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嫄不相信的斜睨着她,说道:“那找我是为何?”
“这不是十多年没见了,我们找你找得很辛苦。自你离家之后,我们就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每日每夜都在想念你,头发都花白了。我们都一把年纪了,没多少日子好活,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你,我们不奢望你能够原谅我们,只希望你能够抽点时间回来看看我们。哪怕是回来骂我们几句都行。”萧陈氏的泪水又再次流下来,那模样是个人看了都觉得心酸。
萧远这时跟着附和:“你妈说得对,我们不求别的,只希望你们姐弟二人能够过得幸福快乐。当我们从你们外公那里得知你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就是想确认你过得好不好。”
“什么?你们见过外公了?他现在身子怎么样?”萧嫄一听到父母竟然是从外公那边得到她的消息,心中一惊,急切地问道。
“你外公他…他……”萧远看到女儿哆嗦着身体,顿时明白有戏,夫妇二人对视一眼。故意地把话只说了一段。萧嫄却是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当爱遭受欺骗(上)
萧嫄的外公虽说有些重男轻女,但是却绝对不会爱护她。那一次就是因为外公及时赶到,才挽回她的贞操。外公把父母臭骂了一顿,接着把她领回外公家,也是那一次外公老泪纵横地抱着她,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给她,让她离开那个家。不然难保下一次会出事。
她听从外公的话,偷偷的离开那个生活十几年的家。在外头跌跌撞撞一路走来,她吃过苦受过累,却一直在坚持,因为她还有一个默默关心她的外公。就算不为别人而活,她都必须外公的晚年而奋斗。若说家里谁有她的联系方式,除了外公之外不作他想。
除非他出了意外,才使得她的联系方式被父母知道。想到这一层,萧嫄身上冷汗淋漓。
“他现在怎么了?”萧嫄大惊失色地追问。
“他现在病得厉害,目前住在医院里。若不是他嘴里不停的念着你,我们也不敢轻易离开他,匆匆跑来寻你。”
外公病得严重这一个消息犹如惊天炸弹,萧嫄被炸得六神无主。
萧远趁机说道:“萧嫄,你外公年迈,一直都疼爱你,你狠得下心不回去看他一眼吗?”他说得语气苍凉,颇有一股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意味。
萧嫄打了个激灵,声音略微颤抖:“你们是不是在骗我?”
“女儿呀,你说话要有良心,你的外公也是我的爸爸,我有必要编这样的谎话骗你吗?那不是在诅咒自己的父亲吗?”萧陈氏一听这话,怒目而视,声音陡然拨尖。
的确如此,外公年纪大了,身有病痛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况且他们拿这事与她撒谎,这与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无非只会让她更加憎恨他们罢了。萧姑如此一想,再看向萧远夫妇目光微变,已然信了几分。再说话时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僵硬。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抽空回去看看外公的。你们请回吧!”
“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怕你外公坚持不住……”萧陈氏一脸凄婉,泪水哗啦啦地流着,眼睛红红的,倒也不似装出来。
萧嫄心中又是一惊,震得面色唰的一下变白许多。
真的严重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她对父母的话虽有存疑,内心却已经担忧起外公的身体。
“不要担心,爸爸一定会没事的。”萧远搂住萧陈氏的肩膀安慰。
“嗯,一定会没事的。”萧陈氏如同安慰自己,重重地点头,夫妇一人一唱一和,那神情宛如末世来了,无法逃跑。
二人相视,从对方眼神中寻找鼓励。
“萧嫄,你多年没有回去过,家里已经是大变样,路复杂难记。不若陪我们一起。”萧远夫妇二人努力的劝着萧嫄跟他们一起走。
萧嫄一开始都还坚守着不相信他们的话,到最后却是被他们的紧张的情绪感染。
说了半天,萧远夫妇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失望地道:“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尽早抽时间回来。到了车站记得给我们电话,好过去接你。”说完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条塞到萧嫄手中,不待萧嫄有所反应,二人便相携着转身离去。
