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见黄狐狸跑到谢玲珑身边求救,一个急刹车在半空中稳稳立住,低头俯视威严霸道的道:“玲珑姐姐是我的。小黄过来!”
黄狐狸想起背上被小白人间替身白猫抓过的爪痕,惊恐顺从的吐着舌头爬过去跪下,眼珠子一动不动,极为恭敬卑微。
“哼!你不过一只小小野狐,能得到玲珑姐姐青睐进入空间白府修炼,是前生九世积来的福份,绝不能骄傲自满。你和两只刺猬都是本灵兽同一天从人间山林抓回来的小兽,今后就都是本灵兽座下小兵,地位不分高低,只能听从我和玲珑姐姐的命令!”小白虎须微动,气势汹汹,有模有样的训示完之后,恢复可爱无敌的模样飞到谢玲珑怀里撒娇。
谢玲珑爬到山顶,俯视整个白府空间,美景尽收眼底,心里升起自豪感和喜悦。来到异世的古代不到四十天,空间经过她合理的安排和小白的耕耘,已经收获了十二季水稻、万斤活鱼、几千斤蔬菜。
“走,去看看咱们的仓库!”谢玲珑一声令下,小白驮着她转眼间闪进半山腰的茅屋。
小小茅屋面积不大,小书柜共有两格,没有一本书,上面各放着一块孩童巴掌大的无瑕白玉,仓库的秘密就在白玉之中。
第一格第一块白玉叫做种玉,里面装着几袋植物种子。种玉根据白府空间的等级出现对应的品种种子。谢玲珑不到四岁,白府空间是第一级,她每晚都来空间玩耍提高亲密度,种玉里暂时只出现了三种植物种子,就是刚刚丰收的西红柿、油菜和青皮红瓤大萝卜(另一叫法:心灵美)。
第二格的白玉叫做存玉,是个巨大的储藏空间,可以无限时间存放无限量的活鱼、稻谷、蔬菜、水果等等。
谢玲珑拿起存玉交给小白,笑道:“把稻谷和蔬菜都收进去。明天我们在田里培育水稻秧苗,在菜地里种新菜。”
谢玲珑第一次看到小白用法术种菜收菜时,惊讶不已,现在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心里仍是兴奋,种田收谷、种菜收菜、养鱼收鱼的日子真是惬意,让人有满足和成就感。
充实的田园生活给她平添了无数快乐,亲人们无微不至的关爱让她认可了身份,以至于新年来临之际竟然很少想起另一个时空世界的丈夫和女儿。
冬雨绵绵,天空阴暗无光,风里卷带着浏阳河水的阴冷,整个浏阳县都笼罩在潮湿寒冷的雨气中。
南方的冬季不下雨时太阳高照暖和的很,一旦下起雨来,温度能在一夜之间降十几度。地面被冻硬了,但是还没结冰,到处都是小水坑,官路、山路都难走的很,人走不好鞋子打滑就会摔跤。
谢奇阳一家人要去潭州,下雨天泥泞的破路,再好的轿夫也走不稳当,谢奇阳担心何七雪的身子,只能放弃走官道改成坐大船走水路。
①鲩鱼:俗名草鱼,食鱼草,肉细刺多。
第21玲珑出行有所悟
大清早天蒙蒙亮,天空飘着细如发丝的小雨。
谢家大门打开,谢奇阳挎着个头不小的包袱,一手抱着谢玲珑,一手撑着油伞走出来,吴嫂背着用油布罩好的背篓,撑着油伞小心翼翼扶着大腹便便的何七雪出门,最后是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用扁担挑着两个半人高大竹筐的廖小松。
叭,廖小松用一把半尺长的大铜锁把大门锁好,跟着谢家人往县城城门外的码头走去。
码头上已经聚了好多人,都背着大包小包挑着担子,见到谢家人,认识的连忙打招呼说着吉祥话让路。
宽达十几丈的河面上,清清的河水缓缓流向远方,冬季雨水少,水位下降许多,但是还能够走中型船。
河边停泊着十几艘船,大小都有,以打渔的渔船为多。最大最高最华丽的船是条客船,竟有三层,第一、二层是能坐许多人的大舱,第三层是给有身份有钱人坐的单舱,共有八个小单间。
两个船夫从客船下跑来,其中一个年长的老船夫目光里带着些许畏惧,恭敬无比的将谢家人迎上去,安置在三层一个略为宽敞带火盆暖和的包间单舱,还细致的备好解手用的新木桶和睡觉用的新被褥。
谢奇阳递去一两银子做为船费,老船夫死活不收,一个劲的作揖倒退着离开。
谢奇阳坐下见何七雪一脸狐疑,笑着低声解释道:“这里的包间早就都被人定下了,我可没有这大的面子。贺叔听说我们走水路,昨天给码头船老大打声招呼。”
谢玲珑心道:看来哪里哪个时代都一样,当官的拥有特权。贺胜只是个县里没品级的总捕头就有这么大的权利,那谢家在长安当正五品上的都水使者呢?
客船开时,船身猛的摇晃了几下。谢奇阳一手一个紧搂坐在身畔的妻女,怕吓着谢玲珑,打趣道:“珑妹子,你是第一次坐船,怕不怕?”
