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大宫女进来禀报,道:“陛下、娘娘,六公主带着小公子、八公主带着小公子在殿外,两位公主说是要带小公子进来向各位长辈请安。”
何家众孙媳妇面面相觑,今个出来吃宫宴可没带着礼物,稍后拿什么送给两位公主的儿子,总不能送个金镯子吧?
和泉迎着李自原的目光,提醒道:“陛下,您的两个可爱小外孙来了。”
唐皇后瞧着李自原不吭声,有些不耐烦的喃喃道:“她们俩个都嫁人了,怎地还这般不懂事,日日几次的带孩子到我的宫里来见长辈。”
李静问道:“小六、小八天天都带儿子到此?”
唐皇后蹙眉道:“她们俩个连着九日,专门瞅着宾客多时带着孩子过来……”
唐皇后后面的话未说,众人也是听明白了。入得唐皇后的眼进立政殿的都是富贵官夫人,两位公主是想让儿子多认识些人,积攒人脉,可是也不瞧瞧一、两岁的孩子能记得什么。
谢玲珑心道:唐皇后纵使艳冠天下又如何,人前显赫,背后要当好正妻、嫡母、嫡外婆、嫡奶奶,这其中冷暖只有她自知。
李静道:“她们都已出嫁,又在长安城里有公主府,怎么住在宫里头就不走了。”
公主、皇子大婚之后,在长安都有府邸,除去帝后挽留,是不能在宫里夜宿。李露大婚住在长安多年,从未在宫里宿过,就是李静也是顶多住一晚,次日便离开,哪能一住就是十几天。
唐皇后也是不想让李自原尴尬,道:“姑姑,正月里我想着一家人住在一起团圆,这就对她们管得松了些。”
谢玲珑放下茶杯,若是放了这四个人进来,只怕很快所有的妃嫔都会跟过来,所谓的家宴又成了宫宴,自家外公、爹爹、十个哥哥、二弟都是外男,很是不便,道:“皇后娘娘,我们一大家人坐着陪您与陛下说说话,已是很欢喜,不好再打扰您们。”
和泉起身道:“陛下,臣与家人告退。”
唐皇后急道:“你们莫走,咱们好不容易聚一回。”
谢玲珑笑道:“皇后娘娘,今个是上元节,您们一大家人在宫里好好团圆过节。我跟您说实话,庄里还有我的六位舅舅、六位舅妈、三个弟弟。我们来之前承诺过,晚饭一起吃汤圆。”
今个宫宴谢奇阳夫妻按照旨意只带着过了十岁的谢平康,其余三个儿子都在家里。何家六个宝官职不到五品,不够资格参加宫宴。
李弯弯眼巴巴望着谢平康,正月只在初二到福乐庄拜年时见过他,当时人又多,不好独处说话,好不容易今个见了面,总共没说上十句话呢。
李烟一脸失望,这几天陪在唐皇后身边见了无数位夫人,说每句话时都要细想过,哪像跟福乐庄众人相处这般随意舒服,最重要的是真的很想念喜欢她们。
长安何家的人起身这就向帝后行礼离开,李静将李烟、李弯弯的表情尽收眼底,就提出把她们带走。
唐厚强本就对李自原妃嫔子嗣多有怨言,今个宫宴看到妃嫔们头戴灵牡丹花对唐皇后不敬,现在又有两个公主带着孩子跑来给唐皇后气受,他根本不想再呆下去,便道:“陛下,臣的家里多年未吃过团圆饭,今个想将皇后接回府,待到赏完花灯宵禁前,臣将皇后送回宫。”
李自原也只有点头微笑同意,道:“照娘,夜里天凉,看花灯多穿些衣。”
李烟在还有些犹豫的唐皇后耳边低声道:“小嫂嫂说出了宫都去侯府。她早在府里备好了汤圆、元宵,今晚要好好热闹一下。”
唐皇后立刻面带笑容跟着众人一同离开立政殿。
李自原出了空荡荡的大殿,瞧到两个女儿带着两个外孙、八名宫人跪在殿门外铺着红色软毯的长廊,两个外孙缩着小身子低着脑袋,全无小童的天真烂漫。
他瞧着两个女儿娇滴滴的口呼“父皇”,气不打一处来,他体谅两个女儿是他的亲生骨肉,嫁到外地过得不好,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些天一直纵着她们在眼前晃来晃去,可是她们却不曾体谅他一点点。
他不想当着小外孙的面发怒,板着脸拂袖走了。他到了德熏殿,想着本是能过个愉悦热闹的上元节,却弄得成了孤家寡人,叫曲公公传口谕令六公主、八公主立即出宫,日后不得再在宫里留宿。
这几年大战连连,唐家军南方大捷又去了北方打仗,妃嫔们在后宫没有胆量跟唐皇后争宠。如今突厥被灭,日后武官将没有用武之地,朝廷必会得到重用文官。妃嫔的家族多出文官,揣测李自原为了平衡后宫,会一改以往专宠唐皇后,这就起了跟唐皇后争宠之心。
六公主、八公主失了圣恩的事传开,那些一门心思想重获李自原宠爱的妃嫔都惶恐起来。
李峦在王府里正在训斥何莲见了李露等人不懂礼数,听得宫人来报姐姐李蓉被“赶”出皇宫,马充容伤心的以泪洗面,当下着朝服进宫去看望。
李峦见了马充容,道:“我早就跟您说了,管着姐姐。”
“八姐生母逝世,母后怜惜她,这才允了她住在宫里。姐姐上有您,下有我这个弟弟,却是跟着八姐天天几趟的往母后宫殿里去,您怎地不拦着?”
