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艺术展结束,阎小朵还是恍恍惚惚的,期间她没有和何逐说过一句话。她搀着阿华的胳膊走出会展中心时,无数的记者围了上来。阎小朵也不知道他们问了什么问题,总之她没回答。有阿华抵挡,阎小朵艰难地上了那辆租来的奔驰车。良好的隔音装置阻挡了外界的纷纷扰扰,,只余娱记们隐隐的敲窗声。她叹了一□气,再抬起头时四下里极静,车窗外已经空无一人。她向人群密集处看去,这一次,心念成灰。
远处的那两个人,不论是身高还是相貌,看上去都很相配。顾诺一牵着薇安走出展厅,然后漠然地从阎小朵的车旁掠过。阎小呆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十指相扣甜蜜无间。顾诺一好似向车里看了—眼,但眸光并没有停留。他们上了那辆阎小朵熟悉的跑车,在轰鸣的引擎声中,顾诺一载着薇安离去,撇下了收获颇丰的娱记。
在阎小朵的木然中,租来的奔驰车也驶离了这个嘈杂的地方。看到了高姿态的顾诺一和薇安,阿华有些愤愤难平:“顾诺一这是做什么啊?为了扶持新人也不能不顾你的感受吧?有他这样做男朋友的吗?”
疲惫不堪的阎小朵斜倚在靠背上,长发遮去了她大半的脸庞:“别说了,我们分手了,或许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阿华一时刻语噎,顷刻破□大骂。听着那些脏话指向顾诺一,阎小朵的眼泪掉了下来:“阿华,别骂他,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华闭了嘴:“阎亲妈,等你出了名会有很多的男人追你的,到时候让他追悔莫及!”
阎小朵哭累了,她安静地看着车窗外的霓虹。不管以后有多少人出现在自己的人生里,他的位置永远无法取代,因为那是她从最初就喜欢的人……会展门口的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展厅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画作被小心翼翼地卸下装箱,这一次的画展终于结束。站在阴暗处的何逐,看着《涅盘》被抬上车送往飞天娱乐的总部,嘴角不经意地勾起。这么好的亮相机会,她会不负众望地崛起吧?自己之前的犹豫与踌躇都是要摒弃的,重新调整后的计划会令结局更加畅快淋漓。
“何总,这样的大手笔,是要重点培植阎小朵了?”身后是Vivi的声音。
何逐望着已半空的展厅,说:“当然了,她能为了签约做出这么大的努力,总要绐个机会试试,希望阎小朵能快点儿替公司赚钱。”
Vivi和何逐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她在车上想了良久却还是不踏实。
“若兰,把手机拿来。”
接通了电话,那一端是顾诺一清冷的声音:“若兰姐有什么事?”
“是我,知道你不会接我的电话,所以借用了若兰的手机。”接听电话的人沉默不言,所幸Vivi并不在意,“小宝,你对阎小朵怎么看?”
“她和我无关。”
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电话就被挂断了。Vivi看着手机显示屏上的数字,通话时间仅10秒。Vivi叹了一□气,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越是在乎的就越是想要逃避。。
顾诺一漫不经心地开着车,车内隐隐散着香水味。他顺手打了把方向盘,车便停在了路边:“下车。”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薇安愣住了:“顾前辈,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我改还不行吗?”
“安安,因为顾及公司才与你逢场作戏,不要太当真。另外,我很讨厌香水味。”
薇安的表情很不自然,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下了车:“给你添麻烦了,以后我再也不喷香水了。放心吧,我可以自己回公寓的……”
话还没说完,跑车便消失在了眼前。薇安瞧着车屁股嘟起了嘴,那个荧幕上的优质萌系少男为什么会如此冷冰冰?如果能像方才那样一直牵着手该有多好。薇安紧了紧外衣,委屈地让助理来接她。她才不要坐地铁,穿得这么耀眼,一定会像猩猩一祥被围观。
第二天一早,阎小朵便和阿华来到了飞天娱乐。那厚厚一叠台同, 条款巨细,阎小朵并没有认真去看。对于这难得的机会,就算飞天娱乐有霸王条款,她也没什么可挑剔的。阎小朵郑重地签下名字按好手印, 她原以为会很高兴,可看着手指上的红色印记,心里却泛不起半分链漪。
一式两份的台同,一份留在公司,一份由阎小朵保留。Vivi喝了一口咖啡,说:“虽然签了约,但以后还要看你自己的努力。”
或许是因为Vivi变成自己上司的缘故,阎小朵和她有了一丝疏离感: “您放心,我不会让公司失望的。”
“还有,签约期间不要谈恋爱,虽然合同上没有要求,但我希望你以事业为重。”
从Vivi的办公室里退出来,阎小朵舒了一口气。大公司就是不一样,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
根据公司的策划,阎小朵将以“火辣性感女神”的形象重出江湖,所以从服装到发型都做了颠覆性的改变。栗色中发取代了及胸的黑色长发,10厘米的高跟鞋及低胸的紧身短裙将成为往后的必备物品。
穿戴一新的阎小朵站在镜子前,不自在地向上拉了拉衣领。半个胸都露在外面,令她很没有安全感。但这样暴露狂的造型要跟随她很久,想甩也甩不掉。造型师见她这样的举动,不免有些吃惊:“你的三点照都满天飞了,露这么一点儿算什么?“阎小朵哑然,虽然事情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可解释已经没有了意义,阿华拍了拍她的肩膀:“真的很漂亮!咱要自信,要自信!”阎小朵不禁莞尔,是啊,除了自信和努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公司有一条星光大道,那是一条布满繁星的长廊,长廊上挂满了艺人的巨幅照片。她走在其中看着那些耳熟能详的明星,他们或冷酷或妩媚,又有多少人是原本的自我?一路走来,她在有些昏暗的尽头看到了那幅《涅盘》,画作在幽深的一角绽放着异乎寻常的光芒。
阎小朵看着,心里却暗暗地说,很快,我就会站在最亮的地方,你会看见我的!
