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泉听到谢玲珑的名字,漂亮的眉毛自豪的扬起,道:“陛下是想明王与太子了。”
李自原叹道:“臭小子与小秦儿只报喜不报忧,咱们也是从密卫这里得知那边的情况很不好、隐患太多,单是突厥皇族那些余孽就能煽起百姓暴动,还有投降的突厥铁骑,竟是三三两两凑成营,占山为王当了土匪,不时的打劫周边的镇、村,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和泉紧紧握住拳头。
李自原将和泉的动作收于眼底,道:“珑娘上次跟我透露,她与沈女官、江易今年要开通南北商道,若是商队过了沙城,一路常遇到土匪打劫,谁还愿意过去?”
和泉面色凝重,沉思片刻,道:“陛下,臣有一提议,龙神军一共两万人,每年派出一万人从沙城启程至乌城,歼灭土匪,密卫混于其中顺便铲除突厥皇族余孽。”
李自原起身双手背负,在屋里踱步,问道:“你那支龙神军队,所有人都轮休过了?”
和泉诚恳道:“多谢陛下体恤,将士们四月之前全部轮休回过家了。若是五月从长安启程,不到半个月就能至沙城,年底赶在十月大雪封山时返回长安便是。”
“臣的两个副将前些日子还念叨没仗可打,日子过得极慢,就让他们轮流带一万将士去北方除敌。”
“陛下,将士们窝在长安远郊校场训练,不如去实战。”
李自原停下脚步,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摇头道:“臭小子,军队远行除去供给还需装备,那些钢兵器再锋利,时常砍人的脑袋,也会损断……”
和泉跪下道:“陛下,您无需考虑龙神军的供给、装备,这些臣与臣妻去想办法。您只看大局便是。北方只需安定五年,帝国就能完全恢复元气,人心也能全部稳下来。”
李自原突然间哈哈大笑三声,十分得意的道:“臭小子,这可是你自个提出来的,那我就不如你所愿,允了你的请令,至于供给、装备,你自个解决。”
和泉怎么觉着这是上了李自原的当,细细一想,李自原如此英明,岂能想不到派龙骑兵出兵,原来都是为了故意引他入套。
李自原捋着浓密黑亮的胡须,见和泉怏怏不乐站起,竟是轻哼起小曲。心道:可惜明弟不在场,不然他瞧见臭小子屡屡被我弄得半点脾气都没有,定是拍手叫好。
和泉心思一转,并未生闷气,反倒觉得李自原和蔼可亲,未用皇帝的身份来压着他与谢玲珑。不过,李自原若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承认身世,那就大错特错。
立政殿的小花园,绽放的灵牡丹丛前,一名太监正低头向看似赏花的唐皇后禀报,道:“皇后娘娘,泉王今个准时到了德熏殿,呆了两个半时辰,到了午时,独自用饭,又呆了一个时辰,便离开了。”
唐皇后挥手令太监退下,目光幽幽望着远方蔚蓝无云的天空,轻叹一声。这些天她总是期盼着李自原能带着和泉到她的宫里,哪怕是只坐片刻都行,可是次次都失望。
她再一次细算起来,从上元节至今都未见过和泉。明明和泉每天都到大明宫,可是偏不见她。
她不是没去过德熏殿,李自原也叫曲公公去传和泉过来一同用午饭,可和泉就是生硬的拒绝。
李烟、李弯弯笑声渐至,唐皇后收回思绪,柔声问道:“你们今日来得倒早,午休得如何?”
李烟过来搂着唐皇后的手臂,娇声道:“母后,我们睡得很好。您呢?”
唐皇后点点头,勉强露出笑容。
这时几名宫人快步走至,跪下磕头,禀报道:“皇后娘娘、九公主、十二公主,飞王带着兰县主、月县主在大殿候着。”
按照朝规,王爷的嫡女能被封为县主,嫡长子是世子。
李啸飞的长子李秦贵为太子,不用继承他的王位,李湘已被封为公主,李自原便在不久前下旨册封李啸飞与被休弃的欧阳侧妃所生的二儿子李伏为世子,李啸飞的与马贵妾所生的李月为县主、李跃为县公,李啸飞与赵贵妾生的李先为县公,李啸飞与周贵妾生的李兰为县主。
李自原深谋远虑,一道圣旨封了一位世子、两位县公、两位县主。日后李秦继承大统,若是五个弟妹遵纪守法,这就按朝规封他们为王爷、公主,若是胡作非为,那便撤了他们爵位,或是永远就这样不再提升。
唐皇后大喜,激动道:“快去禀报陛下、去福乐庄传湘公主入宫。”这就与李烟、李弯弯过去。
富丽堂皇宽敞的大殿里,一袭明黄色朝服风尘仆仆头发灰白的李啸飞迎上前,跪下便道:“儿臣磕见母后,千岁千千岁!”
