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奇阳成了举人,谢家家族得知后立刻找了门来,要他回去认祖归宗。他为了自己和儿女能入族谱,准备遵从娘的遗愿回归谢家。不过为了避开极好功利心思复杂的谢家人,他不打算搬到潭州府,仍会住在浏阳县。
第14玲珑巧言解围
喔喔喔,公鸡打鸣天亮了。
冬日的早晨,张家村笼罩在薄薄的白色雾气里,晨曦透过雾气照在将要结冰的土地上,气温慢慢回升,冻了一夜的桂花树深绿色的叶子上滴着一两粒水珠。
何屠夫家后院里面热闹非凡,何屠夫带着六个儿子忙了半个时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了五头猪。
院子中央有五张大木桌,桌上放着五张门板,板上摆放着刚屠杀收拾好的肥猪,不远处是一个大木盆,里面放着五套猪下水、五个猪头猪尾巴和二十个猪蹄。木桌四周的地上铺着一寸厚的草灰,屠杀猪时猪血四溅,将草灰染成暗红色。
何屠夫让儿子们用独轮板车推着四头猪送到镇里肉店和集市里卖掉,余下一头猪正中劈开成两片,一片卖给本村的人,一片中午摆酒席吃。
张家村的村民买猪肉只认何屠夫家的,何屠夫一个多月没杀猪,村民多时没吃猪肉,肚里一点油水都没有,今日听到何屠夫家杀猪声响起,赶紧拿着钱来买,哪怕再穷的人家也要拿出两、三个铜板买些猪下水回去吃。猪肠子腥臭味很重远远比不得香嫩肥美的猪肉好吃,那也比没得吃强。
不到一会儿半扇猪就卖完了,没有买到的村民拿着碗站在何屠夫家后院不肯离去,何屠夫没办法从自家吃的半头猪里剁下三、四十斤肉卖了。
何七雪腆着肚子牵着谢玲珑的手来到后院,挥舞自制棕叶扫帚打扫屠宰现场的张巧凤连忙道:“天老爷,你们可不能出来见血腥。这满地的猪血,踩到就是沾了晦气。快走!”
何七雪要去夺张巧凤的扫帚,笑靥如花道:“哪来的晦气,我只觉得热闹。娘,我来扫吧。”
张巧凤哪里肯,嘴里叨唠着手里扫帚可没停下,渗着猪血的草灰被扫卷起来,摆手道:“七雪,你们在家里住着,我们是不该杀猪的。”
何七雪笑道:“娘,我就是听杀猪声长大的,刚嫁给奇阳那会,早上听不到杀猪声和爹爹哥哥们的吆喝声,还不习惯呢。”
张巧凤瞅着红衣粉脸玉女一样的谢玲珑,心疼地问道:“玲珑肯定没有睡好,被杀猪声吓坏了吧。”
一大早谢玲珑就被猪叫声惊醒,那一瞬间真有点恐慌,可她外表萝莉内心却是大婶,马上就适应了,迎上张巧凤慈爱略带愧疚的目光,道:“有观世音菩萨保佑,不怕怕。”
张巧凤先是笑的眼睛像弯月,然后把扫帚夹着左胳膊下,双手合十虔诚的道:“信女张巧凤多谢观世音菩萨保佑我家玲珑妹子。”
空气里飘荡着浓郁的血腥,谢玲珑瞅着被浪费一地的猪血心里有点疑惑,瞅到院子里人很多,就忍着没有问。
喵喵喵,雪白的小猫弱弱的叫着,摇摇晃晃喝醉般跟在谢玲珑身后,黄褐色的瞳孔里射出兴奋的光芒。此时,小猫的身体被空间白府灵气仙兽小白占据着,初到人间的小白一边熟悉适应肉身,一边好奇的打量四周。
院子里人来人往,几只大脚从小白头顶掠过,差点踢到它只有梨子般大的小脑袋,吓得谢玲珑连忙把它抱起来。
小白窝在谢玲珑怀里,传音道:“玲珑姐姐,你不要担心,我没有这么弱。十二个时辰后我完全适应了猫身,就能施展出在空间里的三成法力保护你。”
谢玲珑在心里道:小白,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只猫不是虎。你身上的毛可不可以别像针一样直立?
小白咧开猫嘴一笑,猫眼射出闪亮的光芒,猫毛变柔软贴在身上。
何屠夫的十一个孙子跑过来围着谢玲珑和小白。他们眼睛里全是喜爱,掏出用泥巴捏的小人、用草条编的小虫、用小木棍和纸做的风车相赠讨谢玲珑欢喜。
“珑妹子,叫大哥!”
“珑妹子,我是你三哥,你还认得我不?”
“我是你十一哥,这个草蚂蚱送给你。”
“珑妹子你皮肤好白,比我们村里的细妹子都白净。”
“叫声七哥哥来听!”
“珑妹子,你忘了吗?今年夏天我给你抓了一只青蛙玩。”
十一个表哥们脆亮声音重叠在一起,快要把谢玲珑的耳朵震翻,她的怀里除去小白,还有一堆礼物,泥巴小人、草蚂蚱、草兔子、小风车……感受着孩子们纯真的亲情,却无法开口叫出“表哥”。
小白人性化的两只前爪捂住猫耳朵被何阳正看个正着,惊讶叫道:“小猫崽会捂耳朵!”
