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全本校对】《嫡女玲珑》作者:忆冷香【完结】 > 【书香门第】【全本校对】《嫡女玲珑》作者:忆冷香.txt

第 43 页

作者:忆冷香 当前章节:1485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9:34

李秦最能察言观色,想着一路上还要靠两人赶车,仰头道:“两位叔叔长得好英俊!”

长得对眼的壮汉立刻傻笑道:“嘿嘿嘿,娘也说我们哥俩生得好!”

斜眼的壮汉望着牛车,其实是在跟李秦讲话,道:“娘说了,说好话也没用,先给银钱!娘说了,有银钱给我们哥俩娶婆娘!”

李湘在李秦耳边小声道:“哥哥,俺瞧着他们眼珠子转动比一般人要慢,好像是两个傻子。”

李秦笑道:“傻子才好呢,就像王秋丰那般没有坏心思。”瞅着四处没有人,把包袱放在地上打开,从地里取出六个银锭,交给斜眼壮汉,嘱咐道:“这是俺们坐车钱,多给你们十两。财不外露,你们千万不要让村里人知道。”

斜眼壮汗双手捧着银锭二话不说,风般跑进村去。

李秦、李湘跟那对眼的壮汗聊了几十句,便将两人的情况了解清楚。

原来两个壮汉是孪生兄弟,斜眼的叫李二笨是哥哥,对眼的叫李三笨是弟弟,他们生下来就是傻子。

两兄弟上头的姐姐李大笨十几年得病死了,如今家里只有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娘。

夏天干旱,秋天没有收成,冬天地里没活,老娘就让两兄弟赶着老黄牛拉车挣点小钱。

昨个半夜来了一个气宇轩昂的华袍俊美青年找老娘,道:“你家两个儿子甚好,我出一百两银钱请他们载两个小主子去趟长安,送至护国寺旁边的福乐庄!”

老娘觉得事情很诡异,想着这些天地主家闹妖闹得天翻地覆,怀疑华袍青年的身份,但是传宗接代是最大的事,想着一百两银钱足够给两个傻儿子每人买个媳妇,便同意了。

华袍青年付出五十两定金,说好余下的银钱早上由两个小主子支付。

这青年自是八黄施法术所变,它与七黄只能变身两盏茶功夫。前不久出济洲城门时,两狐施法术将两小弄睡着后变成一对夫妻,各抱一小顺利通过守城士兵检查出城,导致两个时辰后士兵们按秦家人提供的线索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李二笨又是风一般跑回来,喜滋滋的两只眼睛都快要对到眼角去,朝着两小拱手行礼笑道:“娘说了,你们给的十两赏银够买一头小牛、一头小羊,让我们兄弟一路好生侍候你们,一定要把你们平安送到长安护国寺旁边的福乐庄。”

李秦又给了李二笨三个银锭,道:“这些银钱用来买吃食夜里住宿给老牛喂草。要是有人问起,就说俺们是你们亲戚家里的孩子。”

哥俩欢喜无比的接过银锭,抱着两小上了牛车,两人坐在车外头吆喝一声,那老牛浊黄的眼珠转动一下,慢腾腾抬起蹄子,朝前方走去,速度虽慢却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稳。

一会儿牛车便走上了被冰雪覆盖的官道,离石头村越来越远。

那地主半夜被八黄敲了一笔银钱,怕八黄是个无底洞,多少银钱都没个够,不得不亲自带着管家去请石头寺的僧人来除妖。

守门僧听地主哭诉说妖精是只狐狸,法术无边,指挥几千只老鼠把两名石头观道士的道袍咬得稀烂,害得两道光着腚跑出村子,暗觉不对头立刻禀报主持。

石头寺主持赶紧将此事报给护国寺,又去石头村地主家察看。

三日后明王骑着灵雕飞到石头村,带着官兵挨家挨户搜寻,在空宅里发现两小脱掉丢弃的臭不可闻油亮的锦衣绸缎裤,终于发现两小的形踪。

马上要大婚当新郎的明王心急如焚却不敢声张,怕被坏人得知掳了两小当人质,给秦家二老、和泉传信,派出三百个密卫带着五十只灵狗、灵猫秘密去找。

天寒地冻遍地是冰雪,密卫带着灵狗、灵猫将方圆一百多里搜个遍都未能找到两小。

这天傍晚,和泉的军队圆满完成赈灾任务返回,在官路上发现一头老死冻僵的黄牛尸体。

和泉令军队扎营休息,叫伙头军将黄牛褪了毛用大火炖烂让将士们喝点汤驱寒。

伙头军两个时辰才把肉炖烂,每人分了一碗汤喝,均道:“将军,这牛也太瘦了,汤里一滴油珠都没有!”