“有爹和娘在,我不怕。”谢玲珑已开始接受他们,能开口叫出爹娘。她可不是第一次坐船,前世坐过好多次,轮船、木船、快艇都有,还到天津港退役的航空母舰里参观过,比这艘船先进高级几百倍。
放在角落的背篓发出吱吱的声响,从油布下面冒着个小小雪白的脑袋,喵喵喵。
吴嫂惶恐跑过去,叫道:“哎呀,我差点忘记了,快把小白放出来,把它闷坏了。”
小白被解放出来,蹲在谢玲珑脚下。它可是第一次坐船,瞅着谢玲珑吹胡子瞪眼,开始有点晕,后来就适应了。
客船在河面上缓缓航行,河面的冷风吹得船舱的纸窗呼呼作响。谢家人都喝过白府空间的灵水,身体素质非常人所比,根本不晕船。
中午老船夫亲自送来热饭菜,竟有四菜一汤,其中还有刚从河里打捞上来的又肥又嫩的红须河鲤。
谢家人吃完饭菜,廖小松和吴嫂识趣的离开去了下面船舱。何七雪吃饱了困意上来,在新木桶里解了手之后,带着谢玲珑躺在床上睡觉。谢奇阳则是争分夺秒,从包袱里取出书默看。
时光流逝,黄昏前船到达目的地潭州。客船一层和二层的人争先恐后下船兴奋的叫喊声、三层隔壁客人招呼下人的喧嚷声传来,谢玲珑躺在从何七雪的温暖的怀抱里,小手揉揉眼睛打个哈欠,这觉可睡的真踏实,一下子到了湘江,都没顾得上观赏江景,看看前世名扬天下的桔子洲头是否存在。
因为何七雪怀孕不能挤,所以谢家人最后才下船,走在人流后面,在码头上遇到几十个穿着蓑衣扛着货物的码头短工。
一个工头模样的中年壮汉叉腰朝短工们吼道:“天黑之前送到谢府!耽误了时辰,谁都别想拿钱!”
天上下起小雨,码头泥路坑坑洼洼。一个身材瘦矮的短工为避开人流快步走到路边,没想到踩到水坑里一块突起的石头,叭,脚一滑摔倒在地,肩上扛的黑瓷坛哗的跌落摔碎,里面装的雪白面粉撒出去。
工头大骂着跑过去一脚将瘦短工踢个四脚朝天,还不解恨,接着重重踢去,口里叫着:“老子一脚踢死这个蠢货!”
几个短工连忙放下手里的货物过来相劝,都道:“只是一坛子面粉,多少钱赔了就是。快过年了,总不能把人踢得下不了床。”
工头吃人般的目光扫视众人,咆哮道:“这是谢府从长安来的五品大官夫人要吃的面粉,是几千里之外陕北刚熟的精品冬小麦,运过来每坛值十五两银子,就是把他宰了当猪肉卖,也值不了这多的银子!”
谢奇阳脚步一顿,回头望去,那名瘦弱的短工在雨泥里抱头痛哭。心里疑惑工头所说的谢府是不是家族?
谢玲珑前世看《红楼梦》小说通过刘姥姥进大观园吃茄子那段从侧面映射出贾府的奢华,后来她当上南北高级会所的董事接触到商业政权高层更是大开眼界,现在到这个世界见此事也不觉得惊讶。心里暗道:受苦受难的还是穷人,想要在这里过的好,就得有钱有权。
何七雪轻叹一声,摇摇头转过脸顺着人流走出码头。
吴嫂脸上的同情一扫而过。廖小松心里将他跟短工一对比,都是扛东西听人使唤,他的命真是好太多了。
潭州府比浏阳县大几十倍,湘江码头和谢府都在郊外。谢奇阳雇了一辆马车,在雨中慢行近半个时辰,天黑时终于到达谢府。
第22谢举人忆旧事心酸
一眼望不到头高高的院墙,雕有云、兽图案的石壁,隐隐现出一角的阁楼,朱红色的正门前立着两只石狮,无一不显示着谢家家族曾经的辉煌。谢府曾经出过二品的官员,面积和规格是按照当时朝廷的要求建造,一直留存至今。
按照族规,谢奇阳不能从正门进,马车停在西边的偏门前。
看门的两个中年男仆一身半旧的青布衣,一脸骄横,上下打量谢家人,误以为是过年来打秋风的乡下穷亲戚,目光不屑,听到谢奇阳的名字,略想一下,其中一个岁数略大的眼睛一亮,连忙鞠躬行礼道:“原来是十二少爷、十二少奶奶和小小姐。族长老老太爷和老太太早有交待,说是这几日您们就会到,快请随小的进二门,那边有人专门接待。”
谢家家族人多,谢奇阳这代人男女加在一起近三十人,他排名第十二。
谢家族长老老太爷是谢奇阳曾祖父,今年八十四岁高龄,身体健康,头脑清楚,曾经过商,在外地做官至正六品上的中州长史①,见识颇多。他有一妻四妾,三个儿子四个女儿,如今妻妾和三个儿子都去世了,只有他精神的活着管理家族。
谢奇阳的爷爷是老老太爷的长子,十几年前就去世了,有一妻三妾,老太太是他的正妻,老太太一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谢奇阳去世的父亲是第二子。
