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盆里放着水,哗哗的水声令身心愈加的疲乏。阎小朵站在镜子前脱去外衣,在护城河边,她吓出了一身的汗,此刻急需要一个热水澡。手指轻轻的划过金色的项链,阎小朵不免叹了一口气,还是摘下来吧,实心的金米菲戴在脖子上有些沉。她撩起长发,还未触及项链搭扣便接到了一条短信,拿起洗漱台上的手机,竟然又是何逐发来的:不许随便摘下“米菲”,否则我还有更疯狂的举动。
阎小朵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果然他病的不轻,阎小朵心里有了顾忌,便没有再理会那串项链。水已经放满,浴室里满是温热的雾气。阎小朵的双脚刚踏进浴盆,便听到清脆的门铃声,“叮咚叮咚”的响着让人心烦。
不会又是阿华吧?!这个讨人厌的家伙难道又缺钱了?阎小朵本不想理会,可门铃的响声并没有要停下的意味。她从浴盆里湿淋淋的跳了出来,随手披上了顾诺一挂在墙上的睡衣,一团火气冲到了门边,她真想把阿华一刀剁了,这样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可开门的一瞬,阎小朵心里的怒火还是生生的憋了回去。门边站着一位穿着得体的女士,正微笑的看着她,“是阎小姐吧,我是Vivi的助理若兰。”
Vivi姐?阎小朵忽的有些手足无措,“您……您好,有什么事吗?”
“Vivi在下面等着呢,邀请你去做个Spa。”
既然是顾诺一的妈妈,那肯定是与这次的绯闻有关,虽然他们母子不和,但母亲没有不关心儿子的,阎小朵手心一阵凉麻,阿华真是会闯祸,可麻烦还要自己去面对。阎小朵匆匆的换了一件衣服,便随着若兰进了电梯。
楼下停着一辆新款的宝马740,若兰为阎小朵拉开车门,只见坐在里面的VIvi向她优雅的笑着,阎小朵也嘿嘿傻笑着以作回应。车子缓缓的驶离了小区,在霓虹闪烁的大路上飞驰。
阎小朵从没有来过这么高级的地方,装修奢华的女子会所,安静的放着轻音乐,走在吸音的地毯上不由的就会小心翼翼。从脚部按摩,全身推油,再到面部以及头发的养护,全套的护理做完竟用去了三个小时。
她和Vivi坐在会所的茶室里休息,阎小朵还会不时的摸摸自己绵滑的脸颊,怪不得Vivi会保养的这么好,天天来这种地方,她阎小朵也会长生不老。
“小朵,其实我今天有事要问你。”
Vivi终于发话了,阎小朵原本放松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VIvi姐不会要提三点照的事吧,她尴尬的笑了笑,“您说。”话毕,阎小朵举起花果茶清啜着,用以掩饰内心的不安。
“你在和小宝同居吗?”
“噗~”阎小朵口中的茶全喷了出来,她被这句问话呛到了喉,侍应生连忙递上一块方巾。阎小朵慌乱的擦着身上的茶渍,“不……不是的,VIvi姐你误会了,我只是帮小宝照看瓜妞而已。”
Vivi看着手忙搅乱的阎小朵轻轻的笑,“你别紧张,我不过是随口问问,都是成年人,即使同居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阎小朵只是呵呵的傻笑,刚才自己的解释,在VIvi的眼里恐怕是掩饰吧,“真的没有……”
Vivi见她如此也不再纠缠,“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上,两人都无言。车子停在了楼下,VIvi一直把她送至电梯口,阎小朵有些受宠若惊,“您快回去休息吧,不用送了。”
电梯门打开,阎小朵溜了进去,她向Vivi招招手,VIvi点点头,然后随口说道,“你如果能做我的儿媳,其实也挺不错的。”
阎小朵一怔,电梯门已经关阖,四周通透的镜身映着阎小朵呆呆的样子,Vivi姐不仅没有因为绯闻的事怪罪她,竟然还说了那样的话,是在安慰她吗?毕竟Vivi久经艳照的洗礼,早就见怪不怪了。
阎小朵不愿多想,反正是躲过一劫。
阿华说的没错,三点照和传绯闻果然是有效果的,没几天的工夫,阎小朵便接到了时尚杂志封面拍摄的邀请,阿华特意买了一身西服打扮得人模狗样,用以配他经纪人的身份。阎小朵很久都没到过摄影棚,能听到化妆师说最新的化妆技巧,还有摄影师对她时不时的赞扬,阎小朵别提有多开心了。
一上午的拍摄很快就过去了,阎小朵悄悄的凑到了摄影师的面前,“大哥,您后期修片的时候,把我的脸稍稍修小一点,这样子比较好看。”
摄影师只是咯咯的笑着,“没问题,不过小朵,我有句话想说,你可别不高兴啊?”
阎小朵也只是嘿嘿的笑,“您说!您说!”