小白露出眼睛,心里郁闷装猫真难,一下子被小孩子看破了。
已经十二岁比众孩童高出一个头的长孙何阳山不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家猫也会这样子。”
何阳正摇头解释道:“大哥你家的大黄猫七岁了,是只老猫。我送给珑妹子的小猫崽只有一个多月啊。”
何阳山翻白眼道:“好了,你就是想说你送的猫好呗!你比我们都聪明,会背写三字经和诗经,你的猫也比我家大黄猫厉害。哼!”
何阳正脸一红,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阳海反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何阳林眼珠一转,道:“想说我们送给珑妹子的礼物都没有你送的猫好是吧?”
其他孩童担心费心送的礼物不被谢玲珑喜欢,讨厌何阳正显摆多嘴,纷纷出言质问。
何三宝和廖小燕只生了何阳正一个儿子,场上没有孩童能帮他说话。他不过五岁,哪里抵挡得住十个孩子责怪,一时眼睛红了,泪水在眼里打转。
昨晚何阳照和何阳武因为背不出书挨了李草儿的打,心里正妒忌何阳正,这下两个家伙找到机会要报复伸手去推,谢玲珑眼尖扯过何阳正,站在中间大声道:“大家送给我的礼物都很好,我都很喜欢。大家想不想吃桔子啊?”
一听有桔子吃,众孩童条件反射口水差点溢出嘴巴,齐声道:“想啊。”
谢玲珑道:“桔子昨晚大家都吃过的,那是三舅妈从山里背过来的,三舅妈舍不得给正正吃,却是舍得给我们吃呢。”
众孩童一听,对何阳正没有那么讨厌和妒忌。
何阳正红着眼可怜兮兮的望着谢玲珑。
谢玲珑拍拍何阳正背,道:“我现在让外婆给大家拿桔子吃。”
众孩童欢呼着跟在谢玲珑身后,有三个孩童不忘何阳正朝他招手,令他破涕为笑。
第15小白初显神通
中午何屠夫家大摆酒宴。贺胜也从县里赶来喝酒,临走何屠夫送给他两个猪头和十个猪蹄。
下午谢奇阳独自离开,何七雪和谢玲珑留下要小住几日。
张巧凤把村里人送给谢玲珑的礼物分成两份,一份让谢奇阳带走,一份分成六份给儿媳们,另外再给儿媳们每人一块蓝色葛麻布做新衣,给每个孙子们十个铜板买零嘴。
大儿媳张金金想到三个儿子能得三十个铜板,何三宝和廖小燕一个儿子只得十个铜板,心里的不平衡微少些。
四儿媳李草儿手摸着蓝葛麻布,虽然屁股还在疼,不过能得到这么一块新布,气也消了。
六儿媳柳招弟心里细算账,这块葛麻衣大约有一丈三长,到集市里买至少要花四百个铜板,比她昨天给谢玲珑的钱多出几倍,这一趟没白来。
儿子、儿媳、孙子、女婿都走了,傍晚何屠夫家又变得宁静。
昏黄油灯下,宽大木床上,何七雪轻轻拍着哄谢玲珑睡觉。屋子中央的火盆边,小白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气,两只前爪蒙住了眼睛,等到何七雪睡着了,它这才魂魄出窍。
谢玲珑出现在空间白府,恢复成虎兽模样的小白扑进她怀里,在倾诉完对人界的第一天生活感受之后,很认真道:“玲珑姐姐,今天我通过神识探知人界,发现人界的物资匮乏,好多植物和东西都没有。”
“嗯。我这些天仔细观察过,冬天这么冷,却没有人穿棉袄。我问过正正,他跟着三舅妈常下地干活,从来没有听说过棉花。”
“现在咱们空间白府级别不高,等级别高了就会在山上的屋子里出现中、高级植物种子,能种出好多人界没有的植物。比如说棉花。”
谢玲珑回忆道:“山上的茅草屋子里有植物的种子,我上次怎么没有看到?”
“嗯。因为你进入空间白府的次数太少,所以还没有足够的能量让屋子出现种子。以后你常来这里跟我玩,慢慢就会出现种子了。”
“慢慢是多久啊?一年、两年,还是许多年?”
“不知道啊。你是空间白府的第一个主人,我也没有经验啊。”
谢玲珑站在未开垦的田地前,问道:“我可不可以把人界的种子带进来种?”
小白眼珠转转,胡须微动,一本正经的道:“可以啊。人界一日,空间白府百日。人界的种子在空间白府很快就会长大开花成熟结果实。我会法术,可以帮你开荒地种植。”
谢玲珑心里激动,指着池塘道:“那能把动物带进空间养吗?比如说鱼。”
小白点点头,道:“可以。我来帮你养哦,不用喂鱼食,我给鱼苗吹灵气,它们很快就会长肥大了。”
“小白,你真是太好了。我好喜欢你。”谢玲珑抱着小白猛亲了几口,然后来到瀑布下的小潭里沐浴,把它也弄到水里洗了几遍。
小白挥爪抗议无效,吹胡子瞪眼也不行,最后撒娇才被谢玲珑放过。
小白躲得远远,站在石头上挥爪叫道:“玲珑姐姐,我以后还要帮你种地养动物,你不要欺负我好不好?”