“陕西道连着两年大旱,人瘦牛也瘦。”

“幸亏咱们将军夫人求菩萨赐下灵米、捐出银钱买衣物赈灾,不然又会冻死饿死许多百姓。”

“咱们将军夫人是玉女转世,容貌无双,心肠极善,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却不留名,把捐灵米的功劳送给了护国寺。”

和泉自语道:“此牛若是本地村子的,村民定会来寻它。这么久了都没有动静,可见它是外地来的。天寒地冻官路冰雪成灾,谁会赶一头将死的老牛远行?”隐约觉得事情蹊跷,便派一百名士兵骑马带着灵兽去附近村庄、客栈询问。

第51和泉诳二笨 两小终至福乐庄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太阳整张脸挥散着无穷无尽的热量普照大地。

融雪的天气极冷,寒风夹着碎雪片呼啸吹过空阔的长安远郊。

南部远郊皂河的河面结了一层厚达五寸的冰,村里的几十个孩子戴着毛茸茸的耳罩穿着五颜六色厚厚的衣裤,三五一群在冰河上面玩耍,有拿半扇破门板玩推冰车的,有拿铁棍砸冰洞抓鱼的,有疯跑疯叫的,欢笑声此起彼伏,把肃静的冬季弄的很热闹。

两头似马似驴的黑色动物拖着一辆咯吱响像是随时要散架的破车,由两个黑胖魁梧的壮汉赶着,缓缓在结着冰的官道走着。

几个玩推冰车的大孩子指着那两头青色动物叫道:“快看,那是什么?”“是马吧!”“不像啊,它们比马小,是驴子!”

一个小童跑步追上去,问两个赶车的壮汉道:“大叔,请问这是什么啊?”

两个壮汉异口同声道:“娘没教过,我们哥俩不知道。”

脏得油亮的车窗黑布掀开,露出一个蓬头垢面看不出性别的小娃娃,高声道:“野骡子!野驴和野马杂交生得大野青骡子,它比驴有劲,比马有耐力,集合马和驴的优点,只是不能再繁衍。”

从官道后面旋风般奔来十几匹黑马,上面驮着十几个身着厚绒军衣佩戴重剑的军人,以极快的速度将骡车包围,为首冷俊无比的少年将军喝道:“李和泉在此,李秦、李湘可在车里?”

“哇!”车里传出两小凄惨的嚎哭声,“俺要见干姑姑,俺不要回山东!”“小叔叔,求求你让俺们跟干姑姑在一起。”

赶骡车的李二笨、李三笨听着两小哭的如此伤心,立刻跳下地面挡在骡车前。

李二笨持鞭叭叭在空中甩两下,瞪眼叫道:“娘说了,要我们哥俩平安护送两个小雇主到长安,谁过来打谁!”

李三笨叉腰大嚷道:“不许伤害他们,我们哥俩力气全村最大,谁过来就咬谁!”

众将士久经杀场,浑身带着杀气,见两笨竟然丝毫不怕,咬牙切齿四只眼睛不知瞪着何处摆出拼命的架势,还扬言咬人,虽是勇猛,却极傻愣,均抿唇憋着笑,只等到和泉一声令人便将两个傻货当翻在地。

和泉一脸严肃,下马拱手问道:“请问壮士大方?”

众将士纷纷随着和泉下马,站于他身后,一言不发待命。

李二笨挺胸高声道:“娘说了,有人若问我们哥俩大名,就报安康县石头村李二笨!”

李三笨生怕漏掉他,急道:“我叫李三笨!”

和泉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笑道:“在下找的就是你们!”

李二笨这一路一直被人蔑视辱骂,从未跟人平等的对话,立刻对和泉有了好感,收起鞭子纳闷道:“你找我们哥俩何事?”

和泉一本正经道:“你娘让我捎个口信,你们将骡车里的两个孩子交给我便可以回村。”

李二笨笑容满面,一双斜眼瞅着西边空阔的天,其实是在望着和泉,笑道:“哈哈哈,原来你是娘派来的。”

李秦在车里急着叫道:“不是啊,小叔叔骗你的,他没有见过你娘!俺们要去福乐庄,你不能把俺们交给他啊!”

李湘嚎哭道:“俺要见干姑姑,俺不要见小叔叔。小叔叔会把俺们送回山东。俺讨厌小叔叔。”

李二笨立刻警惕的收起笑容,跟李三笨齐声道:“你骗人?”

和泉反问道:“你们家可有一位老娘?”

两笨点点头。

李秦叫道:“二笨叔,是你自己刚才提到你娘,小叔叔才猜到你有娘的啊!俺要被二笨叔气死了。”

和泉接着问道:“你们从石头村出来可是赶着这两头骡子?”

二笨头摇得像拨浪鼓,道:“不是!”

和泉结合着士兵打探到的消息,这下便知道那头死黄牛的来历了,道:“你们家可是有一头老黄牛?”

两笨点点头,像孩子似的热泪盈眶,道:“嗯。昨天老黄牛死了。八黄从山里找来两只野骡子拉车。”

“我们哥俩养了老黄牛十二年啊,它死了。”

这几天两笨跟七黄、八黄都混熟悉了。

和泉笃定道:“这就对了,肯定是你们。你娘想你们了,叫你们把孩子交给我赶紧快石头村,她天天担忧你们,怕你们哥俩出事。你家的老黄牛死了,这两头野骡子就送给你们使唤。”

两笨冒冰雪如此诚信将两小送来,又拼命护着两小,是两小的恩人。和泉是两小的叔叔,自是不能对两笨打骂,只能智骗。

李二笨不淡定了,道:“我娘真的这么说。”

李三笨一双对眼吧嗒吧嗒落下豆子大的眼泪,哭道:“哥,我也想老娘了。”

李二笨望着和泉却是跟李三笨道:“娘说了,掉泪不是男人。弟弟莫哭!”

