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简随云》作者:草木多多【完结 番外】 > 简随云.txt

第九十四章 哪里逃

作者:草木多多 当前章节:1107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1:10

嵩山秘谷中——钟声阵阵,万鸟惊飞!

草木皆兵!

无数和尚一个又一个地从少林各处不断涌出。每一个都手持兵器,迅猛矫健地跃于寺内的主道两旁,将入寺之人层层夹住!

即使他们怒火燃烧,似要随时扑上去把来客吞下,但无疑的,在看到当先而来的那个身影时,每一人的脸上都闪过无法遏制的迷惘——

那是谁?

远远走来,竟让他们看到了鹤飞云山中、水流天尽头……好干净的一个人!

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无数的和尚都在发怔——

而风吉儿暗自咋舌!

从未听说少林寺迎接谁时会有这么大的阵仗!竟然从青头小沙弥到须眉皆白的老僧,全都涌了出来!就算是武当掌门莅临,也不可能享受这等待遇!她今天竟然能跟着如此沾光,嗯,还真有几分荣耀!

虽然这阵仗不是为她准备的,她依旧兴奋!就在他们的马车扬鞭时,突然,原本就拥挤的林中,脚步如雷地又掠进一群人,黑压压约有百十号,一进林便将他们团团围起——

“杀人的凶手,哪里逃!”

竟然又是一群光头!

但与花和尚身后的那群不一样!百衲衣、方。僧鞋,头上烧着点数不一的戒疤。齐刷刷正宗武僧的打扮!

然后,他们知道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也是一个属于少林的绝秘!

至少在现在的江湖来说,是还未被任何一个门派所知道的信息

“千慧,你个孽障!!”

来者直冲花和尚!

“呦,我到是谁?原来是了圆、了凡两位师叔,今日怎么好好的离了少林寺,莫非是来看望洒家?”花和尚当时环视了一遍来人后,不以为意地翘起了眉毛。

了圆、了凡?

风吉儿当时暗惊!如果那果真是了凡、了圆,那他们就应该是少林执法堂的左右护法!而执法堂为少林寺执法所在,执掌者辈份之高尚且不算,武功修为却是众僧中最精湛的!

可以说,两个护法可算是主持之下,数千和尚之上!

而后面的和尚,竟然有少林寺著名的四大金刚、八大罗汉,三十六头陀,再后面的,光论戒疤的多少也知是辈份极高的武僧。

可以说,突然出现的人,几乎囊括了少林半数以上的高手!

“呸,尔个恶贼,叫谁是师叔?尔当年六根不净、顽烈成性,被掌门师兄驱除少林,与我们早断了同门关系!这些年来,你为祸嵩山附近,立了山寨,当了劫匪,败了少林的名声,掌门师兄出于我佛慈悲,又念你未曾伤及人命,便对你一直睁只眼、闭只眼,未曾想到你个恶贼竟欺师灭祖,向掌门师兄下了毒手,我等岂能再容你!今日若不把你索回师门伏法,天理不容!”

他们对鼻青脸肿,眼歪嘴斜的千慧显然有些不敢相认,但从远处循声而至,听音辨人,又确定那就是千慧!

“你二人在说什么?”花和尚只是掏了掏耳朵,“你们说了通那小子怎么了?”

“休得装蒜,我们今日便要清理了门户,替主持师兄抱仇!”

原来,少林寺内,横出变故!一夕之间,掌门被刺!

先前还不时提到的了通大师,竟然离奇遇害!

少林僧人无不震惊恼怒,欲追凶而杀之后快!四处拨寻,才找到了林中,将他们围起——

而千慧已被定为疑凶。

花和尚张狂恣情,听了只是哈哈一笑,“洒家以为自己耳朵不太灵光,原来没听错,你们是说了通那老小子突然驾鹤西归了?他爷爷的,还有几个师公活着,他小子着什么急?想侍奉佛祖,也不带这么赶的。

不过他死便死了,与我千慧何关?大老远的跑来,难道是找洒家给他念往生经的?”

一语又起千层浪,他的话再度加重一干和尚的怒意——

“孽障,你几次三番偷回师门,欲偷《洗髓经》,掌门师兄与诸位师叔也一次次念尔是武学奇才,只要你未破坏寺中之物与伤及寺中之人,便都放过了你,谁曾想,你竟歹毒如此!此次定是你又潜去偷秘籍被掌门师兄发现,才下了毒手!”

“呀呀个呸!洒家是想着能把那唯一没学到的绝技能学到手,但了通那小子还算顺眼,洒家从未打算找他麻烦,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洒家对他下毒手了?”

“休得装糊涂,你夜间潜入后将师兄害于方丈禅房内,还来狡辨作甚?”