他们走得很慢,那背影看起来充斥着无力,脚步蹒跚,似乎有千斤的压力将他们原本挺直的腰杆压弯了。
萧嫄看着心思一动,“等等。”
二人一听,脚步一顿,一脸欣喜的回头。
萧嫄愣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自己刚刚让他们走便是,何苦叫他们停下来?虽然回去得少,却也是认得路的,不过并不是回到家中,每次都是远远的看上几眼,有时叫外公出来,两人见上一见。她在心里埋怨着自己,可一迎向他们充满期待的眼神,一时硬是说不出来狠话来。
萧陈氏快步向前,挽住萧嫄的手臂,高兴地说道:“真是太好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萧嫄一皱眉:“我只是放心不下外公……”
“我省得,你就不要解释了。总之,只要你能够回来就行。”萧陈氏急忙打断萧嫄的话,生怕她反悔似的拉着她走,萧远亦是站在萧嫄另一边,夫妇二人各站一边,把萧嫄夹在中间。
三人一路乘车到火车站,萧远去买车票,萧陈氏在一旁陪着萧嫄说话,萧嫄本来想从母亲口中打探关于外公的病情,萧陈氏似乎听不明白般,絮絮叨叨的念着家里一天一个变样,多少有点炫耀的意味。萧嫄听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索性闭了嘴。幸好这时萧远也买了票过来,又是在车站等了二十分钟,才听到火车鸣着笛声开过来。
上了火车,萧嫄不顾父母想与她交谈的愿望,径直的躺在自己的位置上,闭上眼睛侧着脸往外,萧远夫妇二人对望一眼,没折了,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老公,你说女儿会相信吗?”萧陈氏回头望了一眼萧嫄,然后压低声音靠在萧远耳边问道。
“难说。看她对爸的感情那么深,比起之前,多少有些把握。”萧远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
“嗯。”她点头应声,“没想到这个丫头还挺能藏,这一走就是十几年了,回头连爸妈都不认了。若不是爸出了这事,我们都还不知道她竟然跑得这么远。”说到这里,她面露不平,声音不知不觉就提高了。
“嘘!”萧远连忙捂住她的嘴,回头警觉的看着萧嫄,见她仍然斜躺着没有动,并没有听到他们说话,这才放心来。“你呀,要说多少遍,现在我们都知道她的落脚处了,等回到家她还能跑掉不成?算了,不说了,赶紧睡睡,再叨唠下去,被她听到就麻烦了。”
萧陈氏被丈夫这么一吓,不敢再说话,委屈的闭着嘴,心里却打起主意。
一路相安无事,随着火车进站,三人终于踏上回家的路。
天已经全黑下来,昏黄的路灯亮起来,车流并不多,萧嫄跟着上了父母叫来的车。
☆、当爱遭受欺骗(下)
“你再睡会,等到了我通知你。”母亲笑着对萧嫄说。
“不用了,在火车上已经睡得够多的了。”她摇头,精神抖擞地看着前方的路。只是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沉下来,在路灯的照耀下,染上一层昏黄,却不是很清晰。
母亲点头,不再劝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那你看一看沿途的风景,有什么需要就说一声。”
萧嫄只是回头望了她一眼,又侧向外面,不再理会他。车子刚开始行驶的那一段还有路灯,随着时间的移动,路越走越荒凉,路虽然还是百油路,两边却已经没有路灯,已经看不清外面的风景。
最后,车子停在一幢房子旁边,母亲说了一句到了,打开车门拉着萧嫄下来。
萧远掏出钱包给钱,那司机收了钱也不多待调头就直接开走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抬头打量着四周,只见夜色之中隐隐约约之间可以看到墨绿色的稻苗,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旁边还有用着竹杆子撑着电线,上面挂着一个小灯泡,光线并不强烈,只能看清前后几米路的情况。四周还有不少房子,一看就不像是医院,反而像一个村子。
萧嫄发现到这一点,脸色顿时黑下来。
“到家了,赶紧进来呀。”母亲推开门,看到萧嫄还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忙催促着。萧远在后头推了一把她,笑着道:“这么多年没回来了,怕是不认识了吧。”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萧嫄以为父母会带着她去医院看外公,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不问她的意见就直接带着她回来,若是他们有意像从前那样,那她该怎么办?