“你是真的不上镜啊,我建议你去做个削骨手术,毕竟拍电视拍电影的时候没法子修片啊。”
从摄影棚出来好一阵子了,阎小朵还是高兴不起来,虽然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的质疑,即使再坚强,心里还是会不舒服。他们两个人坐在街心花园的长条椅上,吃着汉堡喝着可乐,阎小朵却望着天上飘过的浮云唉声叹气。
“小朵,昨天有个广告代言,是护肤品,不过我推掉了,咱现在要接些有档次的代言,例如欧莱雅什么的。”
阎小朵咬着吸管,瞥了吐沫横飞的阿华一眼,欧莱雅,那可是国际品牌,她一个靠炒绯闻火起来的艺人,怎么可能接到这样的代言?让阿华这样的人做自己的经纪人,那就是自毁前程。
背包里的手机响了,阎小朵拿出来随意的看着来电显示,却是慌乱的把可乐泼在了地上,“怎……怎么办啊,顾诺一的电话……”
明明很想和顾诺一联系,可真正电话打来了,她却不敢接了。
阿华一听赶忙起身溜去了厕所,“您接电话吧,我不打扰了。”
阎小朵深呼吸着,知道手机铃声的音乐已唱完整首歌,她才下了决定,没什么大不了得,顶多就是挨一顿臭骂,她终于鼓足勇气按下了接听键,不过很不幸,顾诺一已经挂断了,手机屏上仅剩下一个“未接来电”的提示。
天啊,这可怎么办才好?阎小朵气的直跺脚,顾诺一肯定觉得她心里有鬼才不接电话的,怎么自己总是把事情搞砸!她不由的骂着自己,阎小朵,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懊恼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一分钟后,顾诺一发来了短信:明天晚上回家。
明……明天他就要回来了?!这可怎么办?被阿华在网络上这么一折腾,阎小朵已经没脸见顾诺一了。阿华边系着裤带边从厕所走出,大老远的小跑到她的面前,“怎么样了?!顾诺一说什么了?”
阎小朵不想理阿华,她收拾好背包,向公园外走去,“他说,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自从知道顾诺一要回家的时间,阎小朵就坐立难安。她冒着被人认出来的风险从超市买回食材,又带着赎罪的心情把他的白衬衫重新洗了一遍,以及清理地板和楼梯,甚至还给瓜妞洗了个澡。
顾诺一爱吃的土豆栗子鸡煨在火上,早已炖的酥烂。她看了看表,才是下午三点,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还真是难熬,她又期待又害怕,百无聊赖的阎小朵不停的对着手指、看天花板、哼着歌,然后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的来来往往,脑子里已经成了浆糊。
顾诺一回来的时候,她要以一种什么姿态呢?谄媚的、谦卑的、还是忧伤的?到底哪一种才能得到他的宽恕,如果能博得同情那就最好不过了,要不干脆把死去的妈妈搬出来好了。
越想越心烦,阎小朵揉着自己杂乱的长发。怎么办?!怎么办?!真的要抓狂了。
就在快要崩溃的边缘,手机一阵乱响,如惊弓之鸟的阎小朵瞄着来电显示,虚惊一场,原来是何逐,她随意的接起,却听电话的那一边说道,“阎小朵,你下来!”
阎小朵举着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骑着哈雷的何逐向她招手。想着前两日何逐对她的举动,那份内疚早已一扫而光,她叉着腰俯瞰着蚂蚁大小的何逐,没好气的问,“干嘛?”
“下来不就知道了?反正那个男人不在家,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阎小朵心头一震,可怕的何逐竟然知道她独自一人,他不会有透视眼吧,阎小朵无奈的解下围裙下了楼。
何逐就坐在哈雷上得意洋洋的看着阎小朵向他走来,然后轻吹着口哨,阎小朵讨厌何逐的这副姿态,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逃也逃不掉。
“有什么事快说!”
话音未落,何逐就跳下哈雷,把阎小朵扛在肩头抱上了摩托,阎小朵慌乱的叫着,“你神经病啊,到底想干什么?!”
何逐发动车子,轰鸣声中便一路遁去,“陪我去逛街!”
摩托停在了那家装修奢华的服装店门口,何逐拉着阎小朵的手便进了门,侍应生恭敬的迎了上来,热情的打着招呼,“您来了。”
阎小朵很久都没来过高级定制的服装店了,看样子,何逐是常客。
他轻车熟路的把阎小朵引到女宾专区,“虽然你长得一般,但品味应该不差吧?挑你喜欢的款式,我在男宾区等你。”
阎小朵看着那一排排静候主人的礼服有些发懵,“我说,你总得告诉我干什么吧?”
何逐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没什么要紧的,只不过晚上的约会缺个女伴。”
阎小朵听闻,一下子急了,她怎么能去参加什么宴会,她还得等顾诺一晚上回家呢!阎小朵快跑了几步拦在了何逐的面前,“不行,你找别人帮忙吧,我今晚还有事呢!”
何逐回转身,唇边的笑意褪去,他眯起的长眸不由的令她打了个哆嗦,“你如果不去,信不信我把你扔到护城河里去?”
阎小朵不由向后退了几步,她眨着眼睛不再说话。何逐见她不再推脱,这才满意的离开。
身留在这儿,可心早就飞出去了,阎小朵随便的扯过一件礼服便躲到了试衣间里,坐在皮质椅上早已心乱如麻。怎么办才好,她今晚可是要向顾诺一道歉加解释绯闻的,关键时刻却杀出个何逐,显然这个男人比顾诺一要难对付。
她犹豫了许久,忐忑不安的拨通了顾诺一的电话,又是长久的等待音,还好这一次接通了。
那一声清冷的“喂”令阎小朵忽的眼皮直跳,她抚着胸口故作镇静,“诺一啊,那个……晚上……”
“晚上我还有事,你不用等我了,自己早点睡吧。”
“呵呵,好!好!”