“小朵,何总的电话。”
思绪就这样被打断,阎小朵接过阿华递来的手机。电话里,何逐尖端迅速地下达了指令:“我在公司楼下,有晚宴,缺个女伴。”
阎小朵没有换衣服,披了外衣便下了楼。外面真的很冷,穿及臀短裙的她瑟瑟发抖,钻到了何逐那辆劳斯莱斯里才有了一丝温暖的感觉。何逐侧头看她:“这个造型不错。过两天公司会介绍几个音乐人给你认识,先发单曲试试水。”话只说到一半,何逐的注意力便被阎小朵雪白的脖颈吸引了,“米菲项链呢?”
阎小朵摸着自己的脖颈,光滑的脖子上却空无一物。糟了,她很久都没有见过那串米菲项链了。
何逐见她如此神态,眉间多了一丝阴云:“不会是丢了吧?”
阎小朵很怕何逐,因为她无法揣测这个男人下一步的举动,想到此不免有些紧张:“怎……怎么会丢,可能落在了顾诺一的家里。”
“那现在就去他家取。”劳斯莱斯掉头向顾诺一家驶去。
阎小朵头皮发麻,驶去怎么变得这么棘手:“何总,能不能改天再去?我和他的关系有些尴尬。”
“不行,必须现在。”
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劳斯莱斯很快停在了顾诺一家的楼下,她搓着手掌,仰望着那扇窗户。
何逐瞟了一眼手腕上的江诗丹顿:“给你10分钟的时间,快去快回。”
凛冽的寒风一阵阵地吹来,阎小朵不停地跺着脚以驱赶严寒:“何总,改天好吗?我会让助理来取……”
“如果今天我见不到那串米菲项链,那么发单曲的事情就泡汤了。”
他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阎小朵知道别无选择。她硬着头皮上了楼,电梯直达二十层。在熟悉的门牌前站定,她隐隐能听到屋内瓜妞的叫声。阎小朵忐忑地按着门铃,没有人应答,只是瓜妞的叫声更加真切了。阎小朵想顾诺一应该不在家,便从包里翻出那枚钥匙,虽然顾诺一那样的性子可能会换锁,但还是试一试才好。
钥匙插入锁孔的一刹那,阎小朵松了一口气,顾诺一并没有换锁。她悄悄地来然后悄悄地走,这样最好。阎小朵开了门,瓜妞站在门边仰头望着她,它的叫声有些瘆人。阎小朵笑着俯下身子揪了揪它的耳朵:“乖,我来那个东西就走。”
阎小朵记得她将项链放在了客卧的花盆下面,那个实心的米菲值钱到可以救急,所以藏起来还是有必要的。她费力地搬开那盆两米多高的龙骨花,纯金的米菲就躺在花盆下面。阎小朵捡起,吹了吹覆在上面的灰,随后戴好。瓜妞一直跟在她身后聒噪地叫着,阎小朵嘘了一声:“小点儿声,你爸爸知道你不乖会生气的。”
她紧了紧外套便向门外走去,没想到瓜妞却从身后猛地扑了上来,尖锐的爪子划破长筒袜嵌在了肉里。阎小朵皱了皱眉,脚背上已渗出了丝丝血迹。瓜妞疯了似地飞奔到主卧门口,用它的小脑袋猛烈地撞着门,砰砰的响声令人心惊肉跳。
她不解地推开主卧的门,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无法镇定了。
顾诺一倾身倒在两米宽的大床上呻吟着,褶皱的床单昭示着他已经挣扎了很久。阎小朵走近,才发现他额上的汗珠浸湿了枕头。阎小朵慌了神,她脱掉了鞋子爬上床:“诺一,你的偏头痛又犯了?”
阎小朵没有得到回应,她知道此刻的顾诺一很痛苦。上一次顾诺一犯病,阎小朵就在网上查过资料,偏头痛的患者每年都会犯几次病,静养和有条理的生活有助于缓解病症。顾诺一的作息时间很不规律,所以病症也越来越严重。
阎小朵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小手不停地按摩:“现在好点儿了吗?诺一,你说句话好不好?”
