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4-26 12:24:56 字数:3605
静馨苑在慕容山庄正院的西侧,院内竹绿梅香丝毫没有冬天的萧条之色,一条青石小径顺着两旁整齐划一的乔木蜿蜒拐进院内,院落的正南有一条水榭从外院流入,水榭之上一座香亭矗立之上,整体来看院落绝对是精心设计过的,景致错落有致,处处透着清新与雅气给人一种幽静如诗、恬淡如画的感觉。武婶安排我住在西厢,有单独的外室、卧房、浴室,屋内布置得也很干静素雅符合我的风格。
“风儿姑娘你所要换洗的衣服都放在柜子里了,明日我再找人为姑娘做两套外穿的衣裳。”武婶面面俱到把我的东西全部收拾妥当。
“谢谢您武婶”。
五婶对我一笑有意识的说了句“少主就住在正屋,姑娘有什么事不方便和我说的,也可以去找少主”。五婶话里含话,我没作声只是淡淡一笑。
一直跟在旁边的慕容晓月听完这句,像是发现宝藏一样满有深意的看着我“风儿姐你快说,你和我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大哥要安排你跟他住在一个院落而不是让你住在待客院。”晓月的质问让我哭笑不得,我哪里知道慕容辰星为什么把我安排在这,“晓月你的问题好难回答,客随主变,你大哥安排我住哪,我就只能住哪我没有选择的权利,所以这事你应该去问你大哥。”
晓月眨着大眼睛很认真的说“我会去问的”,随后她又很热心的说“风儿姐,我带你四处逛逛吧,你刚到我家对这里环境还不熟悉。说着就拉着我往外走,却迎面撞上了慕容辰星。
慕容辰星看着晓月鲁莽的样子蹙着眉有些责备的说“晓月,你别拉着她到处乱跑,她的身体不能太过劳累,你先出去玩吧,我得为她针灸了。慕容辰星说得比较严肃,晓月向他吐了吐舌头转过头兴奋的对我说“风儿姐,一会儿我再来找你。”我笑着对她点点头。晓月离开后,我与慕容辰星陷入一阵沉默。
他打开诊疗箱,我把手伸过去等着他为我诊脉,慕容辰星为我施针完毕,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淡淡的说道“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五婶会帮你准备的。”
我嗯了一声,没多接话。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可经他嘴里一说却变成了例行公事,不含一丝的个人感情。
中午,慕容辰星、慕容晓月、还有我,我们三人一起吃的午饭,饭桌上慕容辰星的话语很少,多半都是晓月一个人在说,我在答。晓月今年15岁,性格活波开朗,与慕容辰星的性格简直是天壤之别。吃过午饭,晓月又张罗着带我去逛逛山庄,被慕容辰星拦了下来,我无奈的朝晓月笑了笑回到我自己的房间去休息。
午睡醒来已是黄昏了,冬日的暖阳已经日垂西山,江宁的冬天不是特冷,我踱步出了房间在山庄里四处转了转。慕容山庄里的别苑均以静字命名,慕容辰星的院落名为静馨院,晓月所在的院落名为静月苑,二公子所住的静阳苑,还有静宜苑、静墨苑等等,我走着走着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这处院落没有命名,我推开院门,只见正殿写着六个大字慕容宗室祠堂。我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仗着胆子走了进去,祠堂里香火缭绕,供奉着慕容世家烈祖烈宗的牌位,牌位下方的供桌上摆着慕容世家的家谱,出于好奇,我顺手翻了翻。看着看着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从慕容辰星的太爷爷开始,长子皆死于心疾或心脉衰竭,而且长子夫人也死于同样的病,如果说心脏病遗传,也只能传给子伺,并不会传染给夫人。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我慕容家的祠堂里”。突出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此时已经日落,夜暮即将来临,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位脏悉悉的百岁老人,老人机警的打量着我,满脸的皱纹如千年的沟壑。天色渐晚,我在人家尊放牌位的祠堂里,现在又不知从哪冒出这样一位老人,此情此景真的让我有些慎得慌,我强装镇定有些发颤的说“老爷爷我是慕容辰星的……”。话还没有说完老人就拉住我的手大声的喊道“你是来这里搞破坏的,你是来这里下降头的。”老人捏得我手腕生疼,我真的有些怕了,这位老人的精神有些不太正常,我拼命的跟他解释“老人家我不是坏人,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是慕容辰星的……”
“你是星儿的女人”老人放开我的手,不住的打量着我,突然开始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是神仙,你真的是神仙,我们慕容家有救了,用你的血来化解金大仙所下的降头,我们慕容家有救了”。老人说得很激动跪在牌位前猛磕起头来。
我一边看着老人,一边趁机偷偷的往门边退去,眼见就要退出门口了,却被门槛拌了一跤,我从门槛里面摔到了门槛外面。我摔倒的声音惊动了老人,老人满眼冒光的不知从哪找出一把刀,嘴里一直在念着“你是神仙用你的血来化解降头。”老人两眼发直,拿着刀朝我走来,我忍着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拼命朝院外跑去。老人在我身后紧追不舍,嘴里还在喊着那句话,“你是神仙用你的血来化解降头,”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眼见老人就要追上了,我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邢总管把三太爷带回静孝苑”。慕容辰星冰冷的声音响起,我的心终于落地了,身子不由地软了下来,慕容辰星及时的将我扶住。
身后传来老人的凄凉的喊声“星儿她能破解降头,我们慕容家有救了,我们慕容家有救了……”。老人被邢总管带走了,他的话还飘在耳边。
我的身体还在轻颤,“你怎么样?”慕容辰星的话语里透着一丝关切,眼神有些凌乱。
我摇摇头“我没事,那位老人是谁?”