挂了电话的阎小朵,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一切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她可以后顾无忧的去做何逐的女伴了。
阎小朵走出试衣间,那一排排的晚礼服好像在向她招手,心情瞬间大好。阎小朵喜欢香槟色,衬她白皙的皮肤刚刚好,对于款式她更中意于单肩的设计,露出半边的锁骨,最是性感。虽然长及拖地的裙摆更显优雅的气质,但阎小朵觉得膝盖以上三寸的短款能让她的美腿一览无余。
打扮一新的阎小朵在侍应生的带领下来到了男宾区,可她并没有看到何逐。她坐在宽大的沙发上,随意的翻开一本杂志来看,杂志的内页是一个气质清新的小姑娘,阎小朵觉得眼熟,看着旁边模特的名字才恍然大悟,是薇安,顾诺一的小师妹,经纪公司签约的新人。
照片上的薇安笑得很甜,眼神很无辜,阎小朵在想,公司对薇安的定位应该是清纯佳人吧,估计会包装成宅男杀手什么的,这年头流行童颜巨乳的艺人。阎小朵耸耸肩,不管包装成什么样,都是受公司重视的,不像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耳边有一阵窸窣的轻响,阎小朵放下了手中的杂志,侍应生小心翼翼的拉开试衣间的帘子,何逐便淡定自若的从里面走出,可阎小朵却倏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
天呐,这还是以前的那个何逐吗?穿休闲服的何逐就已经帅到无边,可换上正装的何逐就好似中世纪欧洲宫廷的王子。成熟男人的服饰总是如此单调,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一套熨帖的黑色西服,有的人穿上只能叫做遮体,可有的人穿上却闪耀了整个世界。
何逐耳两侧的长发编成细碎的小辫,聚在脑后束成马尾,露出了左耳那枚黑宝石耳钉。他的脸很白,配这套西服,竟少了几分阴柔的韵味。
用一句话来讲,何逐的身上散发着少见的贵气。
她呆呆的看着,好像在看一副画。画中的何逐向她走来,阎小朵不由的大脑缺氧一片空白,帅哥活在世上就是一种罪过,因为他们令许多原本清醒的女生丧失了理智。
何逐走到阎小朵面前,撩拨着她的长发,不由的摇了摇头,“别以为用头发遮挡,你的脸就能变小,带你去做头发吧。”
侍应生缓缓的拉开大门,躬身送着宾客。娇小的阎小朵被高大的何逐牵着走出服装店,门口早已停了一辆白色的轿车,阎小朵瞪大了眼睛,心跳不由的加速,“老天爷,是劳斯莱斯啊!”
阎小朵挣脱了何逐的手,蹦蹦哒哒的跑到车头前,她弯腰看着那个挥着翅膀的小天使,不由的用手碰了碰,传在指尖的是一丝冰凉,“这个真的是纯金的吗?”
何逐没有回答,只是露出温暖迷人的笑。司机下了车,为阎小朵拉开车门,“小姐,上车吧,时间有些赶了。”
“哦!好!好!真的不好意思!”阎小朵小心翼翼的钻进车子里,何逐为她关好车门,从另一边也上了车。
阎小朵紧贴着车门坐着,她一动不动,生怕弄坏了车上的东西。阎小朵偷偷的瞄着四周,车的内饰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后视镜上挂着的一串佛珠。自己的心随着佛珠摇摇晃晃,她偷瞄了一眼何逐,发现他正眯着长眸看自己,阎小朵赶忙又正襟危坐。
劳斯莱斯在造型室门口停了,何逐并没有下车,只是对她说,“你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阎小朵慌忙跑了进去,何逐看着她的背影默不作声。已经快六点了,宴会从六点半开始,可他并不想按时去。他让司机从后备箱拿出画板,然后摸出一根刚削好的铅笔,轻挥手腕,雪白的纸上便走过铅笔的痕迹,分明的黑白色最冲击视觉,画中的阎小朵披着及胸的长发,最美的却是那双长睫下的大眼睛。他静静的看着,心头不知为何有些烦闷,便顺手阖上了画板。
何逐望向车窗外,绾起长发的阎小朵小跑着来到车前,他为她打开车门,阎小朵兴奋的坐了进来,“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
何逐点了点头,司机便驶离了造型室。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阎小朵只是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看,何逐说的没错,想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那是一种愚蠢的想法。
“阎小朵,今天的出场很重要,你可要抓住机会。”
阎小朵回过头看着何逐,却是有些听不明白,她没有太在意,在她看来不过是个普通的宴会而已。
半个小时的路程,劳斯莱斯停在了一处阔绰的酒店门口,纯欧式的设计,最显眼的是那几根金闪闪的罗马柱。阎小朵打开车门,脚下是鲜红的地毯,一直铺到大厅里,远远的去看,里面灯火辉煌,阎小朵不由的紧张,这样的宴会比她参加过的任何宴会档次都要高,并没有媒体,但却令她忐忑不安。
何逐下了车,整理了一下礼服,阎小朵站在他身边,小声的问着,“这到底是什么宴会呀?不会是国宴吧?”
何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用手指弹着她光洁的额头,“国宴?想的美,你以为自己是一国政要吗?”
