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脸通红,道:“我没碰她们四人。”
“你也未拒绝!”央金冷笑一声,眼神犀利。
李振轻叹一声,道:“好了。姐姐也是好意。”
央金厉声道:“什么好意,她是看不得你我夫妻和睦。哼,她在平唐只是郡主,我在吐蕃可是公主,她在我面前摆什么谱!我没功夫再管她的事,你答应她了,你就自己往长安谢家递贴子去说,小婶娘心善,可这事传到北寒之地,惹怒了李大将军,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承担。”
李振未料到央金反应这么激烈,气得脸色由红转青,指着央金连说了几个“你”字。
央金扑通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听着他连声叹气,心里更是烦躁气闷无比,恨不得跑过去用棒子把李笑打回高丽国,道:“她可曾对你说,这些天她都做了什么,又派府里的下人做了些什么?”
李振坐在床边,胸脯气得上下起伏,不想说话。
央金道:“昨个她向唐皇后借用了建在东郊的皇家石榴园,今个以高丽国王、王后的名义向文武百官的夫人广发帖子,准备三日后在石榴园过寿,大热天的府里的下人,包括我的四个贴身奴婢全部被她支去满长安城府的送帖子。当年王府是怎么彻底败的,你该记得吧,就是你奶奶过寿诞……”
李振脑袋嗡嗡作响,失声道:“你怎地不拦着她?”
央金气得咬牙切齿,道:“我去南郊看望帝皇静公主、明王妃,黄昏前回来,帖子已经都送出去了,听说她连唐皇后、妃嫔们都送了。”
李振气得七窍生烟,慌得浑身打颤。
央金道:“你明个就带爹爹去华山,就说带爹爹去避暑。我就抱病在家,哪也不去了。平唐有句俗话,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她如今是高丽王后,所做的一切事,跟娘家人都无关,她丢的是高丽国的脸,跟咱们郡王府无关!”
李振的爹爹李召开卧床瘫痪几年,央金堂堂的公主,每日都会在屋外隔着帘子给他请安问候。
李笑回来的几天,只在第一天去探望过李召开一次,再也未去过。
李振起身道:“我不会不管姐姐。我这就去跟她说,叫她取消了寿宴。”
央金瞧着李振匆匆出去,心情复杂,李振若是不管李笑,那心肠也太狠,可若是管了,留下来跟着李笑办寿宴,这些年她们夫妻在长安好不容易有的好名声将毁于一旦。
半个时辰,李振阴沉着脸返回。
央金哪里睡得着,自是等着他,瞧他这幅表情,猜不出结果,道:“她定是又拿出长姐为母的架势训斥你一番!你就由她闹,她横竖顶着王后的身份,只要不杀人放火,最多被轰出长安。”
李振望着央金,斟酌着语句,半晌,深吸一口气,道:“姐姐难得回来一次,她过寿诞,只想人多热闹一下,到时你可以不用去,派人把白码送到石榴园做为寿礼……”
白码是几年前打马球赛时,谢玲珑送给央金的灵马。
央金十分感激谢玲珑,爱惜灵马,对白码如同姐妹,经常给它唱歌听。白码如今怀着小马,央金求着谢玲珑把它送到天上,想着生下来的小马就是灵马,长大后能成为李振的座骑。
央金气得热泪盈眶,喝道:“你竟是同意送给她白码?日后不许你再骑我的白码。”
李振砰的拍桌子,喝道:“不过是一匹马,你就如此小气?”
央金二话不说,恼怒下了床,奔出房间,一眼瞅到站在走廊外头涂脂抹粉打扮妖娆、穿着薄透白绸衣裙的四个高丽宫女,用吐蕃语朝着黑暗的院子狠厉的冷哼道:“来人,把她们带到清莲院外面的莲池边杖打至残,丢进清莲院。明日起,所有的人,包括大厨房、帐房,不得听郡王、高丽王后的命令。”
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二十几个身材魁梧彪悍的奴仆,跪下领了命,凶神恶煞般扑向四名高丽宫女,一下就把她们下巴卸掉发不出声音,拖着弄走。
李振听得懂吐蕃话,跑出屋去指着央金,怒道:“心肠竟是如此狠毒,这些年我真是看错你!”
央金转过身,已是泪流满面,哽咽道:“你心里若没有我,若嫌弃我没有怀有子嗣,明个早朝就跟陛下上折子休掉我,不然我去跟唐皇后禀明,你我和离,日后在长安,嫁娶不相干!”
