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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谁倾覆了谁的时光

作者:若善溪 当前章节:1498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由于专辑销量成缋斐然,阎小朵曝光率急剧上升。虽然之前没能出演《齐天》这部大戏,但她很快便接拍了两部女人戏,并不是女一号,但女二号却是更出彩的角色。比起演戏,阎小朵更倾向于唱歌和舞蹈。因为她发现自己在娱乐圈混的时间越久越脆弱,常常因为剧中的一个小情思而无法抽身。演戏竟然成为了—件痛苦的事,远没有音乐来得真挚。这祥的曰子一天天地过着,不知不觉竟然有半年的光景。

从初春到夏末,名气的增加令阎小朵不得不频繁地面对媒体。可记者总喜欢问顾诺一和她的事,此时阎小朵只会默不作声地弯着唇笑,不反对也不承认。

“据说顾诺一又在片场晕倒了,阎小姐去探望了吗?”

原本弯笑的眼眸倏地黯淡下来,阿华挡在阎小朵前面大声嚷嚷着:“早就说了不能问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怎么没记性啊!”

阿华恶劣的态度引起了记者的不满,一群人吵了起来。阎小朵只觉得心烦,在保安的护送下离幵了暄杂的人群。

因为阿华的臭脾气,以致她的风评不算好。更让她头疼的是,不知不觉,自己的绯闻里出现了何逐的名字。那个令她避之不及的男人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让狗仔队能恰好抓拍到最佳的照片。

片场的不远处,阎小朵苦恼地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上。车窗大开,她知道一定会有偷拍的人,不免带了些小情绪:“何总,您到底有什么事啊?”

何逐只是专心致志地拿着铅笔作画:“单纯探班而已。”

“您就这么闹吗?”

“你这么讨厌我来探班,是不是怕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一起出现在媒体上?难不成你还想着那个见钱眼开的顾诺一?”

阎小朵默不作声。何逐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打算什么时候和他重归于好?”

她沉闷地叹着气,她是真的不敢说话了,不管怎么回答都会被何逐讽刺。片刻工夫,何逐信手涂鸦的作品就递到了她的面前:“签名。”

阎小朵顺从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恭敬地把画递给了他。

何逐看都没看就塞进了画夹里:“你知道一共签了多少张吗?”看着阎小朵迷茫的样子,他淡淡地说:“14张了。画得多了也会厌倦,尤其是一样的眉眼。”

阎小朵不免低声嘟嚷着:“那就别画了……”看着画上那个豆蔻年华的自己,她总觉得像是做了一场醒不来的梦。

“阎小朵,等签够15朵,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阎小朵抬起头看着何逐白皙的侧脸,心里满是好奇:“那我现在就签,到底是什么惊喜?”她摊开手去要何逐的素描笔。何逐却用笔尖扎了扎她的手心,阎小朵吃痛了又缩了回去。

“我说什么时候签才算数。”

阎小朵的性质被浇灭了,她推门走下劳斯莱斯:“何总,我去忙了。”

何逐隔着车窗高声唤道:“喂,阎小朵!拍完这部戏赶紧回北京,公司有重要的会议等着你!”

阎小朵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说了句“知道了”。

劳斯莱斯驶离了影视城,何逐疲惫地斜靠在后座上。他闭着眼睛对司机说:“告诉保姆,可以打包整理了。”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日期,但他知道已经不远了。心头竟然没有了当初的企盼和快感,相反还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有些厌烦。

阎小朵刚送走了何逐,又迎来了探班的小莲。阿华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他把小莲带来的粉蒸肉丢给阎小朵,两个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收工后的阎小朵抱着粉蒸肉回到了宾馆。因为要赶戏,她已经熬了一个通宵,如今闹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头隐隐作痛,以前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记者的问话,好像顾诺一又冰岛了。自从和他生活过一段时间,阎小朵也学会了让私生活和媒体绝缘,所以她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偶尔顾诺一会给她发条短信,但她始终没有勇气回复。

阎小朵吃了两片安定才入了梦,再次醒来头还是晕晕的。阿华一夜未归,阎小朵也不愿去打扰他。趁着热乎劲儿,阿华准备随小莲回老家提亲呢。阎小朵真的为阿华高兴,也该有个女人来好好管管他了。

直到翌日下午,两个人才出现,小莲短暂停留之后就要返回北京。三个人在餐馆小聚,阿华搂着小莲的肩膀不时贴耳亲密交谈着,腻到阎小朵看不下去的地步:“你们两个成心气我吧。”

小莲红着脸不说话,阿华恬不知耻地笑道:“小莲怀孕了,我们想下个月结婚呢。”

小莲用小粉拳捶打着阿华:“丢死人了,你还说出来。”

阎小朵原本以为阿华会单身很久,没想到却也在适婚的年龄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而且还很快速地有了小宝贝。她眼睛一酸,面前的两个人就变得模糊了:“阿华都要当爸爸了,母猪都能上树了。”