阎小朵羞涩的笑了笑,挽着何逐的胳膊踏上了通往酒店的石阶。她微微的抿着唇,心里怀揣着一份小小的喜悦,金色的高跟鞋走在红毯上,就好似踩在了云端,轻飘飘的。她十三岁那年,曾经出席过电视节,那时也有红毯,还有巨大的签名墙,年纪尚小的阎小朵用记号笔挥洒出略显稚嫩的签名,转身一个微笑,便会有无数的闪光灯对准自己,虽然很晃眼,但她喜欢站在那里的感觉,那一次她获得了最佳女配角的称号,据今,已快十年。
她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天还是那片天,可当初的云,已不在。
阎小朵看着身边的何逐,他的侧脸比正面还要无瑕,她不由的挺了挺腰杆,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人。渐渐的走近那个举办宴会的贵宾厅,戴着白手套的侍应生轻轻的拉开大门,没有一丝声响。从里面溢出的光亮闪了阎小朵的眼,她一下子就懵了。轻扬的小提琴和着钢琴曲,还有人们的嬉笑交谈声,只这一瞬,全都凝固了,令人忐忑的安静,安静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阎小朵晃了晃头,可脑袋还是不清醒,眼前全是人,可又没看清谁是谁就一闪而过。
“那个女人是阎小朵吧……”
很小声的议论,阎小朵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她不由心上一紧,便向何逐的身边靠了靠,可还是觉得不够安全。西式冷餐的自助酒会,他们从长桌的一端走向另一端,阎小朵忽然觉得时间好长,原本渴望被人瞩目,可当所有的焦点都落在自己身上,她又是如此的不自在,只短短的几年,她便不适应了。
她深呼吸着,然后不安的抬起头,可看到眼前的人,阎小朵又把持不住了,那堆砌而起的酒杯台前,伫立着两个人,一个是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另一个竟是Vivi。
想着那天Vivi在电梯前脱口而出的话,阎小朵便不能自若。只见VIvi稍稍蹙眉,眼睛便向人群密集处瞟去。阎小朵顺着Vivi的眸光去看。
顾……顾诺一!
慌乱的阎小朵脚下一崴,若不是搀着何逐险些摔倒。故作镇静的外表,却无法掩饰想要尖叫的心,穿着浅灰色西服的顾诺一斜靠在装饰精美的梁柱上,正冷冷的看着她,他的眼神冷到能杀死人。
老天!她到底参加了一个什么样的宴会?!怎么会碰到这么多的熟人?!
阎小朵的手心冒着一阵一阵的凉汗,她的眼睛不知道要放在何处,只能低着头咬着嘴唇。Vivi身边的男人最先搭了话,“臭小子,终于还是回来了,真是让我捏了一把汗呢。”
何逐随手接过侍应生奉上的红酒,“再怎么潇洒也不能耽误了赚钱,只不过还是错过了你的婚礼。”他轻轻的举起酒杯,“祝刘总和VIvi姐新婚愉快。”
Vivi与那个刘总相视而笑,然后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阎小朵躲在何逐的身后,心里却在嘀咕,这就是Vivi的老公?看上去毫不起眼,想必是个有财有势的人物。Vivi姐也是艳冠一时,竟然嫁了这样又矮又胖的男人,不过她的糟糕名声在外,这样说来也算嫁的好。
“何总今天的女伴很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刘总看着阎小朵,不由的寻思着。
何逐清浅一笑,“这位是阎小朵。”
刘总摸摸自己大脑门,食指上的方形戒指闪了阎小朵的眼,“哦!原来是阎小朵啊,当年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现在都认不出来了!你好,阎小姐。”
就这几句话便不经意而又赤裸裸的打击了她,阎小朵抽动着嘴角,半天才蹦出几个字,“您……好!”
Vivi微微颔首优雅的笑着,阎小朵也只得点点头,两个原本熟识的人,却也需要如此寒暄,感觉有些奇怪。
大厅里的音乐又响起,这一次换了萨卡斯手,须臾的宁静被打破,人们继续着各自的话题。
阎小朵若无其事的吃着糕点,眼睛早已游移到了顾诺一的身边,顾诺一并没有去看她,只是与身边的人交谈着。她环顾着四周,这才发现参加此次宴会的大部分是娱乐圈的人。有知名导演,有闪耀的一线明星,高挑靓丽的模特,还有一些演艺公司的老总。
张导演?!阎小朵看着身边经过的那个男人,顿时来了精神。这么好的机会,她如果不利用,那可真就浪费了!心里想着,便迈开步子向张导的方向走去,可还没走多远,便被何逐又拉了回来。
“干什么去?你是我的女伴,所以不准随便离开我。”
阎小朵连忙摆摆手,“我哪儿都不去,只是那边有巧克力喷泉,很想去吃。”
“别吃了,减减肥吧,脸蛋不漂亮,身材也没有。”
阎小朵嘟着嘴不再说话,她哪还用减肥,她已经瘦到没胸没屁股的地步了。
酒会进行到一半,萨卡斯手也退下了,从某卫视请来的当家花旦站在台中央,四散的人群立刻聚拢到了一起。阎小朵原本以为没有媒体参加,前排却支起了长枪短跑,看着他们的工作牌,都是些正统的电视台。
司仪清了清嗓子,微笑的看着众人,“今晚终于迎来了重要的时刻,那便是‘飞天娱乐’的破冰仪式,下面有请公司的股东和总裁上台。”
“飞天娱乐”?阎小朵不由的晃了晃晕乎乎的头,新成立的娱乐公司吗?听名字挺不错的,不知道老板怎么样,这年头娱乐公司多如牛毛,可真正能捧红艺人的也不过几家,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四起的掌声中,何逐忽然转身,把手里的酒杯递给了阎小朵,“在这儿等着我。”
阎小朵端着红酒,看着何逐和Vivi的老公,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士走上台,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难不成何逐是飞天娱乐的老板?
