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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忆冷香 当前章节:15086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9:34

和泉懒得理明王,牵着谢玲珑的手,两人同时心有灵犀点点头,走到沉浸于三件大喜事之中笑容可掬抱着谢平泰的何七雪身前下跪,不约而同道:“娘,恭喜您荣升郡主。”

何七雪连忙笑道:“快起来,我这个郡主也是你们两个孩子争来的。”

谢平泰张开双臂扑向和泉,小嘴叫道:“节、夫,抱!”

和泉站起喜滋滋抱着小家伙,亲了一口香喷喷的小脸蛋,含情脉脉望着谢玲珑,自豪幸福得意道:“从今个起我便是你名正言顺的姐夫。”

谢玲珑笑道:“过来我有话讲。”

和泉跟着谢玲珑到一旁,听她讲了今日为陕西道捐银赈灾的事,连连点头,又听她要给他的两万名将士捐送厚衣服被褥防寒,每月送两千只灵猪、五千只灵鸡改善伙食,笑道:“珑珑,以往我都会说谢你,今日起你我一体,我若道谢就是见外。”

谢玲珑瞧和泉脸上始终绽放大大的笑容,露出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气质里竟是多了些阳光,心里替他高兴,柔声道:“这么些年来你都是一个人,今日起凡事我都陪着你。”

和泉点点头,在唐雨、贺知彬、吕童同、白如俊的羡慕的目光里,像得胜凯旋的将军高声道:“珑珑一直都对我极好,比别个不同,我心里永远都只有你。”

李静跟李露笑道:“瞧这便是我等得大喜事。我看着两个孩子都是极好的,定要将她们搓合在一起。和泉有了小玲珑,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我们都放心了。”

李露望着容貌极似女儿的和泉,想着忌讳着皇室的规矩,又怕被有心人知道图谋不轨,这么多年都不敢单独去看望他,只是远远的或是跟着许多人一起看他,如今他找了这么好的小娘做妻子,喜极而泣道:“老天爷终于开眼怜悯泉郎,将玉女配给他做妻。他以后比谁都有福。”

众人正欢欢喜喜着,玄灯大师、明流、明朴冒雪骑马赶至,同行的还有福乐庄的王福。

还不知道何七雪被封为郡主的王福快步走至,也是气急了,众目睽睽之下,板着脸跪下道:“夫人,昨个中午亮王王府一名叫李海的奴仆带来口信,他的原话是:大后日我们亮王府世子夫人寿诞,请了文武百官的夫人,你家的何七雪务必带着谢玲珑巳时三刻前过去,跟我们世子夫人跟前磕头祝寿献礼,若敢不去,谢奇阳日后别在长安立足!”

李静气愤道:“何时世子夫人过个寿也敢宴请文武百官了?她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摆着皇后的谱!请人赴宴,还是请从未见过的人,连个贴子都没有,这就是何家教出的嫡女做出来的事?”

唐雨瞧着李露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急忙上前对李静道:“姨奶奶,这些年何皇后纵容着宗室皇亲府里的何家嫡女,她们每年除去过寿,府里头孩子过寿诞、逢年过节、添了人丁,便连儿子多添个妾也要广发贴子,叫文武百官的夫人去赴宴送礼,各位官员夫人若是送礼少了当场就被臭骂,连带着夫君被其他官员排挤。这么着宗室皇亲的婆娘也跟着效仿,让众位官员的家眷苦不堪言。”

李静气极而笑,脸紧绷冷声道:“老婆子在青城、潭州呆了十几年,这长安里头的皇室宗亲就变成这幅德性,今个真是开眼了!”

李氏愤愤不平高声道:“我干女儿如今是郡主、正二品的女官,亮王府世子是正三品,何玉兰这个正三品的世子夫人敢让正二品的郡主、女官给她磕头,她是吃错药,还是脑袋被长安城的马车辗了?看来我家老头子白给亮王提醒了,亮王仍是这般糊涂纵容儿孙胡作非为!”

张巧凤担忧道:“七雪妹子,宴非好宴,你还去不?”

何七雪见谢玲珑点点头,便道:“世子夫人这么想见我和珑妹子,我们横竖无事,也从未见过宗室皇亲其他的女眷,后日就去瞧瞧。我要当场问问世子夫人,这个请客不送贴叫奴仆传口信,还口口生生要人磕头献礼,都是哪门子的规矩?”

吕青青在谢玲珑耳边低语道:“这位世子夫人叫何玉兰,心极狠极黑,嚣张跋扈,许多年前还曾骂过我娘,她的贴身奴婢要扇我,被我娘挡住,从此再不去亮王府,只是将礼物送到。”

谢玲珑握住吕青青的手,道:“后日我去收拾她!”