八名吐蕃奴婢出了屋间跪下,哭着劝道:“公主息怒,驸马说的是一时气话。”
“驸马,公主是被气晕了头。您可曾知道,您姐姐刚来郡王府,就以孝敬您在高丽国的娘亲为由,向公主要三十万两银钱。公主给了她十五万两银钱,您姐姐说公主不孝,逼着公主拿嫁妆里的珠宝凑齐三十万两银钱。”
“驸马,您姐姐住到府里的这几日,前前后后开销已高达五万两银钱。”
“驸马,您姐姐让公主从我们十人当中选六个,明着说是带回高丽去侍候您娘亲,我们暗地里打听了,您姐姐是要把我们献给高丽国王。”
“驸马,您姐姐还让公主给我们国王写信,要我们吐蕃给高丽国每年送去大量的宝石、高原马。公主很是为难。”
……
央金任凭泪水如雨落,挥手道:“住嘴,你们不要再说,他恨不得把我也当成玩艺送给他姐姐。我以往掏心掏肺待他,落得在他心里是狠毒心肠。他对我的情义,我今日算看清了。”
李振一下子听到这么多的事,脑袋都懵了。
朝廷给李振的郡王赏赐、太学任职俸禄远远不够郡王府一大群人的开销,更是不够皇族宗室高额的人情费用,一直都是央金托着谢玲珑的丝绸之路商队做些跨国生意,把长安的奢侈品卖到吐蕃王都,从中赚银钱,让郡王府正常的运转,让他过着体面的日子。
李振清楚的知道,郡王府一年的用度是两万多两银钱,李笑来了不到七日,就用去了五万两银钱,这够郡王府运转两年多,李笑开口要三十万两银钱,那是郡王府十五年的用度。
欧阳红给李振的信里未提过缺少银钱,另外信中写着给儿媳妇央金带来两套首饰、三万两银票,也没看到李笑拿出来给央金。李振以为李笑事情多忘记了,这下看来竟是被李笑私扣了。
吐蕃国力远胜高丽,没有道理给高丽送去重礼。央金自幼没有爹娘,在皇宫里长大,若是她愚蠢写了信给吐蕃国王,必被吐蕃国王厌恶。李笑明知此事不成,却要央金去做,这是妒忌央金的公主身份,赤裸裸要让央金失去吐蕃国王的庇护。李笑才是狠毒心肠。
央金贝齿咬着嘴唇,漂亮神彩飞扬的眼睛目光黯淡,转身不去看李振,朝着八名奴婢道:“你们侍候我扮装、穿上朝服,我一早就进皇宫。”
李振上前抓住央金气的冰冷颤抖的右手,目中闪泪,哑声道:“你怎地都不说?”
央金用力甩开李振的手,道:“你自己说过,你这郡王的封号是她远嫁高丽换来的。你连我最心爱的白码都能送给她,我跟你说了又有何用?”
李振再度抓住央金的手紧紧攥住,急急的道:“我不许你离开我。你说过,你和我的姻缘是雪山牦牛神赐的,你不要嫌弃我就好。我错了,我错怪你了。”
央金跟李振成亲之后,从未红过脸,双方互相珍惜得来不易的良缘,岂料到这次被李笑搅和的央金要到唐皇后跟前请旨和离。
央金用力抽出双手,心情难过的摇头道:“迟了。你伤透了我的心,我会记一辈子,你再说一千句都迟了。我打残了她送给你的美婢,你日后岂能不恨我?完美无缺的镜子裂开缝,就无法愈合恢复如初。我走,我离开。”
李振听着她的话,心如刀割。往日他跟她一幕幕幸福生活在脑海里浮现,她就像太阳一样照耀着他,让他心里时刻充满着温暖。
央金站在院子里朝八名奴婢用吐蕃语道:“收拾所有东西,包括我的嫁妆,咱们搬出这里,回我们的院子。”
奴婢们准备哭着退下去各房收拾。
李振急得跺脚朝奴婢们霸道威严的喝道:“不许去!你们公主是郡王府唯一的女主子,她岂能走?”
央金长长的叹口气。
李振也顾不得许多,旁若无人紧紧搂住央金,用力吻着她的脸颊,眼里的泪落到她的嘴唇里,无比伤心的叫道:“央金,我不恨你,你别走,日后我都顺着你的意,我都听着你的。明早我就去太学请假,我带着爹爹去华山避暑,等着她离开长安再回来。”
李笑身前的四名一等宫女、六名一等太监气冲冲进了院,正好看到这一幕。
为首的宫女盈盈行了个礼,瞪着央金,道:“郡王,王后令奴才们将郡王夫人带走,要以家法惩治她。”
李振怒道:“这是我与央金的家,不是她家,我们夫妻的家还轮不到她做主行使家法。”
“她拿央金十五万两银票,花了央金五万多两银钱,我都知晓了。”
“我们夫妻明日要带着爹爹和所有下人远行。她要住就住,若是住不习惯,搬出府去驿馆住也行。”
宫女、太监以为耳朵听错了,被李振下令赶出院去。
一会儿李笑怒气冲天亲自来了,站在院子里不进屋,李振不得不出屋被她当着满院的下人,像训孙子一样指着鼻子臭骂。
李振铁青脸等李笑骂完,这才高声道:“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可是你不能依仗这个害我唯一的妻子央金。”
“我和央金和离了,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你远嫁高丽国活得不易,央金自小没有爹娘疼爱,从吐蕃远嫁到长安,就活得容易吗?”
“你摆寿宴用我府上的下人漫天发帖子,你回高丽国一走了之,留下我承受陛下、文武百官的怒火?你几年前给我的荣耀,这回全部都被毁掉。”
李笑被向来好脾气的李振咄咄逼人的话语问得连退三步。
站在屋子里的央金听到丈夫为了她对大姑子连声发问,感动的热泪盈眶。
李振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道:“娘给央金的两套首饰、三万两银票呢?那是娘对央金的一片心意,你贵为王后,还缺这些?”
