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无限,洪港这个小镇渐渐恢复平静。
“郭医师…你配制的那个药真的没问题吗?”王大妈紧张的对郭医师说。
“这…?”郭医师踌躇不定的说。他的脸绷的很紧,目光宁视着一个人。
王鼎还躺在病床,一张白色的被盖到了脖子。他的脸色煞白,双眼已被黑丝巾蒙上。王大妈坐在一旁,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可是温暖不了他冰冷的手。王鼎沉睡的安详,死人一般的模样。
田甜也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内心却在默默祈祷,希望眼前的这个人能快点好起来。
他已睡了一天一夜,他们也守了一天一夜。但是给王鼎下药时的情景仍然时常会闪现脑海里。那种痛苦,相信天下没有人尝试过。没人强迫,有人劝阻,但他还是尝试了。
郭医师本就没有多大把握,看王鼎的态度太坚决,他索性就放手一搏了。哪怕是死马当活马医。
现在已是黄昏,如果在月亮出来之前他还没醒来的话,那么他就永远只能这样躺着了。这种《明花典》是郭医师密制的,它的性质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咚咚咚…墙壁上的电子钟指针敲个不停。每一刻,每一声都牵动着每个人的心。
“儿呀,你怎么还不醒啊…?”王大妈急切的说,泪水也悄然滑落。这时田甜走了过来,一手挽着她的肘子说:“大妈…不要急…王鼎他会好起来…一定会好起来的…!”她双眸里涌动着两股清泉…
钟表上的双指针已重合,正垂直对地面。郭医师惶然回首,只见月光已斜了进来。而王鼎却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人们都已怔住,眼睛瞪更大…
忽然…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
手指也微微颤动…
“儿子…你醒了…终于醒了!”王大妈激动地抱起王鼎,声泪俱下。王鼎没有说话,但气色明显有了好转。
“太好了…!”田甜与郭医师齐声欢呼。过了一会,郭医师走过来一本正经地说:“王鼎…醒过来是一回事,能不能复明就只有摘下你的纱布才能知道!”
他们又安静了下来,屏息宁视着他…
一条黑色的纱布已被他小心摘下,然后微微撑开眼帘…
“儿呀…看见了吗?”王大妈在他面前摆了摆手,并欣然的说。
他没有动,也没说话。
王大妈又继续摆了摆手,讶然的说:“儿呀…你还看不见吗?”这时王鼎忽然动了,按下老妈的手,皱着眉头说:“一只手老是晃呀晃的有什么好看的!”
众人不忍大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大妈笑着抹泪说。王鼎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然后嘴唇一弯,脸上现出浅浅的微笑。又听他说:“都不知道睡了多久,脖子这么酸?”
“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脖子能不酸吗?”田甜微笑的说。王鼎用惊诧的目光大量了她一番,然后仰面岸然问道:“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
田甜一愣,正想严词呵斥,只听王大妈笑着说:“田甜…别先别生气…我想他肯定是睡糊涂了!再说他认识你的时候眼睛已经那样了是吧!”
“哦…原来是你啊!这些日子真多亏有你照顾,不然我也找去见阎王了!”王鼎抬手抱拳微笑道。这王大妈拍了一下他的手,板着脸说:“你才醒来怎么可以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以后绝对不能说这样的话了听见没有”
“嗯…嗯…”王鼎点点头,苦着脸说。这时田甜埋着偷笑。
“王鼎你的眼睛真没事了吗?”郭医师忽然问。他这一问让别人都为之诧然,难道还有问题?只见王鼎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啊!现在我什么都能看见了!我本以为要永远活在黑暗的世界里,没想到我真的复明了!郭医师的医术真是名不虚传啊!”
“哪里话!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行医的本分事。如果不是古方《明花典》用的好,只怕一时难有人能医好你的眼睛了!”郭医师一本正经的说。这时王鼎也说:“你这《明花典》真的是种宝啊,只要你以后擅用它,我相信不用多久,它会跟《葵花宝典》一样红!”
话音刚落,窗内笑声不断。
第二日,王大妈替王鼎整理了衣物,又携他找了郭医师辞别。大恩不言谢。所以很快他们又走了。
出了医院门,没走多远忽听一人追在身后喊道:“王大妈…王鼎…先等等!”停了脚步,转身一看才知是田甜。她浅笑的面容暗藏淡淡的忧伤。她负着手,低着头道:“你们就这么走吗?”
“钱也交了,病也好了,我们还留着干吗?”王鼎冷笑道。王大妈用手碰了下他,然后又微笑的对田甜说:“当时没有见到你,所以我们就去找了郭医师。”
田甜又说:“王大妈,能让我单独跟他聊聊吗?”王大妈二话不说,再三点头说好,说罢便先走了过去。
温暖的晨曦,恬静的脸,两个人无声对视好久。最后还是田甜开了口,只听她说:“你还记得吗?你说如果眼睛好了,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我!可是你怎么要走也不见见我啊!”
“我妈不是跟你解释了!”王鼎回道。田甜锁紧了眉头,苦着脸又说:“那你走好了!”王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却又不想问,正要转身离去时只听田甜又喊:“哎,等下…”
“又怎么了?”王鼎回头赫然道。这时田甜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用纸打包好了的东西。
“你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王鼎好奇的问。田甜打开了层层纸张,并用手指点着说:“这种是伏伶,这种起当归,这种是人参…”
“你还想让我闻这些药材啊?上次我可是怕了的!”王鼎苦笑道。田甜也忍不住笑了笑,一会又收敛了表情,说:“这个你拿回去,把它与土鸡炖着吃很有营养的!”
“不需要!”王鼎板着脸说。田甜又说:“你的眼睛虽然是好了,可身体还是需要补补的!”王鼎沉默了,也不否认田甜说的话。
“你还是拿回去吧…!”田甜说着已把药材塞到了他的怀里。王鼎也不好再退却,抱着药材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先谢了!老妈还在前面等着,没什么事那我就…!”话音未落,只听田甜慌然说:“哎…”
“又怎么了,还有事吗?”王鼎苦着脸说。田甜怔了怔半许,这才开口道:“你…你…还会来…这里吗…?”
“除非我有病!”王鼎说。田甜沉下了脸,双手揣在怀里。王鼎已打算离去,这时他又对田甜淫笑道:“其实…你还是挺漂亮的!”
田甜也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站在原看着他远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