和泉望着双胞胎傻哥俩,长叹道:“儿行千里母担忧,你们老娘自是如此。”手一挥道:“来啊,把骡车卸了,让两位石头村的壮汉牵骡子,再给些盘缠,让他们回家跟老娘团聚。”

很快,两笨有些不舍的拿着三十两银子牵着两头野骡子在两小的嚎哭声、两只灵狐挥爪相送中离开返乡。

和泉用计逛骗二笨赶紧回村纯粹是好意,若让他们知道两小是郡王、郡主的身份宣扬出去,被四皇子那些残忍歹毒的仇敌听到,会把他们杀掉泄愤。

两名将士掀开车帘,被里面的臭气熏得吓得没晕过去,干嗽着把挣扎的两小抱了出来送到和泉跟前。

李秦指向车子,哭叫道:“俺的包袱!”

一名将士捏着鼻子将包袱从车里取出来,腥臭的气味飘散开去,十几灵马嗅到连打喷嚏。

和泉拎拎包袱,蹙眉头问道:“怎地如此臭?包袱里面装了什么!”

李秦夺过包袱抱在怀里流泪道:“里面俺给干姑姑背得海鲜吃食!干姑姑曾说爱吃海鲜,俺和妹妹离开秦府,让七黄从库房里拿了干鲍鱼、干海参。俺一路背着,想让干姑姑吃到。”

将士们听了无不触动。

和泉面色缓和许多,一手一个夹着两小放上马鞍,将他们搂在胸前,冷喝道:“惹出天大的祸事还有脸哭?再哭便立刻送你们回山东。闭嘴!”

两小吓得立即收声,李秦可怜兮兮小声道:“小叔叔,求求你,带俺们去见干姑姑。”

李湘泪流满面道:“俺们走了好久好久的山路,俺们脑袋上长了好多小小虫子,吃了好多苦,就是要到长安跟干姑姑一起。俺们好想她。”

众将士听得无不心酸怜悯,却是极敬畏和泉,无人敢劝。

“回到庄里再收拾你们!”和泉双腿一夹灵马肚子,喝道:“驾!”带着众人直奔福乐庄。

不多时便到了庄门,守门的柄叔瞧着和泉双臂各夹着一个脏兮兮哭哭啼啼的小叫花子,忙上前道:“李将军,让老奴来抱他们。”

两小像见到亲人们般喜极而泣,尖叫道:“柄老爷爷,俺是小秦儿!”“俺是小湘儿,柄爷爷快去叫干姑姑,俺怕小叔叔打俺们。”

柄叔惊诧无比,惊喜道:“哎呀,竟是秦少爷、湘小姐,怎么变成这幅模样?快,全庄的人天天都说着你们!”

和泉坚持不让柄叔抱二小,边往庄里走边问道:“柄爷爷,庄里都来了哪些客人。”

柄叔打手势催促着另外一名门奴快去禀报谢玲珑,跟和泉道:“唐国公、露公主、唐少爷、秦国公、毛夫人、秦少爷、李老夫人、知彬公子、吕小姐、童同公子、照赵公子、马小姐……哦,还有前一刻进府的四皇子。”

和泉轻哼道:“四皇子来的正好,把他的一双儿女带走!”

两小听着这话一下子由喜到悲,拼命挣扎,放声大嚎叫道:“干姑姑!”

“干姑姑,俺们不要离开你!”

众位将士无比同情怜悯,跟在身后纷纷故意大声长吁短叹,和泉听了嘴唇紧抿。

众人坐在大厅说着后日明王大婚的喜事。

刚刚得知儿女失丢的李啸飞一脸阴沉坐在角落,寻了许久没有两小下落的秦建义、毛氏、秦焱同样也是一脸阴郁,坐在李静的右下首。

唐厚强、李露、唐雨在福乐庄住了十几天,已经深深喜欢上这里。

唐厚强一日三餐、每日饮用水都是灵物,身体恢复的极好,已能吃放醋的面食。

李露夸赞福乐庄是人间仙境,大冬天的庄外一片枯败萧瑟,庄里灵树成荫,鸟语花香,比国公府强十几倍。

唐雨跟众小一起刻苦读书相处甚欢,他写的策论有独到之处,已经三次被两大学士评为头名。

李静对着众人笑道:“白家按着祖制不能给丽儿添嫁妆,丽儿靠着与小玲珑做生意挣来的钱,自个儿用五十万两银钱制了六十四抬嫁妆。”指着坐在江氏旁边的谢玲珑道:“呶,小玲珑是个大方的,又给丽儿添了十六只灵兽、十八车品种各异的灵果。昨个嫁妆从长安城白家抬出来立即引起轰动!”

李露点点头道:“这比咱们姐妹当年出嫁时还要风光呢!”

谢玲珑在吕青青耳边低语道:“你的嫁妆准备了多少抬?”

吕青青羞的脸色通红,右手打手势先后做了“五”、“二”的数字。

朝廷对于官员儿女娶嫁有规定,双方亲家若都是官员,以官职高的那方执行。

贺立的官职比吕方正低,便以吕方正方的二品官职为准,吕青青的嫁妆达到五十二抬,只比白丽这个王妃少十二抬。

何七雪如今已是二品女官,日后谢玲珑若是出嫁,嫁妆数量也将高达五十二抬。

谢玲珑笑道:“到时我给你添十二只灵兽、十二车灵果。”

之前谢玲珑已送了价值不菲的四套首饰、四身缂织衣裙,吕青青从未奢想过还会送这么多灵兽、灵果,喜出望外亲昵感激的道:“妹妹待我如亲姐!”