唐皇后惊喜交集,双手扶起李啸飞,仔细端详点点头道:“昨个还跟你父皇说起你,想着最快也要明日才到。”
九岁的小美人李兰、李月盈盈过来磕头行过礼,被唐皇后疼爱的一手揽着一个嘘寒问暖。
姐妹俩都是腼腆性子,以往每年来宫里都得到唐皇后的疼爱,赐下不少珍宝。李兰的生母周贵妾、李月的生母马贵妾,均是一心向佛,极少管教关怀她们,所以相比之下,更加喜欢奶奶唐皇后。
少时,李自原笑哈哈过来,瞧着唐皇后一扫往日的抑郁,满脸笑容,心道:臭小子心肠极硬,馊主意倒还不错。这回兰娘、月娘长住在宫里,能给照娘带来许多欢笑。
黄昏前,李湘乘坐灵马车进了大明宫,在立政殿见到飞王父女三人,瞧着唐皇后对李兰、李月颇为关怀,丝毫不以为然。
李湘与李秦做为嫡长兄、嫡长姐,绝对不会踩着五个庶弟妹,只盼着他们不要学坏,好好做人,在李啸飞跟前多敬孝道。
用过晚饭,李月局促的取出一个盒子,双手呈给李湘,道:“大姐,这个小礼物是我在龙兴寺请和庆主持开过光,送给您。”
李湘打开盒子,是一个通透的碧玉镯子,不算是特别名贵,却也是上品,微笑道:“难得你记得俺喜欢绿色,特意给俺选了绿色的玉镯。谢谢你。俺也有礼物送给你,不过要到明个早上才能给你。”
李兰上前来送上精心挑选的礼物—一幅古人的山水名画。
李湘展开画卷,见是古人真迹,顿时内心喜悦,却是不露于表面,点点头道:“兰妹知道俺喜欢画画,送来这画给俺,也有心了。俺给你与月妹的礼物一样,你们肯定会露台,算俺卖个关子,明个早上再给你们。”
李湘每次送李月、李兰的礼物,均是用银钱买不到的新鲜玩艺。两女听得李湘说得镇重,内心很是期盼。
李啸飞见大女儿容貌比二女儿、三女儿美貌,还处事大气,虽是时常面带微笑,却拥有皇家威仪,气质高贵清纯,叫人心生敬意。他心里默默感激谢玲珑把大女儿教的好。
金色的夕阳笼罩着芳香四飘百花争妍的御花园,用过晚饭的帝后、李啸飞坐在红亭里饮茶,远处李烟、李弯弯、李月、李兰穿着明艳的衣裤,在花丛里摘花嬉笑,如同灵动美丽的蝴蝶。
唐皇后和颜悦色道:“姑姑派小湘儿传话,明个三月初三,珑娘聚了许多人在灞河野游,叫我带着烟娘、弯弯、月娘、兰娘同去。飞郎,明个和泉定会去,你也跟着去。”
李自原笑道:“我好些天未出宫。明个正好不用上早朝,我跟着你同去陪姑姑。”
李啸飞点头应下,放下手中茶杯,镇重道:“父皇、母后,转眼小秦儿、小湘儿、小月儿、小兰儿虚岁都满了十岁,儿臣在她们这个岁数,已跟蜜娘定了亲。此次儿臣来长安要多住些日子,想请您们给儿臣的七个儿女定下亲事。”
李秦是太子,李湘是公主,李啸飞心里自知不能替他们做主,不过,他觉得应该可以给五个庶子女定亲,只是李秦、李湘亲事未定,五个庶子女不能越过去先定了亲。他这就婉转的把意思表达出来。
李自原虎目一转,道:“小秦儿、小湘儿今年虚岁十一。照娘,真是岁月不饶人,咱们都老了。”
李啸飞急忙道:“父皇,您与母后不老。您与母后满头乌发,比前些年还年青许多。”
李自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哈哈大笑三声,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很是得意道:“去年我过寿诞,你姑奶奶大晚上派紫叶把我与你母后请到公主府。小秦儿、小湘儿亲自给我煮了一大碗长寿灵面,跪下满脸诚恳的瞧着我吃完面喝完汤,我竟是白发变乌发,容颜、身体都恢复到四十几岁。珑娘说是两个孩子孝心感动了观世音菩萨,赐了碗真正的长寿面。”
唐皇后有些惊讶道:“飞郎,此事你竟不晓得?”
李啸飞道:“小湘儿在信里提了两句,我有些不信,今个亲眼目睹,这才信了世间真有返老还童之奇事。”
李自原嗔怪道:“你谁都能不信,也得信小秦儿、小湘儿。她们是我所有子孙里头最好的最诚实也是最孝顺的,比你、臭小子强太多。”
李啸飞惭愧的低下头。他这个做儿子的当年给李自原、唐皇后惹下大祸,让秦家军跟皇室断绝联姻关系,反观和泉,娶了谢玲珑,夫妻同心为李自原打下突厥国,让唐皇后以他们为荣。若说孝顺,和泉是大孝,岂是他能比的。
李自原道:“我实话告诉你,去年我重获青春那晚便答应珑娘,我与你母皇不插手小秦儿、小湘儿的亲事,都由珑娘操持。”
唐皇后瞧着震惊不已的李啸飞,生怕他一时糊涂说出让李自原生气的蠢话,赶紧道:“珑娘待小秦儿、小湘儿如同生母,她又跟千年世家、朝中清贵官员夫人关系匪浅,她私下暗自跟我与你父皇透露,四大千年世家当中有几位极好的小娘,还有贺栋家的嫡孙女贺莹……”
李啸飞听到千年世家,立刻抬头双眼放光,热切的道:“千年世家竟同意把族里的小娘许配给小秦儿,那若是封为太子正妃,贺大人的孙女只能为太子侧妃,贺大人能否同意?”