李笑上前左手开弓,啪啪扇了李振两记耳光,嘶叫道:“没有我,你还能娶到央金,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把不会下蛋的鸡当宝贝,到现在你都没有子嗣,你对得祖宗吗?”
“央金,你给我滚出来受打,都是你这个番邦黑狐狸精,把李振迷晕了头,让他连我的话都敢不听!”
李振脸颊火辣辣,近在咫尺瞧着心灵扭曲目放凶光五观狰狞的李笑,忍无可忍干脆不忍,怒吼道:“来人,立即将高丽王后送出府。”
吐蕃奴婢们早就对李笑恨之入骨,得令一哄上前,架着怒骂的李笑出了院子。
央金飞出来拉着李振进屋,给他脸上红通通的十个手指印敷药。夫妻俩默默面对面坐着,均是泪流满面。
半个时辰后高丽国的人全部被凶蛮的吐蕃下人清出郡王府。
李笑气得要发疯,却是不能在街道上发作,惊醒了邻居被看到那简直颜面扫地,不得不趁着夜色去了驿馆。
且说福乐庄除去李静外,包括谢玲珑、何七雪、李湘在内,所有的女眷竟是都收到了李笑的帖子,再去派下人打听,白丽、李露、李烟、李弯弯等人也收到。
第26夏至各人忙事 王后寿宴献礼
这一天,何家众孙媳各自忙事。
江碧、江芸在屋里算着锦绣年华绣楼的帐。唐小婉四姐妹在绣楼里绣着活。秦珍、秦珊、唐燕、李玉霜去长安书院教女学生武术、礼仪课,她们在书院义务做先生,每月教八十个课时,共四十个时辰。
幽静清凉的庄园,灵树成荫,一株五百多年一年四季成熟挂着黑紫色灵桑葚的苍翠灵桑树下,四个穿着凉爽灵丝绸长裙的贵妇人围坐在石桌前悠闲的打着牌,旁边站着六个贴身奴婢侍候。
四个贵妇人是李静、江氏、张巧凤、伍荣的夫人。谢玲珑上个月教庄里人玩升级,四妇人刚学会,瘾大的很,每天午休过后约着到这里乘凉玩牌。
李湘、李烟、李弯弯笑着过来请安,坐在旁边的石凳说着话,讲到了李笑广发帖子的事。
十二岁的李烟身材高挑,肌肤粉白,梳着单鬟,戴着紫水晶燕型簪,穿着鹅黄色绣百合花开襟灵棉上衣,葱绿色灵丝绸裤,出落的倾城美丽,举手投足妩媚中透着高贵,道:“那天,母后不去,依照礼数送份礼物。我和弯弯得去。”
李弯弯跟李湘同年九岁,个子栗色的皮肤,道:“小湘儿,你不知道呢,那天李笑到宫里来见母后借石榴园,说话极不恭敬,竟要母后出二百名宫人到园里给她张罗,还要母后弄灵果、灵酒、灵物在园内摆二百桌酒宴,母后下令叫她退下,她竟还委屈的在殿外跟进宫求见的几位诰命夫人哭诉,她把平唐当娘家,母后却不把她当平唐人。”
李烟轻哼道:“李笑三次进宫都穿着高丽宫装,她身边的平唐宫女、侍卫也都是被她下令穿着高丽衣服,她哪有当平唐是娘家?”
李湘道:“俺不记得李笑长得啥模样,真想去瞧瞧,她是不是长着三只眼睛,两只鼻子,竟是这么狂妄愚蠢自大。”
李静顺耳听了几句,道:“整个长安七品以上的夫人、女官都得了李笑的帖子,唯独我这个老婆子和她堂姑李芳没有。她这是瞧不起我,还是不敢收我的礼?”
江氏沾了谢奇阳的光,被李自原破例册封为正四品的诰命夫人。她受封的事就在前几天,竟也收到李笑的帖子。
江氏在福乐庄呆了这么多年,还从未以诰命夫人的身份接过帖子赴宴,问道:“亲家,后个你去不去参加高丽王后的寿宴?”