想到这一层,她不禁感到后背发冷。
萧嫄一怒,指着他们道:“我是回来看外公,不是要参观你们的房子,你们过得好与不好,都与我没有关系。”
“都这么晚了,要看也得明天去。”母亲刚跨进屋里,见她闹脾气,连忙走过来劝说。
“不行,我就要现在过去。”萧嫄坚持道。
“现在去,现在去,你也不瞧瞧现在都几点了,快十一点了,你精神好,不睡不要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行为有可能影响到别人的休息?有你这么不孝的外孙女吗?你外公本来就不舒服,你还三更半夜去吵着他,你这分明就是想要害他。”萧远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萧嫄退后一步,叫嚷道:“我可以呆在外头看看他,不一定要到屋里去吵。况且我怎么就不孝了?想当初外公晕倒,小舅过来找你们去看看,你们左推右推,就是不愿去看一眼。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出卖,比起你们,我起码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外公。”
“你……”萧远一听,她竟然提起这件旧事,刺着他心中的痛点,身体一抖,扬手就朝萧嫄脸上打去,萧嫄被他打得了身体一晃,踉跄几步,几乎摔倒。她稳住身体,摸着痛得火辣辣的脸,一脸忿恨地盯着父亲。
“萧远,你就算打死我,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脆,响彻夜间,宛如一把利刃深深的刺入萧远的胸膛,脑中不断的盘旋着萧嫄的话,还有她那冷到冰点的面色。
萧远面色难堪,唰的一下泛白,手中青筋乍起。萧陈氏一个箭步,死死的抱住他的手臂,“老公,女儿难得回来一趟,你就收收你的那臭脾气。邻居都睡着了,你想要吵醒他们起来看笑话吗吗?”她苦口婆心地劝着。
萧远余怒未消,她附在他耳边说道,“你把她气走了,以后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他打了个激灵,马上反应过来,用力一甩手,冷哼一声,撇过头。
“女儿,算妈求求你了,别跟你爸闹,今晚就住一个晚上行不?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过去看你外公。”
萧嫄不语。萧陈氏一个咬牙,“扑”的双腿一软,跪下来拽住她的手,泪眼汪汪地道:“萧嫄,
我给你跪下了,你就住一个晚上。真的,就只住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走。现在都半夜了,你到外面也没有住的地方,万一出了个好歹,我这个做妈的怎么忍受得了……”
“爸,妈,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时,母亲后面传来询问声。
萧嫄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大裤叉的男人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看着这张长得有些相似的脸,她顿时醒悟这就是弟弟萧伟。
萧陈氏没反应过来,还跪在地上,萧伟大打完哈欠一看,吓了一跳,“妈,您这是?”
她猛地站起来,却撞到萧嫄身上去,把她撞得站不稳,顾不及萧嫄怎么样,快速的抹干泪水,露出尴尬的笑容,紧张地看着萧伟:“伟儿,你怎么还没睡觉呀?”
“你们吵得这么大声,我们又怎么睡得着呢。”萧伟抱怨了一句,“外面雾大,赶紧进来吧。”
“就准备进去。伟儿,你过来劝劝你姐吧,都到家门了,却不肯进门,我都快急死了。”她走过去拉着儿子。她如此一错开位,萧伟看得真切,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个面容熟悉的女人。
他愣了愣,只觉得喉头有些干涩,走到萧嫄面前,激动地叫了一声:“姐。”
“小伟,几年不见,你都长大了。”萧嫄没想到会见到弟弟萧伟,一直没敢和弟弟联系,就是怕父母通过弟弟找到她,如今一见亦是激动无比,伸手摸着萧伟的脸。时间过得真快,当初那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弟弟,如今已经高出自己一个头。
“嗯,姐,快进屋里。”萧伟笑着说,搂着萧嫄的肩就要屋里走,她微微一挣扎,道:“不了,我要去看外公。”
“姐,外公没事,明日一早我们俩一起去看他。”他赶忙说道。
萧嫄想要开口拒绝,可是望着弟弟那一脸诚挚和期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萧伟带着进屋。
萧远夫妇看着这姐弟二人进了屋,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跟着进屋。
☆、你不是我的菜
住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再加上父母弟弟的突然出现,她一时无所适从,心里又担忧外公的身体,夜里翻来覆去,如何都无法入睡。
她只是浅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起来,走在阳台上,天空才开始泛着白光,东边隐隐约约看到红云聚集,把那一片天空都染红了。
“叮铃叮铃。”屋内传来充满节奏的铃音,打断萧嫄的思绪。她的手机铃声是手机原本就配置的,音质轻柔,但是声音却不小,一响起来马上就能够让人听到。
她回到房里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段思浩。她看了一眼,这才接起起来。
电话才接通就听到段思浩大声质问,萧嫄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对方怒气腾腾的训斥,仿佛她犯了天大不可饶恕的罪。
萧嫄听得眉头轻蹙,捏着手机手指一紧。
“我去哪里并不需要向你报备,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她皱着眉头反驳上一声。
“我们连那么亲密的关系都有了,再过不久就要结婚,是我未来的妻子,我有权利知道你的情况。”段思浩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平淡,但是萧嫄却从中听出了一些意味,隐隐含出怒气,却不知道他是针对什么。
昨天从G市回来,她的心情就一直很差。先是听到外公的病重的消息,跟着父母回来,被他们的行为气坏了。尽管见到弟弟萧伟令她感到很高兴,十几年不见,许多事物都变样了。
换作她离开的那年,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如今住着三层的小套房,仿欧建筑,用的是自家田建的,装修家具一应不缺。父母真的改变了吗?她不敢去相信这样的一个好消息,若是他们依然如过去那般,家里何来的钱建房子呢?