原本还很痛苦的顾诺一渐渐安静下来,枕在她的腿上一言不发。阎小朵很恐惧:“你……你睡着了吗?”
他的唇色如纸,眼眶深陷。糟了!他哪里是睡着了,明明就是晕了过去!
阎小朵不知如何是好,包里的手机又响个不停。阎小朵哆哆嗦嗦地按起手机,电话里的何逐有些不耐烦:“10分钟了,怎么还不下来?”
“何总!顾诺一……他晕倒了,求你帮我救救他好不好……”
---------------------------------------------浓浓的来苏水味总让人没缘由地紧张,打了点滴的顾诺一眉头渐渐舒展,但还是没有苏醒过来。阎小朵摸了摸他的脸颊,还是冰冰凉的。失神间,病房门被ViVi推开,阎小朵见了,忙从椅子上站起。
ViVi询问了护士小姐才安心下来,她拉起阎小朵的手,说:“谢谢你打电话给我。你不是有宴会要参加吗?快点儿去吧。这里有我,放心。”
阎小朵退出了病房。那辆劳斯莱斯就停在医院门口,阎小朵还未拉开车门,何逐便放下了车窗。她就站在车门边看着车里的何逐,温和的车灯映着他的侧脸,细长的眉眼配了那张薄唇。何逐的美如洒满月光的井水,透彻却不见底。阎小朵忽然有些恍惚,这眉目好熟悉,从第一眼捡到就觉得熟悉。
涌起一阵风,阎小朵打了个哆嗦:“何总,我们走吧。”
何逐挑眉:“就你这个样子,不怕给我丢脸吗?”
阎小朵的长筒袜已经破到惨不忍睹,还有被猫挠破的血痕,脸上的妆容也不够整洁。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何逐讨厌看到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模样:“上车吧。”
他们并没有去参加什么晚宴,阎小朵虽然觉得很遗憾,但一切还是要听何逐的安排。劳斯莱斯停在了阎小朵家的楼下,司机下了车在不远的地方等着,车上只剩下了何逐和阎小朵。
“真是抱歉,没有帮到你,反而添了麻烦。”
本想着寒暄两句便可离开,可何逐没有搭话。阎小朵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短暂的沉默之后,忽然一张照片被递到阎小朵面前,是在飞天做完造型拍的,狂野的眼神加上性感的红唇,很勾人心魄。
“签约后的第一次签名必须属于我。”
果然,何逐下一步会做什么她永远猜不透。她摆弄着包上的串珠:“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要签名?”
“不喜欢也要,省得以后出了名就看不起我了。”
阎小朵接过照片,嘟囔了一句:“我哪敢……”
签完名的阎小朵头也不回地下了车。何逐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幽幽地说:“阎小朵,顾诺一在你心里好像很重要。”
阎小朵停下了匆匆的脚步,紧了紧外衣:“何总,你好八卦。”
“看来你是默认了?”
何逐没有等来他想知道的答案,阎小朵进了楼门,司机也上了车。看着阎小朵家的灯亮了,劳斯莱斯才掉头离去。昏暗的车内,何逐用纤长的手指拈起那张照片,签名和以往的一样,是繁复的艺术字。原本以为她只在乎自己,看来他也有猜错的时候。
回到家,阎小朵换去了那身暴露的服装,洗掉了脸上的浓妆。她站在镜子旁看了许久,虽然是自己的脸,但却那么陌生。早早地上了床睡觉,可想着顾诺一的样子就无法安眠,她忐忑地拨通了ViVi的电话:“ViVi啊,诺一现在好点儿了吗?”
“已经醒了,谢谢你惦记着。早点儿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
阎小朵这才安了心。如果今天没有来取那串米菲项链,顾诺一该怎么办?会不会一直晕在床上没有人理会……顾诺一在病房躺了整整一天才清醒过来,看着点滴心里就烦躁。他想要拔掉针头,ViVi忙阻拦他:“总得输完这瓶再走吧?”