吕青青突然间笑道:“这贴子是昨个中午发的,那时西市还未出事,王府未被鸟群袭击,何姨也未被册封郡主二品女官。何玉兰只怕现在后悔派奴仆你家送口信。”又道:“还有啊,你家那位为了你当着陛下的面将三皇子打废竟然未受到任何处罚,何玉兰能比得过三皇子吗,估计她想到此事就怕得浑身发抖。”

谢玲珑望着站在不远处抱着谢平泰逗弄一脸耐心笑容的和泉,自豪的扬起下巴道:“我家小泉子威名是响了些。”

第46和泉赈灾 玲珑唐府见军神

傍晚时分,大雪终于停了,刮了两个时辰的西北风,气温急速下降。

长安城府方圆几百里覆盖在厚达两尺半的白雪之中,山峦村庄、城府皇宫均披上了银装,河水一夜之间冻结了冰,官道的雪被人马踏过、马车碾过之后瓷实冻住形成冰渣,走上去极滑。

半夜李自原下旨驻守长安的六万军队全部带着家伙去长安城府各大门前的官道清理冰雪。

和泉的军队在西郊,接旨之后,两万将士立刻起床用早饭,校场集结,卯时出发,分成五队在长安城外五条官道上分散开拿大扫帚扫雪、铁簸箕铲冰。

隆冬的早晨,太阳在灰蒙蒙的阴沉的天空里若隐若现。

官道两侧白雪堆积如山,和泉带着将士们拿出跟敌军拼命的劲头干了一个时辰,愣是将每条官道清理出四十里路。

传旨官骑马奔至,下马拱手行礼之后高声道:“圣上口谕,李和泉速带军队去京兆府领麻袋、板车,再去帝皇公主府装赈灾用的灵米。”

和泉跪下恭敬道:“臣领旨。”

传旨官双手扶手李和泉,笑逐颜开道:“李将军,贺喜你与玲珑供奉喜结良缘。下官还要赶去给别的军队传旨,不再唠叨,告辞!”

众位将士这才知道和泉从昨晚回来一直到现在脸上始终挂满笑容的原因,纷纷上前恭喜祝贺。

何家四孙也是刚刚知道,倒没责怪和泉瞒着他们,而是激动万分将和泉抬起抛到空中笑吼道:“我当上将军的大舅子啦!”“将军要管我叫哥哥了。”“将军跟我家珑妹子成一对了。”

和泉笑声爽朗站稳之后,将谢玲珑昨个说的两年之内要给两万将士换上新盔甲兵器、近期送新衣被褥、每月送灵兽改善伙食的事一讲,所有人狂喜欢呼,比打了大胜仗还激动高兴,叫嚷声响遏行云,把官道上来往的路人惊吓住。

路人们在得知护国寺的玲珑供奉跟大英雄李和泉昨日被陛下赐婚,无不欢喜为两人祝福。

和泉喜滋滋跟四个大舅子道:“珑珑来长安当日就想着给我的军队送来吃食,却怕被不怀好心的坏人说她不自重,就一直未开口。昨个陛下赐婚,她觉得跟我名正言顺,立刻送来这么多的东西。她处处都为我想着。”

何家四孙憨笑道:“呵呵,珑妹子一直是这样的。”“将军妹夫,珑妹子好在意你。”

和泉不急不慢将军队分成两队,副将领着一万人去军营牵灵马、军马直接去帝皇公主府,他带着一万人进了城去京兆府。

百姓瞧见这么多军队进城,惶恐不安。和泉忙派几十名士兵去跟百姓解释是要去领灵米去陕西道赈灾。

百姓听到今年这么早就赈灾,那么陕西道的灾民便不会像去年那般涌入长安城导致瘟疫流行,均拍手称赞陛下英明。

京兆府最大的官员府牧大人吕方正见到和泉,先是真诚的恭喜他,而后给他一张小册,慎重道:“陛下担忧官道被大雪封住,赈灾的灵米、被褥衣物无法及时送到百姓手中,特下旨让守护长安的四万军队赶在腊月之前将所有物资送到陕西道各村。这是你的军队要去的三百一十个村子,里面记载着赈灾物资的数目。”

和泉脸色微变,翻看小册发现三百一十个村子都是陕西道距离长安城府最近的,肯定能在下月护国寺定亲仪式大典之前赶回来,抬头感激道:“多谢大人体恤。”

吕方正心里长叹道:同伢子,你没和泉命好,来生你再娶珑妹子为妻吧。面上却是笑道:“这是必须的。你快快去吧。”

辰时未,帝皇公主府大门外,和泉两只军队汇合,迅速给每匹马套上板车,每人双手将一只麻袋撑开,看到麻袋里面的凭空出现灵米,均是惊诧欢喜,曾经在北寒之地见识过灵兽队施展法术,今个再次瞧见观世音菩萨显灵赐灵米,都深感荣幸。

一只麻袋装一百斤米,两万人一次便装了两百万斤。这般每人装三次,一共装了六百万斤。

灵马拉板车每匹能拉一千二百斤米,四千匹灵马驮了四百八十万斤米,其下的灵米由普通的军马拉着。

众将士屏气凝神齐刷刷望去,帝皇公主府金字门匾下面,将军李和泉满脸温柔的跟一个双手抱着小白猫貌若仙子通身灵秀笑靥如花的小娘说着话。

只见那小娘身材高挑,不胖不瘦,墨发梳着代表年龄的三丫鬟,前鬟插着代表身份的三支镶红宝石凤头坠白珍珠短钗,上着立领绣碎花玫瑰红色束腰绀织绸衣,下着深青色裤腿绣碎花图案长裤,踏着一双翘尖头玫瑰红色面绣花短靴,肌肤如白玉,巴掌大的小圆脸,细长温柔的柳眉,大杏眼亮若星,小巧的鼻子,樱桃朱唇,谈笑间脸颊梨窝若隐若现,娇憨绝美之极。

