道:“咱们庄子后面有千亩田地、两座大山、几条小河,你们可以邀请师兄弟到那边游玩。”未了瞟见六人眉梢带笑,朝他们挥挥手往外走,待快出院门时稚嫩的声音响起,“生活上有何需要直接跟院里的奴仆讲,别的事情跟我、我爹、我外公讲。你们快去洗洗吧,衣服隔老远都闻到汗味呢。”

六人窘的满脸通红,这下把护国寺的脸都丢了,连忙去卧房收拾包裹准备沐浴。

奴仆在屋外恭敬的提醒道:“六位师傅,床边柜子里有小姐嘱咐管家给各位买的新衣物。”

六人打开衣柜看去,每人春秋冬从里至外衣物鞋袜帽子各六身,夏季竟然还要多两身,在摆放帽子的那格还放着两副护膝、护腕和两个黄铜制穿在外衣里面的护心镜片。这些东西虽说不贵重,却是谢玲珑的一片心意。

六人孤儿出身,常年在护国寺当僧人生活艰苦,如今还俗到了福乐居,吃穿用花待遇提高了数倍,算是苦尽甘来,感激中对谢玲珑更加忠诚。

傍晚时分,何屠夫居住的院子饭厅置了六桌,为谢奇阳九人洗尘。何屠夫和谢奇阳亲自去请来伍荣和范齐两位大学士坐主桌。众人一醉方休庆祝朝请郎金榜题名荣归故里。

夜宴散去廖小松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谢奇阳回院进了主卧,何七雪屏退众奴,安排谢平安去跟谢玲珑一屋睡觉,一如往常亲自侍候谢奇阳脱衣上床睡下。

半夜,谢奇阳酒醒起来喝下妻子特意放在桌上味道微苦的醒酒汤,竟然没了困意,坐在床边环视四周,楠木雕兽精贵厚沉的大木床,淡黄漆楠木双组衣柜,镶着铜镜富贵的红色漆器梳妆台,摆着四个装有灵果楠木高角圆型果盘的楠木茶几,恍若梦里。

前年此时他还只是个秀才,只到八月参加潭州府的府试才成了举人,那时住的院子不大,家里银钱只有三百多两。

去年此时他从张家村来到长安,借居在贺府,手中有谢玲珑给的几千两银票,但是从未奢望过做官,住进福安居这样的大庄,能使唤的奴仆婢女达近百人。

夜晚天气没有白天燥热,他回想着在考取进士面圣时暗下的忠君报效朝廷决心,心里渐渐明朗,家里银钱充足,官位来之不易,今后绝对不能贪污受贿,定要做个忠君报国清廉奉公的好官。

何七雪翻身,像往日那般习惯性的睁开眼看看里侧的儿子睡的是否踏实,眼前竟然只有一块薄丝被不见儿子,吓得睡意全无猛然坐起来,待看到坐在床边的谢奇阳,这才想起阔别一年丈夫回家了,儿子被抱到跟女儿去睡了,长吁一口气,见丈夫久久未发现她已醒来,不知在沉思什么,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柔声道:“夫君何时醒来的,是渴了还是有心事?”

谢奇阳见妻子如此关心,大笑出声,转身搂住她的肩膀,俯身亲吻上她的玉容,道:“七雪,我哪有心事,只是酒醒了。明日我打算早上我去潭州城都督府登记报到,下午咱们一家人去拜访恩师干爹和干娘。”

何七雪身子微软,趁着还未开始风雨,道:“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就是干娘前几日暗示我,想让知彬伢子跟珑妹子……”

谢奇阳惊愕出声,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蹙眉反问道:“你没听错,干娘说得是知彬?”

何七雪见丈夫态度认真,便坐直了缓缓道:“我怎会听错,当时娘也在场。那天干娘跟着干爹来送知彬伢子来庄子读书,顺便爬岳麓山登高望远强健身体。爹陪着干爹走得快,我和娘陪着干娘走在后面。就在半山的爱晚亭子,干娘笑着说,彬伢子跟珑妹子一起念书种田同吃同住,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想着两个孩子长大后也能这般亲近。娘喜欢知彬,当时就说要得。我想着这么大的事须得你回来点头同意才行,就没敢接口。”

夫妻俩悄声说着秘密的话,却不知内容被小白同期转述给谢玲珑。事关主人的婚姻大事,小白上心的不得了,两只猫耳竖立,就连隔壁主卧夫妻俩的呼吸声都要一下不漏得听进去。

谢玲珑望到旁侧小床上睡着甘甜的谢平安,举起双臂,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手,自语道:“你姐姐我才五岁啊,就开始议亲了?”