“我现在就要回去。”
“小朵刚才还打电话,你这样她会担心的。”
顾诺一原本盲目的举动骤停,他重新躺好,头两侧还是会隐隐作痛,这是每次犯病后都不可避免的延缓性后遗症。模糊的记忆里好像是阎小朵帮他按摩,只不过剧烈的震荡与痛感已让他丧失了清醒的意识。ViVi见他不再轻举妄动,才长舒了一口气:“我让小雅帮你请假了,多休息几天再开工吧。”
原本平静下来的顾诺一又狂躁起:“你怎么又来安排我的生活?我就是累死了,有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对话存在着难以消除的疏离,ViVi心里有些酸:“妈妈看到你这样会心疼。”
顾诺一鼻间哼出几声笑:“如果你心疼我,当初为什么不顾我的感受在媒体上哭诉?知道吗,在顾西梁的葬礼上我受尽了白眼。”
听到顾诺一说这些,ViVi眼眶红了:“妈妈知道错了,我在弥补,我想尽一切办法弥补,只希望你能重新接受妈妈。”
“弥补?你要怎么弥补?”在顾诺一看了,ViVi的眼泪最不值钱。
“温暖,我会给你想要的温暖。”
话音未落,薇安和小雅便破门而入,适时地终止了这场尴尬的对话。ViVi对着小雅笑了笑,然后拎着自己的包仓皇而逃。医院的走廊里,只听到一串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又恢复了宁静。窗外夕阳渐落,顾诺一不说话,只是伸出手指遮着眼睛。十几年前,一个温煦的午后,他和ViVi坐在化妆间里等待节目的录制。他踮起脚尖探着了ViVi的脸颊,为ViVi揩掉了聚在下巴上的泪。
“妈妈,我们回去好不好?小宝不要爸爸,小宝只要妈妈。”
小时候的顾诺一总是这么怯生生的,即使对ViVi也是小心翼翼。不到20岁的ViVi紧紧搂着他说,为什么不要,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顾西梁的儿子。
“小一哥,吃苹果吧。”
薇安俏皮地伸直胳膊递来一瓣苹果。她削得很仔细,桌子上的苹果皮长长的一串,竟然没有断的痕迹。不知道从何时起,薇安对他的称呼已从前辈演变成了哥哥,他很不喜欢。顾诺轻轻抬手腕,苹果便被打落在地,翻滚着掉到了床下。薇安呆呆地看着沾着灰尘的水果,满心的欢喜又扑了空。
顾诺一起身,抻了抻有些褶皱的衬衫下摆,接过小雅递来的车钥匙走出了病房。薇安不甘心地看着他越走越远,想要追上去,却被小雅拦下了。
“早说过不要和我来,现在碰了一鼻子灰,高兴了?”
听着小雅的问话,薇安有些不悦:“我和他挺配的啊,如果真成了情侣该多好。”
阎小朵的工作终于走上正轨,接受各种训练,上综艺节目,在一些MV里担任女主角,慢慢地回到了公众视线内。虽然她做的事和以前没多大差别,但接的片子和通告明显上了一个档次。生活依旧不富裕,可比以前的日子好了太多。
每到闹暇的时候,她心里就没了着落。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只是看一眼以前的日记眼泪便会掉下来。从5月25日起,日记本里的所有,便只与顾诺一有关。可阎小朵知道,她所拥有的也仅是这个日记本了。她擦了擦从眼角溢出的眼泪,晚上还要去排舞,要保持好情绪才行。
排舞一直持续到半夜里12点,饥肠辘辘的阎小朵和阿华随便找了一家小馆子吃烧烤。阿华只喝了半杯啤酒就醉了,他结结巴巴地絮叨着:“小……小朵,啥时候才能挣到钱啊?那个放贷的人催……催我了。”
阎小朵吃着那串烤青椒没有搭话,什么时候能挣到钱,她也不知道。
“哎?你倒是说句话啊,我……我也好给人家一个准信儿。人家说了……如果不还钱,利息就得涨到8分了。到年底了用款的人多,5分贷给我们不划算。”
8分的利息……她怎么能承受得起,明明有滋有味的烧烤也吃得心不在焉:“会尽快的。单曲已经在打榜是水了,如果一切顺利,很快就会出专辑的。”
阎小朵回了家,把上次剩下的几万块钱,外加她这两天工作的薪水一共8万交到了阿华手上。能还多少是多少,免得到时候被压得喘不过起来。阿华把钱揣在了棉衣里:“小朵好好休息啊,明天还要继续忙呢。”
阎小朵爬上了床,躲在暖暖的被子里上网。她依旧喜欢搜索与自己有关的新闻,但也仅仅是看看新闻,不去关注任何影响情绪的评论。
她不经意地打开某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却被头条的打字新闻惊得慌了神——《顾诺一连续工作36小时后,偏头痛发作晕倒片场,现已回京疗养》顾诺一竟然又晕倒了,承受这样高强度的负荷,身体迟早会出问题的。如果是以前,她还有机会打电话慰问一下,可如今却是不可能了。整个晚上她都睡得不踏实,想着顾诺一大汗淋漓晕倒的模样,便只剩下揪心的痛。
第二天,阎小朵是顶着熊猫眼起床的,自从签了约,她便没有了睡懒觉的机会。从住的地方到公司要花费好几个小时,所以6点她就要出门。阿华已经等在了楼下,她推开楼门,却看到阿华奇怪的表情:“小朵,那个劳斯莱斯又停在那儿了!”阎小朵探头去看,果然是何逐的劳斯莱斯。司机下车走了过来:“阎小姐,何总让我接您一起用早餐。”
早餐?阎小朵有些犯难:“可是……这样会耽误上午的声乐课。”
“何总已经帮您全部推掉。”
阎小朵知道没法拒绝,她向阿华摆摆手,便坐进了劳斯莱斯。6点多的马路上还算顺畅,车飞速地向目的地驶去。那是阎小朵从没有见过的住宅区,在依山傍水的地方,立着一栋栋的独立别墅。别墅的外观样式很陈旧,看来有些年头了。她跟在保姆身后边走边看,装修风格是中式的,虽然不过时,但暗沉的家具令氛围有些压抑。
保姆推开餐厅的门,铺陈在眼前的是一条长桌,桌上摆放着鲜花,而何逐却坐在窗边的小圆桌旁等着她。晨光透过树梢落在雅致的桌布上,也落在何逐纤长的手指上。他穿着碎花的绵质衬衫,衣袖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臂。何逐少见地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翻看着手中的画册,栗色发梢落在肩膀上,映得那张脸更加专注。
保姆站在一旁轻声提醒着:“阎小姐到了,现在用餐吗?”