这一句戏谑的笑话说出来有些心酸,阿华知道,阎小朵又想起了以前和顾诺一在一起的日子。

“小朵姐,我听人说……顾诺一见过薇安的父母了……”小莲自认和阿华好上以后,便成了阎小朵最忠诚的粉丝,现在是阎小朵北京后盾会的副会长,对于一些八卦消息也最是灵通。

阿华见阎小朵充耳不闻,慌忙为小莲夹着菜:“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阎小朵努力地笑着:“没关系的,好久没有八卦了,小莲快讲讲吧。”小阎小朵听小莲说起才知,顾诺—的后援团里“一朵派”和“薇一派”对立了很久,大规模的□水战在网络上已经波涛汹涌。

那些暗中中伤,在小莲的口中神乎其神。阎小朵偶尔会被小莲夸张的表情逗笑,只是当小莲提起那个名字时,她的心就像被插上一根刺,不知不觉自己就变成了刺谓。

小莲终是坐上火车离开了影视城。阿华和阎小朵一前一后走在林荫道上,阿华有些失落,他在阎小朵身后吹着口哨,哼出不成调的歌。阎小朵仰头看着天,影视城的空气很好,能看到很多的星星,可心中的怅然只增不减。阿华抽完一根烟后追上了她。

阎小朵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到阿华的手中:“这是送给你和小莲的结婚礼物,10万块。”

阿华翻看着手中的这张卡:“这礼太大了,我要不起。你结婚的时候我可掏不出这么多钱还礼啊。”

阎小朵一巴掌打在阿华的头上:“谁让你还了,我的一点点心意。你收着吧,否则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阿华没有再推脱,他知道阎小朵放不下差点儿让他坐牢的事。但他也清楚这10万块阎小朵攒得很辛苦——虽然有收入,但对于事业刚刚起步的她来说,很不容易了。

阿华拍拍阎小朵越发瘦弱的肩膀:“好姐们儿,认识你真好。”

阎小朵打落他的手:“下辈子我再也不要认识你,总是给我找麻烦。”

虽然她这么说,可阿华还是笑得很幵心。

在影视城的拍摄顺利结束,阎小朵本想着短暂休假,但不敢违抗何逐让她速回京的命令。阎小朵渐渐习惯了坐头等舱,也渐渐习惯了机场外打着横幅来接她的“花朵”们。她一边对着粉丝微笑招手,一边钻进了公司来接她的车。车窗升起的一瞬,阎小朵唇边的笑也逝去了。明明不开心却还要逞强,只要她眸光稍有闪烁,媒体就会撰写出骇人听闻的新闻,除了戴上假面具别无他法。可做童星的时候,她显然没有这么多的烦恼。

她没有回家,直接到了飞天娱乐的总部。办公室里,何逐已经等了她很久。他只是股东,在飞天娱乐并没有什么确切的职位,空占着一间办公室多半用来作画了。阎小朵进门的时候,他正好放下画笔。

“您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有要紧的事吗?”

何逐伸了一个懒腰,顺便抻了抻有些褶皱的衬衫:"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幵演唱会。““演唱会……”

何逐忽略了她迷茫的眼神:"怎么?不愿意开?“他的反问令阎小朵不住地揺头:“不是的。”有哪个艺人不想开演唱会?只不过她觉得有些快。

“虽然你崛起的时间不算长,但资历并不浅,以前的歌迷影迷也不少,开演唱会的条件已经具备了。经过管理层的研究,准备为你开一场两万人的演唱会。”

阎小朵知道,这个人数对于她来说并不算少。在阎小朵的眼里,黑暗中最亮的地方莫过于舞台上的追光灯下。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按照何逐的说法,演唱会被定于8月13日在北京举行。虽然一切的工作都处在准备阶段,但这个日期是不会改变的。从飞天娱乐出来时,阎小朵还有些恍惚。8月13日,这个日子对她来说很特殊,那是阎小朵每年都会刻意回避的日子。演唱会被定在那一天,她总觉得是冥冥之中的安排。阿华最近对工作特别上心,精神头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他说他得给孩子赚奶粉钱,不想孩子和他一样吊儿郎当。看着阿华这样,阎小朵没有理由不努力。他们都在为自己忙前忙后,只有她获得成功,他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再有三天就是音乐风尚大典,她收到了组委会的邀请,可还在犹豫要不要参加,因为避免不了要遇到很多熟人。所以,这两天阎小朵一直在装病想要逃过去,可何逐却不接受她给出的借口。

在风尚大典即将开始的前四个小时,阎小朵还待在家里不愿收拾打扮,她甚至关掉了手机。门外的敲门声很大,她踮着脚尖趴在猫眼上看,果然是何逐。何逐对着猫眼一笑,阎小朵心慌地蹲下了身子。何逐轻咳了几声:“再不开门,我可又要请消防队了。”

没办法,阎小朵只得开了门。

“还不去换衣服?等着我帮你换呢?”