猜测在下一秒应验,漂亮的礼仪小姐推上一件巨大的冰雕,是敦煌的飞天女神,似水晶般的剔透,隐隐泛着微黄的光泽。阎小朵自动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只看到何逐接过小金锤,台上的灯火通亮,映出他栗色发梢上的一丝柔光。何逐轻抬手臂,金锤落在冰雕上,冰碎声淹没在适时而起的乐曲中,隐藏在冰雕中的纯金飞天女神破冰而出!
破冰而出的岂止是“飞天娱乐”,还有那个谜一样的何逐,阎小朵这才明白,披着流浪画家外衣的他,竟然是投资于娱乐圈的新贵。
“不在家呆着,跑到这儿干什么?”
阎小朵忽的打了个哆嗦,才发觉顾诺一已站在了她的身边,阎小朵没缘由的慌乱,“呃……只是当个临时女伴而已,没什么的,哎呦,怎么搞的,肚子又痛了……”
阎小朵捂着肚子跑到了洗手间,躲在上了锁的隔间里,她坐在马桶盖上还是心惊胆颤,今晚有太多的意外,心脏早已超出负荷。厕所里的人来来往往,可阎小朵不愿出去,她就坐在马桶盖上,无聊的用手纸叠着纸鹤,一只一只的折好,再丢进纸篓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沉寂的洗手间又迎来了高峰。高跟鞋的轻响此起彼伏,阎小朵透过档板向外瞧去,一双双美腿立在洗漱台前,还有少许的烟味,她们是来补妆的。
“那个何总身边的女孩看到了吗?她就是阎小朵,和顾诺一传绯闻的那个。”
“啊……她就是啊,长相也太平庸了吧。网上的照片那么喷火,现实怎么差这么多?”
“说的就是啊,她到底哪里配的上顾诺一?从里到外都不搭调。”
“我看,不过是空穴来风,顾诺一的眼光高着呢。”
阎小朵手上一抖,那手纸做的纸鹤就扯成了两半。直到外面的声音消失,阎小朵才缓缓的从隔间里走出,她们的话说的那么随意,可句句都如刀插在她的心口。
阎小朵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摸着自己的脸颊,眼前却是顾诺一冰冷的眼神,虽然他们的绯闻是炒作的,可,真的不搭调吗,难道,连一点点相配的地方都没有?
她落寞的笑了笑,即使再精心的打扮,她和他,终究还是差了太多。阎小朵平复了一下思绪,走出了洗手间,却是被门边的人吓了一跳,何逐就倚在门边等着她,宴会还在进行,纷繁嘈杂,也只有卫生间这一隅是安静的。
“我们走吧。”
何逐拉起她的手,像往常一样,穿过人群,穿过宴会厅,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便在众目之下离开了酒店,可阎小朵还是不禁回望,她想要找到那个牵挂的影子,却是什么都没有。
她趴在车窗上,看着金碧辉煌的酒店离自己越来越远,漆黑的车里,阎小朵思忖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嬉皮笑脸的向何逐的身边靠了靠,“哇塞!你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呐!怎么以前不早说!”
何逐只是看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高楼,随口应着,“说了,你是不是就不会讨厌我了?”
阎小朵一怔,他无瑕的侧脸上,那双长眸轻轻弯着,看不到喜悲。她不由的搓了搓手掌,她能听的出来,那话里带了些许刺,可阎小朵还是把仅剩的那份灿烂扬在了脸上,“怎么会?我怎么会讨厌你?”
何逐听闻只是稍稍抿起唇,阎小朵见他如此,才长舒了一口气,她赶忙挽着何逐的手臂,“你们公司都有哪些艺人呀?”
何逐打了个哈欠,“签了几个一线明星,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我这次不过是应邀凑股投资的,除了上市,其他的我一律不关心。”
原来是这样,阎小朵转了转眼珠子,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能签下我吗?”
何逐微微侧过头,他轻挑眉问她,“你?我为什么要签你?”
“你不是喜欢听我唱歌吗?你签下我,我唱歌给你听!”
何逐一怔,却是嗤鼻一笑,“可我现在不喜欢听你唱歌了,那些歌很幼齿。”
阎小朵终于笑不出来了,一盆一盆的凉水泼在她滚烫的心上,瞬间就结了冰,她松开了何逐的胳膊,贴着车门重新坐好,何逐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签下她?今天的宴会来了那么多的明星,八成都被飞天娱乐挖了墙角。
车子已停在门口很久,可阎小朵还在出神。何逐从座位下面拿出画板,抽出那张素描,“阎小朵,给我签个名。”
阎小朵没有理会,只是看着小区外面的路灯讪讪的说道,“你都不喜欢听我唱歌了,还要我的签名干嘛?”