昨晚从萧伟的口中知道他已经结婚了,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不过她并没有见到弟媳。回来得太晚,怕吵着他们母女睡觉。
在她平静的外表下,她的心已起波澜。接到段思浩的电话她本来心情愉悦,每天至少一个电话,他已经做到了,可是一听到他充满质疑的问话,不免生起失望,她再是温驯,也被他挑起怒气。
如若段思浩知道她此时的想法,定会后悔不已。昨天给她电话一直不通,本是担心于她出事,在她家里一直等着,却不见人回来。是以说出来的话语气难免重了一些,带着焦急的担忧,但是这点焦急萧嫄听不出来,她只知道他在质问她,甚至可能把她当作禁物,不允许到处去走动。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我何时答应过与你结婚?何时与你订婚了?”她带着质疑的语气问道。
“那天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了吗?”她知道他的意思指的是那天早晨说的话,他提出的若是怀孕就马上结婚,若没有便推迟,先谈恋爱。她却一直没有正面答应,不想他竟把这当真了。难怪这么长时间来,他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彻底,原来竟是因她那可能并不存在的孩子。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这件事。或许我当时的行为让你误会,我在此向你道歉。很抱歉,我没有怀孕,是以你不用再期待。请继续寻找下一个。”说出这一句的时候,她可能感觉得到眼中的水雾渐长,很快就将她那不算很大的眼睛填满。
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听起来很美,然而这是充满无奈。这就像方程式一样,已有因果,却需要你依据着那因果去寻找那中间的过程,许多人都不懂这中间过程解答的痛苦。而她,却是其中的一个。她渴望一个幸福的家庭,希望得到完美。于她与段思浩之间,那种完美已经不存在。他们之间甚至没有一点默契。
他们之间相隔的不仅仅是那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还有那看着遥远的心灵距离。明明知道两颗心的距离,却买不到一张可以通往的车票,哪怕是一张单程票。
我很想爱你,可是却充满这么多的矛盾。她用力的握紧手机。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他在电话那端急切地问道。
“不用了,我过几天就回去,到时我们再谈谈吧。”她冷淡地回复。
“萧嫄,如果是我刚才语气过重,惹得你不舒服,我道歉。恳请你告诉我,你现在的方位。”
“不需要道歉,这完全是我的问题。等我处理完事情就会回去,你不要多想。再见!”萧嫄把话说完,不再等段思浩说话,就果断的把电话挂断。
段思浩,不是我不想和你好好相处。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将我的心梳理清楚。她喃喃地道。
天已经放亮,太阳早已升起来,远处屋舍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之中漂荡着一股浓郁的香味。她给电话伍姨,让她帮自己请假,归期未定。伍姨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安慰了她几句,却没有询问发生什么事,心里只道她和段思浩吵架,这样的事情她不好参与,便说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挂断伍姨的电话,段思浩的电话又接进来了,她拒绝接听,结果不到两秒又响起来,很想把手机关掉,如此就再看不见他的来电,可是她并没有如此。终是按捺不住接通,听着那头带着迫切追问的声音,她忍不住的怒喝一声:“段思浩,够了,不要再说了。”
他的追问让她无所适从,她不愿意让他知道她现在的位置,更加不想他突然心血来潮赶过来,她不希望他见到她的父母,或者知道她曾经的过去。
许是听到她的心声,这一次他并没有纠缠,挂掉电话留给她安静。她怔怔的望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她知道他真的生气,那种无言的冷静,那种控制得分毫不差的声音,就像一把钝刀在割肉,那伤口浅浅的,却可以看到鲜血孱孱。这一刻,她有些后悔刚才把话说过头了,想要发条信息给他解释点什么,那手颤抖着,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写不出来。泪水模糊了眼睛,使得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
“姐,你和姐夫吵架了?”不知道何时萧伟站在萧嫄面前,听到他出声问话,萧嫄连忙抹拭眼睛,露出笑容,但是那面色很差,让她的笑容很起来非常的难看。
“没呢,你姐我还是单身,哪来的姐夫吵架呀。”她解释道。
“没有没关系,回头弟弟给你介绍几个有钱又帅气,好得一塌糊涂的男人给你。”萧伟笑着说。
“那敢情好。”萧伟没有追问她怎么回事,这无疑让她松一口气。让她说谎来欺骗他,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出来,若是实话实说,实在开不了口。
萧伟如何看不出来萧嫄在装呢,只是她是他失踪多年的姐姐,若是追问惹得她不高兴,就算知道又如何呢?该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给自己听。
他进来的时候有敲门,只是她当时说电话说得正入神,没有发觉他,他听到她的怒吼,就算眼前他没有姐夫,至少可以确定,刚刚打来电话扫地个人与姐姐关系亲密,那可能是他姐夫的人,呵!