“不好啊,我就喜欢跟你一起沐浴。你不是喜欢我跟你玩吗,这就是在玩。”
小白望天小声嘀咕道:“玲珑姐姐不是好人,欺负我。”
“嗯?小白你在说我的坏话?”
“没有啊,我在说玲珑姐姐好美哦,村里的人跟我一样都喜欢你。”
谢玲珑从潭水里走出来,低头望着雪白粉嫩的小身体,暗思以后天天都用灵泉水沐浴,长到十五岁会是什么模样?
接下来几天,谢玲珑派小白悄悄把何屠夫存放在大缸里用来做明年春季种水稻的种稻谷偷了两斤放进空间白府的田地育秧苗,让小白到家前面涝河抓鲢鱼、草鱼、鲤鱼、鲫鱼四个品种近百条鱼放在水塘里养,然后悄悄在饮用水里滴些灵泉改变家人的体质。
小白耳聪目明,能知晓方圆百里的事情。谢玲珑通过它了解到这个世界、地理一些神话传说与前世相同,但是历史是截然不同。
现在的国家平唐国始建于二百年前,开国皇帝李平唐出身是护国寺杂役,幼年时大病一场得到观世音护佑病愈脱胎换骨,少年时离开护国寺从军,凭着精湛绝伦的武功和过人的智慧手腕和护国寺的帮助在乱世里拉出一支军队,青年时打下几座城池自封为王,到了中年终于一统江山登基称帝。
李平唐建立新朝之后,以雷霆手段改变许多旧朝的制度,其中包括废除世家推荐子弟为官开创科举制度,以法制国严惩贪官污吏,大幅度提高商人的地位,商人在这里的日子要比谢玲珑前世古代好过得多,禁止女子裹足,提倡女子跟男子一样识文断字骑马射箭等等。
李平唐是史上最英明的帝皇,其人生经历相当具有神秘传奇色彩。
平唐国现任皇帝李自原是李平唐的第七代后人,幼时聪慧好学,少年时当太子微服出访民间和邻国,对国情和天下局势了如指掌,登基后遵照李平唐的遗愿削弱世家的力量,引起老臣一派和太后、皇后族的极力反抗,使得许多利民利国的新政搁浅,是个有才能却不得志的皇帝。
护国寺相助李平唐建国立下巨功,在平唐国地位超然。那位玄灯大师在护国寺辈份极高,是主持和原大师的师叔,他精通佛法和医术,还能看人面相预言未来,是响誉本国和外邦的高僧。
谢玲珑见识小白的强大,胆子渐渐大起来,对未来的生活有了许多期待。
何屠夫家再次杀猪,谢玲珑问过何屠夫,才知道这里所有的屠夫杀猪都不知道盐能使猪血凝固成血块变成方便食用的猪血块。
猪血营养十分丰富,容易消化吸收,最大的特点是含脂肪量极少,含铁量非常丰富。一般孕妇和老年人都容易贫血缺铁,吃猪血食补铁。
谢玲珑见何家每月杀近十头猪,猪血像废水一样白白流尽把草灰染成血泥,然后被扫出院子丢弃,实是浪费。
她想弄出猪血块给何七雪和外公外婆吃,但是眼下她实岁三岁多,虚岁才四岁,做这件事会不会让人觉得妖孽?
第16何屠夫巧赚小财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谢玲珑还是将方法告诉外婆张巧凤。
“珑妹子这样想是好玩吧?那外婆就听你的玩一回。”张巧凤笑着应下来。
谢玲珑仰起小脸一本正经道:“外婆答应我了就不要变卦哦。”
三天后何屠夫杀猪时,张巧凤真的取来大木盆把所有猪血接住,往里面放了适量的盐把猪血凝成血块,然后按照谢玲珑教的方法做猪血,中午餐桌上多出一菜一汤:蒜苗炒猪血、小白菜蒜沫猪血汤。
蒜苗和蒜沫很好的遮盖住了猪血的腥味,一家人品尝着猪血做出来的菜,惊叹猪血的滑嫩鲜美。
何七雪喜欢猪血的口感,喝了一大碗猪血汤,夸赞了几句。谢玲珑心说:要是等以后我在空间白府里种植出胡椒,往汤里放一点胡椒粉,猪血汤的味道更好。
何屠夫算着账,喜道:“猪肉十二个铜板一斤,猪血就算两个铜板一斤。一头大猪能出十斤的猪血,就能卖二十个铜板。我一年要杀一百多头猪,这些平时全部丢掉的猪血就能赚近三两银子,够我平时喝小酒了。”
张巧凤笑道:“猪血比猪下水好吃的多。下次把猪血卖给村里人,让他们也尝尝鲜。”
何屠夫思索片刻,摇头道:“猪血不能卖。我去县城里找贺胜,把这个法子和用猪血做出的菜式汤式卖给酒楼,应该能赚些银子。”
张巧凤满脸崇拜的望着何屠夫,何七雪是连连点头,就连谢玲珑心里都佩服外公有经商头脑。
何屠夫从县城里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包袱,身上多了一张银票。
原来何屠夫跟贺胜一起去浏阳县最大的酒楼望江楼,见到老板商谈了半天,最终把猪血制作法子和猪血菜、汤式卖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何屠夫大方的分给贺胜六十两银子,然后用十两银子买了三块花色不同新上市的布、一个漂亮的布老虎、一只银钗、一个银簪,余下的五十两换成一张银票。
谢玲珑抱着小白坐在前院的小方凳上晒太阳,何屠夫把她和堂客女儿都叫进堂屋关上门,先把事情经过说了,然后将礼物一件件拿出来。
三块布分别是给谢玲珑、何七雪和张巧凤送新衣,难得的是何屠夫心细如发,选得布颜色花样都十分符合三人的年龄身份。
布老虎是给谢玲珑的,用的面料和针线都比镇里卖的好许多,两只眼睛还用金线绣着长长的睫毛,显得不凶狠,很可爱,还带点贵气,连拥有大婶心灵的谢玲珑第一眼看到也觉得喜欢。
银钗银头是五瓣梅花,款式简单大方,送给张巧凤。
银簪是两头粗两边细的扁簪,正面雕刻着小草和小花,做工精致,款式新颖,阳光下闪闪发光夺人眼球,这是给何七雪买的。
何屠夫享受着家里三代女人感谢欢喜的目光,笑道:“十两银子根本买不下这么多东西。老贺出面让银店老板便宜些,银钗和银簪都只收我成本钱,原本合起来要十三两银子,只要了八两。”
何七雪到底做了几年举人娘子,多少有些见识,道:“贺叔是一县总捕头,官职在身,商人自然要巴结他。爹爹这次又沾了贺叔的光。”
谢玲珑指着站在桌子上一尺高栩栩如生的布老虎,道:“多少个铜板?”