何逐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阎小朵站在长桌旁远远地看着他,眼镜遮掩了何逐的魅色,平添了几分精明。直到此刻,阎小呆才觉得他像个商人。精致的早餐盛在通透的骨瓷碟里,小碟小碗很快就摆满了圆桌。何逐摘掉眼镜,放下手中的画册:“过来坐,傻站着干什么?”阎小朵局促地坐在何逐对面。窗户外面的晒台上撒满了小米,一群麻雀欢喜地觅着食,隔着窗子还能隐隐听到啾啾声。早餐级具北京特色—包子、油条、豆花,装在剔透的瓷器中,最普通的东西也好似有了身价。
两人默默地用着早餐,偶尔能听到场匙碰撞碟碗的声响。席间,保姆递来了何逐的电话,他随意地接起寒暄着。亚萧索只是低着头吃,原以为何逐这祥的人早晨应该开始于中午,从没想过他是这么勤奋。通话后何逐没有继续用餐,只喝了一口清茶:“据最新反馈的数据,单曲打榜成绩不错,新专辑的上市时间不变。”
听到这句话,阎小朵才微微挂起了唇角:“我会努力的。”
何逐伸了一个懒腰:“你的事情我本不该过问,但还是忍不住插了手,阎小朵,你该怎么报答我呢?”
怎么报答?她从没有想过。阎小朵攥着筷子小声地说:“我会拼命替公司赚钱的。”
何逐浅笑几声:“呵,真是个古板的家伙。明天我要启程去国外办画展,今天再配我一天算做报答吧。”
阎小朵舒了一口气,竟然这么简单。何逐没有骑他的哈雷,也没有带阎小朵去参加宴会。别墅环湖,两人一人一杆坐在落满树叶的岸上钓鱼。上午的时光就这样消磨掉,午饭便做了清蒸鱼。落满暖阳的午后,他们俩人待在天台上。何逐支起画板,阎小朵虽然腰酸背痛,但还是咬着牙一动不动地做他的模特。直到夕阳渐下,那幅画才完成。阎小朵揉着肩膀满心欢喜地去看,却被浇了一头冷水。何逐画的竟然是整容前的她,圆圆的脸盘上,小鼻子小嘴挤在一起。
“怎么不高兴了?”
阎小朵撇了撇嘴:“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根本不需要我做模特啊。”
何逐伸手欲揪她的鼻子,阎小朵慌乱地向后退着,生怕他碰到鼻子上的假体,幸好何逐及时松了手:“阎小朵,你真不懂浪漫,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何逐又在说肉麻的话了,可她心里有些失落,仅仅因为她做了整形变漂亮了,才又重新变回她的粉丝吗?何逐才是善变的人。
烛光晚餐之后,两人坐在了钢琴前。何逐轻巧地弹着曲子,前奏响起,阎小朵便听出是那首《时光》。她跟着轻声哼唱,这也许是一天里阎小朵最开心的时刻,只有音乐才能屏蔽掉所有的不快乐。一曲终了,余音缭绕。房间里没有开灯,只借着月光照亮了琴房。何逐望着黑白相间的键盘,说:“阎小朵,你的梦想是什么?”阎小朵抬头望着他,然后落寞地笑了笑:“我其实没有什么梦想,只想站在最亮的地方。”
“最亮的地方?”
“对,我想站在舞台上并不是因为渴望万众瞩目,而是因为那里最亮。”
劳斯莱斯载着阎小朵驶出了别墅群,何逐站在窗前知道看不见车灯才转过身子。下午画好的素描就摆在这间卧房里,他照旧要了阎小朵的签名。素描上的她远没有现在漂亮,可不管她的外表变成什么模样,在何逐的眼里都摆脱不掉以前的影子。这间卧室很干净,干净到令人压抑,仿佛从来都没有人住过。他原本想带阎小朵来这里的,但内心深处还是拒绝了。
随着敲门声响起,何逐才回过神,只听保姆站在门外说:“您的行李都收拾好了,还需要再检查一遍吗?”
“我知道了,马上去查看。”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眸光依旧定在了画中的阎小朵身上。只是站在舞台最亮的地方?她的梦想和她的人一样肤浅。如果他帮助阎小朵实现这个梦想,她的心情又会怎样?拉开门的一瞬间,灯光溢了进来,照亮了黑暗,也隐藏着那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阎小朵坐在车里,看着外面透明的橱窗及闪烁的霓虹不语。陪了何逐一整天,她脑子里想的却还是顾诺一。忍耐了一天,她终于还是无法伪装了。
“大叔,在前面的超市那里停吧,我想一个人走回去。”
“这么晚了,阎小姐一个人可以吗?”