“您莫以为我封了王,就是得了圣宠。我这王位可抵不得四哥的王位,更是远远不如和泉。”
“今个父皇才跟我说,我去了桂州亲兵只能有五百人,桂州若乱,就去找唐家军。和泉没有封地,但手里有两万神兵,日后父皇肯定要赐给他很大的封地。”
马充容发上插着一朵紫色的灵牡丹花,哭肿的脸毁了精致的妆容,目光渐渐黯淡。她除去唐皇后,比起欧阳贤妃、赵美人等等妃嫔要强许多,她不该不知足。
李峦陪着马充容坐了会,被她支着去宫外给李蓉传话。李峦骑马带着两个随从到了公主府,门奴见是他,未往内通报,便恭敬的请他进去。
李峦远远的便听到李蓉在疯了般愤怒嘶吼着骂人,挥手叫门奴停住,他则铁青的脸带着两个随从快步往前走去,竟是瞧到大院中间,亦是表哥的驸马姐夫跪在地上,向用脚重重踢他的李蓉磕头求饶。
不远处两个穿着红色薄纱胸脯、私处暴露无遗女子嘴里堵着布绑在一团,被两名奴仆手拿黑鞭狠狠抽打浑身是血倒地昏厥。
李蓉瞧见李峦,泪流满面出来,朝他高喊怒骂驸马。
原来李蓉夫妻正月初三到达长安,李蓉带着儿子住进了皇宫,驸马则留在公主府。
驸马本是好色之徒,在族里有人管着还把李蓉的四个陪嫁宫女都睡了,到了长安无人管着,就跟几个所谓的才子去青楼,那两个红衣女子是青楼的清倌人,驸马用了一万两银钱破了她们的身子,觉得还未玩够,想着李蓉肯定会在宫里过上元节,就带着她们回了公主府,下令此事不得传到李蓉耳里。
李蓉被李自原赶出皇宫,突然间回府,竟是在床上把驸马跟两女捉个正着,想她堂堂公主,岂能咽得下这口气,要将两女活活打死,还要把驸马交给李自原处置。
李峦一脚踢开像狗一样爬过来求着开恩的驸马姐夫,朝李蓉怒喝一声,肃容道:“你闹到殿上,就是和离。父皇若是不允,我舍了这个王位替你求父皇。”
李蓉一怔,满脸的愤怒渐渐消失。她可从未想过当平唐国第一位和离的公主。
李峦打断了李蓉碎碎诅骂驸马声,将马充容的话带到,指着两个女子道:“你出出气就得了,若把她们打死,要赔几万两银钱不说还污了你的名声。”
李蓉抹着眼泪挥手叫奴仆把两女连同驸马一起扔出公主府。
李峦拦住了缩着脖子往外溜的驸马,一脚踢中他的下身,把他踢得裤裆鲜红当场昏死过去,道:“六姐,我派人把他送出长安,你就当他是个死人。日后你莫再回马家,把小外甥送到长安学院读书。你定居长安,若回皇宫看望娘,少起攀附母后的心思,你已招了父皇厌恶,凡事谨慎规矩些。”
李蓉扑向驸马哭得死去活来。李峦蹙着眉头叫奴婢把李蓉拖走,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进去劝,叫两个随从把驸马抬走当日送回马家。
李峦带着吓得浑身颤抖的两岁小外甥出了公主府,到了东、西市玩耍,瞧着天色渐暗,想着今晚的灯会必会很热闹,可惜他爱的人嫁给别人,再盛大热闹的灯会对他来说也是无趣。
且说唐家人出了皇宫,就应着和泉、谢玲珑的邀请直接去了侯府。
唐皇后近日来被妃嫔、公主们弄得不愉快一扫而空,想着能到和泉府里吃家宴,就很是欢喜,坐在马车里跟李露、唐厚强、唐虎儿夫妻有说有笑。
众人到了府门下了马车,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均抬头一望,只见门匾上面三个金光闪闪晃得人眼花的大字:泉王府。
谢奇阳惊诧道:“吏部的动作可真快!陛下宣旨不到两个时辰,吏部就将这门匾送过来。”
李湘道:“您得看看谁在吏部当侍郎,是俺的小姑夫哦。”
谢奇阳笑道:“哦,我倒是忘记了,彬伢子年前做了吏部侍郎,我去送修水库的帐本,就是交给他。”
李烟红着脸道:“这块门匾应是父皇在前几日哥哥凯旋归来时派人制作的,跟知彬无关。”
唐皇后笑道:“烟娘猜中了,陛下之前就跟我提过之事,说是为了重建北寒之地,国库都要空了,他赐不了和泉珠宝,只能赐块金匾。”
李静点点头,语重心长的道:“和泉,陛下对你真是很上心。早先赐给你与小玲珑大婚用的这座侯府就是王府的架子,如今挂上这匾,就成了真正的王府。”
和泉默不作声。今日李自原的赏封都是官职爵位,未提一句赏赐金银珠宝,国库是太空了。
谢玲珑笑道:“侯府成了王府,你们就不往里头进了,大冷的天,都站在大门前做甚,快请进去!”
