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夫人笑道:“明儿又在胡闹。敌国皇帝冬季驾崩,国内各势力忙着夺帝位,军队全部忙着打内战,预计两年之内北寒之地都无仗可打。小泉泉的军队已撤回长安休养轮流休假探亲,阳山、阳明是第一批休,同期休假的应有几千人。要是战时,小泉泉才不会放士兵回家歇息乱了军心。”
何阳山感激涕零的望着静夫人,小鸡捣米点头道:“老老太太说得太对了。我们将军对待部下一视同仁,才不会因为跟珑妹子关系好,就给我们搞特殊。”
何阳明怎么看都觉得静夫人慈眉善目十分顺眼,上前感激道:“您真是了解我们将军。我觉得他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您说是吧?”
静夫人点点头,自豪的道:“你们将军当之无愧。”
谢玲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小和尚,自从两年多前他把静夫人、李青、李城送来,就再未来过。两人一直是书信来往,不知他现在头发多长,个子有没有长高,重要的是有没有意中人?
小白喵喵叫了两声,圆溜溜的猫眼一转,道:“玲珑姐姐,空间晋升第五级了。”
谢玲珑惊喜交集,等大厅众人散了,她带着两个弟弟跟着爹娘回到第二号院。
天上雪略小些,雪花晃晃悠悠落下来被夜风一吹,偶尔一片雪从油伞的伞边滑过钻进人的脖颈里凉嗖嗖。
瑞雪兆丰年,预示着潭州地区今年的稻田联又将是个大丰收。
两个时辰前扫过的院子里积了一层四寸厚的白雪。秋云和冬月提前一刻钟回来,已将防滑的毯子从院门分别铺到了几位主子的卧房。
谢奇阳亲自搀扶着何七雪在三个儿女欢笑声中进了灯火通明的房间,柔声道:“堂客,今个新年第一天,难得我有空闲陪着你,就由我侍候你和咱们的未出世的细伢子歇息。”三年来他太忙了,哪怕是回到家里,跟妻子缠绵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不过就这样妻子还为他怀上宝贝,心里真是欢喜感激。
何七雪搂住谢奇阳,脑袋靠在他肩上,热泪盈眶道:“今个应该由我侍候你歇息,没有你,我生不了珑妹子,我和家里就没有今天。”
夫妻俩拥抱着说了一会儿话,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互相侍候着对方洗漱洗脚,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两个儿子钻被窝时咯咯的大笑声,四张唇瓣贴在一起甜甜蜜蜜睡下。
谢玲珑为了让两个弟弟培养起深厚的感情,等她出嫁爹娘老了后,他们兄弟能齐心协力把家撑起来,从前年开始就安排他们睡在一个房间,当哥哥的谢平安照顾弟弟谢平康。
荷花侍候谢玲珑洗漱完毕就寝,检查了一遍房间,轻手轻脚退下。
潭州地区的风俗,除夕夜不熄灯,卧室的四盏油灯、五根蜡烛全部点着照着每个角落都亮堂堂。
谢玲珑躺在散发淡淡沉香气味的丝绸被里等四周声音静下来进入空间。
第6新年空间晋级 明王初提珑泉亲事
小白恢复成小白虎的可爱模样飞至她怀里,带着她巡视白府空间。
一百亩田竟然扩大到一万亩,十五亩为一顷,相当于六百余顷。
小白刚才趁着谢玲珑洗漱时,已将五百顷田地变成水田,插种上水稻,人世间就这么一小会功夫,空间里的水稻已经长到一尺半高,绿油油的一望无际像是一片绿色海洋,生机盎然。
小白还在稻田的水里放养了田螺。
五十口池塘翻了十倍变成五百口,一口连着一口,从高空中望下去像五百个方格。
小白建议用其中的五十口池塘养淡水虾、团鱼、鳝鱼、泥鳅,用三百口池塘养殖能产生珍珠的蚌。
谢玲珑想着以后去了长安,餐桌上还能有这些南方才盛产的美味,又有可以赚到钱的淡水人工珍珠,立刻同意。
十块菜地扩张到一百块菜地,谢玲珑让小白撒上苦瓜的种子,准备人世间二月十九日菩萨生日前夕在九湘斋售卖。根据前世的经验,北方不喜吃苦瓜,南方喜欢吃,去了长安后就不能靠苦瓜赚钱,趁现在还在潭州赶紧多赚几笔。
空间四级时共有十座山,其中三座山用来养的灵兽多半送给和泉去北寒之地的战场作战,三年来战死一千多只,潭州地区方圆五百里的大型猛兽已被小白抓得所剩无几,再抓就要破坏自然生态。
现在空间升至五级,一下子多出九十座山,变成一百座山。谢玲珑准备用三十座山养灵兽,到时从潭州去长安的路上沿途抓动物放在山上养,其余的二十座山种桑树养灵蚕,四十座山各灵果,十座山植名树。
那一块十亩土壤呈紫色能种各种药材的药田,三年来产了近八万斤的灵药材。她为保证北寒医武僧的用药,未把灵药材拿出去售卖,只在前年平唐国巨大水灾时以护国寺的名义捐出去一部分,这些做法再次赢来了和泉及所有医武僧的深深尊敬和无比的感激。
现在一块药田变成五块五十亩,翻了五倍,让谢玲珑惊喜不已。小白急已经种植上急缺的药材。
山上的屋子这次没有变化,不过在百座大山的旁边多出一条宽达二十丈的大河,小白兴奋的摇头晃脑道:“玲珑姐姐,河那边出现了长宽十里的小型草原噢。”
蓝天白云下面,一人一兽沿着河岸,在长满五颜六色小花茂密绿油油的牧草的草原奔跑,渴了喝大河的水,累了躺在柔融融的草地四脚朝天,无比惬意。
谢玲珑坐起来将身边的粉紫、嫩黄、大红色的格桑花摘下来编了一大一小的两个花环,大的戴在自己头上,小的挂在小白挂脖子上,将小白抱在怀里,取出一把手镜照照,镜中一脸雅气的女孩和雪白身子圆溜溜的小白虎在草原吉祥格桑花的映衬下更加美丽漂亮可爱。
“玲珑姐姐,小草原就是灵牧场,可以同时放牧三千只灵马、灵羊、灵牛、灵鹿、灵骆驼。”
“小白,是总数三千只,还是四种动物各能放牧三千只?”