唐皇后摇头道:“你误会了,珑娘的意思是,小秦儿只能在这些小娘当中选一个。”
李自原直接挥手,霸道的道:“这些你们就不要管了,就交给珑娘。她心细缜密,凡事走一步看三步,考虑的比你们周全久远。”
唐皇后丝毫不生气,道:“是呢。我不多想,等着珑娘的好信就是。”
李啸飞见唐皇后说起谢玲珑满脸笑容,替和泉娶到如此佳人,令一大家人沾了他无数的光得到谢玲珑全心的关怀照顾,高兴中还有些感慨。
他的心情激荡片刻平缓下来,问道:“父皇,那小湘儿呢?”
唐皇后望了李自原一眼,见他没有吭声,道:“珑娘只是说小湘儿的小驸马已有合适的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不懂这是何意思?”
李啸飞想想便知此人是谁,心里惊喜而又很满意。
他在这短短片刻,又生出别的心思,事关五个儿女亲事,也就装一回愣,故意问道:“父皇,您定是知道这小郎是谁?”
李自原点点头,道:“珑娘说这是两个孩子的缘分,前后脚到的潭州,又都是得到观世音菩萨赐过福的,青梅竹马,难得两家长辈关系如此的近,小湘儿嫁过去虽比不得在她身边,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唐皇后今个听了李自原这番话,这才知道谢玲珑说的是哪家小郎,心里实是有些震惊。
不过她细细琢磨起来,近期皇宫发生的事,李蓉带着独子在长安都不回马家,等同寡居,李灵前些天被驸马气得在刘家自尽而亡,留下一个幼子,李自原恼怒刘家求娶公主却不好生对待,将驸马贬为庶人,刘家家族财产全部充公,李灵的幼子放在宫里交由宫人抚养。
若想李湘嫁个好驸马,成亲之后过得事事如意,没有谁家的小郎比这家的小郎更加合适。
她心里暗自感激谢玲珑对李湘疼爱有加。
李啸飞装糊涂自语道:“这小郎是谁?长安何家除去十二郎何阳浩,就是谢平泰、谢平健、谢平福……”
唐皇后听着哭笑不得,道:“飞郎,你怎会竟有此想法?”
李啸飞激动道:“父皇,母皇,我从青州至长安,沿途听到百姓说起长安何家,无不称赞,特别是干姑姑的五个儿子,我当时就想,若是……”
李自原急忙打断道:“小湘儿得管谢家五个小郎叫叔叔,烟娘是她姑姑,已被我下嫁给年画娃娃谢平康,她岂能再嫁到谢家?亏得不是你来给小秦儿、小湘儿定亲事,简直乱点鸳鸯谱。你这般糊涂,能生生把我气晕,你余下五个子女的亲事快莫管了。”
李啸飞立刻顺势站起朝李自原鞠躬到底,道:“父皇,儿臣王府远在青州,离长安甚远,府里又没有主母,想请您将儿臣的五个庶儿女的亲事也交由弟妹珑娘操持。儿臣等着您的好信。”
李自原一愣,指着李啸飞,道:“好你个滑头小子,竟是钻我的空子。不行,珑娘只管你的两个儿女,其余五个你跟你母后定吧。你们想跟哪家联姻,怎么折腾,我都不管。”
哪知李啸飞鞠躬不起,道:“父皇,儿臣从未求过您,儿臣对七个儿女都心有愧疚,只盼着她们都能有个好姻缘,莫步了儿臣后尘。”
唐皇后起身劝道:“表哥,你跟珑娘提,我去跟干妹妹说,这五个孩子珑娘都见过,她也曾说过不错,她那么心善,做成那么多的好姻缘,定会同意。”
李自原想想道:“也罢,你那五个儿女若是都定下好亲,日后至少不会给小秦子惹祸添乱,珑娘冲着这点也会同意。不过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你这个滑小子,回头等着挨臭小子骂吧。”
李啸飞起身,得意的朗笑几声,殷勤的给帝后上茶水,道:“皇叔去了北方,王弟好久没骂人,那就骂我吧。”
李自原跟李啸飞谈了一些国事,天色渐暗,李啸飞便出宫回王府。
入夜,唐皇后坐在梳妆台前披散墨发,扭头凝眉跟身后的李自原,幽幽道:“飞郎的七个儿女都要订亲事了,和泉和珑娘还未有子嗣呢。”
李自原俯身双手搂着唐皇后的肩,柔声道:“晚娘,你愁什么。大师曾对我说过,臭小子子嗣虽晚,却是多子多孙的福命。夜深了,咱们歇着,明个还要去野游。”
第3游春聚会心悦 小儿冲撞掀风波