阎小朵站在一边不住地揉搓着衣角:“我不去行不行?我真的不想去啊,那么多人我看见就害怕,我只想安静一会儿。”

阎小朵说出那番话就后悔了,既然何逐来了,她势必没法子推脱。何逐果然在口舌上不让她:“现在后悔没用了,这就是你眼巴巴想要闯进来的世界。觉得累了想出去?可那扇门已经关上了,除非你自己再凿个窗出来。”

阎小朵叹了一口气,他的话总是不中听,但她知道他没有什么恶意。何逐打量着四周,说:“公司给你租了大房子,你也不住,守着厕所大的地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传出去又会让人说飞天娱乐对艺人苛刻。”

这个家确实只有几十平方,也确实比不上何逐家的一个厕所,但阎小朵就是不愿意走,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茅草屋。看她回避的眼神,何逐已猜出了几分:“阎小朵,你现在还是很难过,对吗?我想你一定很恨我,恨我拆散了你和顾诺一。你不愿意搬走,是怕顾诺一找不到你吧?”

阎小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何总非要说出来吗?为什么总要揭别人的伤疤?”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讨厌看到你幸福,我要让你站在巅峰来恨我。”阎小朵揉了揉头发,她快要被何逐搞疯了:“随便您吧,我去换衣服了。”

何逐神思滞缓地盯着关紧的卧室门,她恨他,这或许会是一件很长久的事。如果真是这蛘,那也算是好的结果吧?至少她不会忘记她。

卧室门“吱呀”—声被推幵了,阎小呆不高兴地进了浴室,也惊醒了痴想的何逐。他微微抽动着嘴角,无奈地笑了笑。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想这些事了?这可是他来到北京前从没有想过的。

劳斯菜斯所到之处总能引柰众人的目光,即使在风尚大典的现场,依然是摧璨闪耀。打扮一新的阎小朵挽着何逐的臂膀微笑着面对闪光灯,摆着优雅大方的姿势任人拍照。与其说是阎小朵吸引了媒体,还不如说是何逐。年轻的有钱人不在少数,但何逐绝対可以算是其中的佼佼者。无瑕的颜面,颀长的身形,还有令人着迷的微笑,他出现在娱乐圈,却凌驾在娱乐圏之上。多少女艺人都想接近他,可何逐的身边却总是那个阎小朵,令她们匪夷所思无法接受。

那条红毯铺陈拜,走在上面听不到脚步声,仿佛飘在云端。阎小朵在那面签名墙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收笔的一瞬,却不经意瞟到了那个名字。“顾诺一”三字就在她名字的右边,左边的位置好像是专门留给她的。一年不曾相见,却以这祥的方式连在了一起,“朵”字甚至和“顾”字有些重叠。她知道顾诺一是个骄傲的人,除了那篇简短的日志,顾诺一便再也没有解释过,偶尔的一条短信总是不痛不痒的问候,却可以搅得阎小朵几日不得安宁。

礼堂里已经陆续坐了很多人,盛装出席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融洽地交谈着。令阎小朵更尴尬的是,她和何逐的座位在顾诺一的正后面。可顾诺一好似并没有察觉到她,他和薇安坐在一起。顾诺一不交谈不寒暄,只是安静地坐着。

这一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的人,阎小朵重新崛起,薇安也大有成为电视剧新花旦的势头。虽然表面上气氛很温和,实则早就冷到了冰点。

阎小朵入了座,她深呼吸着,只希望风尚大典能快一点结束。

何逐的到场聚拢了人气,熟识的导演,制片人,还有很多女艺人都上前攀谈。他微笑着与人握手拥抱,欣然接受他们的赞美,却很少回应那些奉承。

阎小朵微垂着头,眸光不经意地定在了前面那个人的身上。虽然只是背影,但显然比以前更加消瘦,看来媒体上的传闻不假。

“小一哥,我们坐一会就走吧,你昨天还头疼了呢,回去多休息一下。”那个娇滴滴带着少许无辜的声音传入耳畔,阎小朵把头垂的更低了。

“呀,小朵姐坐在我们后面呢。!”越是想要躲避,就越会力不从心。薇安带着喜悦站起,但她并没有和阎小朵打招呼,却对着何逐甜甜地笑着,“何总你好,能见到你真是很荣幸。”

阎小朵有些不自在地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匆匆地从过道抛开,顾诺一这才转过了身子,何逐虚眸望着眼前这个纤瘦的男人,“顾先生你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双眸子相视,是寒冰与烈火的碰撞。薇安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又和其他的艺人攀谈起来。何逐显然要比顾诺一更自在,“我听VIVI说你想要转型,也难怪,一个艺人的事业想要长久,光靠讨喜的外表是不够的,顾先生愿意来飞天娱乐发展吗?”