“十二少爷……”谢奇阳启唇无声说出这四字,眼眶竟有些湿润。离开家族十几年,他几乎忘记曾是潭州大族谢家的少爷。
来之前谢奇阳讲了谢府的规矩,何七雪在娘家也曾听何屠夫念叨过北方高门大世家繁琐细杂的家规和复杂的人心,今日到了,绝对不能给谢奇阳脸上抹黑,就算对着奴仆也不敢掉以轻心,下了马车,腆着肚子一语不发,竖起耳朵听着男仆的话,睁大眼睛盯着脚下的路,一路小心翼翼。
廖小松见主母如此拘谨,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说错话做错事让谢府人笑话。
倒是吴嫂镇静自如,腰板挺直,目不斜视,牵着同样淡定谢玲珑温热滑嫩的小手,稳步行走。她眼睛尖得很,从两个守门奴仆的衣服上就能看出如今的谢府只怕是外强中干。
到了二门,那男仆便告辞要回西门去,谢奇阳给他一小串钱二十个铜板,喜得他连连作揖,低头时无意中看到谢玲珑,忍不住惊叹道:“这不是天上的玉女吗?刚才天黑没有看到,十二少爷和十二少奶奶真是好福气,生了小仙女一样的小小姐。”
当父母的都喜欢听到孩子被夸奖,何七雪粲然一笑,倒没那么紧张了。
看守二门的两个中年女仆是谢府的家生子,当年亲眼目睹谢奇阳被赶出谢府,原是有着鄙夷心思,简单行礼之后,见何七雪娇美中透着英气哪里像是村里走出来的农妇,谢玲珑生得粉装玉琢通身灵气,吴嫂不卑不亢的稳重比老老太爷身边的奴婢都不差,廖小松比少爷们身边的小厮还要精神结实,立刻收起轻视之心。
其中一个叫徐嫂是老太太屋里的老奴婢,自今日起被指派到此负责接待回归家族的谢奇阳和几位贵客,笑道:“十二少爷,老太太安排您全家住进东湘院,那里的房间奴婢们前日便收拾好了。”
“东湘院吗……”谢奇阳苦笑着点点头,已经进了谢府,就意味着要服从家族的安排,可是心里真的是有些憋屈难受。东湘院曾是他父亲和妻妾们居住的地方,他父亲去世后,正妻刘氏带着她生的嫡子和嫡女在东湘院的正厅叫奴仆们把他和他亲生母亲赶出谢家。他脑海里闪现的是亲生母亲跪在地上磕头磕出血哭求刘氏的画面。
心思细腻的何七雪反手用力握紧谢奇阳的手,无声的关怀和支持仿佛在宣称:不要愁苦,一切有我陪着你。
妻子细微的动作令谢奇阳微蹙起的眉头又放松开,年龄上他比何七雪大近十岁,可是有时却能从她身上找到可以依靠一下的感觉。
谢玲珑娇声唤道:“爹爹,娘,这里好大哦。”
谢奇阳回头望着娇妻爱女,心里升起暖意,摆手淡淡道:“劳烦带路去东湘院。”
一炷香时间,从二门到了四门,而后往西走了半里路,到了一个宽敞气派的大院门前,里面的老男仆听到敲门声,赶紧打开大门。
一个十一、二岁身子没长开的青裙小奴婢从西侧一间偏屋里快跑出来,借着大门灯笼的光亮瞅了几眼,喜出望外高声道:“二夫人,十二少爷一家人到了。”
徐嫂收了谢奇阳打赏的一小串钱二十个铜板,笑逐颜开,立在一边只等双方主子碰了面交割清楚就离开,哪晓得屋里的二夫人硬要来个下马威,半晌没动静,不禁目光鄙夷,心说:二房都如此光景,还摆什么破谱,难怪老太太都不管他们。
冷风嗖嗖的从门外灌进来,吹得红艳艳的纸灯笼呼呼作响,谢奇阳一家人站在风里,就在徐嫂都觉得过意不去时,东侧正屋门帘子拉开,探出一个人脑袋,阴阳怪气道:“光宗耀祖的大举人可终于回来了。你给母亲大人和少爷我带来什么礼物啊!”
徐嫂看在赏钱的份上,用极低的声音对谢奇阳道:“这是十三少爷,几年前为个戏子跟人吃醋争风被打残右脚跛了,十三少夫人紧跟着跟他和离。”
谢奇阳眉头微蹙回忆道:“他今年也有二十四了。”
谢玲珑秀眉微蹙,仗着远超常人的眼力,踮起脚尖望去,那个男子长脸却没有下巴,神态猥琐,看模样竟像三十多岁,气质容貌跟谢奇阳截然不同。
谢十三穿着八成新的灰色袍子,坏笑着跛着脚一拐一拐走过来,待走到近处时,眼睛忽地贼亮,大胆的色迷迷瞅着何七雪。
徐嫂咳嗽一声,道:“十三少爷,这位是十二少夫人。”
谢十三却是旁若无人肆无忌惮盯着何七雪粉白娇美的脸,调戏道:“好标致的乡里堂客,怀了身孕都这么迷人,比我原来的堂客俏丽多了!”