第67夫妻议女儿亲事 玲珑惊闻绝育

何七雪在信里给谢奇阳说过,和泉请来两位大学士给十一个侄儿当老师,家里搬到福乐居之后,贺知彬、吕童同、吕照赵常来听课,有时还会小住两日。

贺栋和李氏经常亲自来接送贺知彬,顺便爬山,累了在庄子用饭歇一晚次日再回。

吕方正公务繁忙顾不上孩子。赵氏和吕青青将吕氏兄弟送来,赵氏不想让丈夫夜里独自在家用过晚饭就返回。吕青青留下跟谢玲珑在庄子后面的田地和山里玩耍、学学女红等,两天后带着两个弟弟回去。

谢玲珑会去贺家和吕家送灵果和吃食,经不住两家长辈和孩子挽留,偶尔也住一晚。

如此你来我往,三家越走越近如同亲戚。

谢奇阳考中进士封了官职,何七雪成了县主,何屠夫也封了官,不但李氏暗示过知彬和谢玲珑,赵氏也开过玩笑要结儿女亲家。

何七雪在吕氏兄弟、贺知彬三个孩子里倾向于后者。丈夫到潭州府上任,吕方正是潭州级别最高的官员长史,依她对丈夫性格的了解,丈夫肯定不想靠联姻关系得到吕方正的扶持提职,所以只说李氏暗示,根本不提赵氏的试探。

谢奇阳望着何七雪,急道:“我在长安向贺立辞别时,他特意嘱咐我不要把珑妹子早早许配出去,婉转表达知清再过五年满二十岁就来提亲!”

“啊,怎么知清、知彬两兄弟都相上咱们的珑妹子?”

“是啊。”

何七雪未往深里想,得意骄傲的笑道:“我们珑妹子好,他们都喜欢上了。”

谢奇阳想起贺知清那许多的优点,在御宴上连圣上都惦记着他的亲事要当媒人,这样优秀的杰出少年天才要是能成为女婿,那是何等美事,搂着妻子躺下,道:“知清陪着我在护国寺住了两个多月,我对他了解颇深,他性格倔强为人耿直热心,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就是处事有点书呆子劲不够灵活,不过他这个缺点正好是珑妹子的强项,夫妻本为一体,成亲后珑妹子帮着他出主意就万事大吉。”

何七雪缓缓道:“我只见过知清两面,不好评价。”

谢奇阳突然笑道:“爹比娘大十岁,我比你大九岁,丈夫年龄大些总是宠着让着妻子些。知清也是比珑妹子大十岁。此次知清中了榜眼,日后是有机会入朝为相的,珑妹子嫁给他后福无穷。”

何七雪微点头道:“我想问你,他跟你那么久,有没有示意过喜欢珑妹子?”

谢奇阳摇头道:“那倒没有。珑妹子才五岁,年龄太小,知清就算心里想着也不好意思开口。”

何七雪一字一句道:“知彬多次开口说喜欢珑妹子。”在丈夫不以为然的目光里耐心道:“知彬为讨珑妹子欢喜,拿出所有的压岁钱给珑妹子、安伢子、十一个侄儿买过年礼物,时常给十一个侄儿补习功课。你不在的时候,他常陪着我聊天,带着安伢子玩耍。他是个心细体贴的,长大后珑妹子嫁给他,定会受到百般苛护。”

谢奇阳道:“一年多没见到知彬伢子了,不晓得模样变了没有,男儿容貌太多俊俏容易招惹桃花运。”

何七雪听丈夫偏向贺知清,急道:“知彬长得俊俏,咱们珑妹子还天生丽姿人见人爱,桃花运比他多呢。你可知道干爹家的家教甚严,有一条是男子三十五岁无子方能纳妾。”

“知清多次跟我讲过这条家规。你这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这分明就是知清在展示他的优点,暗示想做我的女婿吗!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他为何老把这句挂在嘴边,这跟考取功名没半点关系。”

何七雪见丈夫眼睛瞪圆表情恍然大悟般,忍俊不禁食指轻戳他的额头,道:“你还说别人是书呆子,我看你才是。”

谢奇阳趁机含住她的食指,用舌头轻舔,俯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灼热道:“不如我们再生个珑妹子这样聪慧可爱的女儿,这样知清和知彬就能当成我们的女婿。”

何七雪将食指抽出,妩媚笑道:“若要让人听见笑话你。”

谢奇阳眼睛亮晶晶,在她耳边吹气,低语道:“夜深人静,除了娘子你,谁会听见笑话我。娘子一年未见更年青漂亮了。你可嫌我年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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