顾诺一看了一眼在远处陪同刘总出息盛典的VIVI,眉间蹙起,“不想。”

“呵呵,有钱赚就是朋友,顾先生太小心眼了,这样可不好。”

顾诺一觉得有些憋闷,便也离开了座位,“有些人,打一次交道足够了。”

阎小朵并没有去洗手间,只是躲在空中花园里,包里还有半盒阿华留下的烟,虽然阎小朵戒烟已久,但她还是拿出一根,夹在指间却找不到火,耳畔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响声,她侧眸去看,竟然是顾诺一。幽蓝的火光在风中颤颤巍巍,顾诺一最讨厌她抽烟,可他竟然会递上火。阎小朵突然没了抽烟的兴致。又把那支烟放进了烟盒。

“还在生气吗?”

一年了,只等来这么一句话。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她浅浅一笑的瞬间,微凉的手心便被温热包裹佳。顾诺~的大手攥着她纤柔的小手,阎小采心慌意乱了。她稍微躲闪了~下,挣脱了束缚。顾诺一好似想要再抓紧,可两只手还是错开了。

阎小景看了看手表,离风尚大典开幕还有半个小时。她没有和顾诺一打招呼,便转身而去。

“打算什么时候和好?”

阎小罘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鞋跟太高不小心扭到了脚踝。顾诺~走上前扶起了她,阎小朵这才勉勉强强地站稳。

“一年过去了,你倒是沉稳了不少,都沉默寡言了。如果你不说话,是不是我就可以理解为默认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耳边嗡嗡作晌,阎小朵好像被套在了一个壳子里,不能移动半分。顾诺一张开双臂把她揽入怀中,她熟悉的气息又萦统在鼻尖。

他的话虽然平淡,却搅得她心湖波澜四起:“因为会遇见你,所以才来参加风尚大典,其实我早就觉得无聊了。笨笨,我们不如回家吧。”

“小一哥,你怎么跑到这儿亲了?我找了你好久昵。”

突然闯进来的人令顾诺一很尴尬,他只得松开阎小朵。薇安向这边跑来,她气喘吁吁地挽着顾诺一的胳膊询问着:“我以为你又不舒服了呢,原来和小朵姐在一起。”

阎小朵趁此机会赶忙溜走了,剩下了心烦意乱的顾诺一。他甩开了薇安的手:“你到底要干什么?早就说过不要缠着我,你没长耳朵吗?”他调整了一下勒得有些紧的领结,便愤然离去薇安红润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看着顾诺一默然的背景,她觉得很委屈。每一次都是这样训斥她,她早就受够了。薇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顾诺一,“凭什么是阎小朵?她有的我也有,我比她好一百倍。”

薇安等来的只是一丝清浅无奈的笑。顾诺一想要推开她,可薇安怎能允许?她扑到顾诺一的怀中,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你总得告诉我死心的理由才好,否则我会一直等下去。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试试呢,我会让小一哥感受到慢慢的哎。”

“薇安,你知道吗?我需要的是温暖,仅此而已。”

“我可以的,我可以给小一哥温暖,我会为你做早餐,为你洗衣服,帮你照顾瓜妞,我真的可以!”薇安流泪了,一年了,自从得知他们断了来往,她就一直在努力着,可顾诺一就是一座冰山,即使耗掉她全部的体温,也不曾见他融化半分。

顾诺一件多了向他示爱的女孩,薇安也并不是最疯狂的一个,但他还是想要解释清楚,“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虽然阎小朵给我的温暖也只有一点点,甚至少到一不留神就察觉不到,但这一点点的温暖确实无人能否代替的。”

顾诺一还是留下薇安离去了,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薇安是否听的明白。想要给他温暖和爱的人用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但他能记得的,只有那个在他哭泣时递上零食的阎小朵。

待薇安再次落座时,会堂周围的灯渐渐暗了下来。何逐看着神色异样的三个人,用手指弹着阎小朵光洁的南门,“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阎小朵看在了眼里。何逐的话总会引起歧义,让人又羞又骚。她瞪了一眼何逐,“瞧您那话说的,别老用那么难听的字眼。”

话音刚落,所有的照明灯便都熄灭了,风尚大典正式开始。伴随着幻美的光影,那个舞台今晚属于娱乐圈最闪耀的艺人。几家欢喜几家愁,高兴的总是那么几个人,其余的不过是怀着各种思绪来看热闹罢了。

穿着豪华礼服的艺人优雅地走到台上,举起闪耀的奖杯致谢。阎小朵一边机械地拍手,一边对着扫过的摄影机露出甜美的笑,偶尔无聊地打折哈欠。她不过是凑个数而已,找准机会溜走才是要紧事。

获奖的艺人在台上献唱,一首歌的工夫之后,阎小朵才发觉前面的座位已空空荡荡,再抬起头时,顾诺一已经上了台。追光灯下的顾诺一西装笔挺,大屏幕上的他一如既往的帅气,原来他是颁奖嘉宾。却听伺逐叹了一口气:“在我看来,本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现在却变糟了。”