“煮好早餐了,下去吃吧。”他说道,想起自己进来找她的任务。
“嗯。”萧嫄点点头,”正好看看是哪个美女俘虏了你的心,顺便看看我那可爱的小侄女。吃完早餐我们一起去看外公。”
“好。”听到萧嫄提起女儿,他笑得眼睛咪起来。“小可现在两岁,能言善语,很聪明的,不过这个丫头太顽皮,老是惹得她妈妈不高兴,吵得家里总是热热闹闹,上次偷偷把她妈妈的钱包藏起来,找了半天都没找着,差点以为是家里遭贼了。结果在全家紧张兮兮的情况下,她可怜兮兮的拿出来给我。还有一次,欺负村里一个三岁的小孩子,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量和力气,那一次人家都上门来说理了,搞得大家都很下不了台。每次都被她妈妈恐吓,不是找我就是躲到她奶奶那里去。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招数,让人又笑又气。”
提起这个才两岁的女儿,萧伟手舞足蹈的介绍着,絮絮叨叨地数着她做的事情,脸上一派自豪与幸福。
姐妹二人边说边笑,一路走下楼,萧远夫妇已经摆好碗筷坐在桌子旁,另一边还有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那想来就是弟弟萧伟的妻子小清,两岁的女儿小可。
“萧嫄,到妈旁边来坐。”萧母看到女儿下来,连忙站起来招手说道。
萧嫄点头不语,走到桌子,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小清,这是姐姐,你们都没见过面,以后要多多沟通,培养一下感情。”萧伟搂住妻子的肩膀笑着说。
“你好,姐姐。”小清腼腆一笑。
“来得太匆促,第一次见面没礼物给,见谅呀。改日给补回来。”萧嫄尴尬地说。她回来得急,甚至连衣服都没带就跟着跑回来。除了和外公偶尔打个电话之外,和家里几乎没有联系,她根本就不知道弟弟已经成家,并且育有一女,若是知晓,也不用这般空手而归。
“没事的,都是一家人,怎地这么见外。”和萧伟谈恋爱到结婚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只知道萧伟还有一个姐姐在外,可是一直未能见面,而且公公和婆婆二人也不曾谈及,她甚至以为不在了,没想到她会突然之间出现。不知道她人如何,好不好相处,心中始终忐忑不安,如今说上几句话,恍然明白自己多虑了。
“爸爸抱抱。”小可看到萧伟搂着妈妈,眼红了,不高兴地叫道。
萧伟一把抱起小可,高高的举着小可,把她抛上去,掉下来接住,如此转悠了两圈,小可高兴地“咯咯”地笑起来,在萧伟脸上乱亲一通,亲得他满脸都是口水。父女俩人闹了一会,直到小清喊停,小可这才依依不舍的从萧伟身上下来。
“宝贝,这是爸爸以前和你说的姑姑,叫姑姑。”萧伟把女儿安置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低着头指着萧嫄和她说道。
小可看了一眼萧嫄,回头看着萧伟和小清,眼睛迷茫。看向萧嫄的眼神少不得带上惧怕。
“小可,乖,叫姑姑。”小清笑着引导。
“姑姑。”等了半响,小可在父母期待的眼神上,怯怯地唤了一声,又缩回父亲的怀抱里,萧嫄看到她这模样,伸出想要摸一下她的头尴尬的扬在半响,讪笑一声收回来,说道:“小可真乖,等会姑姑带你去逛街,买芭比娃娃。”
“真的吗?”小可眼睛一亮,一双大眼睛眨呀眨,萧嫄心中一柔。
“真的。”她肯定的点头。
“我们拉钩。”小可郑重的伸出小手,拉完钩之后,她心满意足摇着小腿儿,两只小手拿起碗筷吃早饭。
☆、飞越千山万水
一早醒来,天空依然灿烂,秋末的落叶已经占据着整片天空飞舞,金黄的一片,让人看着眼都花了。
萧彦红在楼下等了又等,都不见儿子段思浩下楼一起用餐,心里生起担忧之意。
昨晚段思浩回来心情不好,脸上黑沉沉,那脸色仿佛人家欠他几百万,以她这个过来人的经验一看,儿子的事业一帆风顺,家里又有依仗,自然不会出事。除此之外那就是感情问题了,想到儿子的感情,心里不免又想起一直无缘得见的未来儿媳妇。
瞧着他这些天笑容灿烂,她以为已经把女方搞定了,一心期待地等着抱孙子。左催右催地让他把人带回来吃顿饭,大家见个面,早点把事情确定下来。可是谁知,当时他那个脸色精彩得,没一句脱得了萧嫄说,大有萧嫄不点头,他绝对不会带她回来。听得她这个当妈的不知道有多吃醋。
这是典型的有了媳妇就不爱娘的表现。不过这也难怪,段思浩几乎都把时间放在工作上,就算以前谈过对象,但一向都没怎么花心思,感情什么自然深入不了,说白了就是感情一小白,如今心血来潮,看上萧嫄,二人感情和睦,难免得意于形。每天只要看看他的表情,听上几句他的话就能判断出他的心情如何了。