张巧凤道:“珑妹子说石榴园太热,怕我中暑,说庄里凉快,让我在庄里歇着。”
李静打着手里的牌,慢悠悠道:“高丽国只比陕西道略大些,国力衰弱,百姓极为贫穷,国王相当于我国的郡王,王后充其量相当于我国都督府的夫人、郡王夫人、三品的女官。”
“李笑这个拎不清的东西,跟她奶奶天下第一毒妇何玉兰一样的蠢,竟在长安要摆着比皇太后还大的谱,要让长安上至皇后、下至七品官员夫人都去给她祝寿,长她的脸,让她回去跟高丽国人吹嘘。”
“她也不瞧瞧,平唐若不强大,高丽国王岂会这么早就把她生的王子立成太子。高丽国王虽是个丑人,但是大智若愚。”
李湘、李烟、李弯弯同时眼睛一亮抿嘴微笑。
李湘上前来给李静捏捏脖颈,偏头笑道:“曾姑奶奶,刚才俺小婶娘跟您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呢。”
李烟道:“姑奶奶,您和小嫂嫂真是心有灵犀。”
李静笑逐颜开,道:“我听说李笑被李振、央金两口子半夜赶出了郡王府,不得不住到驿馆。李振、央金什么人,咱们还不清楚,能这种遭人指脊梁骨骂的事,肯定是李笑做了什么绝情的事,把她们逼得。”
李湘道:“曾姑奶奶,央金给小婶娘写了封短信,她跟李振带着老人去华山避暑,说李笑离开长安,请小婶娘给她们夫妻知会一声,她们好回来。”
李静跟三位老妇人使个眼色,道:“央金夫妻定是不赞成李笑办寿宴,这才去了华山。”
伍荣的夫人洗着牌,道:“惹不起,躲不起还不行吗。我这次可托了老头子无官职的福,不用发愁送什么礼,也不用去看高丽王后长着几只眼。”
李静跟伍荣夫人打牌是对家,道:“伍大学士若是任官,陛下至少封他个从一品的太子太傅,你就是从一品的诰命夫人,在大街上见着高丽王后,都不用屈膝。”
李湘闻言忙期盼的望着伍荣。
伍荣夫人却是不接话,问起江氏道:“碧娘、芸娘肚里的小小郎五个月了吧,瞧着还没显怀,你得让她们多吃点补补。”
李静朝李湘微点头,示意说服两大学士出仕给李秦造势册封太子的事不能急,离明年还有七个月。
谢平泰、谢平健、李青、李城、何阳浩做完下午两大学士布置的功课,听到李烟、李弯弯来了,叫了在书房里温习功课备考的谢平康,带上一岁多胖乎乎的谢平福跑至。
谢平康见着李弯弯,笑容满面,算起来已有半个月未见面,指着树上的灵紫桑葚,道:“弯弯,给你摘些尝尝?”
小胖子谢平福跳着搂着谢平康的腰,奶声奶气叫道:“二哥,带我骑灵鹰摘果果。”
李弯弯抱起谢平福,亲了他一口,道:“再叫声姐姐来听听。”
谢平福搂着李弯弯猛亲,笑道:“二嫂。”
李弯弯脸发烫,偷偷望了谢平康一眼,见他笑意更浓望着她,扭过脸去羞得说不出话来。
李青、李城围着李烟问候帝后。
谢平泰凑过来道:“九公主,我刚才听姐姐说,已派飞十三给知彬哥哥送了信,稍后他就来庄里见你。对了,你有没有想他?”
李烟脸羞得脸通红,心里感激谢玲珑体贴入微,每次她一来福乐庄就立刻知会贺知彬过来,给她们创造见面的机会,道:“莫胡说,谁想他?”
谢平泰眨眨眼睛,神色古怪,道:“咦,九公主,你不想我姐姐,那你来我家做甚?”
李烟不是头回被谢平泰的文字游戏饶进去,上前双手猛的抓住他的两只耳朵来回摇晃,瞪眼道:“小家伙,你才六岁。”
谢平泰叫道:“六岁怎么了,我都中了秀才,有了功名,你还拧我耳朵。啊呀,你们快来瞧瞧,堂堂二品公主欺负无品的秀才!”
李烟松了手劲,道:“回头等我那未出生的小表妹长大了,我让她好好管束你这个小秀才。”
“啊,疼啊。”谢平泰扭着身子泥鳅般逃脱,一溜烟的跑到江氏后头朝李烟做鬼脸,大声道:“我还小呢,不像你与知彬哥已被赐了婚,后年就要大婚,到时你好好管束知彬哥。”
四位老妇人打着牌瞧着热闹直乐。
李湘见李烟羞得脸似一朵红玫瑰,拉着她的手,笑眯眯道:“姑姑,趁着驸马姑父未到,你跟俺去绣楼瞧瞧新款式的夏衣。俺小婶娘刚才说让你们随便选,选中的都带回宫,顺便再给俺皇爷爷、皇奶奶选两身。”
“那叫上你十三姑。”李烟听到头顶熟悉的欢笑声,谢平康、李弯弯往中间谢平福一夹,三人挤着骑坐在灵鹰背上飞上云霄。
李烟跟李湘道:“咱们去吧,让你十三姑好好乐乐。”
两女走在阴凉的长廊,后面跟着四个奴婢、宫女。
李烟见四周再无旁人,脚步放慢,道:“昨个,你十三姑在御花园跟李歌大吵一架。”
李湘道:“俺说大热的天,皇奶奶怎么放你们出宫呢。这次又为何事争吵?”