何屠夫哈哈大笑,带头祝贺和泉夫妻,头一个走了进去。
四个密卫出身的门奴恭敬的迎着众人,瞧到和泉夫妻,改口叫“王爷”、“王妃”。
众人入了王府,从大门到大厅,一路瞧到府里跟府外截然不同处处是灵花,比福乐庄更似仙境,赏心悦目。
“我这几日可是精心布置了一番,随处都是灵花却不显得杂乱。”谢玲珑瞧着众女目光在漂亮的灵花上面流连,道:“你们若瞧着有喜欢的,随手摘下叫奴婢取了花篮装了,做成漂亮的花冠,今晚去街上看花灯戴上,走到人群里很醒目不易走散。”
李弯弯喜出望外。谢平康立刻叫奴婢去取花篮。
唐雨的姐姐唐苹今年二十五岁,性格活泼,生得花容月貌,夫君是秦家四品官职的将军,成亲后一直住在济州,去年跟着谢玲珑万里迢迢去沙城看望夫君,公婆对她心存感激,今年主动叫刚从北寒之地回来的儿子带着她到长安过上元节。
唐苹跟李露笑道:“奶奶,在锦绣年华最便宜的灵花都要售卖一百两银钱,谁都未想过用如此贵的灵花做花环,戴在头上。今个我可是要亲手送几个,送给您、我娘、两位嫂嫂和我自个。”
谢奇阳指着一盆正在绽放花朵的灵君子兰,目光惊艳,道:“一株开了十六朵花,竟还有粉、黄、红三种颜色。”
和泉招来奴仆,道:“这盆灵君子兰明个送到福乐庄第二号院。”
唐皇后瞧了半天均没有看到金色灵牡丹,忍不住问道:“小玲珑,莫非金牡丹只有我发上戴得这一朵?”
谢玲珑如实相告之后,唐皇后亦是高兴感谢,金牡丹不是独一无二,但数量极少,最重要的是今个助她在重要的宫宴上生生压过众妃嫔,让她好好出了口气。
众人嗅着花香,心情愉悦进了大厅,饮灵茶吃灵果说着有趣的事。和泉与谢玲珑紧挨坐着,他不时的扭头深情的注视跟众人谈笑甚欢的她。
唐皇后瞧着和泉夫妻感情和睦,想着今个李静说的和泉练就童子功满了二十四岁才能圆房的秘密,越发觉得谢玲珑相当不易。
唐皇后又想起了大儿子李啸飞与大儿媳秦蜜,当年小夫妻刚大婚时也是这般的甜蜜,可到后来竟是一对怨侣,秦蜜不到二十岁就病死,虽说这其中有她这个当婆婆的责任,她不该给大儿子塞侧妃、贵妾,可是在大儿子未纳侧妃之前,他与秦蜜就因为一些琐事吵过架,感情就不如新婚时好。
唐皇后望着白雾萦绕灵荷亭亭玉立的灵水池塘,水面上荷叶之间游着几对漂亮的灵鸳鸯,不由得担忧二儿子和泉夫妻是否能够永远幸福。
申时初,何家六个宝夫妻、谢家三小按照昨晚约定好的,坐着灵马车到了王府大门。
谢平福下了马车,抬头瞧到门外的金匾,欢喜的一蹦三尺,道:“三哥、四哥,姐夫当王爷,姐姐当王妃了。”
何家六个宝夫妻仰视着悬挂在红铜大门顶、高高在上的黄金匾牌,又听着四个门奴贺喜说和泉封了泉王、何屠夫封了开国县公、何家四孙封了开国侯、李自原赐长安何家忠国世家,被一个个的大喜讯冲得头晕,恍然梦中。
这时,一辆灵马车驰骋而至停住,从车里走出两个熟悉的男子,其中一位戴着黑色狐狸毛帽、穿着紫色披风,不怒而威,朝他们笑道:“和泉这臭小子的家只是换了块个门匾就把你们唬住了?走,咱们一起进去。不,还是叫他出来迎咱们!”
第四卷 一品王妃
第1龙神军永存 和泉接密卫
温暖如春的王府大厅,墙角、四周摆放着十几盆漂亮的灵绿植,空气里飘散着怡人心神的灵花香,几桌上一盘盘品种不同的灵果鲜艳欲滴、精致的小点心、炒熟的灵花生灵松子灵板栗灵诱人食欲,笼罩在年的氛围和主人封王的喜庆。
一袭紫披风的李自原笑呵呵抱着谢平福出现在大厅中央,唐皇后惊诧道:“陛下,您怎么出宫了?”