一早从段思浩的房前走过,隐隐地听到屋里传来儿子急切又充满怒意的声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担心着想要问问他。转念想起儿子一直不愿意自己过多干涉他的事,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关心,转身回房间。但不过片刻房间里噼哩啪啦仿似摔罐子的声音,这下她再也顾不得儿子的要求,直接就去敲门。
段思浩没有开门,顿了片刻才传出平静充满压抑的声音。
无奈之下,她只好下楼了,和丈夫在厅里左等右等都不见他下楼,心中的担忧更甚。要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段思浩住在家里,每天都会准时的在六点钟起来锻炼,七点半回来洗澡吃早餐,然后去公司。今日却不知出了什么情况,至今都还没有下来。
“老公,思浩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呀?”萧彦红忧心忡忡地说。
“估计没什么大问题,许是心情不好。你就别多猜测了,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他定会和我们说。你呀,安安心心的,免得想多了头痛。”段寅安慰一句。
他虽然也担心儿子遇到麻烦,却不似萧彦红那般流漓于表面,以免草木皆兵,搞得大家都不安乐。况且真有什么大问题,他这个做父亲如何放得下心干坐枯等,定会出面帮忙。
萧彦红听了段寅的话,心稍稍放下来,面色缓和不少,叹口气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但愿只是个小坎,一迈就过去了。”
段寅看到妻子眼中闪过的担忧,不由皱起眉头,“阿琴,上去看看思浩起床了没有。”
是否有事,问问不就知道了?段寅如想是着。
“是,老爷。”阿琴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楼梯走去,却看到段思浩阴沉着脸迎面走下来。她微微一侧身,说道:“二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老爷太太请您下来一起吃早饭。”
段思浩似有若无的“嗯”了一声,继续往楼梯走下来。
“思浩,赶紧过来吃早饭。等会还要到公司去呢。”萧彦红忙叫道。
“你们先吃吧,我不饿。”段思浩回道。
“那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胃里都空了一整晚,不垫点东西到肚子里,万一饿得毛病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萧彦红劝道,桌子下的脚不动声色地往段寅的脚招呼去。
“啊……”段寅轻呼一声。引得段思浩侧目一视。萧彦红狠狠地瞪一眼丈夫,段寅干笑一声。
“思浩,你妈说得对,快过来,饿坏了身子,你妈不知会心疼成啥样了。有天大的事情也不急着这一时解决。”段寅看一眼萧彦红,对着段思浩说道。
“爸,你说什么呢?”段思浩疑惑不解,听着父母在打哑谜,眉头不由一蹙。
“思浩,妈都知道了,你就别一个人撑着,那得多累呀,回头叫上你大哥,咱们一家人坐到一起好好合计,我就不相信还真有事情难得住我们。”萧彦红放下碗筷,站起来拍着段思浩的肩膀,安慰地说。
“就是,千万别闷着自己。你爸我手里还有点权,要找关系不算问题……”段寅配合着萧彦红的话,夫妇俩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仿佛段思浩真遇到天大的难事,非得全家出动解决问题。
段思浩刚开始听得不是很明白,却看到父母眼里的担忧,想到早先时候,母亲在房外听到自己带着怒气的声音,不知道是否因此而联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如今一听他们的话,便知想到的都是不好,感到哑然失笑,但望着他们写满关心的脸,心中涌起暖意。
自己真是被萧嫄的话激得乱了心,不然怎么会在家里闹成人人皆知呢!
想到父母对她的担忧,不禁生起歉疚之意。
他眉头舒散,笑着说:“爸,妈,我真的没事,你们多想了。”
“不用担心,有我们在,不怕摆平不了。”萧彦红并没有听清楚段思浩的话,以为他是在担心,马上夸下海口。
“妈。”段思浩无奈的握住母亲的手,“我说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她不确定地问。
“没事。”他肯定地回答。
得到肯定答案萧彦红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她还真担心遇到大麻烦,看到儿子暖暖的笑容,心头的乌云渐渐消失,仍是不放心地再问一句:“那你昨晚回来好象心情很差,今天一早又发火?”
