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娟的妈妈沉默着,王大妈忽然又剧烈的咳嗽起来,那声音叫人撕心裂肺,似乎一不留神就可能奄奄一息。啊娟妈妈也慌得不知所措,又见她伸出一只手,用微弱的声音说:“药…快…药…!”
啊娟妈妈找来找去,最终还是在她的兜里摸出一个药罐子。这是一瓶西药,听说能缓住病情恶化,也能让垂危的病人多活个两天。她照着上面的说明书,拧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两粒药丸便给王大妈服下。
“姊妹啊…真是…麻烦你了…!”王大妈缓了口气来便又说:“不知道姊妹…还有什么疑问的?”
“女儿那边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俩真的能同意不?”啊娟妈妈低头忧虑道。王大妈抓着椅坐正身子,一本正经的说:“姊妹…这个你别担心!只要啊娟点了头,我就不怕王鼎不点头…!”说罢,俩人都沉默,陷入沉思…
明媚的阳光,直射在一条小路。王鼎走路很快,也不是急,是习惯。而此时走在身后的啊娟却叫他急了。王鼎停下了脚步,回头对她说:“你今儿走路怎么这么慢啊,像乌龟一样!”啊娟一愣,抬起头笑道:“你才像乌龟呢!”
“不是乌龟就别走那么慢啊!”王鼎又说。这时啊娟已赶了上来,柳眉一扬,笑着说:“喂…臭鼎…你走那么快干吗?”王鼎说:“上学啊!”啊娟捧腹大笑的说:“我没听错吧!你不是不喜欢读书的吗?”
“我是不喜欢读书,看到书就头疼!”王鼎说罢,啊娟又说:“那你还走那么快?”王鼎随意一笑,说:“我去玩不行!也不知道我的兄弟们现在干吗,一会见了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王鼎一人自言自语走了很久忽然听啊娟在身后叫了一声。回过头只见她正坐在地上揉脚,于是赶紧跑了回去。
“你怎么了?”王鼎问。啊娟苦着脸,又忿然的说:“没看到我脚扭了…!”
“严重吗?”
“能不严重吗?”
“那我怎么办…?”
“笨啊!不知道帮揉下吗?”
王鼎见她一脸痛苦的样子,也只好蹲下来,给她揉脚。这时又听啊娟厉声道:“臭鼎…能不能给我揉轻点啊!”王鼎没话说,也只得着手温柔点,啊娟看着他偷笑。
“好了,现在不痛了吧!起来继续走吧!”王鼎站起身说。啊娟也爬了起来,试着走了几步又说:“好痛啊!我看是走不了!”
“还走不了?”
“嗯!”
“那怎么办?”
“要不…你背我…!”啊娟红着脸说。王鼎怔住了,却又冷笑道:“从小就没有让别人背过,长大了也不会背别人!”
“那自己你走吧!”啊娟沉着脸说罢,便又在路边坐了下来。王鼎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其他人。他想,自己要不帮她,这时候还会有谁来帮她?他一向只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如果破了例那自己还是王鼎吗?正犹豫不决时,只听啊娟喃喃:“见是不救,算什么男子汉嘛?没人救我,那我就死在这里好了…!”
“好了…好了,我背你就是了!”王鼎走了过来,铁着脸说。啊娟连忙爬上了他的背,并闭着眼把脸贴上。
王鼎咬着牙,背着她走了一段路忽然又停了下来。啊娟问:“还没走几步,不会就累得走不动了吧!”王鼎神色有些慌张,只听他说:“糟糕,忘了给老妈煎药了!”
“啊…那怎么办呀?”啊娟苦着脸说。王鼎沉默片刻后,说:“我先把你送到学校去,再回来煎药!”