谢玲珑望着三分像前世女儿的好友,笑道:“我若是男子,定把你抢来当堂客。你家那个书呆子真有福!”

吕青青捏捏谢玲珑粉白吹弹即破的脸颊,道:“你若是男子,你家那个霸王跟谁定亲去?”

谢玲珑微笑低头坐着品茶,心里再次浮现和泉的模样,明明他只离开十几天,怎么觉得分开了许久。

小白兴奋的喵喵叫了两声,从谢玲珑怀里蹿出去。

谢玲珑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激动的朝众人报喜道:“小泉子找到小秦儿、小湘儿了,他们如今已到大门外。”

“俺的外孙子、外孙女,可担心死俺了!”体型发福像个皮球的毛氏从座椅上弹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去。

“终于找到了!”秦建义虎目圆睁,闪现泪光,咣当一声放下茶杯,拿出冲锋陷阵的劲头箭般飞去。

谢家两小、李青兄弟欢呼雀跃的跑出去。李静激动的目中含泪道:“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和泉可算找到这两个小顽皮。”

一群人都去迎接惦记牵挂了许久的两个小娃娃。

李啸飞激动喜悦无比起身往厅外走,眼前一道青影闪现,秦焱挡住他没好气道:“你还有脸去迎?你少碰俺外甥、外甥女!”

李啸飞气道:“本王是他们的亲爹!”

秦焱俊脸一板,气势汹汹反问道:“那又如何?你还是皇子府里头五个孩子的爹!”

李啸飞强调道:“那也改变不了他们的血统,他们身上流着本王的血!”

秦焱不屑道:“你还有脸讲,俺姐姐在世时,你就没给过他们父爱,他们出生时你在何处,满月、百日、牙牙学语时你在做甚,得天花时你又在陪着谁?”

李啸飞一脸愧疚,道:“本王已休了欧阳侧妃,还把三妾送进望梅庵。”

秦焱毫不留情面的冷嘲热讽道:“可笑!事到如今还想把责任推给别人?你在六部的名声已臭到家,在军部无人理你,怎么失势时才想起俺外甥、外甥女?”

李啸飞哑口无言。

秦焱当着李静、李露的面,冷哼道:“俺每次看见你,就想到去世的姐姐。俺爹娘只有俺和姐姐一双儿女,他们对于当年应了陛下、唐妃的请求将姐姐嫁给你后悔莫及。你若不是皇子,纳侧妃时就被会俺废掉!”

李啸飞深吸一口气,决然道:“以前是本王错了。如今无论如何,本王都要将两个孩子带回王府!”

“白日做梦!”秦焱话毕,拂袖朝外面喧闹声奔去。

和泉夹着两小见第一号院大门先后跑出一群人,最前面的是阔别五年的军神秦建义,其后是泪水飞扬叫着“俺的心肝宝贝!”的毛氏,待日思夜想的谢玲珑出现时,忍不住满面笑容,高声道:“珑珑!”

秦建义老泪纵横将臭烘烘的李秦紧紧搂在怀里,疼爱都来不及,哪里还记得在秦府里咆哮如雷说好好教训李秦带着李湘逃跑的话,哽咽道:“可算回来了,不然俺跟你们姥姥百年后都无颜去地下见你们娘!”

毛氏抱着李湘亲吻之后,仔细察看,心里酸疼的叫道:“天见可怜啊,这吃了多大的苦头才变成这幅样子。”

两小却是毫不顾及姥姥、姥你爷的心情,张开手猛朝人群里的谢玲珑摇摆,哭叫道:“干姑姑,抱抱俺,俺得了大病要死了。”“干姑姑!俺们想死你了。俺脑袋长了好多的小小虫子,活不了多久了。”

秦家两老一听吓得脸色惨白。

毛氏圆滚滚的身子摇晃差点晕厥过去。同样被李湘的话吓坏的李露伸出双手赶紧扶住毛氏的肩膀。

眼睛里只有谢玲珑的和泉回过神来,忙道:“他们算不得病,是头发里长了虱子。”

谢玲珑纵使心里有千万相思语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和泉亲热讲述,克制着情感,问道:“你从哪里找到他们的,怎么也不给他们沐浴清洗,这么着就回来了,他们身上很难受。”

和泉柔声道:“他们极有运气,八黄找了一对老实憨厚的孪生兄弟先后用牛车、野骡车把他们从安康县的石头村送过来。我追了两个时辰,在庄外五里外的官道找到他们。”

谢玲珑震惊道:“这么说没有你,他们也能回到福乐庄。”

和泉点头道:“是。他们有七黄、八黄守护着丢不了,就是一路吃尽苦头。我本想狠狠打他们屁股,看到这幅模样,也下不了手。”

和泉幼时曾跟着师父、玄灯大师云游天下,日行山路,夜宿山洞,知道那有多苦。他坚韧不屈的性格就是在那种生活状态中形成。

他看到两小为能谢玲珑在一起如此坚持执着,再铁石心肠也有所触动。

谢玲珑叹道:“他们才三岁多,从济州至长安路程千里,能平安回来就是天大的运气。大人就是要教导,也得等给他们拾掇完歇息缓过劲来。”

“秦儿、湘儿,舅舅想死你们了!”高大英俊的秦焱激动欣喜若狂飞至,摸摸毛氏怀里乱踢挣扎小疯子似的李湘小脸蛋,被她两只小脚踢中胸膛,还有点疼,道:“哎哟,湘儿怎么打舅舅,劲还不小。你不认得舅舅了?”