“什么意思?”阎小朵昕得不明白,她追问着。可是,何逐并不回答。

礼堂上空响起了熟悉的旋律,阎小朵心上一惊,她仔细辨昕,竟然是她新专辑里的《时光》。原本不过是她唱过的儿歌,经过重新溃绎。舒缨的曲风配上新填的词,很脍炙人口。台上的顾诺一郑重地念出了她的名字。阎小朵一怔,不知所措的表情使出现在了大屏幕上。到这个时侯她才明白何逐口中“很美好的事”,竟然是《时光》获得了“年度最佳单曲”这一奖项。

周围掌声四起,祝福声萦绕在耳畔。阎小朵是被何逐拽着站起来的,还没等站稳,只觉额间一点温热,她的脑中便冲上一股热气——何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她,而且亲吻的瞬间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阎小承气得嘴角抽搐。何逐就是这样的入,恶作剧永远都恰如其分,而且能让她尴尬万分。可摄像机定在她身上,虽然很想骂何逐两句,但阎小朵还是忍住了阎小朵轻飘飘地上了台。舞台上最亮的地方,那个男人在等她。她身后被何逐这根银针扎着,身前被顾诺一这把匕首剜着,整个人十分的魂魄丢掉了七分。

也不知是怎么走到了顾诺一的身边,礼节性的相互拥抱,耳边却留下了顾诺一的轻语“他竟然吻了你,我没办法容忍。”

阎小朵回过神时,已经离开了顾诺一的怀抱,留在手心的是一个沉甸甸的奖杯。她小心翼翼地端着,对着耳奏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便匆匆下了合。待她回到座位上,却再也没有看到顾诺一。他没有回来,怕是已经中途退场了吧。

“我们也走吧。”何逐拉着阎小朵的手也离开了。走出门外,阎小朵甩开了何逐的手,她对刚才那个吻耿耿于怀。何逐只是吹了声口哨,无奈地耸耸肩:“我又没把你怎么样,瞧你那疾恶如仇的眼神。”

“何总真是太过分了,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亲我!捉弄我很好玩吗?”何逐上了劳斯莱斯,他摇下车窗看着她:“如果不是捉弄你呢?”

阎小朵语噎,她撇过头不去看他。何逐松了松领带,话中带了少许愠气:“你到底上不上车?”

阎小朵不想妥协,她一个人上了计程车。计程车的尾灯渐行渐运,直到彻底看不见,伺逐才吩咐司机:“回去吧。”

车开得并不快,车窗上映着他疲惫的眸子,被风吹散的碎发垂在耳边。今晚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想都没想就上前亲了她。只是那一瞬间,她的侧脸令他心动。唇触及她的额头时感到有些微凉,这并不是他的初吻,却比初吻还要令人疯狂。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亲她,他只想在离去的时候能够一如既往地洒脱,可是现在已经会隐隐地痛了,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阎小朵回到家肘已是筋疲力尽,那个奖杯被她随手丢在储物箱里,轻微的碰撞令奖杯的一角有了些残缺。那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荣誉,这一年随着街头巷尾对她歌曲的传唱,阎小朵知道自己离成功越来越近;可是真正得到了这份殊荣,她本应有的喜悦却被积压在心底的情感所冲淡。

她洗了个热水澡,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洗漱台上的手机不停地闪烁,~条一条的祝贺短信发来,可阎小朵一条都不想看。她坐在床上,翻出枕头下那件白衬衫,时间久了,皂香味越来越淡,几乎闻不到了。

她把衬衫放在了衣柜的最底层,那是不会经常移动的地方。遗忘对他们来说说是件好事,但是做到遗忘却是一件难事。相爱的人在一起不一定幸福,阎小朵明白这个道理。就像她和顾诺一,也许他们仅仅是在天际的两簇烟花,相遇时绚烂无比,便以为整个世界都是这么美丽。可烟花会逝,美丽也只有一瞬。今何逐吻了她,顾诺一想必误会了。但她不愿过多地解释,也许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风尚大典之后,演唱会也在有条不紊地筹备着。两万人的演唱会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每天都紧张地排舞练歌开会。转眼便到了6月,离演唱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每过一天她就会多紧张一分。

小莲会做好热乎乎的饭菜送给阎小朵和阿华。他们的婚事很顺利,小莲的家在偏远的农村,阎小朵给的10万块礼金让小莲在村子里风光了一回。看着小莲和阿华恩爱地并肩坐着,阎小朵很羡慕。人生最美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坚持相守的每时每刻。

在排练室的小角落里,他们席地而坐。阿华边啃排骨边说:“我听说,策划部的人准备在你演唱会上邀请些重量级的嘉宾,这祥可以保证入座率。”

阎小朵知道,开演唱会让公司面临着很大的压力,虽然有很不错的投资方和合作方,但还是要以防万一。如果这一次演唱会她出师不利,以后再想开演唱会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们好像要邀请落夕来,据说还要请顾诺一呢。”

阎小朵听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真的是这样吗?”