“想不到在你心中和你老妈比起来我还是重要点哦!”啊娟偷笑说。王鼎果断回话说:“不是!”啊娟的脸色突变,怅然说:“我知道了,你放我下来,赶紧回去煎药吧!”王鼎放下了她,转身便飞跑而去。
啊娟望着他远去,气的顿足说:“臭鼎,我恨死你了…!”不一会儿又嫣然笑道:“其实我还是蛮喜欢你的…臭鼎…”说着一路蹦蹦跳跳去了学校。
夜,月色凄迷。
屋里,灯火忡忡。大厅内有张八仙桌,上面有风干的馒头,斑驳的梨子,再加一杯淡酒便成了供品。供的不是神,而是死去的人。王鼎跪在这里已有两个小时了,手脚也早已麻木,但他还是没有动过,两眼直视着挂在墙上的画像。
那幅画像历经数年,模糊不清。画中人却没有在他的记忆中模糊。看着他,王鼎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从前,和别人打了架,回家后便要给自己画个圈,在圈里跪上几个钟头。过节时,他会拿出积蓄上集市去买些肉,做的香香的再让自己大吃一顿。还有,夏天下河去偷着洗澡,他会拿着青竹枝条来追着你打。还有,上学的路上漫了水,过不去,幸好他及时赶来了。还有…
可是现在,都只是回忆,只能回忆…
泪,竟然悄然的落下…
“你也知道流泪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王鼎忙着擦掉眼泪,回头一看才知是老妈来了。
他还是沉默,这时王大妈轻轻的走了过去,站在画像面前缅怀。一会又用手触摸画中人的脸,含着泪水说:“孩子他爸…你怎么可以忍心抛下我们早早离去啊!可怜我人也老了…孩子这么大了也不懂事…!”
“我怎么不懂事了?”王鼎板着脸说。王大妈转了身厉声道:“在你爸面前还敢顶嘴是吧!在学校不好好读书,还到处惹事生非,差点就把自己的命搭上了你不知道吗?”
“我是不会读书,也不喜欢读,是你偏要让我去进学校的!”王鼎反驳道。王大妈瞪着眼说:“你别想骗我,昨天你老师在街上碰到我,并跟我说起了好。说你在这次月考当中,做对了一道很难的数学题,其他的题目一道也不做。你不是没天份,只是太懒了!”
王鼎被老妈戳中了要害,沉默不语。有些意外,一向很和善的老妈怎么突然变的这么严了,不失老爸的风度。这还不算什么,还有一事让他更意外!
“跪了这么久,那事到底想好了没有?能不能给我个肯定的答复!”王大妈平心静气的说。
“不能!”王鼎不假思索的把话说出口。这话是晴天的一个霹雳,王大妈的身体开始失去平衡。退了几步,王鼎慌忙的赶了过去扶住了她。又愁着脸说:“妈…你为什么就偏要我取啊娟呢?”
“难道你不喜欢她?”王大妈见王鼎摇头,又说:“还是你选择了别人?”
“我谁都不喜欢,这个你满意了吧!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怎么这么尽操心这种事?再说了,你以为人家肯嫁我这个穷小子啊!”
“傻小子,人家当然愿意了!我早就跟她妈说好了,现在订个婚,等个几年再结婚!”王大妈破颜笑道。王鼎又说:“就算她愿意,我也决不会同意!”
“你…”
“我现在对儿女私情没有一点兴趣,也不想这么早就谈。我就想不通了,我不急,你怎么就怎么急了!”王大妈的气色缓缓降了下来,什么话也没说。
“妈,这事还是以后再谈吧!我扶你回房休息去…!”王鼎说罢扶着老妈便要走,没想到这时老妈的火气又升了上来,只听她厉声说:“不行…今天你非答应不可!你去给我跪好了,不答应就别起来!”说罢,甩开了王鼎的手,气冲冲地走开了。
“天啊!天下哪有这样的老妈,逼着儿子娶老婆?我说过,不娶就决不会取任何人!”王鼎又跪在了地上,一个人报怨了起来。
忽然,地面现了一条长长的黑影,他猛然一回头,原来那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