李湘根本不理会秦焱,泪眼始终无比期盼幽怨可怜兮兮盯着谢玲珑,嘴里碎碎念般道:“俺要干姑姑抱,俺要干姑姑抱!”

谢玲珑望着李湘,心底最软的地方被触动,上前道:“毛奶奶,让我抱抱小湘儿?”

毛氏将拼命扑腾着要过去的李湘送给一身洁净如同玉女下凡的谢玲珑,如同刚出笼馒头一般白胖的脸上带着歉意道:“俺外孙女身上脏,头发上还长着虱子。”

谢玲珑熟练的抱过李湘,跟毛氏念叨道:“没事。我看着小湘儿就觉得亲切。这些天她跟小秦儿不在我身旁,像少了什么。”

“我家人时常惦记着她们兄妹。我的两个弟弟听着她们丢了,说要带着灵兽去寻,天寒地冻的我哪敢让去。”

“干爹后个就大婚,为了找她们,到现在还在外地。”

谢玲珑说到这里连忙望向和泉,见他点点头,知道他已给明王发了信,道:“干爹一直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宠溺得没个边,她们丢了急死了。这下好了,干爹总算踏实,能放心大婚了。”

说来也奇,一直嚎哭不停的李湘一投入谢玲珑的怀抱就立即安静下来,满脸鼻涕眼泪脏兮兮的小脸眉开眼笑,幸福的道:“干姑姑,俺好喜欢你,永远不要离开你!”

谢玲珑葱般纤细修长洁净漂亮的手指掀开李湘已经脏得结成团像鸟窝一样的乱发,每根散发的蛤臭味的细发发根都上都有几粒肉眼可见白色的虱卵,头皮里面随处可见爬行、飞蹿的虱子,真是触目惊心,揪心的颤声道:“潭州有句俗话,虱婆虱婆,三天做外婆。这数不胜数的虱婆住在小湘儿的头发里繁衍吸血,可怜的小湘儿必是又痒又难受。”

李湘点点头,双手紧紧搂着谢玲珑脖颈,无比委屈的哭泣道:“呜,干姑姑,俺和俺哥好不容易到了长安,不要回山东,俺们要和你在一起。”

谢玲珑见李湘的衣服破烂,小脸有十几道被树枝划下的细痕,皮肤黑红干燥裂口,小耳朵、小手红肿生了冻疮,脖子上一层层黑黑的垢泥,再看李秦也是一样,不禁落泪道:“小湘儿、小秦儿吃了极多的苦。”

众人凑上前来瞧见无不心疼的落泪,没有一个嫌弃孩子脏臭。

第52李秦千里送礼 珑泉浴室定大事

毛氏瞧孩子受了这么多的罪,听着谢玲珑的话连连抹泪,声若蚊音道:“早知如此,俺不该让焱儿那么急着接走她们。”

李秦哭叫道:“干姑姑,还有俺!俺也要抱抱!”

李啸飞赶至张开双臂要去抱哭闹李秦,被秦建义威严霸气的虎眼瞪着退了半步,鼻前嗅到一股浓郁恶心的腥臭味,忍不住疑惑道:“秦儿怎地如此之臭?”

李秦在秦建义怀里扭着身子,双手举着臭气源头的黑色包袱,尖叫道:“干姑姑,你爱吃的海鲜!”

一直站在旁侧凝视谢玲珑的和泉突然间道:“珑珑,小秦儿从济州专门给你背来五斤干海鲜,他从济州至陕西境内一直走着山路包袱淋着雪湿透,里面的海鲜腐坏变得臭不可闻。”

旁人听了无不震惊。

李静直抹着泪道:“小秦儿这点大的娃娃就知道报恩,从那么远的山东给小玲珑背了礼物。”

何七雪热泪盈眶,道:“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何况还是这么多的干海鲜。珑妹子没白疼小秦儿。”

何屠夫赞叹不已道:“珑妹子三岁多就知道心疼家人想办法挣银钱,小秦儿同样年龄知道跋涉千里给她带礼物,姑侄俩倒是蛮相似。”

谢玲珑抱着李湘走过去接住黑色包袱,望着一脸期盼的李秦,心道:这要多么大的毅力才能做成此事。日后小秦儿若将此心用在做正事上面,必能成为大才。

谢玲珑感动的泪流满面道:“礼物我很喜欢,会永远记得小秦儿对我的好。”

李秦一直怕谢玲珑会不喜欢嫌弃礼物,听她如此说,欣喜若狂,目光乞求道:“干姑姑,抱抱!”