小白两边胡须一动一动,认真道:“玲珑姐姐,是总数三千只。这个草原不大,为了保证每头动物有充足的草料,不能养太多。”
谢玲珑亲小白的粉色的鼻头,抱着它笑靥如花道:“以前我们整个空间里只养着几百只灵兽,现在光这个小草原就能养三千只,已是很多了,我很知足。我打算养两千五百匹灵马,三百头灵鹿、一百头灵羊,五十头灵牛,五十头灵骆驼。”
和泉几次在信里都提到平唐国战马品种和数量远远不如敌国,导致骑兵少步兵多,整体战斗力提不上去。谢玲珑对和泉的事一直很上心,所以灵草原灵马数量最多。
灵鹿、灵山羊、灵黄牛的肉十分美味营养丰富,以前只养了十几只,秋冬春三季福乐居供不应求。何屠夫、明王、静夫人等人都特别爱吃灵鹿、羊肉,她要满足亲人和长辈的口腹之欲。以后迁到长安,那边的贵族爱吃鹿、牛、羊肉,她在灵草原里多养些吃不完的可以售卖。
之前谢玲珑跟江易提过去长安的事,江易和沈氏跟过去,打算想托静夫人的关系,开辟一条真正的丝绸之路,将锦绣年华的灵丝绸双面绣、沈家的茶叶用骆驼到胡地去卖。谢玲珑打算到了长安先养五十头灵骆驼,等江易和沈氏弄出了商队,再扩大养殖数量。
小白伸舌头舔她的脸颊,道:“玲珑姐姐,我在潭州附近的山里巡视了几年,没有发现过骆驼。”
“我们很快就要去长安,那里有许多胡人,他们用骆驼驮货物穿越沙漠。我们可以跟他们买小骆驼放到空间里养。”
小白喜滋滋道:“我在潭州这边都玩腻了,马上要去新地方,还要远行,太好了。”
谢玲珑背负双手在前面散步,小白在后面小绅士般优雅的踱步跟着,一直走到草原尽头,前方一片白雾,旁边的大河水哗啦啦流向白雾深处未知的地方。
第一抹晨曦普照在湘江大地,雪终于停了,推开大门到处是银白色,厚厚的雪给喜庆的新年增添了雪趣。
清早,福乐居鞭炮声砰砰砰震响,惊扰了众人的美梦。
潭州地区大年初一早晨不能睡懒觉,全家人要起来穿上新衣互相拜年。
昨晚的圣旨让全庄的奴仆、奴婢到现在还兴奋着,走路时腰板挺直,说话时语气都带着自豪喜气。
原来庄子的主子官职只是六品,现在主子谢玲珑的亲娘是三品女官兼有封地的县主,只比湖南道吕方正都督低一级,放眼潭州那是排名到前五名的高官。
“小姐要发红包。”徐嫂小跑着招呼着各院的奴仆、奴婢,又让王冬生、王秋丰去把住在大杂院的下人都赶紧叫到三号院。
很快除去准备早饭的几位厨子,全庄近一百名下人穿着新衣面带喜色整整齐齐排成三行站在三号院积雪清扫干净的院子大厅外。
谢玲珑墨发梳着三丫髻,戴三支镶紫水晶短金钗,系紫罗头须,上垂紫水晶珠,肌肤若春雪,眉若细柳,眼若星辰,唇若樱桃,上穿玫瑰红矮袄外罩白狐狸毛领坎肩,下穿褐色长裤脚蹬鹿皮高靴,端坐在大厅正中杉木雕空靠座椅上,不怒而威,声音温柔一口气点了二十个下人的名字。她身后站着穿着新衣一脸笑容的荷花和马嫂。
被点中名者喜出望外进大厅,心里无不惊喜,他们平时一直在大杂房默不作声只知道做活,小姐竟然能一个字不错叫住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荷花端过一个大托盘,内置二十个装有一块五两小银绽的灵蚕丝绸双面绣小袋,每人给一个。
二十个下人细看是锦绣年华制品的小袋直乐,摸到袋里银绽的大小脸上乐开花。
马嫂将两个一尺高分别贴着“男”“女”红纸黑字的红漆楠小木箱放在两个小方桌上,让二十个下人按着性别排着队,把手伸进箱盖上的大洞到箱子里摸一样小礼物。
厅外的下人们均伸长脖颈好奇瞅着桌上那两个木箱,猜测里面有什么。
一个男奴仆搓着手在心里祈祷了三秒钟,右手探进去木箱,在众人着急的目光中攥住一个又硬又扁的东西出来,竟是一块在潭州城府商铺里能售卖十五两银子左右的白色铜钱型玉佩,只要在玉佩系上红绳就能贴身戴在脖子上,玉能辟邪流传千百年不变质,欢喜的双手捧着跪下谢恩。
下人们看到标着“男”字木箱里的第一件礼物如此精贵,快抵得上四年的月钱,均期盼着轮到自己也有这么好的运气。