①中州长史:本文平唐国以四万户以上为上州,二万户以上为中州。各州刺史下亦设立长史官,名为刺史佐官,却无实职。
第23玲珑暗惩谢十三
何七雪恶心的扭过脸去,若是在浏阳县,早就飞上一脚踢烂他的嘴,可这人是亲戚,只能忍气吞声了。
谢奇阳双目圆瞪,目光犀利如刀,怒喝道:“放肆,混账!她是你的嫂子!”扬起右拳只待谢十三再乱说一句就冲上去狠狠打他。
谢十三在外面混过,流氓恶霸都见识过,却一下子被谢奇阳的正气和强悍震住,退了两步,目光复杂羡慕妒忌恨还有怯懦。他记忆里那个懦弱的庶兄彻底变了,不再是躲在女人屁股后面哭的小绵羊,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头上闪耀举人的光辉,外表温文儒雅,内心强悍凶狠。
这次不止谢嫂,地场所有人望向谢十三都带着鄙视。
廖小松不动声色将担子放下,抽出扁担紧紧握在手中,若是谢奇阳跟谢十三打起来,他就冲上去一扁担放倒打晕谢十三,打死这个色狼混蛋。
谢玲珑厌恶死了谢十三,仗着年龄小装作不懂事,根本不叫他“叔叔”,心里琢磨着让小白收拾他给爹娘出口恶气。
东厢正房里传出一个妇人声音,听不出情绪,高声道:“胡闹,说什么瞎话,哪有一进门就说礼物。你哥哥经商做大买卖又中了举人,家底岂能薄了,给你的银子肯定少不了,快把他们都迎进来。”
谢十三闻声腰杆挺直了些,朝何七雪讪笑道:“原来是嫂子,失礼了。”
谢奇阳冷笑出声,果然不出所料,还未进屋门那老女人就开始无耻的要银子,若他给了,她不但不感谢还会觉得理所当然,以后更加变本加厉,当他是蠢货好欺负吗,不理会谢十三,朝东厢房沉声道:“夜已深不敢劳烦二夫人。”转身给徐嫂一绽半两银子,道:“徐嫂,老太太给我们一家人安排的房子是哪几间?”
谢玲珑心里为谢奇阳的硬气和不迂腐叫好。
徐嫂紧紧攥着银子,眉开眼笑恭敬道:“老太太特意吩咐过,十二少爷、十二少夫人若有需要和差事,可直接指使府里的奴仆。前日打扫房间,奴婢巧好也来了,就是西侧这四间。这边请。”在前面引路,恶狠狠瞪着跟过来的青裙小奴婢,高声训斥道:“十二少爷是族长老老太爷和老太太器重的主子,过了年就去长安赶考中榜,前途无量。没眼色的东西,挡什么路,滚开!等我将实情回了老太太,看不把你的皮给剥了。”
小奴婢刚买进谢府不到十天,今天刚安置到东湘院,听了徐嫂的话,吓得混身发抖,话也说不出来。
徐嫂回头和颜悦色给谢奇阳和何七雪解释道:“老老太爷为了款待族里的几位举人,特意让人买了些奴仆。这个细妹子就是新买来放在东湘院侍候您和少夫人、小小姐的。”
谢玲珑瞟了一眼比她个子高出好多的小奴婢,心说:难怪一进门她那么激动,原来是专门侍候我们一家人的。
何七雪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奴婢恭敬的低头小声道:“回少夫人的话,奴婢名叫荷花。”
二夫人刘氏在屋里被徐嫂指桑骂槐的话气得不轻,但想到今晚的事传到老老太爷和老太太耳里,少不了骂她的儿子看轻她,这样下去在谢府的日子越发难过。那贱种现在功名在身,摆明了是不会认她这个嫡母,她倒要看看过几天定下的计谋成功了,那贱种有把柄在她手中还敢不敢这么张狂。今晚她便先忍下了。
刘氏对站在身侧右眼下有道疤破了相的奴婢春儿道:“你去侍候少爷。”
春儿抬头迷茫地问道:“是十二少爷还是十三少爷?”
“啪!”刘氏站起来猛的抽了春儿一个耳光,咬牙切齿道:“家里只有一个少爷!真是丑人多做怪,你都破了相还想别的男人?除了本夫人和你家少爷,谁能受得了你这张脸!你要是争气给少爷生个细伢子,本夫人就抬你做姨娘。”
春儿默默哭着缩着脖子退出屋。
刘氏细长的小眼闪出阴狠的光芒,招过屋里另一名岁数大的中年奴婢林嫂,低语道:“明早给淑芳捎个信,让她来相人。”
西侧四间屋其中两间原来就是谢奇阳和他娘住的卧室,里面的家具摆放如故,收拾的干净整洁。另两间是书房和客厅兼饭厅。
谢奇阳睹物思人,想起早世的娘和无视他的爹,有些伤感,耳边听到谢玲珑说饿,这才回过神来,忙跟徐嫂道:“劳烦你给厨房说一声,准备些热水和饭菜。”
“是。”徐嫂收了银子,自然尽心尽力,叫上吴嫂同去厨房认路认人。
荷花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喜爱的抱起谢玲珑在四间屋子转转。她离开家时,小妹妹也是三岁多,长得可没有谢玲珑漂亮有酒窝人见人爱。
谢玲珑打量着荷花,小姑娘家竟生得像男生,皮肤微黑,粗眉大眼,性格大大咧咧,但是眼光清澈,应该是心地善良,忠诚本分。
廖小松将装满礼物的背篓和箩筐都堆放在书房一角,见谢十三贼头贼脑进门,连忙走上前挡在东西前,右手叉腰硬气的大声道:“十三少爷,我家少爷在客厅!”