阿华点点头:“初步设想是这样的。他们企划部的人怎么会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子会更吸引人。但说到底,顾诺一所在的公司和飞天娱乐并不是一家,还是要动用私人关系比较好。”

阎小朵揉了揉有些微痛的太阳穴:“你们吃吧。”

她走出练舞室,与何逐通了电话:“我不想邀请顾诺一,你知道我和他有过节的。”

电话里何逐只是浅笑:“是你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得太重了,不过是演出的嘉宾而已,逢场作戏啦。我是个商人,怎样赚钱就怎样做。公司已经决定买下顾诺一所在的经纪公司,合同正在洽谈中。况且顾诺一已经同意出席了,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竟然同意了?阎小朵不敢相信。她犹豫再三,还是给顾诺一发了短信过去确认,几分钟后得到了答复:“当面谈吧。”

阎小朵很久没有踏入那个小区了,此时夏意正浓,月季耀眼地开着,夹杂在一簇簇的绿中。阎小朵顾不得欣赏美景,她站在门边没有勇气敲门。可门还是开了,看样子顾诺一已经等了她很久:“进来吧。”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半个主人。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她都很熟悉,却还是拘谨地跟着顾诺一到了客厅。屋内很安静,阎小朵察觉出些异样:“瓜妞哪儿去了?”

顾诺一在的时候瓜妞肯定也在,可那个黏人的小家伙怎么没有出来黏糊她?顾诺一边沏茶边说:“在寄养店为瓜妞找了新主人,下个月就要送走了。”

终究还是要送人了,阎小朵心里有些失落。她了解瓜妞,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撒娇的猫,并不会讨人欢喜,找了新主人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清浅的瓷杯被推到她面前,金黄色的茶水泛着好看的光泽。很久没有和他独处,此刻阎小朵有些不自在。待顾诺一安静地喝下—杯茶,阎小朵才说道:“你能不参加我的演唱会吗?”

顾诺一又斟了—杯:“虽然不喜欢飞天娱乐的某些股东,但既然东家要换,我也不能太固执了。”

“诺一,一年了,遗忘的时间足够了,这样纠缠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来之前,她生怕这样的话会触怒他,可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没想到是自己先心痛了。

顾诺—沉默了半晌:“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阎小朵以为他是明白的,谁知他比自己还要执迷:“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真的。”

“那你为什么还是不回家?!难道是因为何逐?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从来没对你安过好心!”

顾诺一不小心碰翻了瓷碟,清脆的瓷裂声很刺耳,他在茶桌前来回地踱着步子。顾诺一虽然为人清冷高傲,但很少发脾气,可这一次显然动了怒。

他高声的责问令阎小朵打了个哆嗦,可她努力镇定着:“我一直都是你的累赘,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就是。”

顾诺一安静地站在了原地,一年多过去了,他对面的阎小朵还是那么瘦弱。

阎小朵擦去眼角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继续说着:“你不仅要解决我带来的麻烦,还要捎带着处理阿华的麻烦事。我总是让你担心,所以我小心翼翼,可越是这样就越添乱。你的怀抱真的很温暖,但……但是,如果因为和我在一起而让你丢掉更多的东西,我阎小朵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就是她的理由,顾诺一无奈地揺着头:“你难道是傻瓜吗?你躲了我一年,只是为了不拖累我,让我继承遗产?!”

阎小朵红了眼眶,那笔两个亿的巨额遗产是她无法承受的数字:“五六岁的你曾说过,想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去逛庙会,然后买一串糖葫芦,爸爸吃一□你吃一口。那遗产是顾西梁留给你的唯一东西,我没有资格让你放弃,也没有资格影响你的人生。顾诺一,不要参加我的演唱会。从今天起,我们做回普通朋友吧。”

“我们之间,或者成为恋人,或者成为相互愤恨的仇人,没有第三条路可走。阎小朵,你放不下的,逞强有什么用?我和你打赌,赌你离开我会不幸福。”

阎小朵本想微笑着与他告别,可是她笑不出来:“我也和你打赌,赌你离开我会很幸福。”

她的故作洒脱气得顾诺—牙根痒痒:“是不是和我对着干你很得意?信不信把你的东西全从窗子扔出去!”

