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焱干咳两声,道:“娘,福乐庄是个极养人的地。玲珑供奉极正派善良,管教孩子很有一套……”
毛氏反应极快的指着秦焱,急道:“快去拦下你爹!”起身竟是朝着谢玲珑深深鞠躬,感激涕零道:“你是俺们秦家的大恩人,以后俺便当你是亲闺女。”
谢玲珑赶紧起身扶起毛氏,于她耳边密语道:“我喜欢您敢爱敢恨的性子,您莫跟我见外。”
“小婶娘……”李秦小手一空,立刻紧张的睁开眼睛醒了,瞧到谢玲珑在一旁,一骨碌爬起来,准备下床穿衣,笑眯眯道:“俺以为小婶娘不见了呢。”
和泉将活蹦乱跳的李秦按进被子,把过脉检查身体之后,跟众人道:“发了一身汗烧退了,再休养一日便能缓过来。发上的虱子、虱卵全被灵水洗掉、手脚的冻疮过几日便能痊愈。”
李湘醒来后烧也退了,听到她与李秦寄养在福乐庄由谢玲珑抚养,兴高采烈在木床上蹦跳,被和泉一瞪眼,吓得立刻去穿衣服。
明王收到和泉的信,急忙带着密卫、灵兽从外地骑马返回长安,派人去给白丽报个平安的口信,风尘仆仆赶至庄子,一进屋便要抱两小,被和泉一顿说,气得瞪眼拉着众人出屋,跟一脸感激的毛氏抱怨道:“老嫂子瞧瞧,和泉臭小子埋怨咱们打扰他与小玲珑单独相处,不好说你们,把火都发在我身上!我容易吗!”
毛氏胖乎乎的脸眼睛笑成一条缝,道:“你不容易,小玲珑比你还不容易,俺家上下给她添了许多麻烦。”
明王自豪的朗笑道:“小玲珑最心善,又闲不住。我的婚事还是她给操办,您后日去瞧瞧,我那庄子别致漂亮的不亚于这里。”
毛氏突然间轻叹道:“俺和俺家老头子要是早些来见小玲珑就好了。”
明王何等人物,立刻听出毛氏话里意思,低声道:“老嫂子家也是极好的,只是小玲珑去了您家,总不能把她一大家子人都带上。和泉就不同了,他是独身一人,成亲之后巴不得人多。”
谢玲珑给两小梳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一手一个牵着跟众人去饭厅用晚饭。
李静瞧到两小跟早上见到的截然不同,惊叹道:“瞧瞧,小玲珑多会带孩子。小玲珑自己才九岁多,还是个孩子。和泉得了她这个极好的小娘,实是大福。”
李家四小、谢家两小与谢玲珑、和泉坐了一桌。毛氏拒绝跟唐妃同桌,要跟谢玲珑坐一桌。
唐妃心里虽难过,但望着嫡孙、嫡孙女小脸洋溢着幸福欢喜的笑容,好受许多。
众人欢欢喜喜用过晚饭,去了大厅说话。
李自原瞧着毛氏亲热的拉着谢玲珑的手说话,李露望向谢玲珑的目光极为欣赏喜爱,心中明了。
等出了福乐庄,李自原一坐在马车上便跟唐妃激动道:“亏得姑姑、明弟一来长安就火急火燎催促我下旨给和泉与珑娘赐婚。不然今个秦国公必定会听毛夫人的话用金牌直接求我给秦焱与珑娘赐婚,这样珑娘去了秦府,两个孩子便跟着去济东,秦家还得了极好的儿媳妇,家族几代人都跟着受益匪浅。”
唐妃道:“秦国公可曾使了那枚金牌?”
李自原摇头道:“秦国公刚说几句,秦焱就赶至,玄灯大师也跟着劝阻。”
唐妃突然间认真问道:“若是秦国公使用金牌,陛下便会允许,对吗?”
李自原脱口而出道:“那是自然。老祖宗赐的金牌连谋逆大罪都可以免责,何况这件事。”
唐妃失望的热泪盈眶。
李自原道:“你看看,我说了实话,你又生气!”
唐妃目光呆泄,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贪婪妄想太多。老天让我失去一个儿子,这次差点失去嫡孙、嫡孙女。”
李自原安慰道:“他们不都好好的吗?你别多想。”
唐妃不再言语,到了宫殿,禀退宫人,跪下行礼道:“陛下,臣妾想后日带着带着娘儿到福乐庄住些日子。”
李自原诧异扶起唐妃,道:“表妹,你这是不想管我了?”
唐妃低头道:“陛下宫里佳丽无数,都抢着管您。”
李自原环着唐妃的纤腰,低声哄道:“都说好了,你帮我管着后院,日后你便是皇后。”
唐妃低声哭道:“飞儿已是那般模样,泉儿无心问鼎江山,臣妾做这个皇后辛苦操劳受气为谁去?臣妾本就不善计谋,没有城府,在这宫里头腹背受敌,这个妃当得都心力憔悴,难以担任皇后一职。陛下还是另找别人吧。”
李自原长叹道:“表妹,我身边的女人是不少,但让我信任的只有你一个。这些年我知你委屈付出极多,抱怨在所难免,日后我多宠着你些,不再按照皇后的标准要求你,如何?”