“瞧瞧你,真是里外两层脸,说不定哪天我脑子变浆糊了,就签下你了。”
阎小朵瞪着眼睛,没好气的小声嘟囔着,“耍我玩很有意思吗……”可她还是接过了那只铅笔,司机打开了车灯,明亮的车内,阎小朵拿着铅笔不禁感叹,何逐画的真好,可画上的人又有些不像自己,好似她十几岁的时候,眼睛干净单纯。
签完名的阎小朵一路小跑着进了楼门,何逐看着好看的花体字,不禁低喃,“第三张了……”
“您回家吗?”
司机问着何逐,何逐只是捏着手里的画,有些失神的说,“不,去画室。”
阎小朵冲上了楼,却在门边不敢进去,因为她看到了顾诺一的跑车停在楼下,他已经回来了。在走廊里徘徊了许久,原本剩下的勇气也已消磨光。她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没法子硬着头皮按了门铃。 门铃响起的一瞬,门忽的打开。只听“咚”的一声,阎小朵的头就撞在了门板上,顾诺一站在门口,看着揉着额头的阎小朵,一言不发。 “呵呵,你回来的可真早啊……” 除了嬉皮笑脸,她什么都不会了。阎小朵闪进门里,额头火辣辣的还是很痛,她真怀疑顾诺一已站在门边许久,只等着她来敲门。顾诺一径直走到客厅,站在落地窗前,涌入的微风吹起他不太长的刘海。阎小朵想要悄悄的溜回客卧去,怎料顾诺一还是开了口,“坐劳斯莱斯的感觉好吗?” 阎小朵忽的头皮发麻,“什……什么?” 顾诺一的鼻息间哼出几声笑,这笑令阎小朵很不舒服,她不安的用手指抻了抻裙子的下摆,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在等待家长的训斥。 “你的底线是什么?” 阎小朵听闻,不由的抬起头,月光下的顾诺一让人惶惶不安,她动了动唇,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她不知道怎样回答,才能符合顾诺一的心意。 短暂的沉默之后,顾诺一回转身,他一步一步的走向阎小朵,“是陪人睡觉,还是拍三级?或者你根本就没有底线,只要能上位有钱赚,就算让你在天安门前裸奔都可以?”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放出的利箭,嗖嗖的穿过肉身,直达心脏。阎小朵的心忽然很疼,每跳一下都撕裂的疼,“你别这么说……” “你为拖拉机做代言,你把三点照放在网上,甚至把我也牵扯进去,下一步,就是傍大款了吧?今天晚上这个就不错,你是不是明天就搬过去和他同居啊?” “不是的,真的不是这样……”阎小朵想要解释,可她发现自己的词汇竟是如此贫乏。 “砰”的一声,顾诺一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墙上,阎小朵不由的打了个哆嗦,“诺一……” “我对你而言,只有利用价值吗?” 阎小朵不由的红了眼眶,她不怕恶语相向,她也不怕冷嘲热讽,她更不怕媒体胡言乱语,可她很怕顾诺一误解她,阎小朵只怕这个。想到这儿,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下,在阎小朵的眼里,顾诺一就是天际最璀璨的星光,而她不过是漂浮在空中的一只气球,看似很近很近,可就是够不到也摸不着。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原来的阎小朵哪儿去了?” 顾诺一只丢下这一句话,然后转身落寞的回房。阎小朵看着他的背身,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塌陷了,原来的阎小朵哪去了……这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却是机械的迈开双腿,无所顾忌的追上顾诺一,然后挡在他面前。阎小朵仰视着眼前的他,眼眶有些微微的湿润,“诺一,即使我利用所有的人,我都不会利用你,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知道解释不清,可你记住,我不会,永远都不会。”
顾诺一微微蹙眉,深邃如潭的眼眸注视着阎小朵,许久,他才说道,“今天的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那一百万我不要了,你可以拿它读书,或者开个小店,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便是不要再作践自己。” 作践?初听这个词,她的眼泪便忍不住掉下,原来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做些下贱的事。从脚底而起的凉意一直蹿到头顶,看着顾诺一独自回了卧室,可阎小朵还傻傻的站着。也不知站了多久,只觉得穿着高跟鞋的脚很疼,夏风有些大,从窗子肆无忌惮的涌入,阎小朵不由的打了个哆嗦,这才回过神。 她胡乱的用手擦去眼泪,然后木然的回到客卧,她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收拾,却也只有一个背包。阎小朵打开日记本,从夹页里拿出那张银行卡,没有丝毫停顿的来到顾诺一的卧室前。 主卧的门关着,她听不到任何声响,虽然有些不礼貌,但她还是旋动着把手进了门。顾诺一就躺在床上,带着耳机听音乐看杂志,见她进来,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 阎小朵把银行卡放在了床头柜上,贝壳灯罩下,五彩的炫光映在卡上,很璀璨,可他还是没有瞧她一眼,安静的房间只有杂志翻页的沙沙声。她努力的让自己平静,声音还是有些虚颤,“钱是你的,就算你可怜我,我也不能要,虽然我做的事令你很不耻,可还没有到下贱的地步。” 顾诺一终于抬起了头,可阎小朵已经夺门而出,他瞟了一眼床头柜,便拿起卡起身追了出去。 只几步就追上了她,顾诺一把已经走到门边的阎小朵压在了墙上,“你逞什么能?