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妈忽然走到门口扫了几眼,看看外面的动静,又立马回来。然后把头凑到她的耳边,一手遮掩,喃喃细语的说了一会儿。
“什么…你让我…?”啊娟非常惊讶,要不是王大妈捂住了嘴,后文就已经被她说了出来。
“这事传出去确实不大好,但这是我想了几天几夜才想到的最好,最管用的一个了。”王大妈不说话都看的出他的无奈,说了就让人心碎。
啊娟已经停下了手头的活儿,整个人呆若木鸡。
“生米煮成熟饭,说的就是这理!”王大妈又继续说:“我和你妈都已经商量好了的,只要点头,背后的事我们会为你办妥!”
啊娟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如果真的喜欢他,愿意嫁给他,这是条唯一的捷径!”
这句话仿佛像是有千斤般的铁锤,重重地砰在她的心头。
她不否认,自己确实很喜欢他,想过作他的老婆,还想过很多…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错过了,不会再有。考虑之后她点了下头,就这么答应了。
黄昏已去,夜幕降临。月亮藏在竹林的密叶丛中,虫鸟也不甘寂寞,声声相传。
客厅上已经设了一张桌,桌上摆有酒菜。普通的桌,普通的菜。
“王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都还没拿筷子,你就狼吞虎咽了起来!”王大妈铁着面对王鼎说。
王鼎感觉肚子很饿,等着饭菜时就已经很急了。菜一送来,自各先尝了起来。一尝再尝,几乎忘了还有别人。被老妈这么一说自然也很困窘,看看啊娟,又忙着给她夹了条鱼干,说:“在我家就不用客气,快吃吧!”
啊娟冲他微微一笑,不作声便埋下头吃饭。她忽然觉得一身冰冷,王大妈一直在盯着她。
那意思她明白。也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来…喝点酒吧!反正明天不用上学,今晚喝个大醉都没关系!”啊娟给他倒了杯酒,微笑的说。
王鼎一愣,又痴呆的看着她,好像她是个陌生而美丽的女孩。
“我知道你喜欢别人陪你喝,好,今天本小姐就陪喝,喝得个大醉!”说罢,一杯二锅头自己先一饮而尽。
王鼎喜欢喝酒,喜欢兄弟陪着喝。那么有女孩陪伴是不是更一番滋味呢?
若没酒,一个星期不喝的就觉得难受。但要有酒,一喝起来,就像渴甚的牛遇见了水源。
你一杯,我一杯,他们俩人竟然就这样的豪饮了起来。
啊娟看似醉了,脸已经红晕,说话都有点含糊。
王鼎看她醉得那样子觉得很可笑,笑着说:“你…你醉了!不会喝酒…就…就不要勉强…你知道现在这样真的很可爱…很可爱…”
“是吗?这是我第一次喝酒哦,不过说真的,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喝酒,和你们一起吃饭…!”话说到这里,人忽然倒了,倒在桌子上,沉醉不起。
“哎…啊娟…你怎么就倒了?”王鼎推了推她的肩膀,却没什么反应,醉得就像一滩烂泥。
他的脸也已经通红,神志也有点不模糊,拿着酒杯独自发愣。这时只听老妈厉声说:“发什么呆啊,先扶她回去休息!”