风嫂从大木箱抽到用小木盒包着的一支价值二十两银子镶珍珠的金耳环,在众人的羡慕目光中乐出声来。
徐嫂得到一个价值十八两银子的镶金玉戒指,把它戴在粗壮的手指,整只手立刻显得纤美,左看右看喜得合不拢嘴。
廖小松摸到一个很小的硬木盒,打开一看,竟是一块价值二十几两银子绿翡翠玉观世音坠。男戴观音女戴佛,此坠经过湘枫寺明风主持的开过光,价值又翻了几翻,对于他来说是很贵重的礼物。
前年年底岳麓书馆修好对外开放一个月之后,和松主持调离湘枫寺去长安护国寺任长老,平安寺的明风主持高升为湘枫寺主持。
明风主持跟何家和谢玲珑极为熟悉,同和松主持在时一样,每年稻田丰收,都会派寺里僧人帮何家义务收割。湘枫寺和福乐居相处很融洽。
谢玲珑为奖赏这些一直对福乐居忠心耿耿的下人,想出这样的一个有趣又实惠的方法,望着下人们得到红包和礼物笑逐颜开,也跟着欢笑。
谢平安和谢平康醒来听到屋外有许多人在笑,立刻起床穿戴洗漱好跑出去凑热闹。
两小好奇的想混在下人堆里摸木箱里的小物件,让谢玲珑看见,立刻派荷花一手一个夹抱出来。
一盏茶功夫所有人都抽完了礼物,欣喜无比的站好队型,齐声道:“多谢小姐赏赐。”
谢玲珑走出来,高声道:“今儿起客人陆续来拜年,府里的事多,大家互相配合,少说话多干活。明个府里会添三十个新奴仆,大家是老人多教着他们。初六大少奶奶、二少奶奶进门,府里首次办喜事,所有人都提起十二分精神来莫出错让客人们看笑话。”
众奴恭敬称“是!”散去各自忙活。
谢奇阳和何七雪拾掇利落出屋,见谢玲珑比他们起得早得多已经赏赐完奴仆,相视对望均是欣慰一笑,女儿今年九岁了,做事更加的沉稳老练,连出身无比尊贵静夫人都常夸赞女儿是个治家好手。
谢玲珑带着两个弟弟走上前,鞠躬行礼齐声道:“祝爹、娘新年愉快、身体康泰、万事如意、笑口常开,给我们生个可爱漂亮的小弟弟。”
谢奇阳笑声爽朗直点头道:“好!爹祝你们健康成长,日日开心。”
何七雪摸摸两个儿子的小脑袋,又把爱女的手紧紧攥着,望着她怎么看都看不够,笑逐颜开道:“我的心肝宝贝,娘怀着你们的小弟弟,这些天你受累了。你持家有方,娘和你爹谢谢你。”
谢玲珑右手揽着娘的胳膊,左手摸摸她的大肚子,笑靥如花道:“娘,我不累呢。您一天到晚无论做什么都带着个细伢子。现在全家最累的是您啊。”
谢奇阳一想觉得女儿的话很有道理,深情感激的望着何七雪道:“哦,可不是吗。全家上下最累的是你们娘。”
谢平安嘟着嘴道:“娘最累。爹爹要疼娘。”
谢平康仰头望爹和娘,拉拉爹的衣袖,大声道:“娘最辛苦,爹爹要对娘好。不然,我们三个不干!”
谢奇阳呵呵乐着,搂着何七雪的香肩,柔声道:“堂客,以后我还要对你再好些才行。”
院里的下人们早就习惯老爷和夫人动作亲昵,心里包不得他们永远这般幸福甜蜜,这样才能家宅安稳,天天是好日子。
一家人欢笑着去饭厅吃了早饭,而后到一号院给何屠夫夫妻拜年,跟何家所有人汇集一起去给年龄最大的静夫人、江芳、两位大学士拜早年。
当年两位大学士跟和泉说的做老师的期限是三年,后来没有人提起此事。他们在这里吃灵物返老还童,白发变黑,牙齿坚固,乐不思蜀根本不想走,就让谢玲珑派谢习武和谢志武回去把老妻接了来,一起在福乐居养老。
众人刚准备出院,一袭红袍俊到人神共愤的明王来了,笑容灿烂,荣光焕发,喜庆的像是个新郎官,给长辈何屠夫夫妻拜年,又挨个祝福何家六个宝和谢奇阳。
谢玲珑笑着带两个弟弟走上前鞠躬齐声道:“祝狐狸干爹身体康健,早日跟干娘成亲,给我们生个干弟弟!”虽然明王不用再穿裘衣,但他穿黑裘衣的形象已深入人心。谢玲珑但凡见他高兴,就这么称呼。
众人见明王不像往年那般嬉笑挥手不答话而是微笑点着头,立刻上来问他和白丽的亲事。
明王点点头道:“快了,成亲的日子就这些年吧。”
众人无不叫道:“啊,这些年是什么意思,还要多久?”“你们都蹉跎了三年了,还要拖下去?”