“康郎都晓得跟弯弯共渡上元节,你我夫妻多年,我自是要跟你一起过节。”李自原在德熏殿无趣,又不想面对妃嫔、儿女们讨好谄媚的笑脸,从密卫处得知唐皇后到了和泉的王府,这就带着曲公公微服追来。
唐皇后在众人的笑声中羞得脸微红,道:“咱们倒是许多年未出宫赏花灯了。”
李自原道:“可不是吗,这些年便连上元节都在宫里呆着,着实无趣。”
谢奇阳从李自原怀里接过小儿子,道:“陛下……”
“这不在宫里,你就叫我亲家。”李自原打断谢奇阳的话,自个脱下披风交给曲公公,露出里面天蓝色的长袍,道:“咱们两家亲上加亲,那是货真价实的亲家!”
李静得意洋洋的跟唐厚强笑道:“若论关系,咱们李家跟长安何家结得是两对儿女亲,比你们唐家跟长安何家还要亲近!”
李静说的两对儿女亲包括了和泉与谢玲珑。这么多年了,帝后、明王、李静、唐厚强言语里的各种暗示,福乐庄的人心里都明白和泉的亲生父母是谁。
唐厚强不甘示弱的道:“现在下定论还早,若是虎郎、霞娘明年再生个女儿,我仍把小孙女许配给小玲珑的弟弟!”
唐虎儿嘴里磕松子,听得此话,笑得松子壳卡进嗓子去,好一通咳嗽,贺彩霞脸羞的通红避开众人的目光过来拍着他的背。
唐苹笑道:“爹、娘,爷爷发话了,您们可得再给我生个小妹妹。我瞧着小玲珑的弟弟都极好,再多一个做妹夫,好事成双!”
谢家的儿子如此抢手,何屠夫等人十分自豪欢喜,大厅里气氛比刚在宫里随意热闹许多。
和泉听着李静的话,也不像以前那般立刻反驳回去。他素来内向沉默,就坐在谢玲珑旁边吃着灵果、干果,听着众人聊天。
李自原跟何屠夫说起北寒之地的荞麦去年丰收,又跟谢奇阳说陕西道的一百多个村因为有了水库去年干旱没有受到影响。
李露道:“自原,大战过后稳定数年就需裁军,可我听和泉说,你将他的军队册封为龙神军,成为兵部正规编制,准备长期驻扎在长安远郊。你是打算永远保留龙神军,还是等过了几年再裁掉?”
李自原道:“姑姑,昨个秦家、李家、舅舅上了折子,说是担忧国库空虚,想要裁掉将士五万人,我便允了。我可以裁三家的将士,却是永远不会裁掉龙神军。”
唐厚强道:“陛下圣明,龙神军是平唐三军的旗帜,留在那里对周边各国就是强大的震摄!”
何家十孙纷纷面露震惊之色,平唐竟是一下子要裁掉十五万大军,心里很难接受。他们当中有四人在秦家军、两人在唐家军,会不会被裁掉?
何屠夫见孙子们个个垂头丧气却未当场急急问出来,到底比以前成熟稳重多了,扭头安慰道:“你们有官职在身,可以从军队转到各城府守备军。”
何阳武道:“我舍不得那些出生入死的战士。”
何屠夫定定道:“你们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就是福气,都经历过生死的人,还有何舍不得?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
李自原指着和泉道:“今个宫宴之前,臭小子在御书房向我提出保留龙神军,我直接把龙神军划为他的亲兵,不过约法三章。”
众人兴致勃勃等着听,李自原道:“我要的龙神军是随时能长途奔袭出战,可不是一支图安逸享受战力消退的军队,如今没有仗可打,龙神军却不能懒散放松,这是其一。”
唐厚强、何屠夫均是点头。
李自原接着道:“龙神军两万将士都有官职,军饷在三军军队最高,只一个月就得三十万两银钱,一年便是三百六十万两,这还未算物资费用。我拿不出这些银钱,臭小子拍胸脯说他自个解决。这是其二。”
唐厚强笑道:“臭小子,你有小玲珑做后盾,说话确实有底气。”
和泉感激的望向谢玲珑,笑道:“我是跟珑珑商量过的,她一直支持我。”
谢玲珑低头轻声道:“其实解决军费的最好办法是以战养战。”她在前世时,某些国家不就是靠着征战各国从中得到巨大利益,军队得到锻炼,武器越来越先进。她把这个想法跟和泉说了,竟是不谋而合。眼前看着她在往里面添钱,过些年就能用龙神军赚取巨额财富。
李自原道:“我给龙神军只立下一条规矩,永远不得违抗圣命,这是其三。前年臭小子叫龙神军抗旨返回长安,扰得一路的百姓人心惶惶,弹劾他的折子在早朝大殿堆积如山,我生生给他拦住,都未降他的官职。”
唐皇后突然间嗔怪道:“表哥,前年和泉论战功是能够封王,你把他的战功都抵了,还在殿前打了他。我问过宫人,那板子可是货真价实的打他。”
李自原道:“表妹,臭小子犯下那么大的罪,我打他都是轻的。”喝了口灵茶润润嗓子,含糊不清的道:“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我打他是管教他。”