那抱着雪白小猫咪的一双小手皮肤白嫩手指纤长,左手腕戴着一只茶色晶莹剔透的水晶镯,举手投足无一不是美到极致,倾城倾国,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众将士均被震憾住,倒吸一口冷气,闻名不如一见,早就听说将军的心上人谢玲珑供奉天姿玉人,没想到这般绝色,跟她四个表哥长得一点都不像,她的一根头发、一根手指头都比长安城府里所有的女娘美丽。

和泉指着两名特意过来向谢玲珑行礼的身材魁梧的青年,道:“珑珑,这是我的副将,圆脸大眼的叫李良,方脸小眼的叫张虎。他们曾是护国寺的医武僧,是我的师侄。”

李良双膝下跪,低头拱手恭敬道:“未将见过将军夫人。”

张虎跪下行礼,目光尊敬还有些虔诚,朗声道:“师侄见过师婶。”

谢玲珑抿唇摇头道:“我与你们将军、师叔还未大婚,不得乱叫。地上寒湿,你们起来吧。”

李良、张虎都是极为机警聪慧的人,瞧着和泉左跨一步挡在谢玲珑身前,竟是不想让众人再看到她,起身同时问道:“将军,我们带着军队先行离城,可好?”

“去吧!”和泉待军队出发,柔声有些撒娇道:“珑珑,他们像苍蝇般跟我嗡嗡一路,以后让他们叫吧。我听着心里也欢喜。可好?”

谢玲珑点点头,想着又有二十几天见不到和泉,心里很不舍,瞅着他目光柔情似水,唇边朱砂痣鲜艳夺目,很想拥抱他告别,只是光天化日之下又在大门口实是不能做这等出格的事,心里咒骂着该死的封建社会,冷不防被和泉握住手拉着快步走进府门,径直进了第一进院子的客厅。

湘景、湘叶相互对视在厅外站立没有跟进去。

府里的主子们用过早饭就都坐马车去了唐国公府,谢玲珑等着给军队弄完灵米就过去。

“小泉子,你带到我这里做什么?”谢玲珑娇咛出声,以为和泉要有亲昵的动作,岂料他只是攥紧她的手,定定的望着她的脸蛋,道:“昨晚你可有睡好?”

“还好。”谢玲珑昨晚给众人讲了两回《西游记》,跟吕青青同床说了好阵子话,等吕青青睡着,便进了空间沐浴唱歌逗小白开心,困极了躺在草原碧绿的草地上睡了不知多久,醒来后出了空间还只是半夜,便躺在床上回想起与和泉的相处几年的点滴,这么着天很快就亮了。

和泉笑道:“我睡不着。我拿出赐婚的圣旨反复看着,告诉自己这是真的,从此后珑珑就是我的妻子。”

“小泉子,你好傻。”谢玲珑将小白递给和泉,趁他俯身双手抱小白时,踮起脚亲吻了一下他唇边的朱砂痣。

“珑珑。”和泉脸颊通红,便连耳根都红透了,目光宠溺痴恋望着谢玲珑,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声音磁性微带蛊惑,道:“你的小脑袋瓜子里想着什么?”

谢玲珑心跳如鼓,有种偷吃禁果被发现的感觉,声若蚊音道:“想着你。”

“我也一直想着你。”和泉突然间英雄气短的长叹一声,目光隐闪泪光,道:“我要离开好些日子,我舍不得你,也担忧你和家人的安全。”

谢玲珑不敢再看和泉,怕他会哭出来,以往两人分离时间比这长,他都从未这般难受过,今日他是头一回如此感性,低头道:“我有小白守护没事。天这般冷,路上都是积雪,外公看天说还要下雪,我倒是担忧你和四位哥哥。你别仗着年少经冻,就少穿衣,骨头进了风湿,老了还得我侍候你。”

和泉一手捧着谢玲珑的脸蛋,道:“珑珑,我听你的多穿衣。你在长安好好的等我回来,下月举行定亲仪式。”

谢玲珑笑逐颜开道:“你就在陕西道,又不是去几千里之外的北寒之地,若是天不冷,我骑灵雕去看你。你年初不是还骑灵雕从长安飞到潭州吗。”

和泉肃声道:“珑珑,千万不可。你内功太差,抵挡不住严寒会病倒。”

谢玲珑很想环抱和泉的腰,却是怕被他说轻浮,不敢再主动,就这么与他面对面站着,近在咫尺说了几句话。

李丰在门外高声禀报道:“小姐,第二批领灵米的两万将士已到了府门外!”

谢玲珑与和泉并肩出去,跟领兵的将军打个招呼,将空间的灵米取出放入将士带来的麻袋。

和泉公事在身不敢耽误时间,依依不舍跟谢玲珑告别,骑着灵马咬着嘴唇头也不回一口气奔出城外。

李良、张虎瞧着和泉一脸惆怅,心里暗道:将军刚被赐婚就这般舍不得小夫人,日后若是长年在北寒之地打仗,那还不得相思成灾?

谢玲珑到底多活了一世,再儿女情长也得强逼着放下暂时不去想,由李丰领路,带着湘景、湘叶坐上马车去了唐国公府跟众人会合。

唐国公府在长城府北边,离东、西市距离相等,占地三百亩,面积仅次于帝皇公主府,比潭州的贺府要大许多,在寸土寸金的长安算是极大的府邸,足以证明历代皇帝对军队世家的重视。

府墙灰白色,高三丈七尺,将偌大的唐府圈住。长安城里除去皇宫、东西市,其余的建筑高度都不超过三丈,百姓无法看到唐府全貌,使得唐府一直很神秘。

唐雨亲自将谢玲珑迎进来,带她先去古朴却处处透着雅致的府里转了一圈,似是知道她心里的疑惑,道:“我家的老祖宗原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文人,后来做了开国大帝的军师。”

谢玲珑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你们这些后代也是琴棋书画都精通?”