三月三,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长安东门车水马龙,达官贵人、老百姓着颜色鲜艳的衣服,乘马车、骑马、步行、坐轿,纷纷前往长安八水之一的“灞河”。
平唐开国大帝李平唐选址长安为国都,在灞河河岸十里栽了万株柳树,一到春季,柳絮漫天飞舞,颇为壮观。灞河旁边建有驿站,还有桥、亭,亲朋好友之间送行会选择灞水灞桥旁边的灞柳下,“柳”与“留”谐音,表达依依不舍的心情。
后代皇帝又在柳树之间植了桃树,春季粉色桃花遍开,与绿色柳树相映成辉,粉桃如同窈窕小娘,绿柳如同儒雅君子,仿佛一对对男女情侣,春风袭面,水雾萦绕,形成长安一大景观。
今年平唐国晋升为帝国,终于解决了几百年的大战患突厥铁骑,全国上下欢腾。
今日长安灞河边人流如织,上至帝后、下至百姓夫妻,全城人倾巢出动踏春野游,望眼放去,处处是欢歌笑语,人们尽兴嬉水玩耍,享受春光下美丽和平的长安。
几大世家俊美的少年郎聚在一起在河岸青草地饮酒做诗,不远处坐着许多位娇艳美丽的小娘弹琴唱歌。
皇族宗室的近百位贵人们在亭子里煮茶品诗高谈阔论,瞧到振郡王府的马车,立刻招手,李振却是带着腆着大肚子的妻子央金公主避开这群人。
央金公主叫奴仆赶马车往前面行去,大概行出两、三里,终于瞧到福乐庄的人,这就搀扶着央金下了马车,过去跟他们打招呼,很自然的合并在一起野游。
央金公主穿着吐蕃肥大的衣裙,怀孕的她增重三十斤,却是胖得匀称,瞧着丝毫不臃肿,肤色黑红的脸上闪烁着母性的光泽,一双眼睛亮若星辰,竟是比原来还漂亮了。
李振与央金公主向福乐庄众位长辈行礼之后,瞧到不远处坐着一对身着华服气质高贵不俗的中年夫妻,他们旁边坐着两个穿着从未见过见过新款式衣裳的漂亮小娘,惊呼道:“陛下、皇后娘娘!”
李自原挥手和蔼可亲的道:“央金,你怀着小小郎,无须多礼。”
唐皇后指着李兰、李月笑道:“央金,这是你飞王叔的二女、三女儿。”
央金双手扶起两女,真诚的夸赞道:“两位县主妹妹生得真是美丽,皮肤白净像雪山上的雪莲花。”
李兰、李月早就听过央金的名字,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论容貌、气质不如几位公主姑姑,但是亲和力很高,是个极有特点的女子,让人过目不忘。她们起身向李振夫妻行礼。
长秀拿来一把灵楠木高脚靠椅给央金坐,央金瞧着帝后都坐着低脚的折叠小靠背椅,不想逾越,道:“你还是给我取一把跟大家同样的椅子。”
长秀笑道:“王妃说陛下、娘娘把您当成亲孙女来看,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您怀着双身子,就踏实的坐下吧。”
李自原点点头指着高脚靠椅,不容置疑的道:“央金,莫多礼。”
李兰过来将高脚靠椅放在央金身后,扶着她坐下。
央金面带微笑连声称谢,她一个小小吐蕃国的公主在平唐帝国,大事到小事都能得到这般关照,心里自是感动。
李弯弯、李烟、李湘拿着几个漂亮之极的灵花环过来,在坐的包括央金,每位女子戴一个。
李自原上下打量唐皇后,道:“表妹今个有些不同。”
唐皇后紧张的问道:“怎么不同了?”
李自原笑道:“你变得更美更年青,坐在我身旁,令我心生自豪。”
唐皇后在众位晚辈的笑声中羞的脸通红,道:“表哥,莫在孩子们面前打趣我。”
李振听着一声“孩子们”,心里热呼呼。他是亮王的曾孙,亮王是李自原的仇人,可李自原对他真是相当不错,最令他感激的是将央金公主下嫁。
央金见李月、李兰戴着花环,更加的亭亭玉立娇羞可爱,如同两个花仙子,与李湘、李弯弯、李烟的气质又是不同,望着她们穿得华贵衣裳,道:“两位县主妹妹,你们人就是美的,穿上这款式新颖的衣裳更是好看。”
李月感激的望了一眼李湘,道:“我大姐今早给我们送来许多华丽衣裳,还有……”除去每人春季内外衣服四套,还有每人一只漂亮可爱雪白灵波斯猫、一匹灵马、六盆灵花、二十斤灵果。
李兰岔话道:“还有一些吃食。”
央金见两女有所隐瞒,笑道:“应是还有灵兽、灵花,对吗?”