何屠夫伸出一个指头,道:“店主本来要卖二百个铜板,看在老贺的面子就算我便宜了,只收一百一十个。珑妹子喜欢布老虎不?”
谢玲珑抱着布老虎甜甜笑道:“喜欢!”
小白立刻伸猫爪去抓布老虎长着金睫毛眼睛。
布老虎是何屠夫精心挑选的礼物,谢玲珑哪能眼睁睁看着它撕了,赶紧安抚小白,猛拍马屁,“布老虎不会种稻谷养鱼不会说话不会打探消息不会在灵泉里陪我沐浴,比你差一千倍一万倍!”“亲爱的虎虎,你在我眼里是最美,美到无法替代,无虎能比!”
小白这才不再对布老虎羡慕妒忌恨,收起了小猫爪。
张巧凤道:“老贺兄弟对咱们家一直有恩,这次分给他六十两银子,要得。”
何七雪满脸笑容将银簪放在发上比划着,突然停下动作,问道:“爹,你不是还有五十两银子,怎么没给自己买坛好酒,全都换成银票干什么?”
何屠夫无所谓的摊开双手道:“我等着你贺叔给我送好酒。”
张巧凤嘴皮微动,望着何七雪却没出声,转身进了屋,一会儿头上戴着梅花银钗,神采飞扬,手里拿着一吊铜钱兴冲冲去村外买酒。
何七雪伸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小宝宝又踢她了,低头跟何屠夫道:“爹,你换银票是不是要给奇阳赶考用?”
何屠夫点头笑道:“银两带在身上不方便,这张银票是我准备给奇阳应急。你回头把银票缝在他的鞋垫里面,他去长安赶考把这个鞋垫放在衣物里,万一碰到歹徒,歹徒也不会想到他鞋垫里还藏有银票。”
谢玲珑想不到杀猪的外公何屠夫心如此细腻,考虑这么周全,抬起头望去,平时杀猪卖肉生活精打细算的何屠夫的眼角布满皱纹,慈祥的目光宠溺平静的望着何七雪,好像在他心里五十两银票跟五文钱一样。
何七雪思虑半天,哽咽道:“爹,银票我们不能收。您给我的嫁妆里金锭还没有用,这些日子您和娘给珑妹子看病又花了好多钱……你和娘也老了,这张银票你们留在身边。”
谢玲珑心里触动,忍不住跑过去抱住何屠夫的大腿要抱抱。
何屠夫高举谢玲珑过头,还围着何七雪在堂屋快跑,大声道:“我和你娘不老。你看我身子骨多硬朗,抱着珑妹子跑这多圈都不喘气。你还跟我和你娘客气?你心里没数吗?你那六个哥哥都不争气,考不上秀才,练武也不行,经商也没有本钱。现在我们家第二代男子最大的希望就是奇阳。等你生下孩子,我就会把银票给他。”
“爹……”
“奇阳这孩子不错,心术也正,日后发达了,也不会忘记咱们。”
何七雪激动抹泪,不知说什么感谢的话好,就听一边的谢玲珑嘀咕道:“猪血的主意我出的,银票给爹爹,好哦。爹爹当了大官,再给外公外婆好多的银票。”
何屠夫父女俩同时大笑出声,“这珑妹子……”“小人精。”
晚饭前,家里来了客人。
第17廖小松毛遂自荐
何三宝一家三口,身后是廖小燕的大弟廖小虎和二弟廖小松。
廖小燕有两弟一妹,廖小虎今年二十一岁,已经成亲当了爹。廖小松只有十三岁,圆圆的杏子眼放射着比同龄孩子早熟收敛含蓄的目光,穿着洗得发白干净的圆领蓝葛上衣、瘦腿黑色长裤、深蓝色布鞋,带着一顶灰色平头小帽,提着一个大篮子,里面铺着干草装着二十只青白壳的大鹅蛋。
“亲家伯伯、伯娘,我们来看望珑妹子了。家里昨天干塘①,爹娘让我们给送些鱼来。”廖小虎声音粗憨,将半人高的背篓取下直奔厨房,把篓里破好的两条一尺多长的草鱼、四条半尺长的鲤鱼、六条斤重的白鲢、五斤手指长的小鲫鱼倒进木盆。
廖小松笑着露出洁白的两排牙齿,跟在哥哥身后,把篮子递过去。
张巧凤望着满满一大盆刮了鳞摘了鳃去了内脏肚子收拾干净的鲜鱼,脸上溢满笑容,亲热的道:“你们来就来,还拿什么礼物。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快进堂屋喝杯热茶。今天下午我打了两斤酒,等会你们好好喝几杯。松伢子快十四了吧,说亲了没有,酒量怎么样?”