“不要紧的。”
从这里到顾诺一的家只需要5分钟的路程,因为手里提了很多东西,她走走停停竟然用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到了顾诺一的家门口,却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按门铃。
电梯“叮”的一声,身后便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阎小朵回头去看,竟然是薇安。她的心忽然坠入了冰凉的湖底,原本以为他们只是绯闻,没想到关系比想象中的亲近。
“竟然是小朵姐,你也来看小一哥吗?”
阎小朵不知要如何回答,只是把袋子放在了门口:“我还有事,先走了。”
薇安看着仓皇而逃的阎小朵,摇了摇头。小一哥到底喜欢阎小朵什么?或者根本不喜欢吧,阎小朵也和她一样,传传绯闻借着小一哥上位,然后便情不自禁喜欢上了。
薇安还在失神,可门却开了。她被吓着了,捂着胸口向后退了几步。顾诺一看了她一眼,又朝屋外张望着:“怎么是你?”
“难道我不能来吗?我是来看小一哥的,好点儿了吗?我一直很担心呢!”
顾诺一打了个哆嗦,整天小一哥小一哥地叫,耳朵都快受不了了。他瞥见门口的那两袋东西,不由得用脚踢了踢:“这是你买的?都是些什么啊?”
薇安撇撇嘴,不屑地说:“不是啦,那么寒酸的东西我怎么拿得出手。小一哥,我托朋友从德国买了一个头部按摩仪。”薇安从身边变出一个礼品盒,递到顾诺一的面前。
顾诺一好似没有看到,只是用脚把那两袋东西踢进了门里:“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薇安还没等反应过来门已关上,她抱着按摩仪半晌才回过神。薇安不懈的按着门铃,对于这样冷冰冰的顾诺一,她好不甘心。
终于无法忍耐她的坚持,顾诺一开了门,却只甩了一句:“干吗?”
听他这样问,薇安忽然好委屈:“好不容易来一次,请我到里面坐坐吧?”
“我讨厌别人进我家,你快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门再一次关上,气急地薇安只剩下干跺脚的份儿。顾诺一并没有理会薇安是不是真的走了,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翻看着那两包东西。阎小朵果然是个小气鬼,没有什么值钱的水果,只是些苹果、橙子和香蕉而已。他剥了个橙子,边吃边翻,却在购物袋的最底部找到了一代海鲜味的猫粮,还有那串孤零零的家门钥匙。他为瓜妞倒了些猫粮,瓜妞打着呼噜享受着。顾诺一有些失神,那串挂着小铃铛的钥匙有些冰冰凉。
顾诺一忽然想到了年幼的自己,他会因为顾西梁而哭,躲在小角落里默默地掉眼泪。六七岁的顾诺一身边只有阎小朵,她并不会劝他,只是和他并肩坐着,忽然大口大口吃着零食。直到顾诺一的眼里哭尽了,阎小朵才会把零食递给他,然后说,别哭了,再哭我就要全都吃光啦。
想到这儿,顾诺一顺手把钥匙扔到了以便——说好了要遗忘,却又无缘无故地胡思乱想,自己竟是这么没出息。
阎小朵是被阿华接走的+刚出了顾诺一家的小区,她就认不清路了。路盲症就是这样,不知不觉没有什么预兆。坐着阿华的比亚迪,车内震耳欲聋的低音炮令她心里愈加难受。没有什么排解的法子,阎小朵只能用拳头捶打着胸口。
“阎亲妈,别表演胸口碎大石了,再用点儿劲就要出人命了。”
阎小朵心里很憋屈,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是她亲手推开了顾诺一,可现在的感觉是后悔吗?她说不清楚。
回到家后,她洗了一个冷水澡,然后哆哆嗦嗦地钻进了被子里。阎小朵躺在床上,用手摸着枕边的白衬衫。她知道顾诺一常用的洗衣粉,浴室自己便也买了些。闻着淡淡的皂香,她固执地认为那是他特有的味道。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阎小朵还是借着皂香睡了一个安稳觉。
------------------------------------------生活的每一天都被塞得满满的,6点的北京天黑如墨,阎小朵和阿华为即将到来的一切忙碌着。8点半开始训练,中午还要去电台接受专访,为新专辑做宣传。阎小朵喜欢偏舒缓的清新曲风,但热辣劲爆的风格才是此次的主打。走出练功房的阎小朵吃着阿华买来的汉堡包,却在飞天娱乐的走廊里遇到了Vivi.简单地寒暄之后便错身而过,可阎小朵的心却回不到原位,她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还是追了上去:“Vivi姐,最近……又去看过诺一吗?”
“正准备中午送些饭菜过去。”
阎小朵从手腕上取下一串佛珠,是最普通的檀香木,香味都已经散尽了:“这个是我在寺里求来的,能帮我转交给他吗?”