唐妃摇摇头道:“臣妾不敢奢望。”
李自原见怎么都说不动唐妃,只有拉着她到了桌前,道:“你可知今日玄灯大师跟我讲了什么?你瞧着别吭声。”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四个字。
唐妃瞧见后面色大变,道:“真的?”
李自原擦掉水字,低声道:“玄灯大师讲,小家伙原先未得天花时,身上只是有些征兆,得天花之后大难不死,征兆渐明显,此次千里跋涉吸了地气,竟是连天象都显现出来。若非如此,大师岂会如此重视小家伙?”
唐妃又是激动又是欣喜,美目光彩照人,道:“这真是件大好事。”
李自原搂着唐妃亲吻两下,笑道:“便是为了小家伙,你也得在宫里做我的后盾,咱们齐心协力替他铺平道路。”
唐妃点点头,挺起丰满的胸脯道:“我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了。我以他为荣呢。”
“那你还带烟娘去福乐庄小住?”
“今个刚见过他,后日还能见到。我留在宫里陪着你,让烟娘去跟他与小湘儿住几天,或是让珑娘来宫里住一晚?”
“只要你留下陪我就行。”李自原终于说服唐妃,心里很有成就感,笑逐颜开道:“今个照娘真美,仿佛又年青了几岁。”
唐妃道:“我常吃着灵物,想不年青都难。”
李自原道:“后日明弟大婚,若有妃嫔为难弟妹,你就重重的惩罚,一切有我为你做主。”
唐妃轻哼道:“我怕罚得重了,到时你会怨恨我。”
李自原搂着唐妃躺下,在她耳边细细低语说着。
原来明王主管密卫,离开长安求医的几年里,加上军队年年打仗国库空虚,李自原做许多事都是束手束脚。
如今和泉威震敌国,明王病情痊愈,李静又能压制住宗室皇亲,李自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
他好色但不愚蠢,鼓励唐妃给狂妄的嫔妃开刀,便是警告嫔妃身后的那些势力。
唐妃听着心情又舒畅些,想起这些天宫里几位公主、皇子悄悄议论谢玲珑,特意道:“日后若有人欺侮我的珑娘,休怪我下重手。”
李自原闭目养神,轻声道:“那是。珑娘今日又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必须得护着她。”
第53芙县主见七雪妒 欧阳红替夫谋位
太阳高照,万里无云,更难得是没有刮风。
一大早福乐庄众人便去了几里外明王的庄园,唐国强、和泉、唐雨三人带着迎亲的花轿队去长安迎接白丽。
辰时起庄园里就开始迎来吃喜酒的客人,上至皇亲下至普通的老百姓、商人,竟还有护国寺的僧人、白云观的道士。
一袭红衣的新郎官明王喜庆兴奋的像只红蝴蝶在府里四处飞走马,自豪骄傲的给亲朋好友介绍遍及庄园的近百株灵树的名称年龄、几千颗奇石堆砌的温泉池、几十只观赏型的漂亮灵兽。
平唐国四大世家包括白家、何家,三大军队世家,二品以上文武官员,还有许多不请自到的官员,庄园里随处能瞧见这些人赏树逗兽论石谈笑风生。
庄园大门由八位从密卫从退役身带残疾的门奴看守,跑进跑出忙不过来。
“王爷有令,二皇子府、三皇子府、著王府、亮王后人禁止入内!几位请回。”一名门奴将未拿请帖前来送礼的二皇子及两名侧妃强势的拦在门外。
一名门奴对送名贵漆器屏风的五品官员道:“王爷有令,文武百官不得送价值超过一个月俸禄的贺礼。您可将礼物叫人带走。王爷说了,今日敞开大门迎接宾客,便是没有贺礼,也能进去吃杯喜酒添个人气。”
两辆黑红色檀香木马车停在庄园门前,头一辆马车年青的马车夫容貌俊秀,戴着狐狸毛帽,外穿披风,内着青色绸缎衣裤,腰系古玉佩,无处不透着华贵,拉开车帘请了车里的三位女子下来。
穿着火红斗篷的李芙朝马车夫媚笑道:“华郎赶的车就是稳。”
另两女是着藏青色斗篷戴檐帽的欧阳红与着银灰色斗篷蒙着淡紫色面纱的李笑。
“能给芙娘赶车是在下的荣幸。”
马车夫叫赵庆华,乃是平唐国三小世家赵家嫡系的庶子,是潭州赵星烁的堂哥,已是三等的进士,有个七品下宣义郎的散官职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些天弃家里贤妻不顾跟李芙厮混,是李芙众多情人中的一位。
第二辆马车里走下来李召开、李振父子俩。李振是李笑的亲弟,今年十三岁。欧阳红生育一儿一女,李笑是嫡长女。
一行六人拿着明王发给李芙亲爹勤王的请贴通过门奴的检查进了大门。
一棵棵绿叶成荫的参天灵树,一只只羽毛五颜六色在灵树之间飞翔的漂亮灵鸟,六人与所有初进庄园的人一样沉浸于眼前的美景当中。
赵庆华环着李芙的纤腰,惊叹道:“早就听说明王府内藏乾坤堪比人间仙境,今个若没芙娘的帖子,咱们还进不来。”
李芙掩饰内心的震惊,声音平缓道:“这也没什么,就是多几棵树、几只鸟而已。”
李笑留意着过往的客人,跟欧阳红低声道:“娘,真的没看见二皇子、三皇子、著王府里的人。您真是聪慧,能想到跟着县主进来。”
欧阳红道:“今个是你爹唯一面圣的机会,咱们的命如何,就看此举成败。”
李芙带着五人又去观赏了敞顶能看到蓝天白云的温泉池,瞧到来自天下各地奇石堆砌的池台,再次深深震憾。
这些奇石是天下各寺僧人收集,每块价值不菲,和原主持将其中的三成赠给了谢玲珑。谢玲珑喜爱这口温泉池,想着给干爹府里添一道奇景,便将一半的奇石用来建池台,余下的收到了空间。
李芙怀着一颗很不淡定的心,领着五人去大厅看嫁资。
大厅堆积如山名贵的嫁妆及守护在旁有市无价的十几只灵兽,让在场的贵女们深感意外惊叹不已,便是李芙也禁不住道:“老天真是不公,白丽残花败柳何德何能,不但嫁了明王做了王妃,还有这么多的嫁妆,比本县主当初出嫁都风光!”