廖小松红着脸摇摇头,道:“伯妈,我还没说好亲。我也喝不了酒,怕醉。伯妈做饭炒菜,我来烧柴吧。”
“你是客,哪能让你动手。快出去,这里有我。”张巧凤把廖家兄弟赶出厨房,往锅里放了水,准备烧开了做个鲫鱼汤。
何屠夫笑眯眯到厨房扫了一眼,心里很高兴。
三儿媳廖小燕的娘家那口小池塘巴掌大,面积不到两分地,一年到头忙活,年底顶多能收百十斤鱼,可是廖家对何家这个亲家很大方,每年年前廖氏兄弟都会给何家送来二十多斤鱼。
村前的涝河里面有鱼,但是冬天天冷没人愿意去河里摸鱼。张家村有几口鱼塘,可年前的鱼卖的很贵,村民干塘为多得点钱,都把鱼挑到镇、县里去卖。
何屠夫心说:廖家这个亲家不错。
廖氏兄弟拘谨的见过举人娘子身份的何七雪。
何三宝笑道:“我的两个小舅子性子跟小燕一样,内向不爱说话。”
何阳正拉着谢玲珑的手,眼睛一眨不眨,认真道:“我小舅舅养了四只大鹅,每只个头都比我高,它们比狗还厉害,见着生人就会追着咬。小舅舅去年过年见过你,这次他特意拿了二十个鹅蛋给你吃。”
廖小松见谢玲珑目光望过来,走过来蹲下摸摸她的头发,温声道:“鹅蛋有点腥味,怕你吃不惯。”
“谢谢你想着我。”谢玲珑说着大人话,仔细打量廖小松,他只比大舅何大宝的长子何阳山大一岁,却成熟稳重的多。何阳山在学堂里上学,回到家里跟弟弟们抢糖吃,廖小松却是早早的开始种地养鹅喂鱼养家。廖家积寒贫苦,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廖氏兄弟是外男,晚饭分了两桌。女人孩子在里屋一桌,男人们一桌。
酒喝了一半,何屠夫说起谢奇阳明年要去长安赶考的事,一直沉默不语的廖小松眼睛一亮脸蛋通红,憋了好一会儿道:“伯伯,谢大哥需不需要书童?”
何屠夫放下酒杯,缓缓道:“你不提,我还忘记这事了。奇阳比其他举子要晚去长安两个月,到时一个人上路没个照应。”
何三宝点点头道:“现在去县里找个书童来得及。再不行就去潭州买一个识字的、机灵的书童。”
何屠夫摆摆手道:“三宝,你不懂了。奇阳是举人,此去长安说不准就能高中成了进士做官,只要他提一下,县、镇那些大户肯定会给送来书童。”
廖小松低下头,却有些不甘,又抬起头希冀的望着何屠夫和何三宝,轻声道:“伯伯、姐夫,我识得几个字,能不能当谢大哥的书童?”
饭桌一下子静下来,廖小虎拍拍弟弟的肩,摇头语重心长道:“松伢子,你还不够格当书童。”
廖小松脸红的发紫,鼓足勇气道:“我肩能挑百斤,眼能识千字,心能算小账,还打算不收雇佣钱,就想跟着谢大哥去走出去见识谋出路。”
何屠夫打量廖小松齐整干净的衣服,仔细回想这几年每次喝酒他都没沾过酒杯,说话很有分寸,砰猛的拍桌子,高声道:“好小子,你能有这份心思远见,不错!我去给我女儿女婿提,由他们来定夺。你回家后得给我亲家说好了,你要是去了长安,今年家里的田、果林、鱼塘谁来管?”
廖小松眼睛立刻恢复神采,忙站起来朝何屠夫鞠躬行大礼,朗朗道:“多谢伯伯成全。我来前已向爹娘禀报,他们都同意了。”又朝何三宝和廖小虎深鞠一躬道:“我若远去长安,家里的农活就劳烦哥哥和姐夫。”
何三宝扶着廖小松坐下,笑道:“看这架势,你这小子是早就想好了今晚这一出。今后我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廖小虎竟比廖小松还高兴,多喝了几杯,早早去后排的客房去睡了。
何屠夫跟何七雪说起这事,一本正经道:“可别小看了书童,这个角色很重要。长安花花世界,奇阳去了万一抵挡不住去喝花酒,书童也可以劝着他。”
何七雪噗嗤一笑,脸一红,轻声道:“爹,珑妹子和正伢子还在这呢。”
何屠夫摆手无所谓道:“他们是小孩子,懂什么花酒?书童要用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何三宝帮腔道:“起码松伢子不会偷了阳正的银子跑路!”