Vivi伸手接过佛珠,看着阎小朵和阿华匆匆离去的背影,却是无奈地长叹。年少的阎小朵,就像曾经年少的自己,太过于执着,最终会头破血流的。
在电台录制完节目阎小朵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临时剧组,在那家四星级的宾馆里完成了试镜,张导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因为是飞天娱乐推荐的,所以这次出奇地顺利。大型玄幻电影《齐天》旨在冲击国外市场,虽然阎小朵试镜的角色并不重要,但如果能顺利出演这部以男人为主的戏,人气暴涨不说,也会拓宽往后的路。
“小朵,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晚上还要去工体唱歌。”
阎小朵摇摇头,虽然很饿但她没有胃口。这样子的生活还没开始,她便已经厌倦了。阎小朵还记得以前妈妈带着她到处赶场,那个时候的阎小朵晕车,车载的飘香剂弥散在狭小的空间里,她问着便不住作呕,以至于到后来一闻到香水味便会有头晕恶心的症状。
她想,终有一天要离开这个圈子,那时她会在小巷子里开一家小店,然后安静地度过余生。
比亚迪停下,阎小朵回过了神。今晚是为同公司的天后级歌手落夕举办的专场演唱会,公司特意安排她和另一位一人做嘉宾合唱一首歌,从而增加曝光率。
虽然刚刚晚上6点,但工体已座无虚席。尽管天很冷,却仍无法淹没人们的热情,荧光棒挥舞着连成了一片海。嘉宾席行的诸位都还没有来,只有阎小朵一个人安静地坐着。灯光在做最后的调试,她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偶尔接过阿华递来的本子签名。演唱会将持续4歌小时之久。她上场的时间较晚,差不多要到晚上10点。那个仅仅在网上合唱过的搭档仍在赶飞机,她们之间并没有什幺默契,只因为两人都专业,所以才放心些。
嘉宾席上的人面多了,都是些熟识的艺人,还有歌后落夕的至交好友。这祥大手笔的演唱会,足见公司对落夕的重视。8点整,那个安静的舞台伴着人们狂热的欢呼声沸腾起来,落夕就站在舞台中央,强大的气场立刻笼罩在工体上空。
落夕的唱叻很好,连阎小朵都听呆了。她便鼓掌边跟着哼激动也有些恍惚。这是她梦想中的演唱会,那个那处由追光灯照耀出的小小光亮,却能闪耀整个心房。
阎小呆随着观众一起挥舞着手臂,可她摆手的幅度有些大,不经意间便触碰到了身旁的人。阎小呆慌忙缩回了手,刚才这个位置还是空的不知何时竟然已坐了人:“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话音未落,阎小朵便僵化了,她身边的不是别人,竟然是顾诺一舞台的射灯时不时扫在两个人的脸上,顾诺一也是一脸的惊异。不过很快他便不再看她,只是专注地欣赏表演。阎小朵这才想起来,落夕是顾诺一的干姐姐,这么重要的演唱会他当然要出席。
一首首快歌使气氛一度达到了高潮,可阎小朵已经没了欣赏的心情,她低垂着头撇扯着自己的十指。见到他,阎小朵有些尴尬,但也有些高兴,至少说明他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其实有好多话想对他讲,可是她无从开口。
忙了很久的阿华得了空也坐在了嘉宾席上:“好热闹啊,到时候咱要办比落夕的还要好的演唱会!”
吵闹的欢呼声中,阿华听到一声轻蔑的哼笑。回头一看,他才瞧见了阎小呆身边的顾诺一,顿时不服气了:“哟‘劈腿男来了。前两天看新闻还以为你活不过来呢,真是命大。”阎小朵听他这么说,忙掐他的胳膊。啊华不由得龇牙咧嘴,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干吗掐我啊?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啊?”
阎小朵觉得泪丧,明明是她对不起顾诺一,不明世事阿华却故意颠倒黑白。她知道阿华一直对顾诺—和薇安的绯闻耿耿于杯,可他这祥的举动只会令自己更难堪。
时间一分一纱地流逝,阎小朵已没了最初看演唱会的心情。时间转过9点,她便逃也似的离幵了嘉宾席。化妆师边为她上妆边和她聊着天:“瞧瞧这小尖脸真完美,我见过好多艺人的脸都整形整毁了。小朵你可是上帝的宠儿,以后火了,别忘了找我做御用造型师哦。”
阎小朵向阳气不足的造型师帅哥笑了笑。上帝的宠儿吗?她也希望自己是。后台的忙碌令时间过得快,看了看手表竟然已是9点半,可自己的搭档还是没有来。赶场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踩点来的艺人大有人在。可又过了10分钟,这一次连落夕都着急了。现在台上是别的嘉宾在表演,如果阎小朵的搭档再不来,那就只好把这一环节取消。
见落夕拿着电话走出了后台,阎小朵的手心全是凉汗。虽然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不能上台还是会很遗憾。5分钟后,只听后台通道口有人疾呼:“里面的工作人员快点儿准备!顾诺一来救场了!”