唐皇后见和泉不像在皇宫那般抵触不承认是她们的儿子,心里很是喜悦激动,满脸是笑道:“表哥,和泉如今都是王爷了,你日后莫再打他了,莫让我们心疼他。”
和泉嘴唇微动,倒是未开口反驳。
时光转眼便至黄昏,众人坐了四大桌,热热闹闹的吃了顿晚饭、品尝了南北口味的元宵汤圆,出了饭厅大门,眼前灯火辉煌。
四周的灵树上挂满了色彩形状各异的漂亮花灯,每棵灵树下面还有一座晶莹剔透的一人高的冰雕。
手握长枪的身着盔甲的将士、巨大的鲤鱼跃龙门、笑靥如花的窈窕小娘、手拿书本的儒雅书生、北方极少见到的长鼻子大象、展翅飞翔的大雕、张开翅膀护着鸡仔的老母鸡等等,细腻到能看到人物、动物的毛发,惟妙惟肖,引得众人在每座冰雕前都要观赏好久。
整个王府共有九九八十一座冰雕,都是小白跟众位会冰术的灵兽制成,特意在今晚摆出来,让全府上下的人观赏。这样的冰雕能持续摆放十天,明个谢玲珑就会派人把它们送到福乐庄。
李湘激动的跟李烟道:“姑姑,去年在沙城的牛头河,小婶娘叫灵兽王小白做了几百座冰雕,有许多都比您今个看到的要高大。”
李烟美目放光,忍不住伸手去摸冰象的鼻子。李湘忙拉住李烟的手,道:“姑姑莫摸,会把您的手冻坏。您像我这般戴着手套摸就没事。”
李自原揽着唐皇后指着冰雕说话,瞧到不远处的和泉、谢玲珑十指相扣,露出欣慰的笑容,低声道:“这两个孩子何时给我们添了小孙子。”
戌时初,众人出王府坐灵马车往北行,去往最近北城门前的灯会赏花灯。
这几年的花灯会都是由京兆府牵头出人,福临门、锦绣年华、丝绸之路商会各出五万两银钱。
今年因大军灭了突厥国,平唐荣升为帝国,灯会格外隆重,三家拿出去往年多一倍的银钱,除去在东、西、南、北城最繁华热闹的三条街坊,还在东、西、南、北远郊的河岸两边,设下灯会。
江易想要好好庆祝一番,又自掏腰包三万两银钱买了烟花,报请朝廷批准,全部交给守军,等着吉时,守军将在长安城墙燃放。
谢玲珑穿着浅紫色金丝绒披风,头戴李弯弯用浅紫、黄、粉色六朵灵季编织的花环,被身材高大的和泉揽着肩,走进喧闹人流如潮花灯耀眼闪烁的街坊。
李烟、李弯弯、谢家四小、何阳浩、李湘跟在和泉身后,抬头望着悬挂街坊两边各式各样的花灯。
冷冷的空气里飘荡着吃食的香味,随处可见提着篮子卖糕饼、酥油果子的汉子、老妇人,还有一家家临时的馄饨、水饺、汤圆、面、羊肉泡馍摊位,人们热闹的看着花灯,再花几个小钱给孩子买个吃食,随处可见愉悦幸福的笑脸。
谢玲珑闻到一股很冲酸辣的香味,顺着香味就过去了。
这是一个小面摊,简陋的连个桌凳都没有,来得客人都是站着捧着碗在一旁。
地上支着两口热锅,一口锅里咕嘟着炖得浓香四溢的羊肉,一口锅用来下面,女人拿着一小疙瘩面团,扯成宽一寸薄薄的带状面条,溜着锅边放进滚烫的水里。
两口大锅旁边搭着个巴掌大的木案,男人在案板上用力的揉面。
一个六、七岁的小童,大概是这对夫妻的儿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戴着灰色棉袄,红扑扑的小脸蛋始终带着笑容,双手捧着盛满汤面的大海碗送到食客手边,又赶紧去收食客的铜板,忙得不易乐乎。
谢玲珑瞟了几个食客的海碗,道:“真的是好久未吃过的油泼辣子羊肉面,这面是今年的冬小麦,羊肉片给的也足。我可带着桌椅碗筷呢。咱们尝尝吧,我一个人吃不完,咱俩分吃一碗?”
和泉点点头,这就上前清出一块空地。谢玲珑从空间里取出桌、椅、碗筷,把卖面的一家三口和食客看得目瞪口呆。
众小跟着过来都说要尝尝。李湘与李烟,谢平康与李弯弯,谢家三小、何阳浩,两人凑一块吃一碗。
谢平泰高声道:“掌柜的给上五碗面,用我们的碗来盛。”
男人洪亮的声音响起,道:“几位公子、小姐稍等会,小人这就给您们下面。”
小童恍过神来,目光里有些自卑,低着头不敢再盯着众人看。
李湘瞧着小童手脚不停忙碌的端面碗收铜板,心道: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谢玲珑吃着和泉分出的半碗面,道:“许久未到路边摊买吃食,这家的面做得精抖好吃,难得的是实惠,一大碗面铺上七、八片羊肉、淋上油、蒜汁、调料,只卖七个铜板,怕是最多赚一个铜板。这一晚冷风呼啸,他们赏不了灯,忙碌半天,估计赚不到一两银钱。”
和泉道:“我听他们的口音是北寒之地青城那带的,能千里迢迢到了长安,还能寻个面摊营生,已是相当不错。”
谢平康问道:“掌柜的,你们是青城来的?”
男人手里干着活,扭头兴奋的答道:“是呢!小人一大家子七口,五年前从距青城五百里远的村子避战过来。小人当年要是知晓平唐神军能打败突厥铁骑,就不会有远离家乡。”
谢平康接着问道:“你家的生意如何?”