几个人商量着,谢玲珑从小白那里听到廖小松和廖小燕在后院客房的对话,眨眨眼认真道:“小松叔叔好,就让他做书童!”
何屠夫抱起谢玲珑往天上举起,笑道:“松伢子的二十个鹅蛋就把你给收买了?”
何阳正仰望着高高在上美得像天上小玉女的谢玲珑,眼睛闪亮,忍不住蹦起来去摸摸她的小鞋子。
廖小松当书童的事,何七雪当晚就做主定下来。廖小松回去后没两天就收拾行礼来到何家,说奉爹娘之命从即日起开始当书童侍候谢家人。
何七雪以谢家主母的身份和他签了一年短期雇工,也不亏待他,按照当地的价格,包吃住每个月给他三分银子②。
年前潭州谢家专程派人送来信,谢奇阳的堂叔谢林在长安高升当了正五品上的都水使者③,过年携家眷回老家祭祖探亲,要求族长让家族中所有准备参加科举的举人小年腊月二十二日之前赶回去面授玄机。
腊月十三,谢奇阳雇来两个轿夫抬着一顶小轿把妻女接走。
①干塘:把池塘的水都放干,只剩下塘泥和鱼。
②三分银子:一两银子等于十分银子或一千个铜板,三分银子等于三百个铜板。
③都水使者:本文朝廷掌管水利灌溉、河渠水务的官职。
第18谢举人携妻女归家
谢玲珑走之前,给何家的水井里放了好多灵泉,又把空间白府里产的大米跟米缸的米调换。
何屠夫夫妇十分不舍,送了许多吃食和用品,还有张巧凤晚上挑着油灯亲手给谢玲珑做的小衣服和花布鞋,把两个三尺高的大箩筐塞得满满当当。
谢玲珑被外公外婆的爱包围深深感动着,一手拿着布老虎,一手抱着小白,坐在轿子里如同婴孩般在何七雪怀里控制不住哭泣。小白卖萌撒娇在轿子里原地转圈追自己的尾巴劝了半天才令她破涕为笑。
廖小松这个书童客串起挑夫的活,背上装有他自己衣物的行囊,肩膀用扁担挑着两个又重又大的箩筐,稳步跟在轿子后面,一走五里地,脸上流着汗珠,却丝毫不见喘气。原先他在家里为了赚点钱给爹娘买药,经常要挑二百多斤柴走二十多里山路去领县望城县城卖,力气早就练出来了。
轿夫因为抬着孕妇,也不敢走快,走走停停。中午轿子停下来,众人在路边一个酒馆简单用饭。谢玲珑抱着小白走到大树后面尿完哗哗回来,听到谢奇阳跟何七雪讲前天花了三两银子买了一个能干粗活看门的老奴。
轿夫抬起轿子接着赶路,一个时辰后途经谢奇阳少年时居住过的永安镇,直到黄昏终于到了浏阳县城门外。
潭州地区县城十几个,浏阳县算是大县,历史悠久,县城外有条比涝河大的浏阳河,从浏阳河坐船走几十里水路就能到达湘江,进入古城潭州府城。
浏阳县城人口稠密,街道繁华,比永安镇繁华许多。眼下即将过年,出入县城走人家买卖东西的人特别多。李县令重视制安,要求盘查进城的百姓。
此时城门外几百个老百姓排成两条十几丈的长队,城门站着四个衙役挨个仔细盘问,遇到可疑人士会拘捕直接关押审问。
“谢举人接夫人和爱女回来了,快请进去。”衙役们看到谢奇阳,立刻笑脸点头打着招呼放行。
谢奇阳是举人,在浏阳县算是小有名气,县城许多人都认识这个庶出、少年从商的举人,敬佩他的毅力和学问。凭着他岳父何屠夫与县里的总捕头贺胜的关系,县里的这些衙役们跟他也熟。
谢玲珑好奇的撩起轿窗帘布,混杂着人体的汗味、吃食和脂粉香味、鱼肉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生活气息浓郁,当看到青石砌的城门比前世杭州模拟古代县城的宋城城门还要大气,不禁有些震憾。
县城有一条主街两条辅街。从其中一条热闹的辅街中间进到一个巷子,往左拐个弯,渐渐清静下来,一排齐整灰瓦白墙的屋院望不到尽头,第六户院门刷着朱红漆,门前点着一只写有墨字“谢”的红灯笼就是谢家。
四个轿夫收了银子说了几句恭敬的话离开。
谢奇阳高声道:“吴嫂开门。我们回来了!”
