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本来早该召开,但一直由于天气的问题延迟了好几天。
可谓“望穿秋水”,有的同学一门心思的盼着运动会快点来临。他们已付出过不少努力,即使不能在场地练习,在室内每日不间断。
当然也有一部分的同学不稀罕什么运动会,倒想着那天可以自由活动。去爬山,去打游戏机,去抓鱼…
那也只是白日的一场虚梦。
“梅毒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呢?”下课时,陈名与其他的弟兄坐一块,说着一个拳头重重地击在桌上,吓得旁人浑身一颤。
“他说咱们学习不好,体育还不错,然后就随手点了我们几个。”张之栋的神情稍微镇定些,说的话也很简洁。
“听说龙卷风刘健他们是主动报了名,代班级体准备挑战各个班级。”张之栋一本正经的说。
“什么…他还那么张狂?”陈名又惊又笑的说。
“还扬言要打败我们一班,让我们颜面扫地!”
“那我岂不是真遇上对手了?”
“就怕他在背后使什么手段,你想要取胜就更困难了!”
陈名沉默,一脸苦涩,心里不知是不是胆怯,感觉前面好像有场暴风雨在等着他。可是这次是梅子平亲自点名要他参加,同学们也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现在想不参加都不行了,有种强烈的责任感压在心头。
离运动会还有两天,许多学生更加紧张了起来。
只有一个同学看似有点不同。
已经是第二节课了,王鼎从上学睡到现在。人家在忙,忙的读书,忙的运动,可他还是睡觉。
老师看到他那慵懒的姿态也只能摇头,轻叹…
人只要没死,总会有睡醒的那一刻。为了这一刻,他的弟兄可是盼了很久。
“啊鼎…我这回死定了,我不想参加运动会,梅毒竟然选上了我…?”陈名趴在他的桌头,苦着脸对他说。
“这是好事啊!”王鼎微微一笑,道。
“好事?你就别挖苦我了,就凭我哪能代班级出征啊!”陈名又说:“啊鼎,不如我去跟老师说,让你来代我出征怎么样?”
王鼎轻轻一笑,却不想说话。他不说,陈名也会懂。
他喜欢运动,却不喜欢参加运动会。与兄弟们一块打打球,跑跑步,享受的是无尽愉快,而参加活动就要会有压力。赢也不过是一张奖状,一片掌声。他早已看淡了所谓的荣耀。
这时又走来一个人。她的容颜不知迷倒多少男人,但是王鼎连看都没看一眼。
“与别人一样坐在这个教室里,却不关心班集体的荣耀!你知道有多少人替你遗憾么,要是有你出马,咱们班才会有希望!”谢小玉挺着身子立在陈名的身旁,面向王鼎冷冷道。
王鼎忽然抬头,目光冷冷的盯着她。在学校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连老师都不能。让他惊讶的事是,一向温柔体贴的谢小玉竟对他冷眼冷语。
谢小玉本来还有话,但此时已愣住。面如土色,瞳孔也在微微的收缩。
“小玉…你…你这是来干吗的?啊鼎是我的大哥,他既然不想参加运动会,咱们就不该跟他谈!”陈名立即拉她的手坐下,脸色也变的严厉。
谢小玉沉默的低下了头,也不敢在看他一眼。想到上次在派出所与别的女孩在一起,内心还是不能平静。于是她想用不同的方式以引起他的注意,当激怒他后,她才发现还是自己错了。
错得很大,错得后悔莫及。
王鼎是个怎样的人?她也早就认识。不服从,不低头是他最大的特点。
谢小玉感到很压抑,没坐多久便走了。
“其他的兄弟没有参加吗?”王鼎很快恢复了气色,淡淡的说。
“啊黑!就他一个人被选中,其他的人想参加还没的份呢?”
“那你和他要努力!”王鼎说。
陈名微微点了下头,脸色还是那么的黯淡。
下午两点过十分,铃声刚刚响起。
天色阴沉沉的,教室也变得静悄悄的。
同学们已备好书本等着老师来上课,然而来的人不是老师,却是几个医生。
他们一身白衣垂地,神情严肃,把白色的医药箱往桌上一放,然后露出了他们的秘密武器。
每个人都怔住了,心跳却愈加厉害。看那长长的针头,粗大的容管,不由得会想到长针刺入皮肉的痛苦。
“打预防针有什么好怕的呢?”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入。
班主任梅子平来了。
“老师,我身体好的很不需要打什么预防针!”也不知是哪个冒失鬼抢声道。随后教室也变得喧闹了起来,个个争先恐后,高呼抗议不从。
医生也感到无奈,怔了一会又目光投向了梅子平。
“啪…”梅子平挥起教鞭中重重地落在桌头,每个人的心也被震了一下。只听他厉声说:“打针又不会要你的命,哪个再乱喊的我就揪出来,让医生第一个给下针!”
教室立刻肃静。
王鼎本在私地下看小说,被梅子平一鞭差点魂飞魄散。他几乎不知道来了些什么人,为了什么事,因为他根本就没去注意。
当他一抬头时,脸色的表情也立即变了。不是因为打针的痛苦,也不是因为梅子平的严厉,而是因为一个女孩。
那女孩叫田甜,她是名护士。
她曾经帮王鼎渡过了生命的难关。他也记得,就是没想到一个月后会在这里相见。
不想打针的也被迫叫了上去,然后苦着脸走回来。
王鼎也没有例外。
“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田甜手里拿着注射器,上了药水,微笑的对他说。
“我也感到意外!”王鼎已露出了胳膊,浅笑道。
“你很勇敢!”
“不,只是因为你!”王鼎又说:“上次你救了我的命,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他上来不是为了打针,而是说这句话。
田甜觉得他没有尊重自己,脸色忽然凝重。一使力,针头狠狠的扎了进去,疼得王鼎差点喊出声来。她却笑着说:“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王鼎的脸因疼痛而扭曲变形,目光却没有一点埋怨之意。
时间很短,他们也即将分离。
“我们算是朋友吧?”
“当然!”王鼎点头道。
“那你要好好的,可不要再闯祸了哦!”她笑着说。她的笑容很甜,声音也很甜。
王鼎回到了位子上,要走时,目送她出了门。
夕阳绚染了大地,学生踏着落叶走向回家的路。
王鼎与陈名并肩而行,准备去竹头平打栗子。一路上还有说有笑的,可是走到田野的一个拐弯处他们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