即便和萧嫄这事,自己确实是遇到难题,真要一五一十和母亲说出来,多少觉得难为情,若是说谎心中又过意不去,只见他面露难色,犹豫不定。
段寅和萧彦红二人眼神直直的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段思浩想了想,避重就轻地道:“不过是和萧嫄闹了几句口。没什么大不了。”
“儿子呀,这可是大事。萧嫄人家是女孩子,你要多让着她点,我瞧着人长得不错,看面相也是个挺好相处的,定是你欺负她了,不然不会吵架。”萧彦红一听是儿子情事,那可和未来媳妇息息相关,不由一阵紧张,马上拿出过来人的姿态对着段思浩谆谆告诫。
“我懂的,您不用担心。绝对不会让你没了媳妇。”段思浩安抚道。
“那我就等着抱孙子了。”萧彦红乐呵呵地说。
“我会努力。”段思浩应诺。
“行了,都吃早饭吧。等会还要去上班呢。”段寅打断他们母子的感情交流。
“老公……”萧彦红嗔怪地瞪了段寅一眼,段寅连忙低下头,仿佛没注意到一般装作很用心地用餐。
段思浩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涌现感触,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很多人都没有真正去努力。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还没得到,只是他的努力不够。虽然他不知道萧嫄无端端就朝他发脾气,但可以想得到她现在遇到难题了。她那别扭的脾气,心又太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上老半天,说到底还是彼此的信任不够。
不管她这次遇到什么,他都不会停滞,他必须去找她了解情况,不然他无法安心呆在办公室里上班。那夜之后,二人关系已经完全白热化,她虽责备他不遵守承诺,不过却没有太强硬的态度,这令他感到高兴。
不知道她有没有怀上宝宝呢,突然之间,他非常渴望她肚子有宝宝,如此他们之间的阻隔就会少很多。想到身上流着他与萧嫄血液的粉嫩嫩的小宝宝,他轻轻地笑出声,脸上冷硬的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
段寅夫妻俩面面相觑,不知道儿子突然发什么神经就笑起来,而且笑得这么温柔这么**。
“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了。”段思浩三两下就喝完一碗白粥,吃了一个荷包蛋,不等父母反应过来,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间,拿了车钥匙和自己的东西就匆匆忙忙跑出去,留下还未回神夫妇二人。
段思浩上午本来有个会议,可是担心萧嫄完全没有心思再去公司,出了门就给Anny打了个电话嘱咐会议延迟,然后猛踩油门开着车子一路直奔Z市。
到了G市他再次打着萧嫄的电话,冷冰冰带着疏离的关机提示音。
他的心中生起不安,拨通伍姨的电话号码,从伍姨口中得知萧嫄从昨天下午就开始请假了,说是回家处理点事情,具体什么事情伍姨没有说,他只好问她老家的地址,伍姨并不清楚,段思浩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资料,只好道谢挂断电话。
驱车赶到她的家里,心中期盼她并没有出门,然而他又失望了,唯有一室的安静告诉他并没有人在。忽然之间想起萧嫄那个朋友,上次就是她给他电话,他才及时的赶回来。萧嫄曾经说过,她刚到这个城市,是陆婉婧和凌尉亚收留她,她才可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之中立足,过十年的友谊,想必她应该都知道萧嫄老家的地址。
不知道她老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令她一夕之间变得这么冷漠?
他和陆嫁晴约好见面的地址,他马不停蹄赶过去。
自从陆婉婧怀孕之后,就被家人恐勒令请了长假待产。双方父母等这个孩子等的太久了,加上这是头胎,不敢慢待,陆婉婧的婆婆甚至放下工作,住到陆婉婧家里照顾,这无微不致的关怀让陆婉婧压力倍增,同时又感到感动。
这次接到段思浩的电话,她疑惑不已,两人见面之后,水都还没喝上一杯,段思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出声问着萧嫄出了什么事情。
“萧嫄出事了?”陆婉婧吃惊不已。
段思浩听到陆婉婧的反问,面色沉下来。
☆、被揭穿的谎言
去外公家的路上,萧父萧母不停地找着话题和萧嫄说话,萧嫄表现得很冷淡,半咪着眼睛,只是偶尔才吱一声,这令萧父萧母感到很受挫,萧伟和妻儿跟在后面,小孩子的精力很旺盛,蹦蹦跳跳,嘴巴一上一下说个不停,不时地听到萧伟和妻子温柔和蔼地应,一家三口和乐融融。更衬得萧嫄与父母之间的诡异。
不得已萧父萧母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儿子和媳妇,萧伟并不想插手姐姐和父母之间,他知道只要他出声,哪怕是责备姐姐一句不孝,她有可能会再次消失,这是他的直觉。