谢十三瞪眼道:“一个小小的奴仆也敢对本少爷甩威风!这是少爷家,少爷想到哪就到哪!”
“喵!”廖小松的背后闪出一道白光,直扑谢十三面门,惊得谢十三急退几步,若不是后背撞到门,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待看清地上是只不到尺长的小白猫,凶残的一脚猛跺下去,叫道:“死猫!”
小白猫瞳孔里一道奇异的白光闪过。
嗡,谢十三脑袋里面突然间生痛,哎哟叫了一声,痛得眼泪一下子落下来,抱着头身子团成一团缩在门边,很快的脑袋不疼了,却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小童的声音在强势的命令道:“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天天当头猪!”
谢十三奉若圣旨,听话的傻笑几声,两脚一高一低的走了。
不知内情的廖小松吓得抱起小白猫,摇头道:“小白,你刚才差点被十三少爷踩死。这里不比在家里,你以后不要乱跑。唉,我跟你说什么,你又听不懂人话。”
喵,小白弱弱的叫了两声,鼻头蹭蹭廖小松的手掌。
隔壁房间的谢玲珑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两个梨窝若隐若现。本来她不想这么快这么狠的收拾谢十三,谁叫他刚才竟对小白起了杀心,就果断对小白下了指令。这种人渣变成白痴最好,省得后面的日子担心他整出破事,败坏何七雪的名声。
第24老太太重赐金玉
吴嫂去了一趟厨房回来后,便将从徐嫂嘴里打听到的情况事无巨细的说出来。
原来谢府定有规矩,庶子成年娶妻后便要离开,不得在家族居住。
老太太有两个嫡子,大儿子一系称为长房、大房,二儿子一系称为二房。
大儿子谢大老爷还在世,只是患了瘫病,长年卧床不起,膝下两个嫡子,嫡长子经商前年被人骗了赔了本亏了巨银无脸回家玩起了失踪,二子寻花问柳患了早泄症成了废人。
二儿子谢二老爷就是谢奇阳的父亲,十几年就去世了,刘氏所出的嫡子跛脚谢十三臭名远扬。
谢府一共有三处大厨房,离东湘院最近的大厨房在二里之外,挨着老太太的居所。长房和二房吃食都在这里做,每月伙费的额费是十两。
如今长房和二房的所有开销都是花着老太太的嫁妆几千亩田地的租金。
刘氏的父亲原来是潭州府无品级的小吏,去世之后,儿子们分了家搬到外地,没有一个成器,没向刘氏要银子就不错了。
刘氏中年得子,十分溺爱谢十三,丈夫去世后留的几千两银子,都被谢十三偷走花光。她手中只剩下了微薄的嫁妆。
何七雪听的轻轻摇头。
谢奇阳没觉得意外,他大伯谢大老爷以前酗酒很凶,整日醉生梦死,老了瘫倒在床上很正常,大堂哥从小贪婪不知进退,做生意不上当受骗才怪,至于二堂哥跟谢十三是一丘之貉,才十二岁就敢把老老太爷身边的婢女玷污。
谢玲珑脑筋一转,恍然大悟为何谢奇阳受到重视被请回来,老太太这一系没有一个儿孙成器的,谢奇阳虽是庶子,但中了举人,日后上长安赶考再有点运气中榜成为三榜中的进士就能当官重兴本系。
戌时初,大厨房的两个中年奴婢提来食盒,在西厢房的饭厅布好菜,拿了谢奇阳给的赏钱恭敬的离开。
刘氏在屋里听林嫂回报说是四个食盒,其中有两个食盒是老太太特意给怀孕的何七雪加的菜和水果,菜式是水芹菜炒肉、红枣党参清炖老母鸡、油淋菜心和滑溜素菇,水果是六个水晶梨。
刘氏妒忌的脸发青,老太太平时对她爱理不理,对谢十三是根本不接见,如今竟对庶孙媳如此关爱,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刘氏在心里诅咒老太太,却不知她刚才为难谢奇阳的事和谢十三调戏何七雪的事已传到了老太太耳里,让老太太更是对她厌恶,当着奴仆们的面骂她愚蠢。
谢奇阳感激老太太看重何七雪,用完晚饭,让廖小松带着礼物跟着他去看望老太太。
窗外细雨蒙蒙,夜静更深。宽敞的屋子里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温度渐渐上升,不那么阴冷潮湿。
洗漱好的何七雪抱着谢玲珑坐在床边,两人脚边是团成一圈眯着眼睛的小白,不远处是吴嫂和自说自笑偶尔犯着傻气的荷花。
半炷香时间过去,谢奇阳和廖小松回来了。何七雪见丈夫面带微笑,放下心来,屏退奴仆,亲自侍候他洗漱。
“七雪,你累了一天快歇着,我自己来。”
“你坐着,我来。”何七雪坚持,比往日更加的温柔。
谢玲珑见爹娘感情好,心里当然高兴,抱着小白亲了两口,这些天就得委屈小白了,不能让它跟着在谢府外面玩了。
等到爹娘都睡着了,谢玲珑从被窝里伸出两只小胳膊,抚摸着左手掌里的红痣,想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二夫人,从空间里召唤出小黄,命令小白和小黄去打探她和谢府的情况。