明王笑道:“订下亲事和名分,成亲就不着急,横竖我们还年青。”
谢玲珑翻白眼道:“您都三十六岁了,比我大舅、二舅年龄都大。他们初六都要娶儿媳妇了,说不定今年年底就能抱孙子当爷爷了。您还年青啊!”
明王仰望蓝天,摇头晃脑大笑三声哈哈哈,道:“小玲珑,我先喝完你与和泉的喜酒,省得我成亲那天臭小子来闹喜堂。”
这还是明王第一次开谢玲珑与李和泉的玩笑,众人猛的听到有些诧异不太适应,特别是谢奇阳和何七雪,一直以来夫妻俩女婿的人选是贺氏兄弟,从未想过小和尚李和泉。
明王的话立刻得到李和泉的铁粉何阳山和何阳明全力支持,直奔过来在谢玲珑跟前大赞李和泉的优点,直把李和泉说成人世间最英伟无敌优秀的男儿,全天下的未成亲的男子合在一起都比不上他。
何屠夫惊喜道:“李将军年少有为,多次对我们家有恩,我觉得他跟珑妹子很般配。”
张巧凤想了想,喜道:“那孩子我看着好,家里没有亲人,只是一大群和尚帮衬着,珑妹子是护国寺的一等供奉,嫁给他绝对不用受气,日子也很好过。这亲事实是太好了。”
何七雪吃惊的望着娘,心道:您就忘记当年在爬岳麓山时同意干娘把珑妹子许配给彬伢子的事了。
谢玲珑再是大婶心理也禁不住满院几十口人盯着看,脸蛋微红,笑而不语。
她跟和泉认识了五年,在一起相处过两个多月,现在时常书信来往,彼此了解。
只是她九岁,他已经十八岁,估计没等她成年,他就娶了妻。
明王见谢玲珑没像以往那样拿菩萨的佛示说事拒绝,心里暗喜道:看来在小珑珑心里,和泉跟别人不同。和泉这臭小子,心眼小脾气特别坏,也就我的宝贝女儿小珑珑能受得了他。
谢奇阳环视众人道:“菩萨给珑妹子说过,她的亲事成年之后再议。我和七雪听菩萨的佛示,在珑妹子成年之前都不考虑她的亲事。”
何七雪点点头,腆着肚子走过来拉起女儿的手放在胸口,笑盈盈道:“我和奇阳都舍不得珑妹子,就让她成年前在家里无忧无虑。”
何屠夫大声道:“要得!我们都不想给珑妹子早早许了人家,就让她多陪我们开心几年。”
明王过来用胳膊肘儿捅捅何屠夫的胸膛,耍无赖笑道:“老伯,那咱们说定了,等小玲珑一成年就跟和泉成亲。”
第7初一拜年团聚 谈国事忧心
何屠夫立刻闪躲退到一边,急道:“哪个跟你说定了?”
明王坏笑道:“老伯,您若不同意,那以后野炊我可就守在简易茅厕堵着不让您出来。”
何屠夫哭笑不得道:“上次你就是这样逼着我同意你当珑妹子干爹,这次你还想故计重施?珑妹子的事得奇阳做主。你去堵他吧。”
谢奇阳早就摸透明王的性格,知道他跟谁关系好就跟谁胡闹,笑道:“我说珑妹子干爹,咱们谁堵谁还不一定。”
明王呵呵笑两声,早就发现谢奇阳是个心思缜密腹黑的厉害人物,若不是他搞水利相当有一套,真想向皇帝哥哥把他要来当密卫队的副队长。
谢平康叉腰不满道:“喂,馋嘴干爹,你那么着急想把我姐姐嫁出去干什么?你可是我姐姐的干爹,不是漂亮哥哥的干爹,你要帮着我姐姐啊。”小家伙跟着姐姐哥哥叫明王做干爹,叫只见过一面的和泉做漂亮哥哥。
明王耸耸肩道:“小康子,你这就不懂了,我看和泉那臭小子不顺眼,小玲珑是唯一能制住他的人,我打算让和泉成亲后好好受受小玲珑的管教!”