阎小朵已经走到了门边:“随便你,都过季了,留着也没有用。”

她还是离幵了,耳边终于恢复了清净,可顾诺一却心烦得很。他看着手机屏幕,背景还是阎小朵和瓜妞熟睡的画面。顾诺一站在天台上了望,却没瞧见阎小朵的身影。他用钥匙打幵主卧的衣钜,阎小朵的衣服整齐地挂在衣架上。物业收了他的好处费,阎小朵只要出现在这个小区,保安就会通知顾诺一。所以每—次收到保安的信息,他都会固执地认为阎小朵一定会打电话跟他索要东西,可是她始终没有。在娱乐圈混迹了这么多年,阎小朵看似圆滑世故。可顾诺一知道,除去那一点点的小聪明,她还是什么都不懂。

距离演唱会仅剩下一个星期的时候,阎小朵得知了顾诺一到日本取景拍戏的消息,心上悬着的石头才落了地。只要他不来,媒布就没有话题,他们就会淡出公众的视线,这祥最好不过了。

阎小朵看着在体育场搭起的舞台,繁复的设备组装在一起,灯光师音响师不断地调试。偶尔有灯光倾泻而下,阎小乐就会不禁感叹,如果一名歌者从没有办过演唱会,那将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遗憾。

“小朵姐,8月13日的晚上,这里会变成纷红色的海洋。”小莲骄傲地对阎小朵说。转眼就是8月,离小莲的预产期也越来越近,她挺着大肚子和各地后援会会长沟通,要呈献给阎小朵一个最美的晚上。正是这些忙忙碌碌的"花朵“,让阎小朵知道了爱她的人竟然有这么多,有为买-张门票而吃了一个月方便面的学生,也有对她童年留有记忆的妈妈级粉丝。体场外的黄牛票价格已翻到了原价的5倍,可还是会被抢光。对此,阎小朵心里除了感动,便只剩下了踏实。她的演唱会也会座无虚席,也会满场欢腾。

一天一天地倒计时,终于到了那—天,虽然离幵场还有五个小时,但阎小朵很早就去了后台。观众在陆续进场,那个舞台很安静,只有两三个工作人员在布置。阎小朵深呼吸着,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要能让她站在追光灯下——那个黑暗中最亮的地方,就足够了。

“小朵,落夕来了。”

蚵华提醒着她。阎小朵回过神,来到了化妆间。落夕的助理送上一束鲜花,香水百合的味道弥散在整间屋子里。落夕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你小朵,这么快就开演唱会了,希望你以后的路越走越好。”

阎小朵很感动:“谢谢落夕姐一直帮扶我。”

“是你自己的努力,无其实没帮什么。哦,对了小朵,有个事情问你。听说何总卖掉了飞天娱乐的股份,你和他关系这么好,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吧?是不是要另立门户?现在艺人们都在猜测呢。”

阎小朵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正在此时,何逐的专属司机却来到了片场:“阎小姐,先生让我来接您。”

阎小朵看了看化妆间墙上的时钟:“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演唱会很快就要开始了,恐怕我走不开。”

“先生说不会耽误很久,今晚他就要去美国了,以后回不回来还是两说,所以临走前想和您见一面。”

司机的一番话令在场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看来落夕的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阎小朵便不再推脱,上了那辆劳斯莱斯,从车窗向外望去,歌迷们正井然有序地入场,可没有人知道阎小朵正与他们擦身而过。

司机并没有回何家的别墅,而是去了那幢三层的小楼。树叶依旧遮挡了灼热的日光,夏风吹过,只有沙沙的声响。哈雷停在有些破旧的门前,摩托车很干净,不沾染一丝尘埃。看得出来,何逐很久都没有骑过了。

第三层靠东向阳的教室门紧紧地闭合着,阎小朵推门而入,吱呀的声响在半空回荡。就如阎小朵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摒弃了合体的西装和金丝边眼镜,何逐只穿了一件普通的T恤和有破洞的牛仔裤。他背对着阎小朵专心作画,听到她的脚步声只是随口说:“来了。”

阎小朵“嗯”了一声。她打量着四周,教室里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些裱好的画,不过都合白布盖着。一阵风撩起了白布,布后隐藏着的画作令阎小朵吃了一惊——都是她的画像,画风和何逐的不太像,有些稚嫩。阎小朵扯下白布,素描画展现在她的面前,只有十几岁的阎小朵扎着马尾辫,嘴角微微翘起,透出几分调皮。

她缓缓揭开其他已装裱的画作,无一例外都是她。看着上面标注的日期,距今已有八九年了。

“阎小朵,快来欣赏我的新作。”

阎小朵的目光被吸引到了何逐那里,这一次是油画。阎小朵以为油画都是抽象粗犷的,没想到也会有细腻的笔触。何逐很喜欢以阎小朵做模特,他画的是她专辑上的封面照,性感十足。

“大明星,快来签名吧,最后一次了。”

那支笔已经递到了阎小朵的手里,笔杆上还留有何逐的体温。在他的指点的位置签了名,阎小朵不禁问他:“你今晚要走吗?怎么我都不知道?还有,飞天娱乐的股份被你卖了?”

何逐“嗯”了一声,然后看着画像痴痴地说:“第十五张了,想知道我给你的惊喜是什么吗?”