第二日清早,谢奇阳一家人洗漱用过早餐,不去理会二夫人,去正湘院给老太太请早安。
谢玲珑初次见谢家长者,为给父母争脸面,慎重的将小白收进空间。
老太太今年六十五岁,上穿暗灰色袖口绣碎花齐臀中款绸缎袄,外罩边角镶有黄色狐狸毛的暗红色背心,下穿深蓝色长裤,一头雪丝盘起来,戴着一只青色玉钗,眼睛透着精明,平时保养的好,看上去顶多五十多岁,见到个子高挑英气娇美的何七雪和玉女般的谢玲珑优秀的出人意料,内心惊叹,直叫:“我的乖孙媳妇、心头肉小小孙女。”“乖孙媳妇为我们谢家开枝展叶,劳苦功高。”“小小孙女长得跟画上观世音菩萨旁边的玉女一模一样。”
老太太旁边的奴婢们也跟着说了许多夸赞的话,还轮流抱抱谢玲珑。
何七雪满脸娇羞,却不扭捏,有问便答。何屠夫多年的教导今日见了成效。她的见识谈吐丝毫不比大户人家的小姐差,为谢奇阳争足了面子。
谢玲珑肤如白雪,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睫毛浓密卷长,灵秀可爱,礼仪得当,声音稚嫩娇柔,梨窝甜美,惹得人人都想亲亲她。
谢奇阳虽是庶出,但确实是老太太的亲孙子,十几年前老太太把希望都放在三个嫡孙子身上,忽略了他,导致他未成年娶妻便被二夫人赶出府吃尽苦头。
如今老太太想再兴本家,把希望都寄托在谢奇阳身上。她娘家是潭州的大商人,做事实际现实,懂得有付出才有得到,当即就将手腕上价值二百两白银的白玉镯摘了给何七雪戴上,给谢玲珑一个桃型刻有“长命百岁”字样的金锁,又调来一顶轿子和两名轿夫供母女俩这几天专用。
谢奇阳一家人喜气洋洋从老太太居所出来,去看望大老爷和大夫人。
大老爷瘦成皮包骨,瘫痪在床,混浊的双眼半睁着,人都分辨不清,说话有气无力,挥了挥筷子似的枯瘦的手指,谢奇阳一家人便退出屋子去正厅。
大夫人乔氏脸色黄暗,见谢奇阳比自已两个混账儿子强十倍,鲜花般娇美的何七雪比起院子里那堆浓妆艳抹的儿媳强十倍,三岁多的谢玲珑更是比十多个孙子、孙女们可爱聪明懂事几十倍,她这个妻子、婆婆、奶奶当得这么累,怎么没有一样比得上人家。
乔氏心情十分郁结,连见面礼都忘记给了,当顺着贴身奴婢惊讶的目光看到何七雪手腕上白玉镯,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失态的站起来惊叫道:“这镯子怎能在你的手上?你不过是庶出的孙媳,娘家还是杀猪种地的卑贱农人,配得上这镯子吗!”
满屋子的人安静下来都盯过去,何七雪心突突直跳,刚才就觉得这镯子太扎眼,果不其然还未戴热乎就引来人妒忌,气愤之中压抑着怒火,正思索着如何回答才能不得罪大夫人不给谢奇阳丢脸不让人看不起,身旁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第25老老太爷赐妾
“这是老奶奶送给我娘的。长者赐不能辞。”谢玲珑大声说完,挣脱大房奴婢的怀抱,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快跑到何七雪身前,拉着她的手摇啊摇,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天真无邪的笑道:“娘,这里不如老奶奶那里好玩,我不想再到这里玩了。”
听到这个说辞,乔氏妒忌的脸色通红如同猴子屁股。
厅里的奴婢们都低头不语,心里却盘算着,大房几十口子一个月伙费才三十两银子,老太太一出手给何七雪就是几百两的玉镯,一下子给出大房近一年的伙费。老太太明摆着是相当看重何七雪。大夫人竟然这么侮辱何七雪,老太太知道后肯定会生气。大夫人惹老太太生气,大房所有人都会跟着遭殃,看着吧,今年过年的赏钱肯定比去年还少!
砰!谢奇阳重重放下茶杯,面无表情道:“告辞!”抱起谢玲珑,看也不看大夫人,拉着何七雪转身走出正厅。
身后传来大夫人尖锐的声音,“说走就走,目无尊长不像话!庶出就是庶出,永远上不了台面。”
谢奇阳头也不回,直到走出院子,方对忐忑不安的何七雪道:“别跟一个妒忌的要发疯的女人计较。”
何七雪眉头紧蹙,苦笑道:“她是我们的长辈呢。”
谢奇阳低声道:“她说我是庶出,你是农人之妇,我还想说她是泼妇。她不配做我们长辈!母亲在世时,她也没少刁难过。我要不是看在大伯的面上,才懒得上门去看她。”
何七雪轻叹道:“我还是把玉镯收起来,别这么张扬。”
谢奇阳伸手握住何七雪的右肩,目不转睛望着她道:“这是老太太特意送给你的。你戴着它,谁敢小瞧你,就是小瞧老太太。”
何七雪秀眉微挑,早和丈夫心有灵犀的她用心一想,便明白了,轻声道:“老太太可是在补偿你?”