李芙的话被旁边一位着装普通胖乎乎的妇人听到,不屑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到这里妒忌王妃!看不得王妃好的,就立刻滚蛋!”
李芙喝道:“你是谁,好大的胆子,敢侮辱本县主!”
胖妇人高声道:“你侮辱堂堂正一品的明王妃在先!”
赵庆华站在李芙身前,趾高气扬道:“你夫君是朝中哪位官员,报上名来?”
胖妇人大声道:“我家相公是军官为国捐躯,现在西方净土,你想找他去西方便可!”
赵庆华蹙眉朝地上呸了一口,道:“真是晦气。原来是个寡妇!何时寡妇也能参加喜宴了?你怎么混进来的?”话毕听到李芙冷哼一声,立刻反应过来说错话了,李芙也是寡妇,忙去哄她。
胖妇人冷笑道:“原来是个白面相公,还敢笑话老娘!哼,老娘有明王亲笔写得贴子,是正经的宾客,比你靠女人混进来强百倍!”
赵庆华面红耳赤,拉着李芙在众人的蔑视目光中走出大厅。
欧阳红见李芙带着情夫还如此招摇狂妄,怕跟着她没见着陛下便被明王府的人轰出去,连忙打手势叫家人不要跟过去。
李芙经过长廊,见几十位宗室、世家的女眷带着孩子站在一棵高达七丈结满灵紫桑葚果的灵桑树下等着王府奴仆摘灵桑葚吃,便带着赵庆华过去凑热闹。
一袭崭新青衣的奴仆摘了满满一大篮灵紫桑葚果飞下,放在石桌上,不卑不亢道:“我家王爷说了,灵桑葚果虽好吃,却不及灵兽肉,请各位亲朋好友留着肚子吃晚上的正席。”
众人瞅着大如杏、果香浓郁的灵紫桑葚,垂涎三尺,完全没了平时的礼仪风度,上前哄抢。
李芙动作稍微慢点便被人挤在后头直抱怨差点骂人。赵庆华会些武功比李芙强多了,竟是一手一颗抢到了两颗。
李芙吃着赵庆华献上的灵紫桑葚果,瞧着没有得吃的几个小孩哇哇大哭,非但不同情还得意无比笑意更甚,这便原谅赵庆华刚才失言之过。
却听几位官妇人谈论着王府的灵树、灵兽、奇石包括白丽嫁妆的灵兽都是谢玲珑所赠,何七雪的郡主之位也是靠谢玲珑所获,总之一句话:生女当生谢玲珑。
李芙上次被群鸟袭击亮王府事件吓坏了,未去参加何玉兰的生日宴,错过见何七雪的机会,后来听当日参加酒宴的宗室亲戚描述何七雪如何年青端庄稳重,心里极不服气。
李芙刚才一见庄园被奇景迷住,忘记要见何七雪的“大事”,这会儿想起来立刻行动,吃完灵紫桑葚果,便拉着赵庆华按着奴仆所说的方向去往温泉旁边的听泉阁。
咚咚咚的欢快悦耳的铮声自听泉阁五楼传出来,李芙闻声连着上了四十个楼阶,刚到第三楼,便娇喘吁吁,纤背依着楼梯扶手歇会。
一名个子极高的红衣孩童背着瞧着眼熟的三、四岁小女娃,脚步如飞上了楼梯,其后跟着四个同样脚步飞快的红衣小童,六小咯咯笑着一阵风般从李芙身前掠过,而后是步伐稳健俊脸面带微笑的谢奇阳及容貌清秀的廖小松,均是只看了她一眼便上了楼。
李芙低头瞧着装扮,恼火的赶紧将斗篷解下交给赵庆华,显露出里面的玫瑰红色荷叶领束腰上衣、鹅黄色长裤,上衣的领子开得极下,能看到胸前一大片雪白肌肤,腰束的紧,里面衣服穿着少,将盈盈一握的纤腰及浑圆的臀部显露出来,诱人遐想翩翩。
李芙自信满满挺胸抬头走在前面,赵庆华仰头望着她包裹在绸裤下的香臀,想着昨晚的颠鸾倒凤,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二人到了第五楼,筝声正好停下,在一片掌声中走了进去,里面极为宽敞明亮,共设十九张圆桌,每桌用银盘摆着六样灵果、四样点心、瓜子、花生、松子、蜜饯及一大青白瓷壶灵蜜茶,吃食满满一桌,在桌上醒目的中间位置立着一块红漆木牌,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有十人的名字。
赵庆华视力好看着木牌纸上的名字对应着坐在桌边的宾客,这些个个都是身份显赫,便连赵家的几位嫡子都未有资格在此楼,他一个庶子若不识趣的离开,回头就会被族人说道,瞧到不远处赵家家主赵家言瞪眼望来,立刻怯懦的低声道:“县主,这层楼竟要按名字入坐。您代表勤王肯定有位置,我没有帖子便没有座位。我去楼下寻个地。”