谢玲珑微感惊讶,谢奇阳买下看门干粗活的竟是个女婢。
谢家门大开,里面快步走出一个身材高胖头发灰白梳着圆髻穿着灰色衣裤的中年妇人,大概四十几岁,微黑的胖脸堆满笑容使得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厚嘴唇微张恭敬叫着:“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吴嫂曲膝朝谢家三位主子行礼,善意的目光望过廖小松,就低头退到一边,先让众人进门,尔后麻利的将大门关上。县城人多而杂,不比乡村人少单纯,年前小偷小盗都出来寻钱,天不黑家家户户就把门关紧。
谢玲珑心情有些兴奋的环视家,竟是一个北方风格整洁漂亮的四合院,青瓦白墙简朴大气,大门进去就是三十多平方米长方形的小院,院里种着两株一丈高的月月桂,挂满金黄桂花香味扑鼻的桂树下砌着一个石桌四个石墩,东南角有口井,冬天水温比外面高,井口冒着淡淡的白气。
正对大门的一排房分别是一间正厅、一间书房、两间正房。大门左、右两排各有三间房,分别是厢房、客房、饭厅和厨房。
谢玲珑心里一数,竟有十间房,以后家里有了小弟弟也足够住。她根据这些天对物价的了解,这套四合院大概值一百两银子,在县城里算是相当不错,看来谢奇阳少年时行商赚了些银子。
吴嫂撩开正厅用来挡风厚绒布的门帘,谢奇阳左手抱着谢玲珑,右手搀扶着何七雪,进了正厅。
总体上来说,谢家四合院面积没有何家大,但要大到精致讲究许多,院子里面的墙壁、门、窗都雕刻着一些不会犯朝庭忌讳的兽类吉祥如意图案。
何家正厅是兼着饭厅的功能,家具不多实用不讲究。谢家的正厅是专门用来会客,正前方墙壁一幅裱好的山水图,画下方两把雕松鹤图案的太师椅,两椅之间是一张方桌,桌上置着茶壶和讲究点的翻盖茶杯,左首太师椅旁边有一个尺高的圆凳,上面放着一个直径两尺高一尺半的蓝白瓷花盆,种着一棵五尺高生机勃勃碧绿色的万年青树,太师椅下首左右各摆四把椅子和两张桌子,所有的家具材质是刷了暗黄色漆的榆木。
吴嫂给三位主人端上铜盆热水净脸,去端来热茶水,安置廖小松把东西放下,听着谢奇阳吩咐去厨房准备吃食,动作麻利沉稳。
何七雪一脸困倦,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吴嫂。以前家里的活都是她和谢奇阳分着做,有些脏累但是安心踏实,如今家里多出个陌生奴婢,她做为主母自然要仔细审视。
谢奇阳喝着热茶低声道:“这就是路上给你说过的吴嫂,岁数有点大,不过懂规矩手脚利落,饭食也还做得可口。”
第19吴嫂惨遭至亲迫害
何七雪从一见面到刚才已看出吴嫂的优点,可知人知面不知心,短时间里看不出吴嫂的品格。
谢奇阳知道妻子心思细腻,为让其放心,耐心道:“吴嫂是望城县吴村人,幼时家里贫穷,她十岁那年,爹娘为凑彩礼给她两个哥哥娶亲,把她卖给人贩子。”
何七雪轻叹一声,相比之下,爹娘无论如何不会卖掉她给哥哥们娶妻。
谢奇阳接着道:“几经周折,她被卖到北方一个大户人家当奴婢,连嫁两夫,头一个丈夫是个酒鬼,成亲没多久,醉酒从桥上跌落溺死,第二个丈夫是个倒夜香的,人倒是老实,夫妻俩过了十几年安稳日子,生了两个儿子,没想到两年前飞来横祸,邻居家着大火牵连他家,丈夫和两个儿子都被大火烧死。”
何七雪听的心一怵,秀眉紧锁道:“吴嫂老了还给儿子送终,又是个苦命人。”
谢奇阳道:“主家觉得吴嫂人不祥晦气,还给她卖身契,谴她回老家。”
何七雪摇摇头轻叹一声。估计主家是怕吴嫂想不开会自尽,所以把她打发了。
“吴嫂虽是奴婢,但好歹在大户人家呆了二十多年,省吃俭用也存了点积蓄。她孤身一人回到潭州望城县吴村娘家,爹娘早逝世了,她住了不到十天,三十多两银子就被两个哥嫂骗个净光。”谢奇阳突然间声调提高,有些义愤填膺道:“更可恨的是哥嫂们还不知足,竟合谋把她打晕卖给人贩子,幸好被她听到,吓得连夜逃走。”
何七雪端茶的水的手抖了一下,倦意全无,怒道:“好狠毒的家人,竟要把吴嫂卖两次,这简直比仇人还可恨!”
谢奇阳见何七雪激动,怕动了胎气,赶紧过来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莫气,那些要命的事已经过去了。吴嫂带着几十个铜板一路流浪到此,在酒楼里找了个洗碗碟的活,后来听说我们家要雇人,就上门求我收下她。我听了她的事,托贺叔派人去望城县吴村查访,回来说是句句属实,就把她买下签了死契,日后也不怕她娘家人找上门来……七雪,吴嫂命硬岁数大,干不了几年活,这事你不会怪我吧。”
封建社会的女子出嫁前听从父亲,嫁后听从丈夫,丈夫若死就跟着儿子,如果没有儿子,那只能再回到娘家听从父亲和兄嫂。吴嫂这是为防止兄嫂把她卖给人贩子,不得已将自己卖给举人谢奇阳。
谢玲珑听的心惊肉跳,若是她魂魄投到吴嫂的身体,那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还有勇气活下去吗?