谢玲珑将包袱交给和泉,一手一个抱着两小,好在她练了毛皮的内功,不觉得吃力,蹙眉跟秦家人、李啸飞道:“两个孩子身心憔悴累坏了,情绪也极不稳定,我带他们去沐浴吃东西睡一觉,等他们换过精神头再说以后的事,可好?”

“俺跟着你一起去。”毛氏刚说了一句,两小便尖喊尖叫像要他们命似的哭闹不干,只有长叹一声极无奈的道:“那就烦劳你了。”

谢玲珑脸上泪痕未干,朝毛氏菀尔安慰道:“毛奶奶,横竖两个孩子都平安回来,这就比什么都强。您与秦爷爷这些天一直担忧未睡过一晚好觉,又刚从山东到长安一路劳顿,不如简单用过午饭去歇息补眠?”

唐厚强赞同道:“小玲珑说得在理。秦老弟,你带弟妹去踏实歇息。你放心,我帮你看着两个小家伙不被啸飞带走!”

秦建义是李啸飞的岳父,唐厚强是李啸飞的外公。严格得说,唐厚强比秦建义高一个辈份。只是两位军神互称兄弟习惯了,便不改口。

秦建义轻哼道:“你靠得住,嫂子未必。俺还是叫俺儿子守着俺外孙、外孙女!”

李露是两小的曾奶奶,自是会向着李啸飞。秦建义不信任她是人之常情。

李啸飞道:“本王还怕秦焱把两个孩子带走。本王就跟他一同守着。”

秦建义怒道:“他们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毛氏瞪眼道:“老头子,别跟他说,看着他俺就生气,俺当初怎么鬼迷心窍信了唐妃的话把蜜儿许配给他!”

秦焱指着头发灰白一脸急迫的李啸飞,道:“爹、娘,您们直接去皇宫面见陛下请旨将秦儿、湘儿的姓改成秦,日后跟这人再无半点瓜葛!”

李啸飞忍无可忍,怒道:“本王不会同意,父皇也不会允许此事!”

秦建义厉声道:“陛下除去你还有十几个儿女,俺却只有蜜儿、焱儿两个。如今蜜儿已逝世,俺要叫秦儿、湘儿都姓秦,俺还要栽培秦儿做秦家下代家主!俺用秦家金牌去求,陛下不同意也得同意。”

李秦倔强的叫道:“俺和俺妹就要跟干姑姑一起,俺们不去山东!”

李湘嚷道:“从山东到长安的路,俺们熟了,你们把俺们带走,俺哥还会带着俺跑回来!”

谢玲珑抱着两小拦在火气冲天的秦焱与同样怨气不小的李啸飞之间,大杏眼圆瞪,道:“这还在院子外头,人来人往都看得见听得见。你们回院子吃饱喝足有了力气,到客厅关上门吵。我与小泉子去第二号院,人是我抱走的,定会给你们送回来。”

何七雪劝道:“吵也解决不了问题。秦伢子、湘妹子能跑第一次,就能跑第二次。瞧他们多依恋珑妹子,只怕回皇子府或是回济州还会离家出走找来。”

和泉陪着谢玲珑去了第二号院。

秦建义眼巴巴的望着两小的背影,纳闷道:“都说血浓于水,俺外孙、外孙女连蜜儿都不记得,怎么就这么喜欢玲珑供奉?”

七黄、八黄像做错事的孩子耷拉着小耳朵跟在威风凛凛的小白后面,谢平安、谢平康、李青、李城追过去,谢家两小一人抱一只,赞道:“七黄、八黄好厉害。”“走,我带你们去吃灵果!”

浴室里雾气缭绕,六个小号的浴桶里装满了温热的灵水。

谢玲珑将两小衣服扒光,仔细检查两小的身体,拨开屁股弹子见到黑漆漆冒着恶臭味还有划痕的小屁眼,又是一阵落泪。

“干姑姑,不哭。俺会难受。”

“干姑姑哭俺也想哭。”

谢玲珑哽咽道:“你们真是好傻,万一被坏人拐走,或是掉下悬崖,被冰雪冻死,怎么办?日后你们凡是做危险的事,都要想想有一群子大人会为你们心疼难过。”

李秦抑起小脑袋,问道:“干姑姑为俺们难过不?”

谢玲珑点点头,眼泪落在李秦的小脸上。

李湘撒娇问道:“干姑姑有多难过啊?”

和泉板脸道:“你们的命是她救的,她自是最难过。你们再做这样的事,头一个对不起的便是她!”

李秦眼珠一转,想到临离开石头寺前,李烟用唇语说得话,道:“小婶娘,俺错了。你和小叔叔收养俺们吧。”

李湘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激动道:“好哦!俺要当小婶娘和小叔叔的亲亲闺女!”

李秦大声叫道:“俺和俺妹是小叔叔跟小婶娘生的!”

和泉的俊脸比谢玲珑还红,大手捂着李秦小嘴,丹凤眼圆瞪,似笑非笑道:“胡说什么?你们小婶娘今年虚岁才十岁……”

李湘搂着谢玲珑猛亲,道:“俺们就是小婶娘跟小叔叔的儿子、闺女!”