李芙正在美女如云的宾客里寻找陌生面孔,回头看到赵庆华像个贼一般猥琐的缩着脖子往她身后躲,秀眉微蹙挥手道:“去吧。”
一名奴婢迎上李芙,问清名字引她入了座。李芙瞧着同桌的七人都是宗室相识的县主,随便问了一位县主,顺着这人手指的方向望去,为数不多六张主桌中坐着几名贵妇,其中一位貌似少女梳着少妇的女子满脸温柔的母性光辉抱着一个婴孩说话,旁边站着一身正气深情款款注视她的谢奇阳。
李芙目光闪烁,胸脯上下起伏,心道:何七雪明明姿色远不如我,为何就能得此如意郎君,生下玉女谢玲珑?她的一切都是谢奇阳所赐。我若能跟谢奇阳春风一度,怀有身孕生下玉童、玉女,岂不比她威风!
“芙县主,在瞧什么呢?哦,湘雪郡主可是陛下的干妹妹,她跟咱们不同,坐得位置也比咱们好。”
“芙县主,你瞧,那边几个红衣小小儿郎当中,个头最高的便是湘雪郡主的大儿子本国年龄最小的秀才谢平安。”
“个子第二高小模样生得好的是湘雪郡主的二子。”
“湘雪郡主的儿女模样集中她与她夫君谢都使的优点,个高、肤白、眼大。”
李芙望去原来是刚才楼梯遇见的行走如飞的几个孩童中的两个,心道:两个娃娃生得真好。我生得如此绝色,若给谢奇阳生一个,肯定比他们更好!
她倒不至于蠢到将心思跟这些县主讲,媚声笑道:“刚才是何人弹筝?听着还算动听。”
众县主听李芙口气如此之大,均在暗笑,一位县主道:“刚才是唐国公给露公主献曲。我们听着都觉得极好。你却说还算动听,莫非你弹的唐国公还强?”
李芙正有意显弄,笑道:“我上去若弹的好,呆会我邀请湘雪君主弹奏,你们便多鼓掌,可好?”
众女无不妒忌何七雪,巴不得看她出丑,均点点头道:“甚好!”“你快去!”
李芙向来不怯场,人越多越精神,扭着水蛇腰走至前场的古筝前,感觉到全场目光注视过来,亢奋的微抬下巴,美目妩媚的环视一圈,见谢奇阳俯身在何七雪耳边亲昵的说着话,心里妒火更浓,盈盈坐下十指拨弄筝弦,咚咚咚筝音响起,竟是一曲《凤求凰》。
众人听着筝音动听悦耳,只是都知道李芙的身份是个寡妇,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养一堆情人也就算了,竟然公开弹暧昧的曲目《凤求凰》,如此招摇不守妇道,实是丢宗室的脸。
何七雪见李芙频频望过来,敏感的问谢奇阳道:“这堂客是谁,你认识她?”
谢奇阳心里窃喜堂客终于又吃他的醋了,道:“她是勤王的嫡长女李芙,是个不守妇德的寡妇,她的一位情人往灞河里投毒,被我强行送去衙门叛了流放二十年三千里北寒之地。她跟我有仇!”
何七雪惊诧道:“她就是李芙,生得如此美貌,怎么这般轻浮,真是可惜了这幅好皮囊。”
李芙弹奏完起身在众人略带起哄的掌声中站起,朝何七雪高声道:“早就听说湘雪郡主的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刚才我已弹奏一曲,请你也来弹一曲助个兴如何?”
那几位县主立刻跟着叫道:“听闻湘雪郡主是玲珑供奉的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才被陛下封为女官,吾等都想听听郡主弹筝。”
“宗室皇亲的女子个个都通乐器,湘雪郡主是陛下的干妹,自是比咱们强许多。”
“咱们洗耳恭听呢!”
谢奇阳瞪眼相视正要说话,袖口被何七雪轻拉一下,只见妻子抱着脸蛋红扑扑的小儿子稳坐不动,远视李芙高声道:“若论辈份,你是晚辈,我是长辈,你该叫我一声干姑姑!你弹的好,我听着悦耳,你可再弹一曲,或是跳舞、唱歌都行。你若不愿意也无妨,你丧偶独居,身份摆在那里,自重一些也好。”
坐在旁边桌的李静听着拍手道:“雪娘说得好。老婆子听着在理!”