李湘过来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雪山来的聪明的央金。俺好久未见两个妹妹,今个补送了几个节的礼物。”
央金不以为然,丝毫没有妒忌,拉着李月、李兰的手,道:“湘公主对你们极好,她在长安多年比你们见识多,日后你们要听她的话。”
两女点点头,目光中流露出对李湘的喜欢还有敬畏。
吕照赵、谢家三小、何阳浩、李青、李城、贺莹、贺晶等在河岸青草地上放起风筝,用质量比纸还轻的灵丝绸作的风筝飘得很高,在十里灞河两岸几千人放的风筝当中飞得最高。
他们的风筝造型又是极为奇特,长达三丈的红艳色巨型蜈蚣、手拿利剑的平唐将军、紫衣蓝裙手拿团扇的小娘、鼻子长卷的大象,吸引了无数孩子的目光。
小白带着一群灵狐、灵猫、灵狗在河边看似捞鱼玩,其实保护着众人的安全。
谢玲珑、白如意、吕青青、何家众孙媳、唐家两孙媳坐在一起说笑。
这些少妇当中,谢玲珑、白如意、吕青青、江碧、江芸从潭州来的,关系要亲近些,说话就很随意。
吕青青今年二十岁,已是两个女儿的母亲,因每日食用灵物,又涂抹着灵珍珠粉,岁月在她的脸上未留下半点痕迹,看上去还跟十四、五岁刚出嫁时一样水灵清秀。
白如意今年十七岁,已成亲三年,听了谢玲珑的建议,要等到十八岁怀孕。
吕照赵性子像吕方正,凡事爱琢磨,特意派四名奴仆用了三个月到陕西道、河南道官府查记录,发现女子死于难产的人当中七成年龄低于十八岁。他将此事在信里禀报给吕方正,又给朝廷上了一万字的折子,建议女子成亲之后晚几年生育,得到李自原亲笔御批赞赏。
白如意的性子还是有些小姐脾气,不过只对看不顺眼的人发脾气,在众女面前绝对是个乖宝宝。吕照赵遵守诺言,成亲后待她极好,凡事都让着她,不给她气受。白霄夫妻极满意这门亲事,很感激谢玲珑当时的搓合。
不远处何七雪、何家众儿媳在忆着多年前在潭州张家村过三月三吃煮鸡蛋的往事,张巧凤、江氏、张氏、沈氏、贺氏、李氏、郝氏、李露、李静、两大学士夫人热闹的打着牌。
张氏一直有着和离的心结解,白鑫的大婚都自卑的避走望梅庵。沈氏得知后跟她长谈过几次。一个是曾经的高门世家嫡女,一个是商女,辈份差了一代,竟是成了往年交,走得很近。
何屠夫、两大学士、贺栋竟是高声喧哗搓着麻将。
四个老头子年龄都过了七十,却均是一头墨发,容颜身体看上去四十几岁,精神爽朗。
贺知彬坐在一旁,竟是帮着何屠夫出招,专门对付贺栋,贺栋便跟何屠夫对上了,这就使得两大学士轮流胡牌,把两老乐得哈哈大笑。
唐厚强、唐虎儿、李啸飞站在河边,望着清澈潺潺的河水,聊着国事。
南方局势稳定,唐家军裁军五万,平唐终于告别了年年战祸的时代。没有仗可打的唐家军今后的路要如何走,再过几年会不会还要裁军,这些唐家父子一直在思考。
李啸飞听着唐家父子说话,目光跟随着李青、李城。这两个孩子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个子竟比他还高,李城容貌有三分像李静,比李青生得更加俊秀。若让他从两个孩子中选一个,他觉得李青是长子,将继承国公爵位,更加适合些。
河岸边绿油油点缀着无数美丽小野花的草地上,盘腿坐着一家家野游的百姓。
十几个奴婢叫嚷着追着一个两岁多的孩童,在人群里惊险的穿梭,从百姓铺满吃食的油布上踩踏而过,引来无数骂声。
“那是哪家的小小郎,大人怎地不看好他,叫他乱跑!”
“我家胡饼、酱肉都被踩了!”
四个贵妇打扮的美貌女子在奴婢们的陪护下,急匆匆追着孩童。她们是六公主李蓉、峦王妃何莲、白侧妃、张侧妃,那个小童是李蓉的唯一的亲生儿子马奇。
何莲娇喘吁吁,道:“姐姐,奇郎怎地跑得如此快?”
李蓉道:“还不是他舅舅,教了他功夫,他天天都练,竟是跑得比大人还跑得快。”
李峦正月底去封地桂州,却是以他未成年为由,把正妃、侧妃都留在长安。
何莲在上元节被李峦调教过跪着抄写《女戒》一百遍之后,收敛了傲气,不敢把对李峦的怨气在马充容、李蓉面前表现出来,就将火发在两个侧妃身上。何家族长何乾是她的亲爷爷,她在族里的地位很高,而白侧妃、张侧妃在族里的地位不如她,这就矮了一头,又是侧妃的身份,暂时被她拿捏的不敢反抗。
一大群人追着马奇竟是跑出两里多路,四女累得停住脚步被奴婢扶着喘气,听到两个十一、二岁的官家小娘与她们的四个奴婢高声指责马奇惹事,这还了得,竟是冲上去,自报身份,仗着是公主、王妃,罚这些人全部跪下自已掌嘴一百下。
只是指责声此起彼伏,有人还骂马奇的长辈未管教好。
李蓉气得眼睛射出凶狠的光芒,倒不会失了仪容叉腰大骂,叫奴婢暗中去把这些人的身份记下来,回头再一个个毒打收拾。她那公主府里有下人二百名,峦王府下人三百余名,这么多人合起来几天就能把今个骂她的百姓轮流报复个遍。
谢平福正跟在哥哥、姐姐屁股后头,瞧着他们放风筝,他做的风筝飞的最高,特别开心。
谢平福听力、视力极好,听到远处许多人在叫骂一个乱蹿调皮的细伢子,心里好奇,向谢平泰打了招呼,带着小灵狐十二黄,运起轻功箭般射出去。
马奇梳着包子头,穿着蓝色衣裤,戴着镶白玉的黄金项圈,抬头瞧着天空,拼命得往前飞,为了甩掉尾巴,机灵捣乱的专门往人群里跑,听到身后叫喊一片,亢奋的咯咯大笑。
马奇眼前闪过红影,砰的一声,正好撞在他高两个头的谢平福身上,被谢平福双手紧紧抱起,他在马家常听人说起人贩子,马家有两个庶出的小小郎就是被人贩子钻了奴仆的空子拐走不知卖到何处,他吓得惊叫道:“坏蛋,放开本公子,本公子的娘是当朝六公主!”