男人笑道:“生意好呢。小人平素在城门外头摆摊,一天能卖两百碗面,今个有花灯,就早早的到此,已卖了三百碗面。”
谢平康道:“你一家人在长安城过得怎样?”
男人喜欢跟人聊天,特别是谢平康这样丝毫没有架子、长得清秀英俊的贵公子,道:“小人一家人可住不起长安城,一直住在郊外村子。原先住半年交房费五百个铜板,前年小人卖面攒够了银钱,买了块地,自个建了四间房,还种了些玉米、西瓜、青菜,日子过得不错,比以往在老家强太多了。”
谢平康笑道:“咸阳离长安不远,你在长安城府里住不起,却是能住得起咸阳城,若是再有青城那边的百姓过来,你就叫他们到咸阳城去。”他这个咸阳长史吃个面都不忘推荐咸阳。
谢玲珑低声道:“这掌柜的语气里丝毫没有回老家的意思呢。干爹与小秦儿想要把北寒之地建的繁华昌盛,能引得离乡的百姓回去,这怕是极难。”
和泉点点头道:“打胜仗难,重建一方更难。小秦儿怕是得在那里至少待上十年。”
李湘笑道:“晚饭俺吃了许多汤圆,很饱了,跟着小叔叔、小婶娘出来逛花灯又饿了,竟是吃了半碗面。”
李烟嘴唇辣得红通通,眼睛里闪着光,道:“宫里可吃不到这些。哎呀,我吃了蒜!”
李湘抿嘴笑道:“姑姑,俺也吃了蒜,不怕你熏着俺!”
李弯弯凑过脸来,道:“小湘儿,你可知稍后你九姑姑要去见何人?她吃了蒜,怕把那人熏着!”
李湘拖长音哦了一声,李烟羞得脸通红。
众人吃面的一小会儿功夫,竟为小面摊招来几十个食客,七成的食客是为了近观谢玲珑、李湘、李弯弯、李烟四位绝色小娘,其中不乏达官贵人。
谢平康见和泉掏银钱,连忙道:“姐夫,今个让我请,你莫跟我抢。”
谢玲珑瞧着和泉手里已拿出一小粒碎银,道:“你把银钱收回去,让康伢子大方一回,让他用俸禄请咱们。”又指着前方道:“康伢子,我瞧着前面还有不少吃食,今晚一路下去都尝尝。”
李湘兴奋的笑道:“难得出来一回,俺们今个要尽兴!”
谢玲珑微笑递给众人用灵花粉、蜂蜜制成的香丸,吃下除去口中异味。
众人往前走了一会儿,碰到站着吃牛肉汤的李静、帝后、李青兄弟、唐厚强夫妻,均是哈哈直乐。
谢玲珑瞧着满脸笑容的李静,道:“姑奶奶,您少喝口汤,留着肚子,前头有个从青城村子来的一家三口,他们卖的油泼辣子羊肉面很香,您去尝尝。”
李静一听是青城人,立刻想起了夫君、儿子、孙子,眼角微酸,却是想到两个重孙人品端正、武功高强、琴棋书画样样通,心情很快平复,放下碗就要过去。
唐皇后头戴着用红色灵牡丹做成的花环,穿着红色披风,如同一团烈火,引得游人频频回望,心情大好的李自原倒未像和泉那般瞪眼射出杀人的光芒,而是亲热搂着唐皇后的纤腰,自豪的宣示着他的主权。
众人走了一条街坊,转弯进了花灯最多最为热闹的主街坊,有杂耍、舞狮、踩高跷、走旱船、陕北锣鼓,人山人海,震天的喧闹声夹着男子、女子的笑声,随处可见衣着鲜亮华丽的贵人,有些还是认识的朋友。
和泉抬手便将谢平福抱起坐在肩上,小家伙个子矮根本看不到,一下子高高在上,俯视密密麻麻的人群,喜得直拍手叫道:“姐夫,我跟花灯一般高了!”
和泉朝众小叫道:“前面到了猜谜花灯,猜中三条者能上城楼观烟花。”
众人激动的往前行去,李烟眼前出现一张露出大大笑容少年俊美的脸,惊喜道:“知彬!我在前面街坊五虎灯下寻了半天,没找到你,你怎么在这里?”