说你两句就不高兴了?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在这个圈子混了,偏得跳进火坑了烧成灰才甘心是不是?”他说完,把银行卡又塞到了阎小朵的手心,“拿好了,不准再给我!” 阎小朵怔怔的看着银行卡,却还是递还给了他,“我真的不要。” 顾诺一出奇的烦躁,“为什么?!觉得这样很有尊严是不是?!” “这一百万会让我离你更远!” 一声奋力的嘶吼,让一切都安静了,安静到只有风起风落,以及彼此怦怦的心跳。阎小朵看着表情错愕的顾诺一,脑中一阵一阵的轰轰作响,“我长相配不上你,身高配不上你,学历也配不上你,可我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就是这样……喜欢上了你……” “你……”顾诺一直起身子,看着对面的阎小朵,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阎小朵努力的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微微挂起唇角,“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可……就是这样,明明喜欢,却很自卑,时时刻刻都自卑。” 她转身出了门向电梯而去。电梯门关阖的一刹那,阎小朵无力的滑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淌下,哭的痛不欲生。 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监控室的保安前来视察,她才从电梯里爬出来。她抱着背包,走出这个住了时间不算长的小区,她的手机一直不停的响,麻木的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是阿华流里流气的声音,“我的颜亲妈,您忙什么呢?” 听到阿华的声音,阎小朵便不顾一切的蹲在了地上哭着,“呜呜……你死到哪去了,你快点儿……来接我。”
百乐宫KTV的迷你包厢内,小瓶的啤酒共二十瓶,依次排开的摆在桌几上,都已经见了底。阎小朵哭红了鼻子和眼睛,“阿华,再要十瓶!” “哎呦喂,你悠着点儿,您以为这是喝水啊,知不知道这一小瓶三十块啊,您都喝了六百块了!”阿华从阎小朵手中抢下仅剩的半瓶,然后一口气喝下,“姑奶奶,快走吧,我就剩一百了!” 阎小朵听闻,又嘤嘤的哭了起来,“连你也看不起我是吧?我阎小朵现在就招人嫌弃……” 阿华揉了揉头发,无可奈何的摸了摸身边陪酒“公主”的大腿,“我的亲妹妹,再给哥拿三瓶,哦不……再拿一瓶就够了。” 满包房都是浓郁的酒味,阿华躲到了门外点了一支烟。他四下了张望着,然后拿出了手机快速的拨通了号码,“您走到哪儿了?到了?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阿华又在外面站了几分钟,才等到了匆匆而来的顾诺一,他赶忙迎了上去谄媚的笑着,“小朵一晚上都叫您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顾诺一没有搭话,只是随手推开包厢的门,阎小朵横躺在沙发上已经呼呼大睡,沙发有些矮,几缕长发垂在了地上。顾诺一费了好大劲儿才夺下阎小朵手中的酒瓶子,不禁问着阿华,“她到底喝了多少。” “桌子上有多少就喝了多少呗。您到底和小朵怎么了?她从来没有这样伤心过。” 顾诺一没有回答,只是俯身抱起她,顺便捋顺了她的长发。阎小朵呼出的酒气喷在他的脸上,顾诺一嫌弃的撇过头去,晚上刚洗的澡,而且又换了干净的白衬衫,就这样被她毁了。 两个大男人好不容易把阎小朵弄回了家,顾诺一熄了灯站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阎小朵,浅浅的月光下她时不时的皱着眉头,顾诺一叹了一口气,便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客厅里,阿华一直等着他,“我要回去了,您呆着吧。” 顾诺一思忖许久,才开口说道,“还是我走吧,别告诉她我来过。” 阿华赶忙为顾诺一开了门,“那您走好。” 顾诺一下了楼,阿华站在门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懊恼的拍了拍额头追了上去,“顾……顾诺一,那个,能借我俩钱不?晚上请小朵喝酒,身上已经没钱了。” “我车上还有两万,下来取吧。” 楼下,顾诺一把成捆的人民币扔到阿华怀里,阿华乐的双颊绯红,“谢谢您嘞!这大晚上的开车要小心!” 顾诺一看着被车灯照亮的前方,然后嘱咐着,“以后我会常给你打电话的,没钱了随时联系。” 顾诺一踩了一脚油门,车子便离开了阎小朵家所在的小区,现在已是凌晨两点,除了飙车族从身边偶尔掠过,街头已是冷冷清清,他开的很慢,只是在街上闲逛。眼前满是阎小朵红肿的双眼,和挂满泪痕的脸颊。 这一百万会让我离你更远…… 我长相配不上你,身高配不上你,学历配不上你…… 顾诺一揪了揪耳朵,阎小朵的话才从耳边彻底消失,他看着前方的信号灯,口中却在轻喃,“阎小朵,没长进的笨笨……”