咚咚咚,自不远处飘出节奏欢快旋律动听悦耳的筝声,似春天泉水流淌,谢玲珑在潭州曾听白家人弹筝、贺知彬弹琴,今日在融雪时再次听到,笑道:“这是谁弹的,过去瞧瞧。”

唐雨凝视着谢玲珑的背影,怎么都觉得她是最好的小娘,别人无法替代,只是朋友妻不可夺,何况那人还是和泉,心里一声长叹,快步跟过去,道:“应是我爷爷,今日他兴致很好,便弹一曲。”

谢玲珑进了大厅,见着厅中央置着一张红漆楠木几案,上面摆着一张浅黄色褪了漆古老的筝,一位身着紫袄黑裤白发苍苍体型清瘦丹凤眼炯炯有神的老者坐在筝前,骨节粗大的十指在筝弦上飞舞,极为专注弹奏,众人或站或坐聆听,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叮咚悦耳的筝声。

谢玲珑手指放于唇边轻嘘,朝谢家两小、李家两小打了个手势,四小立刻老实的坐着不动。

唐雨请谢玲珑坐下,亲自给她端杯热茶,站在她身侧一起欣赏。

谢玲珑注视着李露目光含泪似有所思,心道:最难得的是白首到老,希望我和小泉子能像露公主与唐国公这般老来相伴。

老者一曲终了,在众人的掌声中站起,朗笑道:“几月未弹,琴技生疏了。”

李静笑道:“妹夫,你太谦虚了,你这曲《平唐春歌》谈得不错,让我都觉得仿佛身置阳春三月。”

李露走上前,关切的问道:“今个融雪,你的骨头真的不痛吗?”

唐厚强慢悠悠道:“这点痛不算什么,能哄得你一笑就行。”

李露嗔怪道:“一屋子的客人,有老有小,你莫乱讲话。”

明王笑道:“原来舅舅这筝是专门为舅娘弹的,我们沾了舅娘的光才得以听到!”

唐厚强有些激动道:“你舅娘前些天衣带不解守在床边侍候我,我心里头感激,想着她最爱听我弹筝,昨个就开始试着弹了几回,今个雪停了,你们又来了,我一高兴手也没那么痛了,正好弹奏一曲。”

谢玲珑瞧着唐厚强面色腊黄,嘴唇不正常的红色,露于袖口的指尖轻微颤抖,已猜到他忍着疼痛弹完这一曲耗掉很大的心神,身体虚弱之极,完全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连忙起身走上前,鞠躬行礼道:“唐爷爷,我就是谢玲珑,刚才进厅里头听到您弹得天籁之音入迷了,没有给您行礼请安,您未莫见怪。”

唐厚强望着谢玲珑目光赞许,点点头已是无力说话。

谢玲珑跟唐雨使个眼色,道:“唐爷爷,听说您脾胃不好,还染有风湿病,能否现在回房歇着,等我问过菩萨,就会告诉您有没有医治的方法。”

唐厚强也是想着去歇息,只是不好抛开这么多客人,谢玲珑的话正合他心意,朝唐雨招招手。唐雨立即搀扶着他在李露关注担忧的目光注视下离了大厅回了不远处的卧房。

唐雨亲自给唐厚强脱了外衣、鞋袜,扶着他躺下,倒来热水让喝了,瞅着他眯着眼睛呼吸声极低,竟有些惶恐,生怕他刚才是回光返照,就这么一下睡过去没了。

那边谢玲珑问过小白之后,心里已经有了底,唐厚强的确是得了胃癌,风湿也是极严重,除此之外,身体多处在战场上受过伤,如今用千疮百孔形容最为恰当,幸亏他自幼习武、不好女色不饮酒底子打得厚,想要多陪陪爱妻弥补多年分居的念头强烈,意志坚定与病魔做斗争,又偶尔能吃些李自原赏赐的灵果,这么一直坚持到现在还活着。

谢玲珑低声道:“小姑奶奶请您借一步说话。”

“快这边请。”李露一到偏厅,蹙眉忧心忡忡问道:“怎么样?”

谢玲珑缓缓道:“菩萨让我转告,唐爷爷为国为民振守边防,又与您夫妻情深,特赐他一口佛气,驱散体内病痛先保住性命,日后食灵物喝灵水用灵水沐浴,好生休养,病会渐渐痊愈。”抚摸小白的毛茸茸热呼呼的小背,道:小白,唐爷爷是小泉子的亲外公,我得救他,辛苦你了。

李露听了喜极而泣,连忙跪下朝西方磕头拜谢观世音菩萨,而后带着谢玲珑去了唐厚强卧房。

谢玲珑见唐厚强已然累得睡着了,只将小白留下,与唐雨、李露轻手轻脚离开回了大厅。

众人用过午饭,李静与众女打着牌商量明日怎么去收拾嚣张跋扈之极的亮王府世子夫人何玉兰,李露始终牵挂着唐厚强心不在焉。

李静道:“妹妹,你莫担忧,小玲珑说的话没有不兑现的,你就踏实的坐着等着妹夫生龙活虎的出屋给你弹个十几曲!”