谢平康恍然大悟,激动的猛拍小手尖叫道:“太好了!让姐姐像管我们一样好好管管漂亮哥哥。”
众人哄然大笑。谢玲珑始终笑而不语,狐狸干爹大过年开她玩笑过火些也无妨,只要无伤大雅就行。她原来以为干爹是和泉的亲生爹爹,后来小白无意中听到谢勤武给明王把脉时说他是纯阳之男,将话转告,她这才知道判断失误,两人不是父子关系。
在明王的提议之下,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去给两位大学士、江芳拜年,而后一起去给静夫人拜年。
十五号院的大厅、静夫人的卧室,四个一尺多高长颈圆肚名贵珐琅彩花瓶里插的腊梅花一夜间都开了,娇艳嫩黄的梅花散发出淡淡清香,看着清爽生机勃勃。
李青、李城昨夜睡着很晚,按着谢玲珑的嘱咐今个很早就醒了,洗漱吃过早饭就给静夫人磕头拜年说许多的吉祥话,小手剥好瓜子、花生孝顺的喂给她吃。
本来静夫人每逢过年就会想起去世的夫君、儿子、孙子心情悲痛,看到两个小人儿身体健康很皮实又如此聪慧懂事,不由得悲伤去了多半,取而代之的欣慰和对未来充满期望。
明王向来心思细腻,自是知道静夫人的心情,特意和一大帮子人一起过来,把场面弄得热闹欢乐无比。
静夫人是个喜欢热闹的,跟一堆人说着话,没有功夫想伤心事,明王再挑着何阳山、何阳明说和泉是否无敌的老问题,这两个傻小子哪能说得过比狐狸还精的明王,激动万分找静夫人评论,把静夫人笑得肚子都疼,余下那些悲伤就抛到脑后去了。
福乐居的人不知道静夫人的身份,起初是看在和泉、玄灯大师、明王的面子,知道她的一些情况心生同情怜悯,后来久了处出情分,把她当成家里的长辈尊敬孝顺着,对她毫无企图从未想着得到什么,就是单纯的好。
孩子是最天真也是最敏感的,谁真心实意对他好一清二楚。李青、李城天天粘着谢家三个孩子,跟何家孙子相处甚欢,静夫人看在眼里,心里把谢家孩子、何家孙子当做亲戚。
大厅的窗户上贴着图案喜庆的红色剪纸,四个角落八只炭盆烧得通红,腊梅花香夹带着灵果、灵蜜茶、干货点心的香味,年味十足,众人的高笑声传得很远。
贺栋一家起个大早拾掇好就赶到福乐居给静夫人拜年,两个门奴自然认得他们连忙请进去。
李氏见了静夫人,激动的搂着她,道:“老堂嫂,我们给您拜年了。”
静夫人去世的夫君李肃是李氏的亲堂哥,李氏今年六十二岁比静夫人小一岁。
李氏出嫁前跟李肃关系很好,她是早产儿身体不好,李肃娶了静夫人得到皇帝赐的珍贵药材,给李氏送了不少。
李氏是静夫人的婆家人,是真正的亲戚,感情深厚胜过旁人。
两位老妇不过几天没见面,就仿佛时光过了好久,互相攥着手坐在一起说话。
静夫人望着李氏一下子想起亡夫,说着话就热泪盈眶,那只恢复些许视力的眼睛睁着强忍不落下泪来。
李氏急忙说起吕贺两府联姻的事,静夫人听了立刻眉笑颜开,叫过贺知清到跟前问话嘱咐着以后要对吕青青好。
谢玲珑听到好友的亲事定下来,心里十分高兴,正想着她,就见大厅外开了,静夫人的奴婢领进来几个人,前面两位是吕方正夫妻,第三位就是披着正红斗篷眉梢含喜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好友,笑着唤道:“青青!”
贺知清扭头去望,正好与吕青青目光对视上,这一眼立刻颠覆了他以前对她是个小女娃的印象。
吕青青脸微红点点头,看到贺知清目光惊艳露出笑容,心里有些窃喜,却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长时间盯着他看,目光缓缓移开落在迎上来的美如嫡仙的谢玲珑身上,道:“珑妹子!”
谢玲珑拉着好友热呼呼的小手,真诚的道:“恭喜你和知清大哥得到陛下赐婚,祝你们早日成亲,早生贵子,万事顺心如意!”
已长成翩翩俊美少年的贺知彬跟吕方正夫妻行过礼之后,朝吕青青深深鞠一躬,笑道:“小弟给嫂子拜年!”
吕青青还未开口,贺知清也走过来立于三尺外声音清朗柔声道:“青青,新年好!”
吕青青再次望向玉树临风的贺知清,感受到他目光里的些许灼热,心花怒放却羞得脸颊通红,道:“我以为我家算早的,没想到你们哥俩和爷爷、奶奶今个来得更早。”这便把贺爷爷、李奶奶的姓给去掉了,显得亲近不少。
谢玲珑瞧着马上就要做夫妻的好友跟贺知清目光擦出火花,替两人高兴,在这个世界高门高官的子女婚姻幸福的极少,他们很幸运,耳边冷不丁一个男孩子声音响起,“嫂子新年好!”
谢玲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跟她一样高生日比她大一个月的吕照赵,立刻抬手给了他脑袋一个暴栗,瞪眼道:“乳臭未干的毛小孩子,你瞎叫啥!”
吕照赵一蹦老高,道:“哎哟,哥哥,小嫂子珑妹子打我了。你快来救我。”
谢玲珑道:“你再乱叫,我让菩萨收回你的灵兽!”