谢奇阳点点头,道:“此次家族的举人有七位,他们都是嫡出的儿孙,只有我是庶出。这么多年来,他们都有家族支持,我却是白手起家。我为本家挣了脸,老太太今日赐物算是对我的一种补偿。不过我不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日后我若有能力,会回报老太太。”
何七雪平视着丈夫,目光变得倾慕。谢奇阳深情感激的回视。
谢玲珑实在受不了爹娘光天化日之下站在谢府人来人往的青石路公开眉目传情,摇头晃脑道:“雨停啦。”
谢奇阳亲了怀中谢玲珑脸颊一下,目光宠溺,笑道:“长者赐不敢辞。珑妹子这么小就知道护着你娘,真是懂事,爹很高兴。”
何七雪想起爱女刚才的表现,自豪欣慰的凑上前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谢玲珑暗自为谢奇阳这两天的表现叫好,小脑袋靠在结实的肩膀上,一家人一条心的真好,突然想起昨晚小白和小黄在二夫人房里探听到的讯息,在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守住这样的幸福,不让任何人破坏。
一家人经过一片梅林,十几株梅树生机勃勃,鲜艳如火的梅花在风中热情绽放,一座红顶八角亭屹立其中,此处风景独好,不由得在此停留片刻,赏梅之后便将在大房闹的不愉快彻底抛到脑后,心情平静的去拜见族长。
谢奇阳是老老太爷的庶重孙,以前在谢府从来没有单独见过老老太爷,连他住的院子都没有资格进去过,今日因为举人的身份,得以坐在下首面对面跟他谈话。
何七雪这个庶重孙媳妇和第五代的小孙女谢玲珑磕完头,就被老老太爷的奴婢带到了同样布置精致的偏厅。一会儿,谢奇阳手里拿着一张透着红黑墨汁纸出来,带着妻女离开。
那纸是荷花的卖身契。老老太爷直说是送给谢奇阳做妾。老老太爷买了七个健康的少女,给族里七个举人一人一个做妾。
谢奇阳回归谢府大家族,想着以后肯定还会有类似的事,就没隐瞒何七雪,把卖身契直接交给她,道:“长者赐不能辞。我不能直接推辞,驳老老太爷的面子,但我此生是不会纳妾。等出了谢府,如何处理荷花,你说了算。”
何七雪心喜谢奇阳的专情,眉梢含笑,将心思说出来跟他商量道:“我怀上身孕,眼前家里是需要人手。等我生下细伢子后……若是荷花老实本分就留着。现在让她先做珑妹子的贴身奴婢。”
谢玲珑小心脏狠狠跳了几下,真是好险,还没长开的荷花竟然差点成了她的姨娘,爹爹拒绝就对了,若是想要收荷花的心思,为了不让娘伤心,她要么想个办法把荷花打发走,要么让小白给爹爹施展精神咒语,让爹爹听到妾字就头痛,除去她和娘这两个女人其他女人一碰就呕吐。
谢玲珑胡思乱想着,没有听到何七雪的问话,无意识的点点头,反应过来时何七雪已正式宣布。
荷花欣喜的跪下谢恩,廖小松站在一旁也替这个纯朴的少女高兴。
午饭后谢家人都习惯性的小睡一会儿,吴嫂跟荷花睡在一张床,按照何七雪的指示试探荷风的口风,如果她有半点当妾的想法,那么等待她的命运将是被卖掉。
第26玲珑巧得忠婢
荷花是个没心眼的,吴嫂只侧面婉转的问了一句,她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出来。
原来荷花家是外地穷山村里的,祖上世代是农民,生来惧官。吴嫂眼里心善的谢奇阳和何七雪,但在荷花眼里,却是能随时断她生死的主子,她只求以后能赏口饭吃,别再像货物一样卖掉她就行。
荷花如此说,吴嫂仍没有完全放下心。吴嫂以前见识多了,人的心思是会变,荷花葵水还未来过,不算女人还只是个孩子,等她长大了想法可能就会变。
吴嫂看在荷花暂时还是踏实本份的,打算听从主母的话尽心教荷花做个好奴婢。
午睡之后,荷花就开始进入贴身奴婢的角色,抱着谢玲珑走出东厢院在府里玩。何七雪则在书房绣婴孩的衣服陪着谢奇阳看书。
老天终于彻底晴了,太阳露出笑脸。谢府的梅林里出现七、八个青裙奴婢和四、五个穿着五颜六色小袄长裤梳着包子头的小小少爷、小小姐。
谢玲珑是新来的,孩子们把她围在中间问长问短,都很喜欢她。奴婢们则叫过荷花聊天。
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见谢玲珑生的特别漂亮,从地上捡了两朵鲜艳的红梅花戴在她发间。
荷花听到孩子们拍手齐声叫着“玲珑!玲珑!”忙跑过来,看到红梅花衬托的谢玲珑像个小花仙子,忍不住将她抱起高举过头,笑说:“小小姐,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细妹子。”
谢玲珑嘻嘻笑着。另外两个小男孩也跳着想给她戴梅花,她不想再跟小屁孩们在梅林里疯,就叫荷花带她到别处转转。
荷花对谢玲珑言听计从,立刻跟那些奴婢们招手再见离开梅林。
荷花来谢府时间也不长,但是曾经过老老太爷身边奴婢的训练,在谢府不会迷路,抱着谢玲珑一直走了七、八里路,围绕谢府院墙转了大半圈,边走边介绍,也不让谢玲珑下地走路,怕她漂亮的布鞋沾上泥点,怕她年龄小走多了腿会累的酸痛。
谢玲珑现在大概有二十几斤,荷花抱她走许久都未休息过,甚至连气都不喘。回到东湘院,荷花又主动提出给她洗澡,笑道:“小小姐,冬天太阳出来暖烘烘,洗澡最好了。”
谢玲珑天天晚上都会在空间的灵泉里洗澡,身体干净的很,但是为了不引起荷花疑心,只能点头同意。
荷花兴冲冲从二里外的大厨房提回两木桶开水,又搬来一个木盆,取来皂角、帕子、梳子,要在卧室里给谢玲珑洗澡。
谢玲珑望着荷花瘦弱的小身板在屋子里进进出出,像只辛勤的小蜜蜂,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惊讶道:“荷花,你的力气好大!”