李烟轻声道:“还是为了你平安叔叔。皇家从未有过两位公主同嫁一府,李歌认为她嫁不了你平安叔叔,是你十三姑挡了道。”
李湘道:“俺怎么瞧着十一公主有些魔障了?她不要名声了,不怕丢皇室的脸吗,三回两头的为此事跟十三姑吵架,闹得皇宫人人皆知,日后嫁到赵家,她表哥赵阳能对她好才怪。”
李烟幽幽道:“母后也是怕李歌出事,把她关了宫禁,到她大婚之前才能解禁。可是昨晚,她生母赵美人向母后提出落发出家。母后禀了父皇,竟是准了。母后怜悯赵美人,解了李歌宫禁,让李歌去劝赵美人,也不晓得现在如何了。”
李湘摇头道:“十一公主、十二郡王,有这么好的娘都不珍惜。哼,赵美人出家是生生被她们气得。”呼出一口气,道:“姑姑,不说这些跟俺们无关的事,你愁着个脸一会儿见到姑夫,他会为你担心,你笑笑吗。”
李烟舒展眉头,微笑握着李湘的手,进了绣楼,见到谢玲珑亭亭站在不远处走廊,双手举着一条紫色灵缂织荷叶领束腰胸前绣着金钱凤凰的长裙,正微笑跟唐小婉说着话,笑道:“小嫂嫂,我听你的话来选衣了。你手里拿着长裙真是华丽。”
谢玲珑露出迷人娇美的笑容,梨窝在脸颊上一闪一闪,手中长裙绣的金凤凰在阳光下折射金光彰显华贵,道:“小烟儿,你瞧瞧这是给皇后娘娘参加宫宴时穿的夏裙,泡泡袖、荷衣领。这间屋里头还有两条裙子,一条银白色,一条粉红色,是给你与弯弯。楼上灵棉制的衣裤出了新款,你一定喜欢,快去选几件。”
锦绣年华绣楼一年四季都会出新款灵绣品,谢玲珑每季都会将新款衣物送给帝后、李烟、李弯弯,一是表达了恭敬之心,二是借她们穿出去做了宣传。
如今沈氏、江易、谢玲珑的丝绸之路商队每个季度至少派五支以上的商队去往十几个国家。各国达官贵人对灵绣品的喜爱超过一切奢侈品。谢玲珑却不扩大供应,每年向各国出口售卖的灵绣品数量有限。
平唐国占领了突厥国的七成国土,那里的许多富豪都是大家族,底蕴深厚,富可敌国。谢玲珑准备明年突厥国灭亡,所有国土尽归平唐国,就把锦绣年华开到每一座大城府。
黄昏,众人用过晚饭,在花园散步消食。
何家十儿媳走在后面说着从福临门、书院听来的各府八卦,自然就说起了李笑半夜被李振夫妻赶出郡王府的事,只是笑归笑,明个李笑的寿宴还是得去。
秦珊性子活泼直爽,道:“俺瞧那帖子封面竟是熏了檀香的丝绢所制,正红色云纹香印着金龙金凤,唬得以为是陛下、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猜测宫里哪位皇子、公主要大婚,可想想这也轮不到我这个小小的五品诰命夫人去参加。”
“我再仔细端详,那金龙是四爪的,比真龙少了一爪,打开帖子看内容,才知道是高丽王后做寿宴。俺长这么大,收到各府小姐、夫人做寿宴的帖子封面颜色都用樱桃红、枣红,哪有用正红色。”
谢玲珑扭头道:“荷花都收到了帖子,你这上了礼部名册的五品诰命夫人能逃得过?”
秦珊睁着眼睛问道:“廖叔如今是几品?”
秦珍提醒道:“七品!”
秦珊不可思议的摇头,道:“连七品官员都不放过?”
江碧、江芸已是四品诰命夫人,自是收到了帖子。
江芸跟众妯娌道:“那帖子在东、西市都没有售卖的,应是李笑派人定制,一张要用三两银子,全长安七品以上官员三千四百余名,这就是一万两,还要雇书法家往上头写字,写一张得一两银钱,这就是三千四百两。”
唐小芹道:“她摆个寿宴光发个帖子就用去了一万四千两银钱,明个我们送什么样的寿礼,才入得了她的眼?”
秦珊道:“明个全长安的官员夫人都去,石榴园那巴掌大的地方挤得下吗?俺不去凑热闹,搭一份礼,你们谁去捎上。”
李玉霜快步走到秦珊身前,张开手臂拦住她,扬起下巴,故意冷声道:“哼,你若不去,你若送的礼少,李笑后个就把你的名字写在黑榜,张贴在驿馆门口。”又咯咯笑道:“你莫看着我,这可是李笑派人放出来的话。”
秦珊单手叉腰气势汹汹道:“李笑若敢写本夫人的名字,本夫人就把那黑榜都撕了,再把她贪得无厌借寿宴捞银钱的事编了小曲,花几个小钱叫一群乞丐拿着锣鼓天天在驿馆门口边敲边唱,让她听了本夫人的名字就头痛!”
众孙媳听了捂嘴直乐,“你个珊霸王,李笑惹了你,算她倒霉。”
谢玲珑将秦珊的话惟妙惟肖说给几位老妇听,李静笑道:“珊娘是个敢干的,这性子我喜欢。”
何七雪问道:“珑妹子,央金去华山前给你写了封信,可曾说她们夫妻为何原因跟李笑闹翻了?”