和泉又去捂李湘的嘴巴,嗔怪道:“这要叫外头人听到不晓得怎么编排瞎话污蔑你们小婶娘。”

谢玲珑见和泉竟然没有发火,便已猜到他的心思,跟他四目对视,瞬间仿佛擦出火花,心跳如鼓击。

她想起爹爹暗示和泉练了童子功要过七年、到她十七岁那年才能成亲,这么算下来至少过八年才能跟他有子嗣,在古代算是极晚婚晚育的,跟他轻声道:“小秦儿、小湘儿有亲爹、外公、外婆呢,咱们不能收养,可以试试寄养。只是此事不能由咱们主动提出来。小泉子,你说呢?”

和泉一本正经道:“珑珑,我都听你的。只是这样你要辛苦许多,还担着很大的责任。”

谢玲珑柔声道:“那也比他们再这么偷跑出来害所有人担惊受怕的强。”

和泉感激涕零道:“珑珑从来都是这么善良。他们遇到你,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

谢玲珑笑道:“我知道你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有些愧疚上次在石头寺就那么让他们匆匆被四皇子带走了。”

和泉直摇头道:“那个笨蛋,连嫡妻、嫡儿嫡女都守护不好。我高估他了。”

两小听到能够在福乐庄寄养,喜不自禁,极为开怀的畅笑,光着屁股抱着谢玲珑要亲亲、撒娇。

谢玲珑拢起袖子,将两小放进浴桶里,取来多多的皂角粉往两个小脑袋上长满虱虫的头发上温柔的抹着,十指指肚按摩,让皂角粉布满每一根头发。

和泉在一旁打下手帮着给两小沐浴,不时盯着浑身上下母性光辉灿烂的谢玲珑,憧憬着十年后她也会这般精心温柔的给他的孩子沐浴。

“小泉子,你想什么呢?”

和泉俊脸绯红低头道:“珑珑,我没想什么。”

谢玲珑深情凝视和泉,道:“你这些天受累了,给我写的信纸都沾着雪泥。”

和泉笑道:“珑珑帮干爹操持婚事,也不轻松。”

李啸飞、秦焱用过午饭到了第二号院,瞧见好几个奴婢进进出出,未想到竟是谢玲珑、和泉亲自给两小沐浴,站在浴室门外听着两小纯真无无暇的笑声,敲门想要进去瞧瞧。

两小立刻紧张兮兮的叫道:“俺不要见外人!”“俺不要他们进来!他们会带走俺和俺妹!”

和泉望到谢玲珑衣裤沾了水贴在身上,显露出还未发育的身材,额前秀发被水雾浸湿滴着水珠,肌肤胜雪容颜倾城倾国,岂能让外男看见她,喝道:“你们都到厅里候着去!”

秦焱与李啸飞轻叹一声,他们竟成了两小口里的外人,并未埋怨和泉态度恶劣,互相瞪视一眼,快步去大厅坐着。

何七雪不方便陪着他们,谢奇阳又不在,就派人去叫来何三宝、何六宝相陪。

谢家两小带着吃饱喝足的七黄、八黄过来,小人似的跟秦焱、李啸飞谈天。

李啸飞问道:“你们沐浴是由奴婢侍候,还是你们姐姐帮着?”

谢平安摊开双手,抱怨道:“四皇子,您不晓得,我姐姐特别厉害,把我和弟弟管得极严,我们两岁半之前,她带着荷花姐或是娘和吴嫂给我们洗,偶尔爹爹也给我们沐浴,之后就我们自己洗。”

谢平康数着手指跟两男道:“我一岁会穿衣、吃饭、洗漱,一岁半开始识字、练武,两岁半跟着哥哥们去听课。许多事情都是我自己做,还有许多的规矩。我真的好累!”

秦焱瞧着两个小家伙想到自己童年,笑道:“你们比我幼时还辛苦。我好歹有两个奴仆伺候,不用自己穿衣。我三岁开始习武,比你们晚一年半。”

李啸飞细细回想起来,幼时在皇宫里面都是由宫人侍候沐浴,母妃、父皇从未亲自动手给他沐浴。在他心里最亲近的人不是母妃、父皇,而是侍候多年如今已去世的奶妈。他的性子也随了奶妈,优柔寡断,欠缺阳刚之气,不够威严勇猛。

傍晚时分,两匹灵马拉着一辆外观紫色散发怡人心神香味的灵紫檀木车,由四名穿着便服骑着灵马的高大男子护送着,停在福乐庄大门前。

穿着便衣赶车的曲公公掀起厚实的车帘,披着黑色狐狸毛披风的李自原、穿着紫色锦绒齐膝斗篷的唐妃走下车。

曲公公向门奴报是静公主的大侄儿、侄儿媳妇,很快何屠夫等人出来恭敬的将他们迎进去。

迫切要见两小的帝妃也不禁被福乐庄庄里的景色住,庄外一片萧瑟枯败,庄内却是绿叶成荫生机盎然,一棵棵灵树散发着叶子的清香,让人情喜悦,说此处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很快,帝妃便到了第二号院,先在院子里看到了头发灰白的李啸飞、一脸抱怨的秦焱,而后在温暖如春空气湿润的卧房,瞧到小脸通红躺在灵紫檀木大床熟睡着的两小。

谢玲珑坐在床边,一手被睡梦中的李秦小手紧紧攥着,刚抽出手起身给帝妃行礼,李秦的小手立刻在空中乱抓喃喃道:“小婶娘,俺要跟你在一起,俺不回山东。”

和泉轻叹一声道:“珑珑,快坐回去。”

谢玲珑瞅着李秦心酸,坐下握着他的小手,低声安抚道:“我在呢,莫慌。”对走到跟前泪流满面的唐妃及眉头紧蹙的李自原,轻声道:“小秦儿、小湘儿身心疲惫不堪,沐浴过后吃了灵菇面条,身上发热,有些低烧。您们身上有凉气,等会再抱他们,可好?”