毛氏大嗓门道:“不错!谁愿意弹就弹,不愿意就不弹。俺就不会弹,俺家老头子也不会,那又如何?”
一个老头冷声道:“堂堂县主以寡居身份抛头露面,真是不知羞耻!”
谢奇阳在何七雪耳边道:“这位老伯便是李芙的公公从三品的马正侯爷。当年李芙声名狼藉,嫁不出去,勤王用计骗了马正侯爷,让李芙嫁给马正侯爷的嫡长子马海群,几个月后嫡长子莫明死亡,马家始终怀疑是李芙的情人下的毒手。”
何七雪突然间眼帘低垂,轻哼道:“你倒是对她关心的很,知道的如此多。”
谢奇阳瞧着何七雪真的生气了,欢喜之余忙解释道:“哪是我关心她,我是担忧着她的情人来报复,这就让小松弟去打听清楚。好堂客,你比她强上百倍,莫生气哦。”
何七雪轻点头道:“我信你便是。她刚才望你的目光不正经,我瞧着竟有些心惊肉跳,日后你躲着她。”
谢奇阳道:“嗯。我以后听着她的名字就捂耳朵,这总行了吧。堂客,今日你真美。”
何七雪笑道:“珑妹子为我选的衣,紫叶给我盘的发,便连老老太太瞧着都夸赞说好。”
夫妻俩又恢复有说有笑,完全不知李芙已在众人的笑讽声中气急败坏离开。
李芙从第四层一直找到第二层,看到赵庆华扭着身子眉飞色舞跟隔壁桌的一位年青貌美的官家妇人有说有笑,心道:怎么我就如此不幸,每次遇到的男子都是这般好色风流,没有一个痴情忠贞不渝。
李芙火冒三丈径直冲上去,二话不说啪的打了赵庆华一记耳光,拿着搭在他椅凳背上的斗篷便走。
那官家妇人唬得身子向后躲,叫道:“你是华弟何人,怎么打他?他嫡妻不是你!”
众目睽睽之下,赵庆华捂着半边脸追至楼梯口,一把扯住李芙右臂,怒道:“你又胡思乱想,那妇人是我堂姐!”
李芙心情略好些,也是一时冲动,道:“华郎,你若愿为我休妻弃子,我便嫁你!”
赵庆华低头喃喃道:“县主,我那发妻是族长亲自为我定得亲,她又在家里十年如一日侍候孝敬我的爹娘,我不能休她。”
李芙以为赵庆华会感恩戴德激动万分的答应,未料到得到这个答案,气得差点吐血,披上斗篷系好带子不再理他,直接走下楼往大门走去。
迎面遇到一大群人,为首的便是李自原、唐妃、明王,身后是二十几个宫里得宠的妃嫔及公主、皇子,最后面竟是满面春光的李召开一家人。
李芙见李自原虎目直视过来,急忙正容行礼道:“芙娘见过皇帝伯伯、明叔叔、娘娘们、公主妹妹、皇子弟弟。”
李自原瞟过紧跟李芙面上五个手指印的赵庆华,目光里的厌恶一闪而过,轻哼道:“嗯。今个你明叔大婚,你替你爹来喝喜酒,怎么不上去坐?”
李芙毕恭毕敬道:“芙娘在阁楼上俯视庄园全貌,被景色吸引,想在开宴前游览一番。”
明王懒得理李芙。李自原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从李芙身边走过。
十三岁的五公主李珠特意走在后头,小声问李芙道:“你可曾见过谢玲珑,她长得怎么样?”
李芙摇头道:“还没见到她。”
李珠秀眉一挑,气愤道:“宫里把她传成天下第一美女,本公主偏偏不信。”
李芙见李召开一家人,除去欧阳红朝她礼貌性的笑笑,其余人昂首挺胸竟不把她这个引门人放在眼里,心里生气,拉过李珠问道:“你父皇怎么跟李召开一家子走到一处,明叔怎么同意他们参加喜宴?”
李珠声音放低道:“你都不晓得李召开一家人有多会钻营,竟然在前头拦住了父皇,说将亮王府捐献给朝廷做为今后外地举子住宿的地方、将府里的所有古董捐献给国库。”
李芙瞠目结舌,亮王府地属长安繁华地段,光是地皮就值几百万两银钱,府里的古董许多都是太后、何家送的价值连城。李召开何时这大的魄力,这肯定不是他的主意,一定是欧阳红想出来的。
李珠蹶嘴道:“父皇听得高兴,便封了李召开做二品的郡王,还特别赐了封地青州,与你父王在同一处,说是叔侄共同治理!父皇都这么说了,明叔叔总不能将他们赶走吧。”
李芙听到最后火冒三丈,失声叫道:“一块封地赐给两人,这不符合宗室祖制!”
“你小声点。哎,真是奇怪,是谁这么胆大妄为把他们带进庄园。”李珠怕李芙叫声惊动了李自原,忙拉着她走远些,冷哼道:“走,跟我上楼去看看将李和泉迷得丢了魂的谢玲珑到底是怎么的美法!”
李芙像个木偶般任李珠扯着,鲜艳欲滴的嘴唇微动,失声道:“皇帝伯伯为何如此?”
李珠翻了一个白眼,绘声绘色道:“这可怪不得我父皇,是李召开自己选的!”