谢玲珑道:“娘,家丑不可外扬,央金那般聪慧的妹子,岂能把她跟李笑之间的矛盾写在信上告诉我。央金只说是她公公嫌长安太热,要去华山避暑。”
何家十孙都在前线打仗,何家十孙媳妇散步到天渐黑,便回各院陪着婆婆说说话,或是看看闲书,早早歇下。
次日,烈日当空,天气炎热。
众位夫人坐着马车从长安各大门出城,前往郊外的皇家石榴园,几十位诰命夫人还按照帖子所说带着府里所有未嫁的嫡女。
早到的马车有停放的位置,晚些到的马车都无处可停,大热天的车夫不愿再跑二趟,就把马车停放在官道两旁。
不一会儿,官道就马车为患,从园门一直堵到三里外。
一堵车马车不能行驶,车里闷热不通风,夫人、小娘都矜持着身份,不愿掀开车帘通风,相继有十几人身体虚的中暑昏厥过去,车里的同伴、奴婢吓得惊慌失措下了马车叫人施救。
官道夫人、奴婢、马夫大叫,拉车的马也跟着嘶叫,混乱成一团。
园外发生的事,园内的人都不知晓。
李笑为了热闹,彰显大气,在本是安静的皇家石榴园不大的空地搭了一个戏台,用了一万两银钱请来了长安最有名秦腔戏班子,点了名曲《三进士》,弄得锣鼓震天,戏子放开喉咙唱秦腔,整个园子都噪哄哄,夫人小娘们面对面说个话都得扯着嗓子喊。
戏台下面处处铺着红毯,五丈外是六排座席,每排三十个座椅,椅前红木长条茶几摆着时令水果、点心、干果、茶。
李笑盘着高达一尺的高髻,身着玫瑰红高丽华服,坐在戏台下面座席,桌前摆着身旁特意空着座位留给唐皇后、李烟。
每位将来贺寿的夫人、小娘进了园就由穿着高丽服的宫女领到李笑跟前的红毯行礼,献上寿礼,把名字登记在册。
李笑端坐不动,眯着眼看过寿礼点过头之后,三品以上的官员夫人才能到座席上坐着看戏,其余的官员夫人、小娘一律后头站着或是在园里溜达,连杯茶水都没得喝,再一打听,寿宴共设了十八桌,一桌十个座位,根本没有她们的席位,敢情李笑就是叫她们来送寿礼,气得纷纷离去。
李笑高高在上坐了许久,享受着长安官员夫人的仰视恭敬,特别是那些小娘在望着她时眼睛里射出的羡慕、惊艳、妒忌的目光,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不过,李笑要得远远不止这些,她想要唐皇后、谢玲珑、李露、李烟、白丽、何七雪、李氏等人的出现,她还要这些人送来价值连城的寿礼,便连李自原都下旨赐下珍宝。
将至午时,李笑身后座位只坐十几个人,这些人是四大家族任散官官职没实权官员的夫人、皇宫里的几个不得宠的妃嫔,她想要看到的人一个未到。
李笑叫四名宫女去清点进园的人数,再到外头去瞧瞧。
半天过去,宫女们才匆匆跑来,跪下大声道:“王后,今日已有五百三十五人进了园,给您贺了寿。园外道路被马车堵住,许多贵人见状不进园,将寿礼交给下人送进园,便返回了。”
李笑一听,又气又急,道:“没用的东西,路都堵住了,唐皇后的凤驾如何进得来,快去叫所有侍卫去官道赶在午时之前把马车都移开,让出一条路。”
秦腔戏班子的《三进士》唱完,李笑又点了新戏。
谢玲珑、李烟、李湘、李弯弯、白丽、唐小离下了马车,拿着帖子,从吵哄哄、乱糟糟官道步行走至石榴园大门,园里的秦腔正唱到高潮处,男女主角的声音夹在锣鼓当中恨不得把听众的耳膜吼破,便连李烟这样酷爱秦腔的都觉得实在是太闹了。
谢玲珑不是头次来皇家石榴园,以前来时园林里水流声声,偶尔听到咚咚动听的筝声、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再看到满园结着火红石榴的绿树,十分的清雅恬静,今个竟是人比石榴树还多,大中午酷热天气,秦腔吵得人心烦意躁。
几个和泉军队的军官夫人像见着亲人般兴奋的迎上来,向谢玲珑屈膝行礼之后,无视领路宫女在一旁,气愤道:“大将军夫人,寿宴无宴不说,连我们的座席都没有。我们本想先走一步,外头官道路堵了。”
引路的宫女目光蔑视的扫过几位军官夫人,这个表情落到了谢玲珑等人眼里,心里自是不悦。
几位军官夫人道:“我们想着王后是从平唐远嫁到高丽,回趟长安很不容易,诚心诚意备了礼,每人出凑了十五两银子,在东市给她买了对龙凤呈祥的赤金镯子,大早上从远郊赶来给她贺寿,结果她竟当众说我们吝啬,该是一人送一对。”
“我们几人的夫君都只是七品,每个月俸禄不过才三十两银子。”“高丽王后跟我们平时没有半点交往,我们出十五两银子,是看在她是平唐国人的份上。”
“去年您和大将军大婚,摆了那么多桌酒宴,叫我们带着孩子来吃酒席,从午饭到晚宴,灵茶、灵果、灵菜、灵酒,盛情款待。我们想多送喜钱,您们都不同意,说最多收五两银钱的礼物。”
“早知如此,我们不如不来。”
谢玲珑见几人气得满脸紫红,嘴唇都干得裂了口子,回想刚才从园门进来,几座亭子里的石桌空荡荡,竟连个茶壶都没有,满园的客人喝口水都难,给几位夫人每人一个灵梨,道:“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去见王后,把你们的赤金镯子要回来。”
众位军官夫人面面相觑,连忙道:“大将军夫人,哪好麻烦您去帮着要回来。”
谢玲珑道:“她既然看不上,那咱就不送。”
第27九公主罚宫女 李笑遭暗算
谢玲珑今日来之前,是经过一番斟酌考虑。
李笑人品低劣,但是为了平唐国远嫁到高丽,且到了高丽之后挑唆高丽国王下旨让军队攻打日本国,使得平唐国主要军力全部放在占领突厥国。李笑对平唐国做出一定的贡献,比李彩的贡献都要大,理应受到国人尊敬感激。
想必唐皇后也是看在这一点,将石榴园借给李笑,在拒绝李笑的无理条件后,仍是派李烟前来给李笑祝寿。
谢玲珑到了石榴园,从园外所见,到听到众位军官夫人所说,对于李笑的尊敬一分分减少,心里相当的不屑。
众位军官夫人纷纷急道:“大将军夫人,这点小事不能再麻烦您。”“这礼我们都已送出,就不再收回。”“我们这就离园,您千万别为这事劳神费心。”
谢玲珑见她们态度坚定,不再勉强,那赤金镯子就当被小偷盗走了,去财免灾。
两名引路宫女站在一旁脸拉得很长,相继用吃人的眼神瞪了几位军宫夫人好几眼。
李弯弯扬眉道:“本公主未记错的话,你们两个都是从大明宫出去的宫女?”