李露摇头道:“宫里的御医、护国寺的医武僧已将他的病情告诉我了,说是熬不出腊月,他如今总是浑身疼痛,活着也是受罪。我想着他能下地走动,身上不疼,多陪我一年就很知足。”

李静赞许道:“这么多年,妹妹的性格仍未变,凡事看得很透彻,又知足常乐。观世音菩萨会保佑你的。”

第47军神暗赞玲珑 宗室媳妇阴算李静

黄昏时分,天气寒冷。

乌云密布的天空飘下零星的雪点,渐渐雪点变成纸屑大的雪片,下起了中雪,西北风呼啸着冲进城墙,袭卷向长安城每一处角落。

在外面行走的人们都戴上了帽子,将手拢在袖子里,低着头快速往家里赶,无奈路两侧堆积的雪都冻结了冰,路滑的很,总有人跌倒操着长安土话叫骂着天气恶劣。

唐府灯火辉煌,饭厅里欢声笑语,众人庆贺唐厚强病情好转脱离危险。

小白给唐厚强吹了两口灵气,将他胃里溃烂癌变的杂质清除,骨头里的湿气驱散。

如今唐厚强已经不用顿顿吃面条喝面汤,可以吃些容易消化吸收的米粥、青菜、鱼、虾。

谢玲珑特意让唐雨带着去了厨房,从空间里取出灵物,交给厨子烹饪。

唐府今日晚饭的吃食都是灵物所做,味道鲜美最受众人欢迎的几道菜是蒜子焖灵鳝、葱段烧灵虾、灵菇灵蚌肉汤。

唐厚强桌前的彩瓷银边小碗里盛着灵米粥,里面放有灵青菜、灵鳝鱼肉沫、灵蚌肉沫,香气四溢,品尝一口,粥里有菜肉,灵米润滑软糯,灵菜叶清香,灵鳝肉沫大补,灵蚌肉有嚼头,一口气吃了两小碗,方腾出功夫来赞叹道:“此粥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尝。”

李静笑道:“什么几回尝?我和两个小猴子跟着小玲珑,顿顿都能吃到。”

唐厚强丹凤眼放射光芒,望向坐在旁桌跟吕青青低声说话的谢玲珑,心里感激,朝李静道:“您吃了两年多的灵物,实是好口福。”

李露吃着唐厚强夹给她去了骨的鳝段,咸可香美味之极,目光温柔,轻声道:“老头子,我记得你军队那边的当地人最爱吃鳝,说是味还美滋阴补阳大补,我在那里住了几个月,觉得鳝肉真是好吃,只是我水土不服回了长安再未吃到。今日托了小玲珑的福,吃到了比鳝肉更加鲜美滋补的灵鳝、灵蚌,我也是有口福的。”

鳝、蚌、螺丝、小龙虾、河虾在人世间到了冬天不是冬眠就是躲起来,只有春夏两季才出来。

谢玲珑讲究生活质量,到了北方仍想着吃南方的美味,夏天让小白从潭州、苏杭两州的水田、河江里抓了许多养在空间里,变成了灵兽。

空间每天都能出产这些南方特有的灵兽食材,众人与她住在一起,跟着享口福。

何屠夫最是仰慕尊敬三大军神,今日得以见到三大军神中的唐厚强,又荣幸的跟他同桌吃饭,激动不已,道:“不瞒几位,我每次吃完灵鳝,夜里睡觉浑身火热,次日神清气爽用不完的劲,这东西绝对大补。唐国公与公主若是喜欢吃,我叫珑妹子向菩萨求些,每隔几日让我的几个儿子送到府上,算是给饭桌添道菜。”

明王一脸讨好笑道:“何老伯,再有半月我就大婚了,您以后能不能让几位大哥在也每隔几天给我府里送个几百条的灵鳝、灵蚌,对了,还有灵小龙虾、灵螺丝肉弄个百把斤的。”

李静用银筷指着明王,笑着嗔怪道:“你个贪吃的货,好大的心,一开口就几百条、百把斤,你还真是不客气!”

明王瞟向坐在旁桌的正含情脉脉望着他的白丽,低声嘀咕道:“姑姑,我身子虚,您又着急抱侄孙子,灵鳝补阳,我需要好好补补。”

李静扑哧笑出声,摇头道:“你都赖在小玲珑家里五年,补了五年,体内的毒清了,身子比牛还壮,还补什么?今个和泉不在,若他听到定会好一通挖苦讥讽你。”

何屠夫哈哈大笑,道:“新郎官吃灵鳝大补,好。”

张巧凤像看自家孩子们慈祥关爱的望着明王,道:“你想吃什么,直管跟珑妹子讲,她最是孝顺,肯定会给你送去。”

何屠夫瞧着唐厚强、李露频频望向谢玲珑,道:“珑妹子你过来坐,跟我们一桌吃热闹。”

谢玲珑跟同桌的众女打个招呼放下筷子,盈盈走至坐在何屠夫与张巧凤中间,朝众老笑道:“今个安排的吃食多半是南方口味,比较清淡,还怕唐府的长辈小友吃不惯,刚才听着都说好便放心了。”