“他是我们慕容家的三老太爷,他疯了,刚才吓到你了吧?”慕容辰星的话语里透着疲惫。
“还好”,我淡淡的答到。
“那咱们回去吧”。慕容辰星幽幽的说,精神有些恍惚。我迈出脚刚要走脚踝却传来针刺般灼热的疼痛,我倒吸了一口气。
慕容辰星见状抱起我朝静馨苑走去,我抬起头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挂着刚毅之色,心中泛起层层涟漪,慕容世家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寂寞冷淡,至今未娶,也许是我放肆的目光惊动了他,他垂下睫与我对视,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痛楚一闪而过。
他将我抱到他的房间,将我轻放在凳子上,忙着拿药和诊疗箱,我静静的打量着他的房间。满室的书籍整齐的摆放在书柜里,桌案上堆满了医案,书桌的侧面放着一个软榻,软榻下面铺着雪白的长毛地垫,整间外室看起来简单、贵气又不失书香本色。
他找来诊疗箱和药品半蹲在我的脚下,轻轻地脱去我的鞋袜,我见脚踝处有些红肿。“你忍一下,我为你检查一下脚伤”,他的语气一改往日的冰冷,含了一丝暖意。我点点头,他的手还是很冷,轻扭着我的脚踝,我咬着嘴唇忍着痛。
他松了一口气,轻声的说“还好没伤到骨头”。他说完在我的脚踝处抹了一些膏状的药品轻柔着,药物敷在皮肤上感觉凉凉的,脚踝处的灼热感顿时好了很多。他大约为我揉了一刻钟,我见脚踝处的红肿明显消了很多,“谢谢你辰星”。我心存感激说。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的看着我,很是认真的说“下次不要再去祠堂了”。
我没有回答,同样认真的看着他“辰星你是不是也患有心疾”。他的眼神沉静如水,像是在努力的掩饰,坚定的说“我没患心疾,你不要听三太爷的疯话”。我知道他在说慌,但我没有明说,我在慕容山庄还要住上一段时间,我相信幕后的真相一定会重见天日的。
因为腿脚不方便,晚上慕容辰星特意唤来五婶帮我沐浴、更衣。武婶为我脱下外衣将我的散发绾起,忽然武婶像是触电一般,停下手,手里的衣物散落一地。我回过头,武婶惊讶的合不拢嘴,结结巴巴说“姑娘颈后为何会有一朵莲花”。我还以为武婶怎么了,原来是看到我劲后这个胎迹惊讶的,“我颈后这朵莲花是胎迹,生下来就有,是挺希奇的,”我轻声打趣的说。
武婶收回惊讶的神情,继续帮我更衣,我泡木桶里,武婶一边与说交谈,一边为我轻撩着热水,为我擦洗着身体。每当她触到我的莲花胎迹时总会轻颤一下,我心里暗自好笑,自己长了一个与别人不同的胎迹,竟然会让人如此害怕。
夜里我睡得不太安稳,睡梦中我又回到了慕容家的祠堂,又见到了那位疯子三太爷,只见三太爷用他那双精锐的眼睛打量着我,凄凉的说“我要用你的血来化解慕容家所中的降头”,他说着就拿一柄锋利的钢刀朝我的心脏刺来,我大叫一声“啊……”惊恐的坐了起来,真实的梦境犹在,我吓得浑身冒冷汗。
“风儿,你怎么啦?”慕容辰星急切的推门而入,声音里满含关怀,我第一次听他唤我风儿,惊恐的心情平静了不少。他点燃烛台,来到我床前,关切的为我把了把脉,安抚的说“没事了,可能是白天受了惊吓,夜晚便容易受惊。”我看着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辰星,你能等我睡着了再走吗?”我乞求的看着他。他回给我一个温柔的眼神,为我拉了拉被角,柔和的说“你睡吧,我在这看着你”。今夜的慕容辰星感觉很不一样,多了些温和少了些冰冷,这样的他才像是个人,不再是一尊冰冷的神像。我有些睡意了,但心里还在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我闭着眼睛有些意识朦胧的说“辰星如果慕容家需要我做些什么,我义不容辞,我现在本就了无牵挂,随风而来,随风即去,活着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存在的形式,已没有实际的意义了,你是一个好人我愿意帮你,我希望你能快乐了,不愿见你寂寞入骨的样子。”我呢喃的说完便沉沉睡去。睡梦中有一双冰手轻抚着我的头发,动作如春风让我很安稳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