谢平福奶声奶气道:“原来你是六公主的儿子马奇,那你得叫我一声干舅舅!”
马奇双手被谢平福反转到后背制住,不得动弹,敢这样子对他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李峦。
马奇不过两岁多,胆子很小,一下子就哇哇哭起来。
谢平福蹙眉道:“没出息,哭什么?你一路飞奔过来,撞了多少人,你的下人为了追你,踩翻百姓的吃食,你做错事还要哭,真是丢脸!我拦下你,是不想你往前过去惊了圣驾。前头有你皇帝外公在,你这般莽撞无理的冲过去,定会被罚,还会牵连你的下人挨骂!”
马奇听得李自原在前头,哭声渐低,道:“你骗人,皇帝姥爷岂会在此?”
谢平福道:“今个陛下、皇后娘娘与民同乐。你若不信,随我过去。不过,你得叫你的下人挨个去给被你惊扰的百姓赔礼、赔吃食。”
马奇骄横叫道:“本公子凭什么要去赔礼,不去!”
“你犯了错,还不肯给人赔罪,该打!我是你干舅舅,若不打你,日后你再犯,我也有责任。”谢平福将谢玲珑教育他的方法用了,伸手重重打了马奇屁股三下,打得马奇哇哇大哭。
谢平福在娘肚子里就食灵物,一岁多开始练功,对付马奇这样的小家伙,简直易如反掌。
马奇长这么大,这是头一次挨打,委屈之极的大哭。
百姓们瞧着惹祸的富贵小小郎马奇被比他大一些的小小郎揍,均是哈哈大笑。
一些百姓大度的摆手道:“莫打了,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小小郎,正是顽皮时候。”“快莫打他了,瞧着他长得小模样多可爱,哭起来让人心疼。”“我家只是两个馍、四个煮鸡蛋被弄到地上脏了,那就少吃几口。不碍事的。”
马奇的十几个奴婢气喘吁吁赶至,见小主子竟被谢平福打了,立刻将两人围住,等着李蓉过来处置。
谢平福自报家门,奴婢们一听是湘雪公主的第五子、忠国夫人的五弟,唬得跪下磕头。
谢平福逼着马奇下令让众奴婢去给百姓们道歉,马奇被打怕了,只能哭着遵从。
十二黄如人般站起,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胡须上下乱动。
马奇眼泪鼻涕一大把,瞧到十二黄又笑了,道:“这只狐狸好通人性,比我家后院圈养的狐狸好玩,我给你五百两银钱,你把它卖给我!”
谢平福摸摸马奇的包子头,取出帕子给马奇擦眼泪、鼻涕,道:“莫说这是观世音菩萨赐我的灵狐不得售卖,就冲我如此喜欢它,你都不应该开这个口。”
马奇一脸疑惑。以前爹娘带他去街上玩,他看上的玩艺,哪怕是人家身上佩戴的玉,爹娘都会想办法给他买回来。
谢平福耐心的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你戴的黄金玉项圈怕是有些日子了,应是长辈送的吧,在你没有危急的事情下,会舍得把它卖掉吗?”
马奇似懂非懂,双手捂着黄金玉项圈,道:“这是峦王舅舅送我的寿诞礼物,我自是不能卖掉。”特意重申道:“就是有危急的事,我也不会卖掉它。”
何莲尖锐的声音响起,气势汹汹,居高临下喝道:“谢平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陛下的亲生外孙!”
李蓉冲上前蹲下双臂怀抱马奇,一脸惶恐,呜呜哭着道:“我的儿,他打你哪里了,叫娘瞧瞧,娘定会给你做主,替你打回去!”
张侧妃、白侧妃站在一旁,身后是一群战战兢兢的奴婢,包括刚才马奇派出去道歉的下人,就是这些下人中的几位向李蓉禀报马奇被打大哭之事。
将近二十个人将谢平福、十二黄围住,谢平福却丝毫未露怯意,马奇讨好的给他介绍四女的身份。
谢平福只认得李蓉,从容的向李蓉、四女鞠躬行礼,道:“小子谢平福见过王妃、公主、两位侧妃。”
李蓉凶狠的瞪了谢平福一眼。何蓉冷哼一声,目光蔑视。
两位侧妃向谢平福还了礼。李峦在王府没少夸长安谢家的人,谢平福不过三岁,就如此知礼,她们自是不能让他小瞧了去。至于何莲,在她们眼里那就是空有一个美丽皮囊,等着她们有了子嗣,便不会像如今这般处处让着她。
谢平福走到李蓉、马奇身前,道:“公主,我刚才只是打了马奇屁股三下,他也知道错了,并叫奴婢去向百姓道歉。我以为马奇是独自出来游玩,这就以干舅舅的身份管了他,若是您觉得我下手重了,那我向您陪礼,日后看到类似的事,我定不会再管他。”
何莲在一旁惊呼道:“姐姐,那可是紧要部位,快好好瞧瞧奇郎,若是打坏了……”
李蓉慌得脸色苍白,急忙去脱马奇的裤子。她的驸马被李峦一脚踢得命根子废了,她的儿子若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干脆学李灵一样自尽得了。
马奇早慧去年就穿封裆裤了,岂能众目睽睽之下露出屁股,羞得两只小手死死抓紧裤带,道:“娘,我好好的。”
李蓉吼道:“让娘瞧瞧,他若打坏你了,娘让他抵命!”