“我父皇先说北寒之地最大的城府青城,又说了两处,李召开竟然嫌弃不愿意去,父皇好一阵为难直扶额想了一会说青州,李召开立刻脸乐成花同意了,还生怕父皇反悔,赶紧带着一家人磕头谢恩。”
“父皇金口玉言,见已成定局不好改口,只有跟李召开说:那就让你与你勤叔共同治理青州,每年税收各得五成。”
李芙气得脸色发青,对于将李召开带进庄园来后悔莫及。
她被欧阳红的谎话给骗了,以为李召开一家是来向明王陪罪,岂料他们竟是胆大包天的拦御驾。
她父王在青州府及十几个县的税收每年近百万两银钱,今后便有一半归了李召开。
她父王若知道是她带着李召开进庄园,给李召开创造机会,定会减少每年给她的银钱。
第54弯弯初见平康 五公主挑衅玲珑
李珠一脸不屑,轻哼道:“李笑那个眉飞色舞,让我看着恶心。哼,这哪像是府里刚死过长辈的?李召开家一个个的不孝!”推了一把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李芙道:“哟,你脸色如此难看,可是冻着了,这冷的天你穿着也单薄了些。”
李笑在宗室皇亲的嫡女里头有些才华,性子清高,有时连皇姑五公主李珠的风头也抢。李珠心胸狭窄,自是极厌恶李笑。
李芙心思恍惚被推的退了两步险些摔倒,赵庆华忙搂着她的纤腰道:“县主身体不适,不如回去?”
李珠不屑的瞟了眼袋泛青的赵庆华一眼,啧啧嘴朝李芙道:“你身体怎么如此虚弱?听说今晚正席尽是灵菜、灵兽肉,你别走了,留下来品尝好好补一补。”
李芙被李珠拉着重返五楼,坐回县主那桌,众县主见她脸色极不好,挖苦几句便不再理她。
李芙环视四周没有瞧见李召开一家人,便召手问负责招待的奴婢,得知他们被临时安排坐到了最下面的一楼,这才略微气顺些。
几位县主纷纷去皇室嫔妃那桌打招呼,李芙不好一个人独自霸着一桌,便去找李珠说话,却被李珠瞪眼示意此处人多让她不要过来。
李芙气得心里直骂李珠虚伪做作,只有去跟各位嫔妃请安。
李珠的亲母是正二品的周昭容,是平唐国三小世家中周家的嫡女,刚入宫时舞跳得极好,极得李自原宠爱,后来年岁渐大宫里添了新人就渐渐被遗忘,常常一个月都见不到李自原的面,今日难得有机会见到李自原,又出现在平唐国身份最为显赫的众人面前,精心打扮一番,竟是比正一品淑妃的唐妃穿着还要华贵。
唐妃根本不在意周昭容,便不往心里去。其余的妃嫔却不这么想,瞧着李平唐频频望向周昭容,一个个醋意大发,恨不得剥光她的衣裤鞭笞几百下。
李珠见周昭容有要得宠的势头,欣喜得意,自然不能让被李自原厌恶的李芙坐到身旁。
她年龄不大却总爱玩心计,素来口蜜腹剑,越是妒忌的人就越跟着人家好言说话,李芙生得绝色,她妒忌的不得了,却还常跟李芙说话,想着听到一些事,而后渲染扩大传播出去,以此将李芙的名声弄得更臭。
何七雪面带微笑抱着谢平泰,带着谢平安、谢平康过来跟李自原、唐妃打招呼。唐妃起身亲自给她介绍妃嫔、公主、皇子。
李自原共有一后、三妃、五位正二品嫔、七位正三品婕妤、八位正五品才人,另有二十几位品级低宝林、御女、彩女。
何皇后掌管后宫时极严,加上李自原默许,何皇后暗中用药剥夺了许多嫔妃的生育权力,使得李自原在位三十余年,先后共拥有过妃嫔六十余人,至今只有十三个皇子、皇女。
李自原打破祖制规定,他的皇女一生下来便册封为公主,皇子不论成年、未成年的没有一个封王赏赐封地。
今日来被李自原点名参加喜宴的妃嫔是二妃、五嫔、七婕妤,及九个未成年的皇子、公主。
妃嫔们长年在宫里,极少集体外出参加喜宴,此次能到场的都是品级高的,可以借此机会与族人小聚。
何七雪瞧着众妃嫔,年龄最小的仅有十四岁,是位新册封的徐婕妤,一脸的稚嫩,都能当李自原的孙女,心里暗自庆幸,亏得谢奇阳不好女色,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
何七雪如今是郡主又是正二品女官,唐妃让她去给正一品的贤妃欧阳妃去行礼,其余的不用理会。
欧阳妃是二皇子的生母,曾经飞扬跋扈极为嚣张,如今失宠多年,欧阳世家衰败,她在宫里行事不得不谨慎起来,今日当着李自原的面更是不会为难风头极盛的何七雪,和蔼可亲微笑道:“郡主真是标致的人物,本宫羡慕你个子高。”
何七雪瞧着欧阳妃两鬓头发已灰白,心道:纵使你年青时风华绝代,到如今已是人老色衰失了宠,二皇子极不争气,娘家还指着你,除去这个妃子的封号,其余的远不如唐妃,也是个可怜人。笑道:“娘娘过谦了。”
欧阳妃将事先准备好礼物四个小荷包取出来,道:“今个初次见面,这是给你四个孩子的小礼物,东西俗气,你别嫌气就是。”
何七雪连忙叫谢平安抱着谢平泰,双手接过四个荷包,一摸便知里面装的是黄金属相,道:“娘娘真是有心,多谢。”心里却道:欧阳妃这般会做事都失了宠。珑妹子说的对,后宫可真不是一般女人能呆得地方。
谢家两小再次行礼道:“谢平安(康)多谢娘娘!”