两名引路宫女后退半步,低下头却是倨傲的道:“十三公主,奴婢两人原先在德熏殿侍奉陛下,后来被唐皇后派给王后当陪嫁宫女。”
李烟实在看不下去,冷哼道:“你们侍奉过本公主父皇又如何,到如今不仍是宫女?你们是没品级的宫女,穿着高丽服,就敢把平唐国军眷不放在眼里,势利的鼻孔朝天,曾在大明宫里学的规矩都忘记了!”
两名引路宫女跪下道:“奴婢不敢。”
“这里是平唐国,不是高丽国,此处是平唐国皇家石榴园!”李烟指着小道一侧两棵石榴树之间的空隙平地,威严道:“你们跪在那里反思直至寿宴结束。日后再被本公主听到你们在平唐国土对平唐官员夫人不敬,便按照平唐国律法处置,谁也保不下你们。”
两名引路宫女面色惨白,哪敢再有半分清傲,惊恐万状的挪到石榴树下低着头,任凭泪水直落。
围观的众位官员夫人再看李烟时,目光里更添了几分恭敬。
众女顺着顺着秦腔音往园子深处走去,路上又遇到十几位满脸气愤的夫人,均是在抱怨送了礼还被李笑嫌弃。
有位七品官职散官夫人送了一根由护国寺和松长老开过光的镶绿松石银钗,只因是银饰不是金饰,就被李笑讥讽说是“穷酸的把平唐国所有官员的脸丢到高丽国去了”,把这位夫人气得差点没晕厥过去。
唐小离放慢脚步,在谢玲珑耳边道:“妹妹,咱们长安何家可是一十八人凑一起送的寿礼……”
今个唐小离来此,是代表着长安何家何七雪、张巧凤、六位儿媳、十位孙媳。
谢玲珑淡然道:“六嫂,刚才进园已将礼物交给了宫人。李笑若是不喜,那你就直接收回。咱们转身就走。今个李笑是寿星,又包了整个石榴园,咱们既然来了,还是不要向她发难。”
唐小离点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若是咱们一齐搅了她的寿宴,她那么能装委屈,传出去外头人会觉得咱们仗着人多欺侮她。下次她再摆宴,就是送张千两银钱的帖子,咱们都不来了。”
谢玲珑冷哼道:“不止是咱们。你瞧瞧这满园的客人哪个脸上带着笑容。”
李湘在众女身后嘀咕道:“俺只是正三品公主,身份还不足矣让李笑重视,可是俺小婶娘头戴开国皇后的绿宝石金钗,又是护国夫人,还有俺叔奶奶是正一品的王妃,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位,都比李笑尊贵,怎么报信的太监进去那么久,李笑都未出来迎?难道她还真把自个当成皇太后一般的存在?今个可真是开了眼,有这样的极品,回去俺跟曾姑奶奶说说。”
谢玲珑扭头瞧着李湘,道:“今个若是姑奶奶来了,刚才听了那些夫人说的话就得发作,叫紫叶把李笑叫到园子里头的房里,脱了她的高丽服,用龙头杖重重打她屁股,打得她喊爹哭娘,再叫穿上高丽服立刻滚出平唐,永生不得再回国。”
李湘眼睛一亮,道:“这样才叫大快人心!”