谢平福站在一旁,小脸表情纠结,不知如何劝慰李蓉。他真是一片好心,不想马奇将扰乱百姓当成好玩,日后习以为常,长大就会变成执绔子弟。
张侧妃上前两步,大胆的道:“姐姐莫慌,谢家五公子也是个小小郎,下手岂会重,他不过见奇郎可爱,跟奇郎玩耍,怎么可能把奇郎打坏呢?您刚过来时瞧到奇郎在摸灵狐,好好的呢。”
李烟、李弯弯、李湘、贺莹远远的瞧见谢平福低着小脑袋被一大群人围着,快步走来,互相行礼之后,谢平福讲了事情前因后果。
李蓉抱着马奇头也不抬,根本不理会四女。
何莲清傲的微抬下巴,嘲讽道:“上来就打人,不知是哪家的规矩?”
马奇道:“娘,干舅舅跟我玩耍,没有打我。干舅舅给我讲道理,我听着他跟舅舅一样说得好。”
谢平福道:“马奇,谢谢你不怨恨我。”
李湘亲热的牵着谢平福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道:“小叔叔,咱们回去吃烧烤。”
谢平福眼睛一亮,道:“这么快就能吃了,哥哥们不放风筝了?”
马奇猛的想起一路奔跑的原因,抬头望向天空,找了一会儿,跺脚叫道:“那些奇特的大风筝呢?长鼻子大兽、长长的大蜈蚣!”
李弯弯笑道:“放风筝的人要忙着做吃食,把风筝都收了呗。”
谢平福走向前,道:“奇伢子,你刚才说的两只风筝中的长鼻子大兽风筝是我亲手做的,它叫大象,是南方的大兽,就连老虎都打不过它,它看着很凶,其实很温顺。你这么喜欢,我把这只风筝送给你!”
马奇哇的惊喜叫了一声,用力挣脱李蓉的怀抱,跑过去双手搂着谢平福,笑道:“干舅舅,你太厉害了,快带我去瞧瞧那只大象!”
李蓉站起一把拉过马奇,怒道:“你没见过风筝?还敢跟他玩,不怕丢了命吗!”
马奇根本不怕李蓉,倔强的道:“娘,我喜欢干舅舅。”
李蓉见马奇一脸崇拜的望着谢平福,气得挥起左手去扇谢平福的脸,厉喝道:“面善心毒的东西,滚开,别带坏本公主的儿子!”
谢平福冷不防被李蓉偷袭,小身子本能的往后退去,轻松避开她的手掌。
李烟凤眼圆瞪,上前抓住李蓉的手腕,将她用力向后推去,把她推的退了两步,威严怒道:“福郎没有错,错的是奇郎!你教子无方,福郎看在跟咱们是干亲戚的份上,才替你教导他,你竟然骂他心肠毒,还要打他?父皇、母后就在前头,咱们一起过去把事情说了,瞧瞧谁没有规矩!”
何莲听得最后一句,脸色苍白。她哪里知晓李自原、唐皇后也来了,还是跟长安何家的人在一起。
李湘气道:“六姑姑,俺是你的晚辈,但有几句话不吐不快。这一路上有许多孕妇,若是奇郎撞倒一个,出了事可就是一尸两命!你这般纵着马奇,宠溺他过头,就是害他。福郎好心来教诲马奇,你竟把福郎当成仇人,真是不分事非,蛮横霸道!”
李弯弯幼时没少挨李蓉的掌掴,揽着谢平福到一边,低声嘱咐道:“福郎,她不是善人,你莫当她是亲戚,日后离她远些。”
两名侧妃惊慌失措,上前跟谢平福陪礼,道:“福郎,奇郎被打,六公主母子连心,心疼不已,这才失控打骂你。你莫生气。”
马奇抬头见李蓉惊恐后悔的目光含泪,吓得哭道:“干舅舅,对不起,我娘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向我皇帝姥爷告状。”
公主、王府的奴婢跪下一片替李蓉求饶。谢平福伸手摸摸马奇的小泪脸,道:“若是你今个乖乖的,岂会发生这么多事?”
马奇点点头,道:“干舅舅,我错了。”
谢平福道:“你跟你娘回去吧。那只大象风筝,我明个叫下人给你送去。”
马奇道:“干舅舅,我想跟你玩。”
谢平福瞟了牙齿咬着嘴唇湛出血的李蓉一眼,摇摇头朝他挥挥手,叫着四女走了。
何莲望着李湘等人的背影,不安的道:“姐姐,您说她们会不会去向父皇、母后告状?”