荷花得意洋洋道:“小小姐,我自小观看寺里的和尚练功,偷偷学了些粗浅功夫,所以力气大。别看我个子小,两个廖小松都不是我的对手。嘻嘻,这个秘密我谁都没说,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谢玲珑心喜白白得了个女保镖,待荷花细致耐心侍候她洗澡时,在木盆里仰起头装成天真的模样,问道:“荷花,你会武功有本事,怎么还会被卖呢?”
荷花眼睛瞬间黯淡下来,低头道:“弟弟生病,家里没钱给弟弟治病,就把我卖了。本来连我妹妹一直卖的,人贩子说我妹妹太小不值钱,就没有卖她。”
谢玲珑回想起昨晚荷花被徐嫂的话吓得发抖,心说:在这个世界,女人就算会武功也没有用,没有钱、权、好的家庭,生死就掌握在别人手里。
荷花忆起往事,悲伤的热泪盈眶道:“我第一个买主是戏园园长,他想让我当戏子,可是我长得丑,嗓子不好高音上不去,就把我卖了。第二个买主是个有钱的商人,嫌弃我不漂亮吃的多,又把我卖了。第三个买主是个药铺老板,他的亲戚私自进了一笔假药材吃死了人赔光所有的钱,他连家人都养不活,就把我给卖了。”
谢玲珑同情的叹息道:“好可怜。”
荷花拿着帕子的手垂在木盆里,忍不住呜呜哽咽道:“我已经被卖了四次。小小姐,求求你别让少爷和少夫人卖掉我。我一定会好好侍候你的。”
谢玲珑从木盆里站起来,伸手抹抹荷花像被墨笔画过一样黑粗的一字型眉毛,怜悯道:“荷花,你永远听我的话,我就保证你不被再卖掉。”
傻乎乎的荷花丝毫没察觉出谢玲珑说着非小孩子的话做着非小孩子的事,抬起头感激涕零的点点头发誓道:“听的。我会永远听小小姐的话,永远侍候小小姐。”
“呵呵,荷花,那以后我让你干什么,你都不能给别人讲。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嗯。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我爹和我娘也不能说哦。”
荷花愣了一下,望着谢玲珑两分似小妹妹的小脸,鬼使神差的答应道:“嗯。我就是连少爷和少夫人都不会说。”
谢玲珑在心里说搞定!以后可以让荷花帮着弄点新鲜东西赚点钱!这次爹娘来谢府光买礼物花了好多钱。家里添了三个奴仆,马上娘要生小弟弟了,爹爹还要去赶考,到处都需要用钱啊。
荷花抹干泪水,对谢玲珑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仔细侍候她穿好衣服,蹲下双手轻松揣起盛了大半盆水的大木盆,稳步走出卧室去院外倒水。
那大木盆是实木材质的,大概三十斤,加上里面的水最少五十斤。廖小松无意中从书房里走出来,见到这一幕,瞠目结舌,忍不住道:“这是荷花?手劲比村里下地干活的堂客劲都大。”恍然大悟道:“难怪她的饭量比我还大。”
昨晚和今天中午,老太太都派大厨房添了菜和水果,谢家三口吃剩的饭菜,荷花在问过吴嫂和廖小松之后,全部拨到碗里吃光。
廖小松正准备进屋,忽然间听到女子张扬的笑声,回头望去,自大门外走进几个人,引路的是二房的林嫂,第二个是位妖娆标志的女子,只见她身材娇小玲珑,内穿银灰色短袄、葱绿色长裤,脚踏粉色绣花锦缎面鞋,外披枣红色鲜艳夺目的斗篷,乌发高耸,眉眼含笑,俏丽的如同冬日里的梅花。
第27毒寡妇相谢举人
“咯咯咯,许久没来看望姨妈,今日来特意带了些过年的吃食。”女子如同来到自家,还未进屋便随意的在院子里放肆高笑说话,目光无意间瞟过西边看傻眼的廖小松,斗篷里伸出一只玉手故作柔弱的抚上额头,阳光照耀下,手指上戴着的镶着红猫眼的金戒指闪闪发光,炫人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