吕青青看着立刻老实安静下来的小弟吕照赵,又看看红着脸过来想跟谢玲珑说话却放不开的大弟吕童同,忍俊不禁笑道:“这对活宝在家里还没闹够,来了这里还闹,快把你家当自己家了。你莫怪他们。”
吕青青这话里有话,谁都能听得出来。贺知彬眉头一蹙,大过年得嫂子就帮着亲弟弟跟他抢谢玲珑。
“他们是你弟弟,我心里一直把他们当着弟弟。走,去那边。”谢玲珑带吕青青去给静夫人、明王行礼,又跟贺栋、李氏磕头。
贺栋望着吕青青满意的点点头。李氏则是比往常更加亲热拉着吕青青坐在一起说话。
众人得知贺栋官复旧职马上要去长安,纷纷贺喜。吕家、贺家又向何七雪和何屠夫贺喜升官。
贺知彬走到吕童同身旁,故意上下打量,高声道:“瞧不出,同伢子你还打着珑妹子的主意?你不是一直对白如意有心思吗?”
吕童同一愣,板着脸道:“你莫乱讲。我何时对意妹子有过心思?”
贺知彬连忙朝谢玲珑那边望了一眼,道:“还说没有,当年你不过见了白如意几面,就亲热的叫她意妹子,一直到刚才你还叫呢。我听说你们还鸿雁传书互相通信。”
吕照赵强拉过何阳正,道:“正伢子也叫白如意做意妹子的。他们之间也通过信的。你怎么不说他?”
何阳正一直很喜欢漂亮的白如意,笑问吕童同道:“意妹子给你写过几封信?”
吕童同老实答道:“七封信,我回了五封信。”
何阳正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脸色微变摇头道:“我给她写了八封信,她只给我写了三封信,说明她在意你多些。”
贺知彬拍拍何阳正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道:“正伢子,你看看他,跟白如意纠缠不清,还想着珑妹子。这样的人做你表妹夫,你放心吗?”
吕童同急道:“我怎么就让人不放心了。我娘说我是最好的男子!”
贺知彬笑道:“你是最好的,那你弟弟和你爹爹呢?”
谢玲珑站在不远处瞅到满脸醋意的贺知彬、一脸肃容的吕童同、失落的何阳正,心里暗笑,三个家伙最大的年龄才十一岁。不过这个世界的男子十六岁成年就能成亲,他们现在起了跟女孩子谈情说爱的心思也算正常。
福乐居的人不是外人,静夫人又是李氏的亲戚,贺栋也不客气,请上明王叫着吕方正、谢奇阳、贺知彬、何屠夫,一同去旁侧的书房。
如今何屠夫已是六品上的官员,虽是个散官,但却是李自原亲自下旨册封,比由吏部发官文册封的官员荣耀的多。他以能旁听明王、正二品的尚书令和正三品中都督谈论国事为荣。
贺栋的儿子贺立现在长安任吏部尚书,是李自原信任的大臣,最近频频被李自原单独召见。贺立在家信提了几个重要官职的人事变动,贺栋多年为官十分敏锐立刻发觉出其中蕴含的深意。
贺栋蹙眉道:“太子已从太后陵墓回到长安,皇后被宫禁,何如失势,陛下再这么步步逼紧,太子恐怕会狗急跳墙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在这个时期,李自原召他回长安。他和两个儿子就是身陷凶局,直面跟太子、皇后党洛家何家对抗,每日在生死之间徘徊。这些他都不怕,只是担心太子真的谋反会牵连多少人死亡。平唐国这几年洪灾、战祸已把国力耗尽,经不起内乱折腾。
明王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严肃道:“陛下把您老调回长安不就是防着那个蠢货的人关键时刻拦截下面报上来的重要折子。陛下担心太子对您老下毒手,特意派御林军护送您老回长安。”
贺栋摇头道:“我给太子教过三年治国策,他尊称我为老师,应该不会害我。”
吕方正道:“老师,几年前若不是陛下的御林军及赶到,我的妻儿都被太子的近卫掳走。太子已经变了许多,他身边都是小人,他行事阴险毒辣全然不顾旧情,您一定要防着。”
谢奇阳听到这些,内心已是翻江倒海。他一直是平唐的低层官员,只是从官报上得知一些朝事和三品以上官员官职的变动,从未想过太子会杀重臣谋反,看上去风平浪静的长安局势竟已是如此凶险。不过他不会怯懦,长安一定要去的。皇恩浩荡,他们全家都只忠于当今天子李自原。
明王冷笑道:“那个蠢货随了他舅舅何如,擅于搞阴谋诡计,只是每次都低估了别人的智慧,弄得破绽百出。陛下担心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如果他们两人联手,那还能掀起风浪,若在加上一些皇室宗亲在里面推波助澜,兴许会惹出一场大乱子。”
太子是明王的侄子,两人年龄相差四岁,幼时一起住在皇宫。
太子的亲生母亲是何皇后。明王和李自原的母亲是唐太妃。何家和唐家之间积怨很深。何家人一来何太后和何皇后宫殿就骂唐家人,年幼的太子听得多了,就认定唐家人包括明王在内都是仇人。