何七雪见丈夫如此尊重自己,欣慰莞尔道:“相公,你收留吴嫂这是给珑妹子和未出世的孩子积德。我身子重,你明年要去赶考,家里确实需要个人,你跟吴嫂签了死契,倒也让我放心了。”
谢奇阳目光宠溺的望着小妻子,肌肤红润细滑笑容甜美,成亲时少女的羞涩青嫩褪去几分,增添了少妇几分妩媚和成熟,如同将要熟透的蜜桃诱人亲吻,半月不见身子愈发丰盈,肚子挺的更尖,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和温暖,使他不由得想要亲近,碍于女儿在一旁,只能环着她的肩,温柔笑道:“我就知道你心善。”
夫妻俩又聊了几句。当何七雪得知吴嫂的属相后,心里明了。她的丈夫谢奇阳少年从商见识人世间百态,不是那种轻易能起同情心的人,吴嫂的身世固然可怜,但这世上比吴嫂可怜的人多了去,只是吴嫂的属相与谢奇阳去世的娘一样,这才让谢奇阳起了恻隐之心。
一会儿,吴嫂进来请谢家人去东边饭厅用饭。
晚饭三菜一汤,清炖排骨、清炒油菜、蒜苗炒鸡蛋和丝瓜汤,主食是蒸米饭。清炖排骨和蒸米饭是吴嫂提前准备好的,她在北方呆了三十几年,厨艺偏北方口味,菜里盐重,昨天谢奇阳吃过她做的饭后让少放盐,今天做菜时就注意了,味道还不错。
谢家人一路劳顿,中午没有吃好,晚上又饿,胃口大开。
吴嫂心情有些忐忑,见女主人和小主人没有批评她厨艺不好,暂时松了口气。吴嫂在大家族呆了几十年,晓得察颜观色,谢奇阳尊重何七雪很疼爱谢玲珑,她必须要得到她们的欢喜才能不被嫌弃不被再卖掉。
书童是不能跟主人同桌用餐。到了谢家,廖小松恪守本份跟吴嫂坐在另一桌吃饭,菜式是一样的,不过清炖排骨里没有子排只有剃了肉的腔骨,蒜苗炒鸡蛋里蛋少蒜苗多。廖小松见吴嫂吃得很香,他也吃得很满足愉快。
一家人吃完饭,谢玲珑让吴嫂取一个专用的碗放在角落,以后每天用肉汤、鱼肉拌饭给小白吃,吴嫂笑眯眯的点头去办。小白是灵兽,但占着小猫的肉身,喜欢上吃人间食物。
廖小松帮着吴嫂干活,先是烧了火盆放到主卧暖屋,然后烧水伺候谢家人洗漱。
谢玲珑等待小白吃完排骨汤饭,抱着它去各个屋子转悠消食。她每晚在空间白府里沐浴,视力和听力大大提高,夜晚光线犹如黄昏。
正房里面有一张红木精致贵重的大床、一张梳妆台、一个大柜子,这是何七雪的陪嫁带过来的,大床边的一床小床是谢氏夫妻特意给谢玲珑做的,等何七雪诞下新生儿,会将小床搬到隔壁的次卧,那时谢玲珑才能拥有自己的房间,床头不远处有扇用来遮挡解手红漆马桶的屏风,梳妆台旁边有一盆半人高叶子繁茂深绿色的万年青。
谢玲珑站在桂花树下跟小白捡了一些桂花,撒在万年青的泥土里,很快寂静的屋子里飘散着甜美的花香。她跟小白用心念交流着,都表示喜欢这个简单温馨的家。
夜静更深,正房里的油灯灭了,一会儿传来谢奇阳轻微的鼾声,他旁边的何七雪也睡的很沉,旁边小木床上被子下面的谢玲珑终于等到机会瞬间消失。
第20空间小有丰收
白府空间模样变了。
自山上瀑布落下的灵泉水潺潺流过田园和水塘。
十亩田地金黄一片,沉甸甸的稻谷压弯了水稻的腰,丰收在即。
五口池塘的水面一群群尺长的鲩鱼①游浮上来,张着鱼嘴抢吃青草。
一亩见方的菜地里种植着三种蔬菜,拳头大的西红柿、绿茵茵的萝卜秧、黄灿灿的油菜花,色彩斑斓,处处透着喜气和生机。
顺着泉水登上小山,狭长的青石路弯曲如条细长的青带穿过茂密的树林,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小山种植的树木不凡,树叶里面散发出肉眼可见的白色灵气,无数的灵气汇聚成一片片的白雾,使得小山被白雾笼罩仿若仙地。
咯咯咯,银铃般清脆的欢笑声打破天地之间的宁静,在那半山腰茅草屋前,一个红裙女童正眯眼瞅着一只雪白的小老虎捉弄一只长尾巴的黄狐狸,她脚边草地上还蹲着两只吓得惊慌失措缩成球形的刺猬。
黄狐狸眼珠子乱转在前面狂奔,小老虎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着叫道:“小黄你不是号称山大王吗?哼,我才是真正的兽王!”
“小白大王,我那是吹牛闹着玩。山里无老虎,我这只狐狸自然就是大王,帮您管好两只刺猬。现在您老人家回来了,我自然就让位了。”黄狐狸来自张家村附近的深山,智商比一般动物略高,没看出小白只是吓唬它,围绕着小山拼命跑了几圈,累得快要口吐白沫,再次开口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