唐厚强与李露轮流跟谢玲珑说着感激的话,李静、明王也来谢她,贺彩霞带着唐雨一同过来给她敬酒感谢,将她当成了大恩人。

谢玲珑只是微笑道:“都是观世音菩萨垂怜唐爷爷、小姑奶奶,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众人酒足饭饱,唐雨求唐厚强开口请着谢玲珑在唐府大厅讲《西游记》。

谢玲珑上午曾听了唐厚强弹过古筝,不好推辞,道:“今晚老和尚没来,唐爷爷、小姑奶奶又是从未听过,我便讲第一回,听过的人莫嫌我反复啰嗦。”

众人哪会嫌弃,众小欢呼拍手抢占好有利位置,谢玲珑取出灵果、灵蜜茶做为饭后零吃。

外面飘着雪花刮着大风冬夜寒冷,大厅里头燃着十个火盆温暖如春,众人围坐在谢玲珑身边,听她绘声绘色讲经典故事,不知不觉渡过了一段美好惬意的时光。

李露从未像今晚这般坚持,硬是要留着众人住宿一晚,如同儿时般环着李静的腰,道:“姐姐,人要留人,天也要留人,这大的雪路上极滑,府里的客房早就收拾好了,今晚你们不能走,就在这里歇着。咱们姐妹睡一张床,我跟你好好说说话。”

李静在李露耳边打趣道:“你跟我睡,那你舍得妹夫?”

李露躁得老脸通红,道:“怎么舍不得,他现在病好了许多,我们以后日子长着。我今晚就想跟你睡。”

谢平康跑来扯着谢玲珑的衣角,撒娇道:“姐姐,要是不走,你再讲第二回吧,我要听孙悟空。”

李静跟江氏、张巧凤、何七雪、谢玲珑商量着道:“他们跟和泉关系近着呢,也不是外人,你们就把这当成另一个别院,今晚在这里住下可好?”

张巧凤一如既往道:“我们都听珑妹子的安排。”

谢玲珑瞧着唐厚强丹凤眼闪烁睿智的光芒,抿嘴道:“怕是刚才唐爷爷让我讲故事,就想着留我们住一晚了。过几日唐雨、唐爷爷、小姑奶奶会去咱们庄子住,今个咱们就放开了先在唐府里住一晚。”

明王听着谢玲珑如此善解人意,忍不住拍手叫道:“不愧是我干女儿,想人之所想,未等人开口相求便热情相邀。”又招手叫过白丽,一本正经道:“丽娘,咱们大婚之后一定要生个跟小玲珑一模一样的女儿!”

白丽这次未害羞,只是摇摇头道:“咱们的女儿若能有小玲珑三成懂事聪慧,我就知足!”

李静以为听错了,道:“小玲珑,你说我妹妹、妹夫也要去咱们庄子住?”

谢玲珑笑道:“嗯。我还怕二老嫌弃咱们庄子俗气不愿去。”

李露喜出望外,如同年青少妇般快步走过来,亲昵的搂着谢玲珑的肩,激动道:“我们怎会嫌弃?我正想着跟你大姑奶奶提这事。我素来脸皮薄,怕开口被人拒绝,弄得双方都尴尬。”

谢玲珑道:“今个唐雨带着我在府里转转,我瞧着亭台楼阁无处不透着雅致,接着又听到唐爷爷弹奏的天籁般的筝音,在画阁看到许多历代唐家人惟妙惟肖的亲笔画、墨宝,觉得府里的人都是高雅清贵。我家的庄子四周是田地,家里头无人会乐器,就是画也是不好,还常下地种田种菜与泥土打交道,都是最俗之人。我怕高雅难以融入粗俗。”

唐厚强走过来,柔声道:“你放心,我与你小姑奶奶再高雅,也雅不过你大姑奶奶、两大学士去。你还不知道吧,你大姑奶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的筝技比我强许多,她的画也是极好,两位大学士的书法如今在长安城府里一个字能卖一百银,比我强十倍不止。”

谢玲珑自是知道李静容貌才艺武功全能,更是知道两大学士才华横溢书法造诣极高,笑靥如花道:“您太谦虚了。您和小姑奶奶不要把福乐庄想象得太好,到时去了失望过大。”眨眨眼睛道:“还有呢,您们要是住不惯,想走别不好意思开口。”

唐厚强瞧着谢玲珑俏皮可爱的小模样,哈哈大笑,道:“你到底是沾了观世音菩萨玉脂瓶灵露,真是心思细腻,考虑周全,哪里像九岁的孩子。我可听说了,你的如意郎君和泉总要赶走你干爹。”

谢玲珑道:“小泉子只是说说而已。”

明王立刻苦着脸抱怨道:“那臭子哪里只是说说,无数次威胁要烧掉皇帝哥哥赠我的裘衣,就是昨天他还叫嚣着让小玲珑跟我断绝关系。”

唐厚强跟谢玲珑微笑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也丑话说在前头,我和你小姑奶奶去你家,无论住多久,你不许赶我们走,你还得管着和泉,不让他说赶走我们的话。你小姑奶奶面皮薄,经不得人说,和泉人厉害那张嘴更是锋锐,也就你能制住他。”

“您和小姑奶奶在庄子里头住得越久,我与小泉子越高兴。小泉子向来吃软不吃硬,他如今小事情上听我的,大事我们商量着办,不过以后就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

谢玲珑面上笑着,心里却是郁闷,暗道:不愧是军神,真是厉害,刚才让我讲故事,这么着晚了正好留我们住下。现在申明要长住福乐庄,还要我管着小泉子不对他们发飙。小泉子素来宠溺我,不想让我和家人受半点委屈,我自是也不想让他受委屈。到时就怕军神让我说服小泉子认亲。小泉子受了那样不公平的待遇,他不愿意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勉强他。

众小听到不回去就在这里歇着,立刻央求谢玲珑接着讲《西游记》第二回,唐府的人也是觉得故事极精彩。

谢玲珑道:“唐爷爷,我今晚再讲两回。您身体刚刚好转,精神头还差着,只听一回就去歇息,如何?”