贺知彬身材瘦高挺拔,穿着一袭白衫,飘逸俊郎,笑容灿烂,一扬手中的两张闪放光芒的金纸,道:“我一早就过来,抢了二十四条谜语,猜中答案,换得八张上城楼观烟花的票,在这里一直等着你们。”
李烟丝毫不生气,笑道:“原来你早来了。”
贺知彬点点头,上下仔细打量李烟,见她头戴粉红、黄、紫色六朵灵茶花制成的花环,罩着桔黄色披风,内穿粉色长袄、淡黄色长裤,美丽不可方物,在她耳边低语道:“烟妹子,你今个人比花美。上元节快乐。”
李烟眼帘下垂,嘴唇勾起笑容,被贺知彬拉着手往前面走去。
一袭蓝衣的白如意也顾不得仪容,激动朝众人招手,大声叫道:“珑妹子,我在这里。照赵得了六张上城楼观烟花的票,给你们四张。吉时将至,咱们赶紧过去登城楼。”
吕照赵见了和泉,严肃道:“下官见过王爷。”这就要鞠躬行礼。
和泉瞧着只比谢玲珑两个月的少年,忆起在潭州福乐庄的种种往事,笑道:“照赵莫如此见外。”
白如意嗔怪道:“瞧你个猴子样,在这里行什么礼。”
吕照赵摸摸脑袋,乐呵呵道:“行多人不怪。”
白如意一瞪眼,吕照赵立刻音调放低,哄道:“好了,堂客,我听你的就是。”
一大群人风风火火的挤出一条街坊,直奔城门,途中秦淼夫妻、秦焱夫妻、江易夫妻、秦琳、秦森等人加入。
终于赶在吉时前到了城门楼前,守城的二十名将士分成五组,仔细检验人们手里的金票。
谢玲珑手里拿着印有福临门、锦绣年华、丝绸之路商会字样的十张烟花票,分给众小,叫他们先上去。
她空间里放着江易给的一沓烟花票,足足有五百张,留下两张,其余的都交给和泉,让他给两位在此等候的李良、张虎,分给将士及军眷。
吉时至,长安多处城楼燃放烟花,砰砰砰,璀璨的烟花照亮了热闹繁华昌盛的平唐帝都,人们热情激动欢呼,在如同白昼的夜晚许下一个个美好的愿望。
李自原揽着唐皇的站在城楼垛口,俯视着沉浸在幸福欢乐中的子民,脸上露出微笑。他不但要打造帝国,还要打造盛世。
夜静人深,圆月当空。泉王府。
沐浴过的和泉、谢玲珑躺在床上相拥热吻,一番缠绵过后,和泉轻声道:“珑珑,今个陛下召见我,除了封王,还说了一事。干爹、小秦儿都去了北寒之地,陛下将密卫队交给我。”
谢玲珑听了心里一紧,如今的密卫队已壮大到一万三千人,遍布平唐帝国。和泉成了密卫队长,除去受累,还会极凶险。
和泉道:“其实,陛下身边也有人能用,就是小青儿、小城儿。”
谢玲珑摇头道:“不可。他们是姑奶奶的命,容不得半点闪失。”
和泉愧疚的道:“我从明个起,就得接手密卫队。我又陪不了你。”
谢玲珑想想便道:“小秦儿管密卫队时,他能常回庄里。你比小秦儿厉害许多,很快就能将密卫队管得伏贴,到时能像干爹那般天天都回庄里陪干娘用晚饭。”
和泉俯身吻着谢玲珑的樱唇,磁声道:“为夫才可舍不得让你夜里独守空房。”
谢玲珑轻推和泉胸膛,道:“没羞。你明个忙起来,我也一样。”
和泉问道:“珑珑可是要忙商事?”
谢玲珑细细讲道:“商事是有些,主要是长安学府的事。今个观烟花那会,干外婆给我说,大军回到长安,军方报了数,牺牲的将士共有子女五千二百余名。长安方圆五百里的有一千三百三十人,这些孩子月底就要全部进入长安书院读书。其余的孩子四月之前陆续会到。学府的先生本就不多,一下子添了五千名学生,我得赶紧去寻先生。”
和泉道:“珑珑受累了。”
谢玲珑道:“这不算什么,我今个看到那个卖面的细伢子,心里有些感触。祈盼平唐的细伢子、细妹子都能上学堂读书。”
第2家国事不误 议七儿女亲事
三月,一年春日里最好时光。黎明时分,泉王府武馆。
身着一袭黑色宽松灵棉练功袍、满头大汗的和泉从武馆里出来,去水房擦洗,浑身淡淡的灵薰衣草香味,换上一袭干净清爽的宝蓝色灵绸长衫,在镜子前左右照着合适了,自个熟练的将发用蓝玉冠束紧,精神抖擞的去饭厅。
站在月亮门前等候的湘景恭敬的禀报道:“王爷,王妃已进去。”
和泉微点头,大步流星进了月亮门,走过一条七丈的红木长廊,瞧见谢玲珑穿着立领浅蓝色拼绿色荷叶摆长衣、宝蓝色长裤,亭亭玉立站在饭厅大门前,笑道:“珑珑,今个我来晚了。”
和泉每日寅时末去武馆练功,卯时中结束,卯时末用饭,而后出王府去皇宫处理密卫队的事务,再去军队巡视,至于何时回来,就没有固定时辰,有时下午就能回来陪着谢玲珑,有时一夜不归。
谢玲珑柔声道:“我也是刚到。”
谢玲珑生活极有规律,卯时末用饭,也就是早晨六点四十分,辰时中出门,去长安学府,午饭学府跟先生、学生一起用,中午在学府的宿舍休息,下午回王府处理商事、家务,有时要去护国寺处理佛事。
护国寺二月十九的观世音菩萨日,仍是由谢玲珑当玉女,北寒之地竟有四千余名香客万里迢迢赶来参拜祈福。