李自原怔了一下,点点道:“珑娘真是心细。表妹,咱们先到一旁坐,将凉气散尽。”

唐妃喃喃道:“怎么病了?”

和泉听到唐妃的话立刻不屑的冷哼一声,脸扭过去不望她。

七黄、八黄全部告诉了小白,谢玲珑得知了两小这二十几天怎么渡过的所有事情。

谢玲珑耐心的跟帝妃讲述两小如何济州走到的长安。

“他们走了三百多里山路,睡了九夜的山洞,吸了许多湿气,中途小湘儿还得到一次伤寒。”谢玲珑停顿一下,忍住眼泪,缓缓道:“后来从石头村启程,坐着到处漏风的破牛车在冰雪路上走了五日,夜里住到镇里阴凉的客栈,吃不好睡不好,满头长着吸血的虱子,手、耳朵都长着冻疮,全凭着毅力坚持着到达长安,这就是个铁人也会病倒,何况他们是三岁多的小孩子。”

李自原长叹一声,道:“山东的山又高又陡,他们能活着走出来已是相当不易,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唐妃这才知道又把事情想简单了,抹泪正要说话,谢平康推开屋门,轻手轻脚走到李自原跟前道:“伯伯,老和尚找你有要事商议。”

李自原前脚走,秦家二老由秦焱带着进了屋,跟唐妃瞪目相视如同仇人,根本不把她当成身份尊贵的妃子。

李啸飞怕唐妃挨骂紧跟着进来。

唐妃局促不安的站起朝秦家二老道:“照娘见过亲家。”

毛氏根本不理唐妃,伸手推了秦建义一把,道:“你去找陛下,俺与焱儿守在这。”

秦建义在外头指挥千军万马,回到府里却是心甘情愿的受媳妇毛氏指挥,望了一眼熟睡的两小,立刻出了屋。

李啸飞在唐妃耳边低语几句。

唐妃面色大变,道:“这绝对不行,皇室的后代岂能改姓?”

毛氏气场十足,冷哼道:“俺说行就行,不行也得行!俺家老头子已去找陛下,今个就将事情定下来。日后俺外孙子、外孙女就姓秦,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唐妃腰板挺直,正色道:“亲家,小秦儿、小湘儿是陛下亲封的郡王、郡主,按皇室祖制绝对不能改姓。”

秦焱道:“郡王、郡主不当也罢!”

毛氏恨声道:“俺闺女当初就不该嫁给皇家。俺已让俺老头子改了族规,从此秦氏一族禁止女子嫁到皇家!”

李啸飞急道:“母妃,若是父皇答应了如何是好?”

唐妃哪有毛氏对待秦建义那般强势,根本做不了李自原的主,嘴唇微动难过的说不出话。

谢玲珑望着站在身侧的和泉,心道:小泉子,幸亏你不是皇子。

李啸飞怒道:“此事本王不同意,父皇下旨也无用。本王这就去找父皇!”

秦淼闪至门前,蔑视道:“俺爹没让陛下下旨废掉你,给俺姐抵命已是极大的宽容!”

李啸飞一怔,道:“蜜娘病逝,那是天灾所至。”

毛氏骂道:“什么天灾,明明是你听信两听侧妃的谗言,叫俺闺女去给染了瘟疫的灾民施粥,就是你好色愚蠢无知害死的俺闺女!”

唐妃泪如雨下,道:“是我错了,是我太贪,想着给飞郎多找些助力。”

毛氏呜的哭出声来,自语道:“俺天天后悔,俺老头子夜夜做恶梦,俺家是做了什么孽,对皇室忠心耿耿,俺闺女却叫皇室的人活活折磨至死!俺家无处讨公道啊!”

毛氏对谢玲珑、和泉哭道:“皇室宗亲人口极多,遍地都是何玉兰这样的坏人,四皇子是个极蠢好色无能的废物,俺家担心俺外孙子、外孙女跟他住会被砒霜毒害。俺老头子为了孩子,不得不动用开国大帝所赐唯一的金牌……”

李啸飞落泪走至毛氏跟前跪下求道:“岳母,女婿错了,请您原谅。”

毛氏一怔站起躲开李啸飞,决绝道:“你认一百次错,俺闺女不会复活,俺家也不敢把两个孩子交给你。”

谢玲珑这才知道那金牌的来历,赶紧主动道:“毛奶奶,那块金牌意义非凡无比宝贵,您快叫秦爷爷收回来。我跟小泉子商量过了,您们若信得过我们,就把小秦儿、小湘儿寄养在福乐庄,每年过年我们派人将他们送到济州跟您们拜年过了上元节返回,如何?”

唐妃、李啸飞大喜,福乐庄在长安南郊,他们可以随时来看望两小,这比两小改了姓氏去济州强许多倍,心中无比感激谢玲珑与和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