当年他还年幼,很多东西记得不清楚,但有一点他忘不了,姐姐离家出走之前,父母经常对她打骂,他经常都能看到姐姐身上的伤痕,奈何他的年纪小,帮不上忙。一家人的关系一度紧张。如今热面贴冷,只能说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萧伟希望这个家能够和和美美,姐姐早日放下心结,父母不再像以前那般,然而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一想,能够独自离家十年之久,连个音讯都不曾有过,这得恨到什么地步了。当年离家她才几岁,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当初父母并没有怎么努力去找她,这心结恐怕已经深到无法撼动的地步了。
萧伟有些难过的想着,面上的喜意渐渐收敛,只留下眸色中的一抹冷意。
外公家离得不算远,两个村子走过,不过一个小时,只是路有些崎岖,得仔细脚下的石子。一行人到了萧嫄外公家,舅舅家还在做早饭,屋里飘散着浓郁的菜香。
十点钟不到,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上,白色的射下来,令人感到一阵炙热。房子就建在山脚下,秋风阵阵,夹着炙热,干燥非常。
“阿姐,姐夫,你们来了呀。”舅舅在院子里看到萧父一行人,连忙迎出来问道。
“嗯,你们吃早饭没?”萧母回道,跟着舅舅进了院子。
“正在做,等会就吃。阿姐过来怎么不给个电话,我好给准备你们的饭菜。”舅舅憨笑地说。
“我们在家吃过了。对了,爸爸现在屋里么?我家丫头回来了,我带她过来看看爸爸。”萧母低声说。
“是阿嫄丫头吗?”舅舅听到萧母的话,声音突地拨高,惊喜地说:“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应该早点给我们电话,这些日子爸爸一直念叨着她呢。”他连说边高兴地回头搜寻萧嫄的身影,等确定那个娇小玲珑的人影就是外甥女时,高兴地叫着她上前。
“舅舅。”萧嫄低低地唤了一声。
“长得可真漂亮。当年还那么小小的一个,现在都已经长得大姑娘了,亭亭玉立,说对象了没?要不要让你舅妈帮忙?”舅舅抱了一下萧嫄,感慨着说,手里不停地比划着萧嫄当年的个子。
萧嫄脸一红:”舅舅夸奖了,这么多年没见,舅舅还是那么的英俊。”
“你这丫头嘴巴真甜,这些年都跑哪去了,竟然连个信息都不回。大家都担心得很。快进来,你外公这些日子都在念着你呢。”舅舅拍打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拉着她的手就往屋内跑去。
“下次不会了。”萧嫄吃痛地说道。
屋内并没有开灯,光线从窗子照射进来,明晃晃地,外公正躺在睡椅上,身上盖着一屋毯子,咪着眼睛似乎睡着了,电视机里正播放着红色革命剧。
萧嫄愣愣地站在门口,望着外公长满皱纹地脸,他一脸的安详,眼睛忽然感到酸酸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她双脚突然之间像被注了铅,重有千斤,每一步几乎都用尽她身上的力气,短短的几步路,她走得很艰难。她走得很轻,几乎不敢太过用力踩在地上,就怕影响到外公看电视。
终于走到外公的身旁,她蹲□子,轻声说道:“外公,我是阿嫄,我回来了。”
外公突然被惊醒,看到旁边蹲着身子的萧嫄,猛然坐直身,萧嫄吓得连忙伸手扶住她。
萧嫄外公睁开浑浊的双眼,上下打量着萧嫄,连声说:“好好,终于回来了……”他捉着萧嫄的手,高兴地哈哈大笑。
“是我不孝,没有早点回来。”萧嫄一脸愧疚,低垂头等着训责。
“都过去了,回来就好。安心呆着,有什么事尽管找外公。别看外公一把年纪了,吃得香睡得好。或许哪天就去见你外婆了,你也别多想,日子总要好好过。”老爷子已经看开了,上了年纪,许多东西都不在那么在意了,当年他是重男轻女,如今年老了,男女都看重,尤其是这个年幼时差点就被毁了的外孙女更令他心疼。
“爸,阿嫄才回来,该高高兴兴团聚,好端端的说这什么干嘛呢。”听到老爷子提起死亡这个沉重的话题连忙出声。
“人呀,总有走的那一天。”他叹一声。
“外公……”萧嫄握紧他皱着的大手,哽咽着说。看到他手上青色的血管一根根的显露出来,皮肤黝黑,难过如同台风过境,猛烈地袭击她。
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外公走了,她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那样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会没了呢……
萧嫄纠结着这个问题,舅妈从厨房那里走进来叫道:“爸,阿姐,姐夫,大家都过来吃饭吧。”
“不用了,我们吃过才过来的。”萧父连忙摆手拒绝。
“再来吃点。”老爷子发话说道。
老爷子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去参军,早年曾经在朝鲜参战,腿上挨了一枪,留了后遗症,走起路来有些瘸拐,哪怕如今年纪大了,但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身体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再者身上隐有一股煞气,小孩子见了都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