他不喜欢听人命令,但老妈却是个例外。
扶着啊娟踉踉跄跄地去了她家,不多时他就感到头很痛很晕,浑身已无力,终于倒了下去,躺在她的身旁。
天色已经大亮,晨鸡立在茅屋顶上高啼,金光从窗口中斜进,屋里的人却还在沉睡。
外面的人已开始忙碌,而他们却留恋梦中。
没有人来敲门,也没有人呼唤。所以他们可以放心的大睡,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啊~你怎么可以睡在这里…?”啊娟坐在床头,惊慌失措地抱着被单掩饰着赤裸裸的,脸红耳赤说。
“我…我怎么会…?”王鼎霍然起身,一脸惊诧,喉咙像卡有鱼刺似的话也说不顺畅。
“你还看!”啊娟厉声道。
王鼎立即不看。穿起衣服就跳下了床,片刻也不敢呆下去,一个劲地往外跑。才开门,却又撞见她老妈。
“好你个小子啊,敢趁老娘不在家你就欺负我女儿,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贾大妈一手拎着黄包袱,一手指着王鼎的鼻梁痛斥。
他就愣在那里,紧绷着脸,一句话也没说。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没用人会听他解释。脑子成了一片空白,手脚似也麻木,愣在那仍她大骂。
他本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不听别人使唤,也不会听别人的责备。但这次却不同。
他在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喝了酒,但不并多,可是一送啊娟进屋就醉倒了。对她决没有非分之想,可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他又想,老妈会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大发雷霆,要知道这件事的话后果还不知道又多严重了。
“不要骂他,这孩子根本就听不进。小婶给我好好教训一下他,用这鞭子狠狠的打!”
王鼎眼一愣,面色煞白。他没想到这时候老妈来了,还带了块长长的青竹鞭。长鞭递给了贾大妈,她也毫不客气的挥起鞭…
“妈…”啊娟站在门口高声喊道,泪早已流了两行。
这一鞭要是打下来或许还没那么痛,可是一听啊娟的一声呐喊,鞭子忽然停在了半空中。
啊娟是她的独生女,行为检点,什么事都不会让人操心。平日里就很少惹出麻烦,也没人找她的麻烦。这一次王鼎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他也脱不了这罪,那么这件事又该怎么处理了呢?
夜已深。屋内没点灯,很静。月光透过窗落在地上,王鼎半身的影子显得那么苍凉。他面向的位置还是父亲的灵位,每次犯了错都不例外。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只觉双脚也麻痹,稍一动弹就会疼痛,剧烈的疼痛。
唯一能动的也只有脑子了。
“不是什么节日,老妈怎么忽然那么热情,大方?有酒有菜,还有美女陪着。啊娟平日从不沾酒,怎么这次主动找他干杯?我侵犯她的时候,她应该会做出重大的反应,虽然抗不过我,最起码也该放声大叫。可是那天晚上似乎很平静,连自己的老妈都睡得很死。最巧的是贾大妈,她去的匆匆,来的也匆匆,一出门就被她逮个正着。”
这一切的确不可思议,好像整件事被人一手策划似的。
难道真的是…?
他本该怀疑自己的老妈,可是听她说为了顾全啊娟的名誉,负起这个责任就必须娶她作老婆。
从古流传,女人必当洁身自好,一但受到破坏,活着岂非比死去还痛苦。但并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嫁给破坏你名节的男人。
尽管用这种法子想让王鼎点头,似乎有点偏激,有点不耻。但他不点头还能怎样?
跪在这里,直到点头为止。这是他老妈的老招,也算是狠招。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的眼睛忽然一亮,如夜空的一颗寒星。立即回头,向那个窗口看去…
上一次罚跪,爬上窗口来探望他的人是陈名,他的好兄弟。但这一次却令他有点失望。
来的人不是陈名,而是啊娟。她不会爬墙,脚只能踩在一张方凳子上。她来本是想窥探下他的情况,没想到没来多久就被他发觉了。
这时候人们也该进入梦想,王大妈也如此。她并不想待在一旁看着她,她觉得那样作不仅没效,而且很笨。所以她把王鼎的手用绳子捆了起来,并在手上挂了个铜铃。这样他的手就不敢动。
如果就这样困住了他,那他还叫王鼎么?如果他想出去,只怕还没有什么人能困住他。
看了啊娟一眼,他的头就撇开了。刹那间生起的怒色,又渐渐的平息。他不想恨,谁都不想恨。
他开始觉得疲倦,眼皮也慢慢合上。
夜更深,他仿佛又听到了啊娟在抽泣,还有那泪水溅在窗棂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