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4-8 10:36:35 字数:2631
过了正月十五,我和胤祺怀揣圣旨带着常乐和弘昂开始了我们的幸福之旅。我们走得很安静,没有知会任何人,只带了两名随身的护卫。马车缓缓地驶出了京城,我松了一口气,掀开帘子回头望了望,心中默默地喊道:“别了紫禁城,别了皇宫”。直到这一刻,我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皇上真的放任我们全家出京了。
在出京之前我彻夜难寐地和胤祺商量我们的第一站要去哪,以前我们一直在京城圈着,好像有许多地方我都想去,这次真的可以游历天下,我竟有些茫然了。天下之大,南有江南烟柳,北有大漠无边,东有浩瀚汪洋,西有崇山峻岭,如今终于可以任我驰骋,纵情欢乐我却贪婪的不知从哪开始。胤祺见我兴奋又踌躇的样子,宠溺地把我搂在怀里,原来他早就想好了我们的旅行路线。他提议我们的第一站去江宁,时值春寒南方的温度更加舒适,我们还可以在清明前夕赶到慕容山庄去祭拜一下晨星。
我们一路南行,走走停停吃吃喝喝,说不尽的欢快愉悦。两个孩子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问个不停,每到一个地方,我和胤祺都会告诉孩子们这个地方的地名,顺便在当地小住几天带着他们四处逛逛。每次常乐和弘昂都会简单的记下地名和他们感兴趣的一些人和事,这也算是见接地受教育。在行程中我时常会天马星空的讲一些天文地理的知识,孩子们觉得有趣目不转睛地听着,偶尔胤祺也会问上一两句,必竟我说的这些东西都是几百年以后的知识,胤祺也会觉得新奇。
三月中旬我们到达莺歌燕舞的江宁,又是一年春来早,江宁早已红花似火,江水如蓝。我在江宁县城逗留了几天,在一个烟雨蒙蒙的早晨,我和胤祺带着孩子们来到了久别多年的慕容山庄。这里一切如旧,青松翠柏,玉竹林立,幽静得仿若脱离尘世,门匾之上“慕容山庄”四个大字仍旧苍劲有力。我们走进山庄的正门,一位半百的护院出来询问“几位贵客,可与我们庄主有约?”
“我们是庄主的朋友,冒昧前来没有预约,烦请老伯帮忙通报一声,在下姓夏,名清雨”。
护院请我们在此稍候,匆匆地向内院走去。慕容世家这些年名声显赫想必前来拜访的人定是不在少数。自从晨星过逝,我再没回来过,偶尔紫阳去京城巡视医馆便会来祺雨院看望常乐,这里的下人换过了就再无人认识我了。常乐拉着我的手,低声问道:“额娘这里是紫阳叔叔的家么?”
我点点头,“常乐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是在这里出生的,那时你还小所以有些记不得了”。
常乐点点,好像在努力的回忆。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我远远地看着紫阳携着众人出来迎接,常乐和弘昂看到紫阳亲络地向前跑去,“紫阳叔叔,紫阳叔叔……”。
紫阳欣喜地把常乐和弘昂一块抱起来,旁边的武叔、武婶冲过来就要行大礼,胤祺一把将他们扶住“武叔、武婶,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们这样就是见外了”。
武婶看着我眼圈红红地“小姐这些年一点都没变”。
我拉着武婶的手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武婶近些年身体可好”?
“好,好,我身体结实的很”。
武婶说着转头看向常乐,“小小姐都长这么大了,如果少主还在该有多高兴啊!”
众人一阵短暂的沉默,常乐已经不认识武婶了,可还是主动伸手过去帮武婶擦了擦眼泪。常乐的动作打破了沉默,五婶拉着常乐的手,感动地又哭又笑。
多年后的相逢总是有很多话要叙,众人聊到子夜才算尽幸地散去。我和常乐仍像从前一样,住在晨星生前住的静馨苑。这里还保持着晨星在时的样子,武婶命人将晨星住的房间掌上了灯,我站在窗前看着那一盏烛火心情再无法平静。这一夜,我几次起身到晨星的房间探看,我明明知道那个人早已不在了,常乐都已经长这么大,可我还是迷迷糊糊地去了一次又一次。第二天,我们带着常乐到墓地祭拜晨星,用过午饭胤祺就张罗着匆匆离开了,我知道他怕我在这里勾起更多的伤心事。
我们一路南下,一面游山玩水,一面把民间疾苦及时反馈给皇上。胤祺每隔一两个月定要给皇上书信一封,偶尔皇上也会把京中之事述之一、二。胤祺很少跟我谈起京中之事,我也很少过问,偶尔在民间听到一些传闻,什么太子立了又废,皇上想立八阿哥为太子之类的事,我也就一听而过。这样快活平静的日子我们一过就是十年,在未来几年孤苦的日子里,我一直抱着这些回忆努力的活着。这十年里我们没有联系过任何人,京中的兄弟只知道我们奉命微服私访,他们忙着争夺储君之位,当然也无暇顾及我们。这样甜美的生活,在康熙五十七年走到了尽头,当时我们行程已经由南向北在草原上定居一年有余。
常乐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弘昂也有十四岁了,他们俩已经是大孩子了。常乐在草原上和恪靖的长子巴图关系甚好,巴图几次请求我们把常乐许配给他,我和胤祺觉得常乐还小,想在身边多留几年。巴图这孩子说来和我们也很是投缘,两三岁时初见我就要抢着娶我,如今长大了见了我女儿又争着要娶我女儿,我和胤祺每每提起这事,巴图都羞得无地自容,还好每次都是弘昂替他解围拉着他跑掉。弘昂也长大了,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稚嫩的孩童了,他的性情很像胤祺,不急不躁,因为自幼和我们在民间生活他身上带着一股纯朴气息。在草原定居这一年,他和胤祺猛练骑射,小小年纪居然能够不拉缰绳,快马疾驰,满弓发射。看着孩子们精力充沛的穿梭在草原之上,他们的快乐和热情经常感染着我们,心血来潮时,我和胤祺也会骑上马和他们赛了一段。宽阔的草原,飞驰的俊马,威武的汉子,这里所有的一切曾是我年少时的一个梦,如今终于得以圆满了。
这时胤祺已是不惑之年,我也是三十出头的妇人了,十年的民间生活让胤祺改变了很多。闲暇时我会目不转睛地看他,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沧桑打磨了他的高傲也积蓄了更多的沉稳与浑厚。每次他无意抬眸看到我痴迷的眼神,总会很满足的过来在我的唇上轻轻一啄,然后深情地问道:“老婆想吃什么为夫现在就去做”?
每每听到这句话,我就感觉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我会勾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回礼一吻,然后撒娇地说:“我要吃红烧肉”。
“要微辣一点的”?
他知道我的口味,但每次都要寻问一遍,我用力的点点,以示我们之间的默契十足。他在厨房里忙碌,我则站在门边看他从容的身影,堂堂一位皇子为我下厨,我简直太幸福了。
还记得初来草原时,恪靖看到胤祺做饭差点惊掉了下巴,她不赞同的看向我。我装做一脸无辜,事实上我就是很无辜,我们出京时只带了两名护卫,我根本没考虑吃饭的问题,还是胤祺想得周全,当我为做饭发愁的时候他神奇地拿出一个手抄本的菜单,照着上面所写做了有生以来的第一道菜,也是他十年煮饭生涯的开始。
有人说男人会爱上仰视他的女人,女则会爱上俯视他的男人,胤祺对我爱是俯视是全方位的包容,而我对胤祺的爱是仰视是痴迷的信赖,我们乐不思疲地享受着彼此的爱,不管世俗异样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