众妃嫔见连欧阳妃都表示了,带着礼物的立刻过来相赠,没带礼物的只有假笑着说几句好听的话。
一会儿功夫,何七雪就收了一堆的礼物,谢平安去向奴婢要了一个一尺的正方形楠木盒装礼物,竟是放了大半盒。
何七雪坐回原桌。李烟牵着一个三岁多长发自来卷、皮肤栗色、瘦弱的小女娃走出来,笑道:“雪姑姑,您今日真美。”
小女娃有些怯懦的朝何七雪行礼,漂亮的大眼睛瞅着地面,用极小的声音道:“干姑姑,父皇让弯娘来找平康小郎玩。”
刚才唐妃有介绍过,小女娃是李自原最小的孩子十三公主,名叫李弯弯。
何七雪在初到长安时,谢玲珑就将吕青青手写的达官贵妇名字、背景、性格、重要事件的小册交给她看。
何七雪记得小册上面记载,李弯弯的母亲是名宫女,被李自原有宠幸之后封为正六品的宝林,生产时血崩死亡。李自原听得宫人来报,出屋见月亮弯弯,便给十三公主起名叫李弯弯,并封其母美人厚葬,叫宫人好生抚养李弯弯。
“弯妹子长得好让人心疼哦,让我抱抱。弯妹子身子好轻,比康伢子至少轻一半。眼睛褐色,睫毛卷长,容貌不像本国人,却是很漂亮。”何七雪将懦弱怕人的李弯弯抱到腿上坐着,抚摸她的小脸蛋,见她目光闪躲很没有安全感,便猜到她的日子过得不好。心道:没娘的细妹子、细伢子到了哪里都受苦受累。
李弯弯小声道:“真的吗?除去九姐,其余的哥哥、姐姐都说弯娘是个丑八怪。”
何七雪柔声道:“真的!我不会骗你。”
谢平康跑过来吧唧亲了李弯弯嘴唇一下,笑眯眯道:“你就是弯弯妹子啊,长得好小好可爱哦。正宴开始还早着呢,跟我们去外头玩吧!”
李弯弯先是兴奋,后目光黯淡,摇摇头道:“弯娘冻着会生病,宫里的人就会受累。弯娘还是不去了。”
谢平安将手脚乱动的大胖小子谢平泰交给谢奇阳,跟李烟道:“这里太吵,咱们去楼下包间泡灵泉打水仗玩!”
李烟喜出望外道:“太好了。我在宫里总想着在灵水里沐浴。我去跟母妃说一声。”
谢平泰双手将李弯弯从何七雪腿上抱下来,在她小耳朵旁边小声道:“走吧。我姐姐特意备下的,灵泉比温泉还暖和,包间里面还有灵果、灵兽,咱们都是七岁以下的小孩子,没有大人。你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李弯弯疑惑道:“真的吗,你能保护我吗?”
谢平泰认真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能保护你,要是你回了皇宫,我隔着太远那就不行了。”
李秦拉着李湘跑过来,笑道:“弯弯姑姑,走吧。俺和俺妹都去。”
李珠瞧着谢平安带着一群孩子欢欢喜喜下了楼,其中还包括李烟,好奇的去问旁人,得知他们是去泡灵泉,立刻跟没去的几位皇子、公主小声道:“这么好的事,也不叫着你们同去。看来你们都入不了谢玲珑的眼。还有啊,父皇到了这许久,谢玲珑都不出来露个面,可见她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
几个皇子、公主享用着灵果、灵蜜茶,低声议论着谢玲珑。
李珠瞧见宾客能上前台弹古筝、琴自娱自乐,便挺起胸膛目不斜视上前先后用筝、琴弹奏了七曲,只选她最拿手最熟练的,也不管曲子风格悲喜,在众人的掌声中得意洋洋亢奋之极的尽情展示才华,还要弹第八曲时,唐妃板着脸招手叫她下场,弄得她极为尴尬。
李珠走下来被明王瞪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今日是明王大喜的日子,她刚才弹奏有四曲都是悲调,第七曲还是追悼亡妻的千古名曲《思魂》,相当的不吉利。
明王瞧着含泪过来道歉的李珠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叫她一旁呆去。
李珠坐回原处,见李自原不再多看周昭容一眼,周昭容一脸的幽怨,李珠对于刚才的冲动后悔莫及。
李芙坐在不远处见李珠低下头似在哭泣,内心暗笑。
整层楼的喧哗说笑声突然间低下来,只听见四周此起彼落的惊艳赞叹声,李珠忙抹掉眼泪抬头去看,见一个梳着三丫鬟穿着粉衣蓝裤的貌若天仙面带娇憨微笑的小娘走了过来,同桌十岁的七皇子李曲、七岁的十皇子李峦、五岁的十二皇子李志均起身惊叹道:“这个小娘真美哟!”“她像观世音菩萨跟前的玉女。”
小娘行至主桌前,朝李自原、唐妃点点头,道:“护国寺谢玲珑见过陛下、唐妃娘娘。”
“竟是一等供奉谢玲珑!”