唐厚强心里再次称赞谢玲珑体贴会关心人,笑道:“好。我也跟着他们一样听你的话。”

且不说唐府上下有多么感激谢玲珑、众人重听《西游记》第二回仍是入神着迷,说那前日遭受兽灾四府中的亮王府。

天空雪越下越大,鹅毛大雪洋洋洒洒落下,王府内外一片银白,远远瞧着庄严大气,只是西北风呼啸刮过时,王府里头各院的空气飘散着一股子粪便的腥臭味。

前日几十万只鸟拉的鸟屎落满王府,所有奴仆出动,忙了一夜,只是清扫掉院子地面、门、窗、院墙明面上的,那在屋顶、假山、树枝、犄角旮旯还有许多五颜六色大小各异形状不同的鸟屎,无时无刻不在挥散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整个王府房屋的屋顶大概有三成的瓦被鸟群从高空中丢下的小石子砸裂,如今被大雪覆盖着看不出来,等着雪融之后必须要全部换掉,否则刮起大风碎瓦掉下来会砸伤人。

在王府里面住着的人都蹙着眉头,心里头仍被鸟群来袭时引起的巨大恐惧笼罩,已到了草木皆兵的地位,只要听着有鸟叫,立刻吓得像是有鬼出现立刻蹿回屋砰得一声把门死死关上。

燃着十六盏灯光线明亮如同白昼的偏厅一侧,铺着奢侈虎皮的紫檀香木贵妃躺椅上躺着如同往日穿着打扮极为贵气、妆容一丝不苟的何玉兰。

十几年前亮王妃病逝,何玉兰这个世子夫人终于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成了王府的当家主母。

为了让当的王爷不改变主意将权利收回交给两个青年貌美的侧妃,何玉兰这个儿媳“贤惠”到让丈夫李自海每隔一季就花重金去给公公买一名容貌绝美的美妾回来侍候,没几回丈夫便开始买了两个,让她公公选一个,剩下的美其名曰给她当奴婢,其实是收进后院。

如今王府里头美女如云,七十六岁的李显亮老王爷来自天下各国的美妾共有五十三位,庶子、庶女十七个,五十九岁的李自海世子房里的美妾有二十四位,庶子、庶女三十五个。

皇帝拨给王府的银钱不少,只是李显亮王府主子实在太多,太后、何家给的五百万两银票全部挥霍一空,太子的那十几万两银票杯水车薪,府里光靠着给文武百官广发帖子明目张胆收礼已不能支撑现有的繁华,竟是到偷偷卖掉御赐古董珍宝的地步,外人瞧着何玉兰风光无限,其实她这个奢侈惯的主母当得极难极累。

昨个何玉兰心情烦燥,叫总管活活生打死了两名扫鸟屎偷懒的奴仆,府里的下人都惧怕她无比。躺椅前冰凉的地上跪着一名大眼肤白的年青奴婢满头大汗谨慎入微的给何玉兰剪着指甲。

不远处紫檀香木镂空雕兽座椅上坐着同样是身着名贵缂织头戴玉如意步摇妆容精致腰板笔直的欧阳红。

李笑穿着鲜艳的黄袄蓝裤,梳着双丫鬟,戴着镶着金刚石的黄金钗,打扮丝毫不比宫里的公主差,站在欧阳身侧嘴唇紧抿,脸色苍白。

何玉兰瞟了一眼目光恭敬的嫡长媳欧阳红,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仍能按着老规矩早晚来请安,这一点上是比其他儿媳强些,只是她太奸太阴毒,这些年死在她手里头的妾、奴婢及她们胎中未成形的婴孩,少说也有两位数,这还不算她让奴仆打着王府的旗号在外面招摇害死的人,最近她常讲一些儿子弑父谋取财产的故事来试探口风。

虽然何玉兰不止一次萌发这个念头,但是她这么一提,就不能去做了,怕被她抓住把柄夺取主母的位置。

何玉兰长叹一声,发愁明个生日宴还会人来吗,就是来了能送多少礼,刨去摆酒宴的银钱还能赚多少,够不够王府一旬的开销。眼下已快年底了,过年又要用去许多银钱,有什么法子能赚到大钱。

屋子里的气氛沉闷抑郁之极,欧阳红却无半丝的不耐,一直坐到何玉兰挥手让她离去,这才领着李笑走了。

空气里恶臭的气味熏得母女俩直反胃,步子比平素快了许多,在飞雪中如同小跑般走了一阵子,终于到了自家住的院子,进了屋均是长长出口气。

欧阳红抚摸李笑的头发,温声道:“你这两日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娘记得你的葵水几天前刚完。”

李笑突然间失声哭起来,抱着欧阳红,抽泣道:“娘,我办了一件大错事,怕是会给府里引来大灾祸,怎么办啊?”