阎小朵倏地从绮子上站起,落夕竟然请来了顾诺一!门一打幵,顾诺一便走了进来,却没有瞧她一眼。阎小朵局促地站在他身后,看着服装师化牧师有条不紊地为他上妆。
落夕眉间也现出了一丝轻松:“小一,谢了啊。”
顾诺一淡淡地说:“没什么,即使再不愿意,姐姐的忙还是要帮的。" .只这一句轻浅的话,却令阎小朵不停地搓揉着手心。她离他这么近,却又好似隔了很远。她知道顾诺一不愿和她同台,可亲耳听到还是会难受。
"你们之前选的那首歌我不喜欢,我要唱《甜蜜蜜》。“嘈杂的后台,顾诺一丢给阎小朵一句话阎小朵努力地弯了弯唇角:”好。“时间一到,顾诺一起身理了理服装,伸出手拉着阎小朵。他的手心全是汗,顾诺一不由得皱了皱眉。阎小朵就这祥被他拉着走上了台,从这一刻起,他们的手便再也没有分开。
随着音乐响起,大屏幕上出现了他们的影像,工体的观众席上爆发出了尖叫声。歌迷们见到从天而降的顾诺一,妈似得到了天大的福利。阎小呆的手心忽然被顾诺一捏得生疼。糟了,这可是在舞台上她竟然失神了。阎小朵扶了扶唇边的耳麦,努力地笑着,面向荧光棒组成的海洋。阎小朵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心里却出奇地平静,她知道这欢呼声全是给顾诺一的,属于自己的很少很少。
顾诺一的声音很温柔,绵绵地合着伴奏,唱这首歌刚刚好。阎小朵仰望着他,那唇边浅笑的梨涡最是难以抗拒,她忘了自己正站在舞台上,只是痴痴地沉迷在那首《甜蜜蜜》里。顾诺一回转头含情脉脉地与她对视着,阎小朵忽然有些眩晕。这样的深情她曾经拥有,却也只有一瞬。
“甜蜜蜜,我笑得甜蜜蜜……”
歌唱得很温暧,阎小朵的眼中却有些闪烁。伪装成这种样子真的好辛苦,明明很酸涩,却要做出掉进蜜罐里似的表情。顾诺一就很专业了,专业到每个微笑都令她无法自拔。阎小朵不敢与他对视,眼神一直在躲闪,躱闪着他刻意而为的炙热与柔情。
一曲唱罢,他们手牵着手向台下的人们鞠躬致谢。追光灯飘远,随着下一曲伴奏的晌起,定在了登台的落夕身上。四周又陷入黑暗,阎小朵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那只紧握着自己的手便松幵了。短暂的湿热消散,手心又变凉。顾诺一独自下了台,阎小朵默默池地跟在后面,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顾诺一并没有回到嘉宾席,而是离开了演唱会现场。阎小朵抚摩着那个已经没有了温度的座椅,伴着落夕清唱的情歌,眼角滑过一滴泪,老天总是这样,施舍了一件东西,必然要收回另一件。如果自己不这么执着,现在会幸福吗?躲在顾诺一的家里,为他做可口的饭菜,陪他去国外度假,远离娱乐圈的—切,这蛘的幸福她想要,可又要不起。
所幸被歌曲打动的人很多‘工体里满是泪流满面的人们,就连阿华也抽泣着,没有谁会注意到阎小朵的失态。午夜零点,这一场狂欢终于散场。阎小朵一直坐着,坐到歌迷全部退场。
“小朵,我们也走吧,明天有MV要拍,还得早起赶飞机呢。”
是啊,所有的人都走了,她也该走了。临走时,阎小朵去了后台。演唱会很成功,工作人员正准备去办庆功宴。落夕手里拿着大捧的鲜花: I "小朵,一起去玩吧。““不去了,落夕姐,我是来谢谢你的,谢谢你努力留给我的这个机会。”
落夕放下了手中的花,随着阎小朵走出后台。两个人望着工体空空的座位,散场之后只留下了清冷。落夕有些感概:“小朵,在飞天娱乐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看出你很在乎这个舞台。虽然你有些爱耍小聪明, 也有些急功近利,但我并不讨厌这祥的你。也说不上是为什幺,我只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阎小朵听着落夕对她说的话,很彷徨。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只要离那个最亮的地方越近越好。
凌晨两点,阎小朵才回到家,阿华嘱咐她收抬好行李才离幵。直到上了楼,她也没有发现那辆停在耧下的跑车。顾诺一就坐在车里,看着巳被改造成性感女神的阎小朵上了楼,幵了卧室的灯,然后拉上了窗帘, 直到灯再一次灭了他才离幵。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不知不觉地来了。挂在后视镜上的那串佛珠揺揺晃晃,顾诺一从鼻间哼出一声笑。明明亲手把她推幵,为什么还总是惦念?阎小朵,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让我怎么办才好……MV的拍摄地在云细束河古镇,北城飞雪的季节,在这里却是初春的温暧。时间好似停滞,一分一秒都走得很慢。穿着及踝长裙的阎小朵就站在水道旁,她的影像随着镜头拉近拉远。这么美的意境伴着远处的高山白云,一切美得不似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