长安书院今年新入学生五千多人,到现在已来了四千五百人,加上原有的学生,已达到一万三千人,成为平唐帝国最大的书院。
长安学府随处可见灵树灵花,也是帝国国都长安的一景。
夫妻俩圆房已近两个月,在这平静幸福的日子慢慢磨合,已彼此适应对方的生活习惯。
和泉揽着谢玲珑进了饭厅,由湘叶侍候着简单用着早饭。
桌上四道爽口素小菜,醋味桃仁木耳、蒜香茄泥、老虎菜、话梅芸豆,另有灵茶鸡蛋、灵熏火腿,主食有米粉、银丝卷、小笼蟹黄汤包,清淡可口美味。
男人要吃好、女人要睡好。每日的菜谱都由谢玲珑根据和泉的口味亲自安排,就是想让和泉吃好还要吃得健康。
谢玲珑喜吃荤,和泉爱吃素。不过早饭谢玲珑也不愿吃得太油腻,每天的小菜都是素菜。
两人从不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想说什么便说,心情很放松。和泉往往会讲述一些各地的趣事,引得谢玲珑频频发笑。
谢玲珑吃了一个蟹黄汤包、一小碗三鲜米粉,道:“明个三月初三,家里人、青青、岚姨、意妹子,好些人一同去灞河边野游,我今个回庄里,明个跟家里人直接出东城去灞河。”
和泉点点头,道:“为夫尽量明个过去。”
春日暖暖的阳光照耀着帝国皇都巍峨庄严的大明宫。
早朝散去,文武百官潮水般涌出皇宫大门,瞧到和泉一如以往那般穿着便装、俊脸冷酷、骑着一匹黑毛如墨的神峻灵马,带着四个随从进了宫门,直奔德熏殿而去,均是一脸的敬畏。
开国皇帝李平唐立下规矩,密卫队长非李姓、武艺高超、才智超群、手段狠辣、大公无私、不忠于皇帝者不能担任。
密卫队长出了大明宫,那就是权势熏天、呼风唤雨的人物,凭着令牌能调军三千抄查二品以下官员的府邸,对于五品以下官员可以先斩后奏。
当年明王任密卫队队长,用尽手段助李自原先是夺回军权,再在朝堂上震摄百官,又在平唐国杀了几十个的贪官污史,导致文武百官视他为阎王转世。
如今的和泉刚上任不到两个月,就在上月的一个夜晚,单枪匹马骑着黑灵雕远赴千里之外的江西道,调了当地的驻军抄了江西都督府,将三品都督及部下二十五名官员全部绑了,直接带回长安上了早朝,把他们的罪行一道道公布于众,再呈上物证,逼着李自原当场下旨将这些官员午时处决。
和泉如此雷霆狠辣行事除了恶官,得到江西道百万百姓称赞,却是引来几位谏官联手早朝弹劾,说他目无朝廷、天子。
岂料次日,和泉上早朝,就把这几位谏官从儿时会说话开始至现今,做的所有的丑事、违法的事全部抖出来。
几位谏官开始坚决否认,还要告和泉诬陷之罪,等到和泉将准备好的证剧、证人带上来,这才态度大转变,跪下向李自原请罪。李自原将他们免了官职、革了功名,褒奖了和泉。
文武百官瞧着和泉比明王手段阴辣狠厉,更加深得李自原的信任,自是十分怕他。不过,以贺栋为首的清贵官员却是很欣赏和泉。
和泉到了德熏殿前下马交给御林军,执金令牌带着四名随从进入。
为了便于皇帝查看谍报,平唐自开国以来,密卫队的总部就设在德熏殿。
密卫队长的书房与御书房只隔着三个房间,距离十五丈,每隔一丈站着两名御林军,除去皇帝与指令的人,妃嫔、皇子、公主、宫人一律不得进入密卫队总部。
密卫队长也只能在大明宫的德熏殿、宣政殿出入,别的宫殿,特别是后宫,那是绝对的禁区。
和泉推开书房,见到在信件堆积如山的书桌前坐着一个人,就是李自原。今个早朝下的早,李自原就先一步到了这里查看谍报。
“臭小子过来,瞧瞧这些。”李自原头也不抬,指着挑选出来的一沓十几封信件。
和泉肃容行至,站在桌前一封封看过,脸色越来越阴沉,看到最后,生生压着怒火,道:“陛下,这些信都说着一件事,依臣之见,当派人到苏州道去取证,若一切属实,当将恶官凌迟处死,其妻儿奴仆全部为官奴,没收其家族财富,其族长知情不报流放千里,以儆效尤。”
李自原抬头望着怒容满面的和泉,温声道:“你这些天时常把凌迟、车裂、五马分尸几大酷型挂在嘴边。你经常为这些牲畜生这么大的气,容易伤身,不值当。”
和泉抿唇不语。
他当护国寺外门护法,又是密卫队长,可以说右手行医救人,左手挥剑杀人,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
他幼年是和尚,跟着李万清、师兄弟行走天下,看到世间百姓的贫苦善良,也看到达官贵人的富淫凶恶。他的心里偏向着百姓,所以惩罚官员比明王重的多。
李自原见和泉脸上怒气消了不少,道:“你与浑小子都是易怒、小心眼性子,倒是小秦儿性子随了珑娘,小秦儿代管密卫时,极少发怒,他年龄那么小,能做到这样,倒比你这个在佛祖跟前念了十几年的叔叔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