欧阳红立刻屏退左右奴婢,耐心问道:“你做了什么?”她对别人心狠毒辣,但虎毒不食子,对亲生的儿女是极好。

李笑低着头恐慌的讲着,原来前日她自作主张叫贴身奴婢拦住派往郊外送请帖的李通,将何玉兰请福乐庄何七雪的帖子要下,让李通按着她教的嚣张狂妄之极的话去捎个口信。没过几个时辰西市出事、四府被鸟群攻击,她陷入极度恐惧。她想着能不能让欧阳红出手除掉李通杀人灭口,这样明日若出了事,不会找上她。

“你向娘坦白,还算未一错到底。你要记住,无论何时,娘都是你的依靠。娘自认比这府里的人都聪慧,再大的难事都能帮你解了。你跟娘好好学着。”欧阳红脸色阴晴不定,安抚着李笑让她坐在一边,沉思片刻便叫来总管,道:“我有个闺中姐妹在洛阳,前些日子来信得了个大胖嫡孙,明日一早你派四个机灵聪明可靠的下人将礼物送过去,不得有误。”

总管问道:“大少夫人,您看我派李通带着三人去可好?”

欧阳红点点头,道:“前年便是李通替我去苏州跑得腿,他是你调教出来的人,自是不差,那就辛苦他了。”

总管退下后,李笑崇拜的望着欧阳红,道:“娘您真是太聪明了。”

欧阳红道:“若是我今晚用个借口杀掉李通,那就是掩耳盗铃。你也瞧见了,刚才是总管提的李通,我可没有说。”又低声道:“明日的酒宴湘雪郡主、谢玲珑会不会来还难说。我倒是希望她们能来,最好还能引着脾气易怒的李静到咱们王府。”

李笑纳闷道:“为何?”

欧阳红用极低的声音道:“李静来了必会为湘雪郡主、谢玲珑打抱不平,大骂你奶奶不懂礼连个请贴都没有,到时我会让你奶奶请来你曾爷爷出面。李静跟你曾爷爷有仇,李静若是一不小心打死了你曾爷爷,那你爷爷就能继承王位,你爹爹能当上世子。明日在你看来是一场祸事,在我看来却是天赐良机!”

李笑一听立刻激动起来,道:“爹若是当上世子,那您就是世子夫人。可是听说静公主是个老太婆,怎么能打死身体康健的曾爷爷呢?”转念立刻明白过来,道:“娘真是妙计。明日只要静公主出手,无论下手轻重,曾爷爷的结局都会是死。到时静公主成了杀人凶手,陛下为了安抚咱们,定会赶紧让爷爷继承王位,爹爹也就能顺利当上世子。咱们再跟静公主闹一闹,说不定爷爷还能有封地,咱们却了外地,来钱的路子那可太多了,比在长安富贵有权势许多倍。”

欧阳红心道:这个位置我等了许多年,我过了明年就是三十三岁。淡淡一笑道:“我现在祈求李静能来。若是事情能成,笑娘你前日做的事反是好的。”

李笑丝毫未觉得欧阳红借着李静害死曾爷爷李显亮是大逆不道之事,无比兴奋的点点头道:“娘真是女中诸葛!”

“笑娘,你也不小了,若是你爹当上世子,咱们家去了外地,娘给你找个有权有势容貌俊还在意你的好郎君。”

李笑低着头,脑海里浮现唐雨的俊脸,想着李显亮死后,她爹当上世子,爷爷再死了,她爹当上王爷,她就是的皇室县主,比几大世家的嫡女身份都要尊贵,唐雨总该对她高看一眼。

第48亮王府败落前兆 李静质问何玉兰

雪落了一夜,次日黎明前方停,长安城白雪成灾,各家各户门前积雪竟有三尺厚。

太阳撕破云层露出圆圆的脸,灿烂阳光照耀大地,热量全部被融化的冰雪吸收,天气冷得出奇,水珠落在地面立刻结成冰珠,赶去学堂的孩童流着的鼻涕很快就会结冻,昔日喧闹的街坊角落蜷曲着冻死的流浪猫狗,卖吃食的小贩用被窝裹着胡饼站在路边蹦跳着让身子暖和些。

满世界的白雪人看久了眼会花,都说瑞雪兆丰年,只是这雪下得早了,大的成了灾就不喜庆,光是扫雪铲冰就让人烦恼头痛。

亮王王府的下人愁眉苦脸扫着雪干着活埋怨着雪大天冷活多太累。

总管刚才在世子夫人何玉兰那里因为天冷手炉不够使的小事挨了一顿臭骂,阴着脸叫来两个奴仆,让他们到帐上支钱立刻去买手炉,特意嘱咐道:“就买三分银子的那种。”

总管对于府里帐上的银钱清楚的很,这才中旬就已经将一个月的用额全部支出去了。

天这么冷,王府几百个主子冬季的新衣还未做,光这一项便是几万两银钱,日常吃用每日紧着点也需两千两银子,宗室皇亲之间往来人情费一个月也要近四、五千两银钱,这么粗算一下这个月就要十几万两,还不算天冷各屋烧炭钱、几百个主子一千多奴仆的月钱。

王府如今穷得连一万两银票也拿不来,若不是已经这幅穷光景,何玉兰不会去打明王干女儿谢玲珑开得福临门的主意,结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王府的脸被丢尽不说,被鸟群袭击,还被明王敲诈五万四千两银子,弄得没有银票支付,只能将一件价值十万两先先帝赐的古董长颈美人瓶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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