太子当着何紫薇的面骂明王短命鬼,明王懒得理会,何紫薇是个能虚伪能装的立刻让宫女掌太子的嘴,扭头就跟李自原告状,竟说明王欺负太子。
明王体弱中毒,每次李自原赐下东西,只要太子没有的,太子就立刻向太后和何紫薇讨要。何紫薇不教育太子,反而不止一次在宫人面前埋怨李自原偏心。
明王和李自原的亲生母亲唐太妃弥留之际,太子带着两个太监跑到她宫殿里翻找她存放在库房里嫁妆宝贝,宫人立刻去禀报明王。
明王赶到后训斥太子,反被太子反咬一口,说明王偷宝贝被他抓住,要跟明王去太后跟前评理。太后是何紫薇的亲姑姑,自然会偏袒太子。
明王才不会中计跟太子去太后宫殿自找苦吃,就叫宫人把太子和两个太监带到李自原那里去。李自原几句话就拆穿太子的谎言,亲自用戒尺打太子手板五十下,让御林军将两个太监拖到皇后殿前仗打三十棍。
类似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最严重的一次是大冬天太子把看护明王的一位老宫女推进御花园的莲花池里,害得老宫女冻得发烧受了惊吓,半年后就去世了。
太子成年后没少干坏事。明王掌握着密卫,对于太子所作所为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知晓七成,几年前会试泄题案就是密卫根据吕方正抓住的那十几个作弊的举子顺藤摸瓜最终查出是太子泄题。
明王秉公办事禀报李自原,太子却认为明王公报私仇想趁机废掉他,恨之入骨。
特别是太后因为太子事发气死,太子不找自身原因,把责任推到明王身上,在离开长安去守太后陵墓之前,特意叫人给明王传话道:“希望孤回长安,你还活着。”
明王深知若自己死,许多人会高兴,其中就包括太子。其实明王一直未恨过太子,他是太子长辈,只是跟李自原一样看不上太子。
如今太子重返东宫,李自原再三削弱太子的权势,也不能取消他的亲卫军。
太子是个狠辣人物,却没什么头脑不会用高明的计谋,只擅长搞暗杀。
明王嘴上对太子不屑一顾,心里在担忧他会在被废前来个鱼死网破疯狂的搞一系列暗杀活动引起平唐国震荡。
明王早在年前就布置下去,让密卫十二个时辰全面跟踪太子。另外他打算等体内毒清除后立刻离开福乐居返回长安。
贺栋和吕方正相视对望点点头。明王所说的另一个人就是在山东有封地军队的勤王李自勤。
明王见何屠夫有些疑惑,修长的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勤”字。
何屠夫立刻恍然大悟,低声道:“勤王的母亲是已故的何太后。我记得三十几年前,陛下登基时勤王不到十岁就被封王,他的王位和封地应是何太后和洛阳何氏争取到的,如今勤王羽翼丰满,断然不会坐视母族洛阳何氏倒下。山东和洛阳紧挨着,若是连成一片,对长安所在的陕西威胁巨大。”
第8江秀才跪求何家 廖小燕诞何十二
明王道:“当初何太后想要为勤王争取到山西晋地的太原做封地,陛下没有同意,把山西换成了山东。”
何屠夫道:“陛下真是高瞻远瞩英明,若勤王的封地在山西太原,那现在就和河南对长安所在的陕西行成了夹击之势。”
贺栋、吕方正目光惊诧,想不到何屠夫地种的极好,对于政事也分析如此到位,不由得刮目相看。
谢奇阳以前常跟何屠夫谈论国事,早就知道岳父不简单,倒没觉得惊讶,道:“这两个月来官报记录陛下调动的三品以上官员里就包括山东道都督和河南道都督。看来陛下已经开始部署防范。”
明王见贺知清听得云里雾里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忍不住逗他道:“书呆子若是不明白,等会下去问你的小媳妇去。”
谢玲珑提议年夜饭吃得腻了做些清淡的,静夫人的厨子当中有两个是从长安来的御厨,最拿手的自然是面食,就包了尖椒灵羊肉馅、香葱灵牛肉馅、豆腐皮虾仁小油菜馅三种饺子,蒸了灵米饭,四凉菜十样热菜,整整五桌。中午众人就在十五号院聚着吃了饭。
本来今日初一众人是要去爬山去湘枫寺烧香,山上积雪厚路很滑香客多,就改在何家办了喜事后去。
下午贺家、吕家刚走,江家人在江家老太爷、江易的带领下来给江氏、静夫人、明王、何家、谢家拜年。江家老太爷带来江老老太爷的问候。
十四岁的江易挺拔英俊,按谢玲珑前世的测量标准,他的个子高达一米八三左右,是个充满阳光活力的美少年。
江易九岁当上江家家主,经过五年的磨砺,性格更加的沉稳。如今江家的生意已经扩张到长江以北的地方,他的野心是平唐国乃至全天下。
在众小里面江易跟谢玲珑是最早认识的,除去是知己还是商业合作伙伴。现在江碧、江芸马上要成为谢玲珑的表嫂,江易跟谢玲珑关系更近一层变成了亲戚。