就在众女快要走到戏棚时,秦腔、锣鼓全部消息,四周突然间静的只能听到蛐蛐的鸣叫声。
十几个穿着鲜亮海蓝色、粉紫色高挑美丽的青年高丽宫女,两人一排,鱼贯从戏棚里走出,迅速的站在石径路两旁,其中一位年龄略长皮肤粉白鹅蛋脸的宫女昂首挺胸行至站稳,目光很有分寸的打量过众女,最终落在谢玲珑身上,朝谢玲珑深深鞠躬行高丽国大礼,不卑不亢用瘪脚的平唐语道:“王后已等待各位贵人多时,请您们随奴婢进去。”
李烟、李弯弯认得这名宫女,她是高丽国的大宫女,曾随李笑入过三次皇宫,她的目光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对李笑的不屑,李笑那般敏感的人岂能发觉不了,但是一直重用她,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是高丽国王派遣过来。她对谢玲珑如此恭敬,肯定有着高丽国王的受意。
谢玲珑朝大宫女微微点头,让着白丽半个肩,不快不慢走向前,所过之处,两旁的高丽宫女均是恭敬的行着高丽国大礼,姿态优美,彰显良好的素质,比那两名引路宫女强许多。
众女进了闷热的戏棚,一眼就瞧到端坐于第一排正中央盘着巨髻身着玫瑰红色高丽华服倾国倾城的李笑。
不得不说李笑真是气质华贵、美貌娇艳,已是少妇的她,比着少女时期多了三分妩媚、成熟,如同园里成熟的石榴一样火艳诱人。
李笑身后坐着平唐国妃嫔、夫人皆站起站在原地向众女行礼。
白丽俯视李笑,字正腔圆道:“李王后,皇后宫事繁忙,让本王妃、九公主、十三公主来贺你寿诞。”
李笑瞧着这个和离过还能嫁给明王福气大的不得了的女子,心里几百个妒忌,怎奈这女子代表着唐皇后,起身面无表情道:“多谢皇后,请王妃、九公主、十三公主入座看戏。”
谢玲珑道:“王后远道而来,便是客人,我与湘公主今个应邀而来,是捧个人场。”
李笑目光停留在谢玲珑发上戴得绿宝石金钗,心里暗骂李自原不公,这样的宝物应该赐给为平唐国远嫁到高丽国的她,而不是赐给出身卑微的谢玲珑。
谢玲珑被李笑赤裸裸妒忌痛恨的目光死盯着,记忆当中那年跟着李静在亮王府门前骂何玉兰时,就有一个小娘用这般的目光盯过她,她终于知道这个小娘就是李笑。心里极是纳闷,李笑为何恨上她。
站在李笑身旁的大宫女笑容满面道:“护国寺的玲珑供奉能亲自光临王后的寿宴,是国王与王后的荣幸。国王远在万里之外的国都,委托王后向您送来最真挚友好的祝贺。请您坐在王后的身边。王后还要向您多说说我国佛教百姓对您的敬仰。”
大宫女说这些平唐话时,口齿流利,吐字清楚,根本不像是高丽人,显然是提前练过的。
李湘与李烟相互对望,不明白大宫女所代表的高丽国王图谋谢玲珑什么。
唐小离屈膝行礼,却面无恭敬之色,道:“王后,我是长安何家孙媳唐小离。长安何家收到您的十八张帖子,湘雪公主今派我一人全权代表,两件寿礼入园时已送交您的宫人。不过,您若是认为应该一人送一份礼,嫌我们长安何家礼物数量少,那就退还于我,我这就离开。”
姑嫂二人刚才商议好今日不向李笑发难。李笑刚才瞧谢玲珑的眼神不善,唐小离担忧李笑会害谢玲珑,这就发出此问。
李笑为办这个寿诞前后用去十几万两银钱,至今为止收到几百名官员夫人的礼物合起来折不到三万两银钱,唐皇后未到、李自原的圣旨未下、长安何家只送了两件礼物,这与她的期盼值相差甚远。
李笑刚才未出去相迎,就是因为气愤,如今唐小离竟敢当众问她这般讥讽的话,心里火腾的直冲脑袋,正要发作,旁边大宫女已上前行礼解释道:“王后宽厚,岂会在意寿礼多少。这位贵人,您请入座。”
大宫女要请着众女入了席,全跟李笑坐到了第一排。她的目光扫过表情复杂的李笑时,眉头一皱,转身不动声色的行至李笑的身后,俯身以高丽语低语两句。
李笑强制压下对唐小离的怒火,将点戏的单子交给了坐在右侧的谢玲珑,露出一个示好的笑容,道:“今个的戏班子可是全长安最有名气的,妹妹瞧瞧听什么曲子。”
李湘立刻咳嗽一声,高声道:“笑娘,你叫错了,你跟俺同辈份,你得随着俺叫她小婶娘才对。”
李笑扭头去瞧,见李湘笑容天真无邪,不是在有意针对她,气得不知如何驳斥。
后面坐的人均笑了,几个皇族宗室的郡主、县主、夫人都高声道:“是啊,若论辈份,笑娘在这里面跟湘公主一样,都得叫我一声婶娘!”“得叫我堂姑。”“笑娘,你原先未出嫁前,小嘴可甜着呢,每次宴会带着你弟弟,跟在我身后叫姑姑。”“咱们坐了两个时辰,始终觉得别扭,这一叫她笑娘就放轻松了。”“咱们叫王后笑娘,才显得亲热。”
李笑憋着火,嘴唇紧抿,李和泉只是个孤儿、野种,谢玲珑是屠夫的外孙女,堂堂王后岂能称他们为长辈。
一位郡主笑问道:“笑娘,今个怎么未把你与高丽国王生得小小娘带来?”“是啊,当年长安多少小娘想要嫁给高丽国王,笑娘有福,被陛下赐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