阎小朵迷惑地摇摇头。何逐的眼眸忽然黯淡下来:“演唱会的时候,那份大礼就会送给你。”他把那幅画从画板上扯下,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他手指一滑,机盖在脆响中打开,淡蓝的火焰便安静燃起,副就这样在阎小朵的眼前像废纸一样燃烧了。

她越看越糊涂:“你到底在干什么?”

何逐没有回答,直到火苗消失。他小心翼翼地把灰屑装进了窗边的那个空瓶子里,灰色的碎屑透过细细的瓶颈坠入瓶底,没有声响。

一丝不安浮上阎小朵心头,她向后退了几步,站在阳光之外的地方看着何逐奇怪的举动。她不经意地侧眸,却看到了让她心惊的东西。阎小朵慌了神,扶着墙才站稳。那些七八年前的画上,署着她一辈子都不能遗忘的名字!

没等她缓过来,何逐便拉着她向教室外走去:“阎小朵,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阎小朵拼命地想要挣扎,怎么奈已无济于事:“你到底是谁?”

何逐没有理会她,他强行把阎小朵拖下楼,按在摩托车上。保逐忘记了戴头盔,在一阵轰鸣声中,哈雷便飞驰而去。风太大了,阎小朵睁不开眼睛。何逐的速度很快,她只能搂着他的腰。何逐粟色的发梢打在阎小朵的脸颊上,像刀子一样割着她。

阎小朵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反抗。哈雷向深山中驶进,阎小朵封存的记忆像开闸的灌水般地涌出:“停……停下,我要回去!”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疯狂的哈雷终于停下。深山里的景象还和几年前一样,阎小朵只是低垂着头闭着眼睛,浑身颤抖。

“阎小朵,你看,那棵树上有很红的果子,我们去摘怎么样?”

阎小朵的情绪终于失控了:“够了!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阎小朵脚一软跪倒在地,她颤抖的声音并没有搏得何逐的同情。何逐把她扛在肩头快步上了山,阎小朵越是挣扎,何逐的速度越快。十几分钟后,何逐终于爬上了山顶。阎小朵被何逐摔在空地上,她的腰部被坚硬的东西撞到,全身便袭来一阵窒息的痛。她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才看清那坚硬的东西是一块墓碑。阎小朵身后挪着身子,离得远了才看清碑上的字:“何飞之墓……”

走进密林的那一刻,阎小朵就意识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可她已经无力挽回。她曾以为一切就那样结束了,没想到恶报还是来了。

何逐弯下身子,用手刨了一个土坑,把盛着灰屑的玻璃瓶填了进去,重新盖好浮土:“我弟弟一直胆小怯懦,唯一做过的疯狂的事,便是不顾一切地喜欢上了你。这些年你过得心安吗?你可曾有过一瞬间的愧疚?15岁,多好的年纪,却因为你的傲慢而丧了生!”

阎小朵还能说什么?这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忘掉的事。那个少年的眼眸干净而又拘谨,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大部分的时候总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第一次见到何逐便觉得似曾相识,因为何逐有一双和何飞相似的狭长的眸子。她早就该想到的,怕是内心在抵触,以致不愿想起那个少年吧。

“时间并不能抚平一切。自从何飞死后,我母亲一直恍恍惚惚,她在美国的疗养所一待就是七年,我的家就这样被你彻底毁了!阎小朵,你拿什么偿还?!”

何逐一步步向她逼近,可阎小朵并没有躲闪。她身后就是悬崖,手已悬空,她已经没有可以后退的余地。阎小朵微微侧目就可以看到半山腰那棵果树,这个时节树上已结满果实,青绿中偶尔夹杂着几点诱人的红。

阎小朵的十指嵌在土壤里,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已渗出了鲜红的血迹。她的发丝杂乱地垂在额前:“人常说,一命抵一命,如果我的命能换取何家的原谅,我可以给你。”

何逐看着阎小朵精致的妆容已经晕染,长久以来的愤恨一股脑跑了出来:“一命抵一命?现在才有这样的觉悟,难道不觉得有些晚了……你这个人一向虚荣,爱慕一切耀眼的东西,怎么舍得去死?”

阎小朵任由何逐发泄着,没有插嘴。直到何逐不再说话,她才从地上站起。偌大的密林深处,孤零零地立着保飞的墓碑。保飞长眠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可她竟然一无所知。阎小朵还记得何飞那沾着少许泥土的白色帆布鞋,他就站在细弱的树杈上,摇摇欲坠。何飞说,阎小朵,你要说话算数,我摘到那个红果子你就陪我去看电影,然后做我一天的女朋友。

何飞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可阎小朵傻了眼,她看着那个少年一步一步地挪向悬空的树枝。他的手指不够纤长,他的个子也不够高,他踮着脚尖却还是摘不到那颗红果。阎小朵吓坏了,她哆哆嗦嗦地向他喊着,你下来,我答应你了!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那个拘谨的少年前所未有的坚持己见,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倔犟地说:“我不要你的施舍,我一定会摘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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