江易笑声爽朗,道:“珑妹子,你交待好的事办好了。明日我家管家给你送来五十个奴仆、奴婢。”以前他见到谢玲珑总是先把她抱起来原地转几个圈,从她七岁那年正月起就不再这样,如今就是连手也不握,只是相隔着两尺距离笑着说话。
谢玲珑前几日跟江易说的是三十人,听他多送了二十人,笑道:“多谢你了。反正以后我让两位嫂嫂帮着管家,下人多了也不怕管不过来。”
潭州地区有个风俗,男女成亲前三天不能见面。初六的是成亲的好日,今日才初一,江碧、江芸都跟着来给婆家长辈拜年。
江碧今年十二岁正在发育,个子高挑,容貌像沈氏漂亮,看似文静其实熟识了才知道是个泼辣厉害性格,特别护短又知礼懂事。
小时候江碧在江府为了不让沈氏受气,常带着妹妹江芸跟姨娘、庶兄姐弟妹们干仗,只要江浩然不参与,她和江芸就是胜利者。
何屠夫喜欢江碧的性格,所以让她做长孙媳妇,以后她好能震住下面的孙子媳妇。
江芸今年刚十岁,个子比谢玲珑略矮些,容貌随了江浩然,跟江易长得像,男孩子性格活泼开朗,看似天真其实事事明白,跟姐姐江碧一样打得一手好算盘,做得一笔好帐,是个很聪慧的女孩子。
两姐妹很会说话来事,自从定了亲,每次来福乐居,都能讨得婆家人喜欢。
江家老老太爷今年快九十岁,想着在世时看到两个嫡曾孙女成亲。江家老太爷见何家如日中天,担忧江浩然名声差,怕两门亲事会有变动。江易想着日后去长安,两个妹妹若是现在嫁到何家,就能名正言顺的跟过去,行事方便。三位家主一商量,就这样急着把两姐妹嫁过来。
两姐妹跟何家两孙成亲之后分房住,等到成年才圆房。福乐居三号院、四号院十九间屋,如今每院都空着近十间屋,她们嫁过来后加上贴身奴婢每人一个单屋住都够。
何家、谢家跟江家因着生意来往关系密切。五年前谢玲珑靠着空间里的菩萨果跟江易做生意白手起家,如今跟江易合作所挣下银钱除去庄里所有开销和发洪水捐出去尽余两千多万两,跟江易的娘沈氏、平安干娘白丽合作锦绣年华绣品赚的银钱净利润达到一千多万两,成为平唐国年龄最小最富有的女子。
晚饭前江碧向谢玲珑透露了一件事,江易前年考中了潭州城府的秀才,去年江家商事过多,他没有时间复习功课,没有考中举人,今年准备再考一次。他这么做是为了给和离的娘、要嫁到官家的两个妹妹争些脸面。
谢玲珑望着如同兄长气质稳重成熟得像十八、九岁的江易,感叹着他的不容易,祈祷他今年能够如愿以偿中举。
众人欢聚一堂用过晚饭,江老太爷准备带着孙子孙女离开。
江易却是不肯走,带着两个妹妹跪在何屠夫和张巧凤面前镇重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道:“爷爷、奶奶,我们兄妹有一事相求,初六那日摆酒宴,能不能让我娘到福乐居来观礼。我娘含辛茹苦养育我们,两个妹妹成亲,她做娘的很想亲眼看到自己的女儿穿上嫁衣出嫁。”
平唐国风俗摆喜酒和离女人不能在场,怕新婚夫妻沾了晦气。
江易向江家老老太爷求过,想让江氏到江家去观礼被拒绝了。江老老太爷不是迂腐,而是怕江浩然那个扶不上墙的货到时见到沈氏会干出什么蠢事。弄得江易只有来求何屠夫夫妻。
江碧、江芸听到后面一句,眼泪直在眼眶里打着转。沈氏为她们在江家忍了许多年受了无数的气,如今她们成亲的大日子,她这个当亲娘的竟然不能亲眼看到,这是何等的悲凉。
江老太爷面色尴尬道:“易儿,你提此事是为难亲家啊。你快起来吧,我们回去。”
张巧凤最讲风俗,谢玲珑见外婆酝酿着准备开口说话拒绝,快步走到傻站着的何阳山、何阳明身后用力将他们推上前,提醒道:“快跟嫂子一起跪下去求!不求以后嫂子不跟你们圆房。”
两个家伙好在没傻到头,这些年又是一直不论对错坚决执行表妹的“命令”,蛮牛般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扑通跪在江家兄妹身旁,大声道:“求爷爷奶奶让岳母来喝我们的喜酒,人多热闹。”“求爷爷、奶奶允了,就是多摆一幅碗筷的事。”
江碧、江芸扭头望着黑面膛粗眉大眼的未婚夫君,含着泪珠却是一脸的惊喜感激,他们今天真是很威武英俊。
谢奇阳赞叹道:“易伢子真是好的。”想当初江易还是女婿待定人选,看来当时的眼光不差。
何七雪腆着肚子走过来道:“爹、娘,三个孩子都是孝顺的,沈姐姐跟咱们也很熟识,她只是来观个礼。”
张金金脸色忽青忽白,她是喜欢儿媳妇,但总不能让和离的人冲了喜场,这影响到儿子何阳山未来的幸福,眼瞅着要发作,何大宝一把拉过她低喝道:“你听爹爹安排,少整事!”
李金花如今凡事都听着何二宝的,见他没有吭声,便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