阎小朵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挣扎的坐起,还能闻到隐隐飘来的米香味。还没等下床,阿华便端着粥锅到了床前,“小朵,快来喝,鲍鱼粥!超好喝!” 阎小朵头痛欲裂,昨天她喝了那么多酒,现在胃里很不舒服,她不由的按摩着太阳穴。系着围裙的阿华只是嘿嘿的笑,“小朵,你先歇着,这两天好好休息,过两天有一个娱乐节目的通告要上,通告费还不低呢!” 阿华一直很聒噪,阎小朵下了逐客令耳根才清净了些。她环膝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黄昏渲染的高压线上孤零零的站着一只麻雀,阎小朵看了许久,直到那只麻雀飞走了。 床边的那锅鲍鱼粥已经凉了,她又加了些热水,用勺子搅拌着喝下。睡醒了心里却更加难受,眼泪掉在粥锅里,一滴一滴不间断,和着心头的苦涩,她一勺一勺的吞下。顾诺一没有给她发短信,也没有给她打电话,阎小朵的心里很憋屈,自己怎么这么愚蠢,愚蠢到可以随便说出自己的心意? 顾诺一说的没错,原来的阎小朵哪儿去了?以前的阎小朵从不会随便表露心意,即便有喜欢的人也不会。 那碗粥一直吃到想吐才作罢,她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走,一直走到夜里十点,可依旧心乱如麻。阎小朵关了所有的灯,蜷缩在沙发上,看着那轮明月,心里如潮般起伏,她忽然很想逃,逃出北京,去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这是阎小朵第一次有了躲避的念头,她不知道就这样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顾诺一昨晚一直失眠,到凌晨四点才躺下,伴着偏头痛昏昏沉沉的睡到早上九点,他是被饿着肚子的瓜妞吵醒的。顾诺一懒懒的下了床,弄了些猫粮给它吃,可瓜妞不知怎么来了脾气,一爪子伸过去,便把猫食盆倾在了地上,一粒粒的猫粮散落着,顾诺一想要发火,可还是忍下了,他起身到冰箱里翻找,果然发现了几袋妙鲜包。吃到妙鲜包的瓜妞高兴的打着呼噜,顾诺一无奈的揪了揪瓜妞的耳朵,“我才走了几天,你就一身的臭毛病,都是被她惯的。” 那个“她”说出口,顾诺一的心上一紧,头便又开始疼了。阎小朵曾经住过的卧室,他在门边徘徊了一阵子才走进。不知为什么,顾诺一总觉得这间卧室里满是微暖的阳光,静静的倾在每一个不经意的角落里,可……还是缺了点儿什么。 除了床单上的褶皱昭示着曾经的存在,此外再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他躺在那张小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总想找一个适合自己的躺姿,可发现竟然是那么难。外面传来了门铃声,顾诺一不假思索的起身冲了出去,打开门的一刹却并不是他想要见的人,不免有些失落,“若兰姐。” “去一趟飞天娱乐吧,Vivi怕你不去,特意让我来请你的。” 顾诺一在门边踌躇着,如果他拒绝,若兰会一直在门边等,他有些无奈的穿好衣服,随着若兰出了门。
飞天娱乐处于北京寸土寸金的地段,整整包了两层楼,占地三千平米,装修也几近奢华。在最里一间的副总办公室,若兰停下了脚步,顾诺一沉了沉气随手推开了门,办公室里,Vivi正背身立在窗前。 听到声响的Vivi转过身,微笑着说,“你来了,快坐吧。” 四十岁的她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岁,和顾诺一站在一起,好像是两姐弟。 顾诺一并没有坐下,而是立在门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还是上次电影的事么?我说过的,不会出演。” Vivi眸光温和,显然她已经习惯了儿子长久的态度,“你不是一直想转型吗?这个电影很不错的,妈妈觉得你出演很合适。” 阳光映在Vivi食指的钻戒上,泛出刺眼的光芒,顾诺一不由的侧过头去,“你我分属不同的公司,这样我很难办。” “如果顾虑经纪公司,那大可放心,公司会帮你请律师解约,如果实在不行,收购那个经纪公司也未尝不可。” 顾诺一不由的皱着眉,“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讨厌你的擅作主张,讨厌你的一切安排。”只丢下这一句话,他便转身向门外而去。 Vivi依旧很优雅,只不过眸光有些暗沉,想了想还是脱口唤着他的名字,“小宝,到底怎么做你才能原谅妈妈?” 顾诺一站在门边,他没有回头,只是给了她一个背身,“温暖,我只想要温暖,可这是你给不起的,你带给我的只有耻辱。” 顾诺一出了门,没有和门外的若兰打招呼,也没有看到Vivi颤抖的跌入老板椅内。他的心已经冰封了许久,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就让Vivi再次进来。空落落的走廊里,只有他快步行走的声音。 匆匆的步履,却不得不因迎面而来的人停下。 穿着机车服的何逐手里拿着头盔,栗色的长发随意的挽在脑后,军靴上沾了不少的灰尘,似乎骑着他的哈雷去了很远的地方。何逐微微一笑,然后伸出了手,“当红偶像顾诺一,久仰大名。” 顾诺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何逐的笑阴柔,不可测,令他浑身不自在,想着何逐与阎小朵相识,心头的厌恶便又加重了几分。 可出于礼貌,顾诺一还是握上了何逐悬在半空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都加了几分力道。 就是如此简单的寒暄,之后便错身而过。此时顾诺一的手机响了,电话的那一端火急火燎,他有些无奈,“阿华,你慢点儿说,小朵怎么了?” 阎小朵?已走出很远的何逐放缓了步子,转过身看着顾诺一。 顾诺一听清楚阿华所说的话,却无法再镇定自若,“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 飞天娱乐的走廊里,仅剩下凝视顾诺一背影的何逐。何逐须臾的停顿过后,也大步的向门外走去,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转角处那个潜藏的身影。 Vivi就靠在窗上,看着楼下的哈雷和跑车飞速的驶离,心里一遍遍的重复一个词: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