“她就是李和泉的小婆娘!李和泉怎么这般命好,定了她做婆娘?”
“这般有灵气的小娘,平生还是头遭见着。”
李珠只觉众人的议论声无比逆耳,忍不住走过去,笑靥如花,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谢玲珑,拖着长音哦了一声,道:“原来你便是谢玲珑,不愧是天下第一美女!我叫李珠,是父皇亲封的五公主,曾在护国寺佛典做过一次玉女受数万香客跪拜。听说你来长安之后,所有贵女都没有资格再当玉女,可有此事?”
李自原虎眼微眯,几个女儿当中李珠容貌不如李烟,却是极会钻营,几年前玄灯大师来皇宫,当时只有五岁的李珠将半盒珠宝送给玄灯大师说是捐赠给寺院的小和尚、小尼姑,明说要当一回佛典的玉女,玄灯大师见她年龄小便同意了。这件事只有李自原与玄灯大师知道。
李自原侥有兴趣的望着谢玲珑,看她如何应对李珠的挑衅。
“天下第一美女?”谢玲珑摇摇头道:“这个称号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是你替我起的,还是你听宫里的人说的?我还未去过皇宫呢。小泉子跟我说过,去年秋天你曾当众侮辱过我,他削去你满头青丝为我报仇。你现在带得可是假髻?”
李珠哪会想到谢玲珑说话如此直接,笑容渐收,众目睽睽之下不愿承认漂亮的发髻是假的,眼泪禁不住哗哗落下来。
谢玲珑笑道:“你主动找我说话,我实话实说,没讲几句你就哭了,不晓得的人以为我欺侮你呢。看来你只是个有嘴无心说话不经思考的孩子,我回头跟小泉子说说,叫他不再找你麻烦。”
李珠尴尬之极,气愤道:“我是孩子?我比你大五岁!”
谢玲珑道:“那你还哭?今个是我干爹、你皇叔大喜的日子,你快抹掉眼泪吧。”
李珠不达目的不罢休,道:“这么说从今往后,你是真的要霸占玉女的位置,不许别人来当了?”
谢玲珑低喝道:“你凭什么质问我?观世音菩萨面前人人平等,玉女谁都可以当。不过,你想当玉女,也要看护国寺是否愿意!”
李珠气呼呼道:“本公主已经当过一次。”连忙望向几位皇子、公主,却没有人援助她。
谢玲珑轻哼道:“那已经是过去。当时信徒香客跪拜的不是你,而是佛祖、菩萨,你大言不惭,可见心里根本没有佛祖、菩萨。”
谢玲珑见李珠脸色苍白泪流满面,微笑道:“还哭?妆都花了,像只花猫。”从容大方的走至何七雪、谢奇阳身前,亲亲谢平泰的小脸蛋,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众人低声议论道:“玲珑供奉一到长安,便给护国寺求到九棵灵银杏树、赈灾的千万斤灵米,换作任何小娘都做不到。”
“玲珑供奉做玉女当之无愧。”
“听说玲珑供奉在湖南道、苏州道做过玉女时,每次佛典都请菩萨为数万香客赐菩萨果、灵水。”
“五公主今年十三岁,比玲珑供奉大四岁,这心智可就……玲珑供奉沾了观世音菩萨灵露,自是不同。”
唐妃原本担忧谢玲珑会被李珠欺侮,这下算是放心了。
明王在一旁暗笑:福乐庄一大群子人,性格脾气都不同,可是哪个不服小玲珑?谁惹她就是自找罪受。
周昭容被李自原犀利目光瞪得心惊肉跳,恐慌的拉着李珠到一边低声训斥,李珠难过的恨不得从五楼跳下去。
李珠在皇宫里便连最得宠的李烟也被她连手几位皇子、公主整过,今日却被谢玲珑几句话说得如同无脑的白痴,内心的愤怒郁闷可想而知。
明王过来笑眯眯道:“小玲珑,你可算来了。过来,干爹给你介绍你家和泉的一位上司。”
谢玲珑、玄灯大师被白云观七仙缠着在楼下包间听他们讲了许久的道,若不是谢平安带着众小去闹,她还无法脱身。
明王给谢玲珑引见身材魁梧的兵部尚书秦建中,道:“他还是秦国公亲弟,原来在北寒之地当将军,调回兵部之后,他的十几位旧部下都是猛将,全部跟了和泉。他人最好了,跟我说话比较随意。你叫他秦爷爷、秦叔叔都行。”
谢玲珑行礼道:“小玲珑见过秦爷爷。”
秦建中亲眼目睹谢玲珑连帝妃都未曾行礼,高兴的双手虚扶起,爽朗的笑道:“刚才我兄嫂将你一阵猛夸,听得我直后悔,我家有未定亲的小郎,要是早见到你,你就成了我秦家的小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