白侧妃提议道:“咱们要不要过去请安?”
张侧妃劝道:“姐姐,今个的事定会传到父皇、母后耳里,您不如这就过去向湘雪公主陪个礼。”
李蓉环视围观的百姓,心里怒火更甚,只是听得三女一说,不得不思量一番,最终硬着头皮带着马奇、三女过去。
第4帝封小童武官 白丽终有喜
李蓉远远的就闻到诱人之极的烤肉香味,听到许多人的欢笑声,可惜这些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讥讽,她已不得李自原宠爱,烤肉香味、欢笑声只会增加她的抱怨。
五人恭敬的向帝后、李静、李露等长辈行礼。
马奇被李自原叫着吃烤串,喜得咯咯直笑。他跟李月、李兰是李自原的孙辈,在李自原眼里都是可爱的孩子。
谢玲珑叫奴仆送去五把折叠靠背椅,请五人坐下,送去烤熟的灵物,其余的奴婢就她们在一旁站着吃。
李蓉被谢玲珑的目光望得心里打鼓,刚才她冲动之下打谢平福,如今想起真是后怕,谢玲珑背后的和泉若是知道此事,定会狠命的报复,当年几位皇子被和泉废掉,她一个不得宠的公主算什么。
李蓉哪有心情吃烤串,走到正吃着香喷喷洒满红辣椒粉沫烤灵鹿肉串的何七雪跟前,低下平素昂得高高的头颅,小声的陪礼道歉,说是当时护犊心切骂了谢平福一句,只字不提扇他的脸。
李蓉抬头见何七雪一脸惊诧,这才知道李烟等人回来根本没说此事,悔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早知如此就不该过来。
何七雪以前听唐皇后说马充容是个很本分的人,对马充容的印象不错,今个见马充容的女儿李蓉来道歉,笑道:“我的福伢子只你的奇伢子年龄大一岁,他若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看到教诲他就是。咱们都是为了儿子日后好。”
春风里夹杂着冲鼻子引得人流口气的辣味、孜然味,谢平福卷着袖子端着满满一大铁盘烤灵鹿肉串从那边飞跑过来,左边洒着孜然粉、右边红艳艳的是洒着辣椒粉。
谢平福奶声奶气笑道:“娘,刚才您、干外婆没拿两串就没了,三哥特意为您们烤的,叫我端来,干外婆只拿了两串,您就多拿几串。一会儿就上烤灵鱼。”
何七雪道:“你没瞧见有客人在吗,先问她吃不吃?”
谢平福立即听话的高高举起铁盘,道:“六公主,请您吃烧灵鹿肉。”
李蓉伸手拿了一串烤灵鹿肉,吃了一口,竟未料到如此美味,在何七雪的盛情邀请之下,又拿了五串,坐在旁边吃起来。
李蓉是头回来参加福乐庄的野游,考究美味的烤灵鹿肉、灵木椅、灵花、灵酒、灵果,处处透着奢华,这些都是她深深喜欢的,也让她对长安何家的印象有些改观。
谢平福端着铁盘挨个问人要不要,最后众人都挥手说够了,他这才把铁盘放在的折叠矮桌,自个吃起烤串,等着吃完了,又原自挨个将众人手里的铁签子收起。
李蓉忍不住问道:“干姑姑,您怎地让福郎做这些粗活?”
何七雪笑道:“珑妹子定的规矩,怕孩子们五谷不分,不爱惜食物,无论细伢子、细妹子,参加野炊都得亲自动手做吃食。我们在潭州时,九公主每回都负责洗菜。”
李蓉实是难以置信,这完全颠覆了她自幼在宫里受到的教导。若说尊贵,她可比不过李烟。
李蓉吃完烧鹿肉串,紧接着又吃烤灵鱼肉、灵虾、灵蛙、灵鳝鱼、灵蘑菇、灵菜等,胃口大开,竟是吃了六、七十几串,又喝些少许的灵果酒,瞧到马奇跟在谢平福屁股后头亲热的叫着“干舅舅”,还帮着干活,亲手给李自原、唐皇后端灵蘑菇汤。
“奇郎……”李蓉担忧的怕儿子把汤碗砸了,汤溅到帝后身上惹祸。
谢平福端着铁盘,里头放着六碗汤。马奇端过一碗先给了长辈何七雪,再给李蓉,笑眯眯仰着头道:“娘,您喝汤。汤有些烫,慢点喝。”
李蓉惊讶的望着满脸雅气的儿子,这些话是刚才向谢平福学来的?
众人吃饱喝足,仆人们搭好简易茅厕,男女老少轮流去方便,到河边净了手。
谢玲珑从空间里取出筝、琴,李烟、白如意、李静、两大学士夫人轮流弹奏。唐皇后点着何莲上、张侧妃、白侧妃弹奏。
李蓉经不住马奇的央求,上前用筝、琴分别弹了一曲,获得众人热烈的掌声。
李自原笑着招手叫过李蓉,把手里的一颗灵枣递给她吃,道:“蓉娘,我上次听你弹琴是在五年前的中元节。时光如梭,你出嫁了,儿子都两岁会给我端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