“喔?那不就是他自已的房内?俺没事跑他屋里作甚?嘿嘿,洒家只对那本秘笈感兴趣,莫非那东西就藏在方丈禅房内?啧,俺怎么没想到?”

“你……”

“别急别急,你们再说说,他是死于何时?”

“昨日早课时,有弟子发现师兄未像平日一样出席,前去恭请,竟发现师兄横倒于自己的卧榻之上,连唤数声无应,察觉不妙,上前翻看,竟见师兄七窍流血,已亡故多时,你个孽畜——”

“你们说是昨儿早上发现他的,那他应该是在前夜到昨日凌晨之间死翘翘的……前日、昨日……嘿嘿,那可就对比上了,洒家前晚一直在洛阳城内,昨日午时才回的寨子,哪有那闲功夫找他去?算一算,洒家已经很久都未去过寺里了。”

“孽畜,你怎么不问问方丈师兄是死于什么招势下?”

“喔?这洒家就要听听了,快快说来…”

“师兄的背后所中的正是伽叶掌,而且掌印显明,并且力透前胸,一掌打穿了胸腔!”

“咦?奇怪,这世上练成伽叶掌的只有我和他,难不成他活着活着也觉得没了意思,便自己给了自己一掌?看吧,我早就对他说过,做和尚有什么好?喝不得酒,吃不得肉,也娶不得老婆,没滋没味……

“孽畜,你……”老和尚气红了眼,“就算你违背誓言,将这掌法传给了他人,但世上能有几人能将此掌法练到如此境界,又能潜近掌门师兄跟前暗害于他?”

“这倒是,嘿嘿,除了洒家还真没听说过有哪个能把那掌法练到透至前胸的,而且就算有人能练成,也没几个能近得了他的身,除非是与他熟悉之人背后暗算,嗯,这么分析,的确像是洒家干的。”花和尚摇头晃脑,不急不燥。

“果然是你!千慧,今日便是你伏法之日,纳命来!”

一干和尚气怒不已,便欲动手!

“嗨,你听着,洒家向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做了就会承认,没曾想你这老和尚比洒家的性子还急,怎么,要练手不成?好!洒家刚刚被揍得过瘾,今日还未揍将别人揍得痛快,来、来、来,打一场便是!”

花和尚也拉开了架势,无视自己一身的伤,就欲开打!

他身后的光头也立剂拌起兵器,摆开阵势——

风吉儿则不由抽了口气!她是老江湖,极谙江湖各门派的门道!

不要忘了,千慧曾用短短十三年半的时间便将少林七十一套绝技学全,在被逐出寺门前,武学上的造诣早已高出寺中大多数的僧人!

而今天与简随云一战,虽然惨败,但那是遇错对象,她觉得千慧已是少林寺开寺以来,将少林武学学得最精深的一个!毕竟“奇材”不是说遇就遇的,可能几百年都遇不上一个!

何况他看起来虽是遍体鳞伤,但简随云并未伤其要害,也未耗其真元,只是让其皮肉受损,挨揍挨得累了点,但杀伤力仍在!

而少林来的也都是精英!

应该就是为了应付花和尚而来,至少知道他不好拿,不付出相当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何况千慧身后还有一群人!如果打起来,就是一场极大的混乱!

可谓死伤难测!

尤其那些和尚瞧都没瞧她们这旁人一眼,想是辑凶心切,不愿有半分耽搁,而花和尚骄狂,也不肯服软——她犹豫,是继续看好戏,还是说上两句?但她不知内情,少林掌门被害一事,可是江湖大事!数百年来,少林与武功当都是武林的重要门派,共同把持着武林大局!形成了“北崇少林,南尊武当”的局面!

尤其少林,因其弘扬正道,武学博众,加之创建极早,算得上武林鼻祖,在有武林的那一日起,每一代的主持推选便不再是它一门之事,更成为整个武林举足轻重的要事!

而了通,是现任的少林主持,也是一代武学大师,更是江湖共同推选的泰斗,其身份之特殊,地位之重要,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局,关系着整个江湖。

虽然她知道千慧前夜曾同入周园,但距此时已有一日多的功夫,谁能保证他当时离开后没有连夜出洛阳直奔少林?

何况,正如僧人们所言,了通大师是何等样人?除了千慧这样的高手,谁能轻易接近他?更何况他是死于少林掌法下!

难道这世上还有像简随云这样的惊世高手?

那“伽叶掌”又如何解释?

千慧难脱嫌疑!

风吉儿就算平时再嘻笑不羁,为了烈焰山庄,为了夫君的身份地拉,也不敢轻易卷入,只能等着看戏!

但是,就在两群光头兵刃相见时,一场纷争在所难免,空气中却突然拂进了一缕花香,每个人的耳朵随着听到了一句话——

“他,并非凶手。”

什么?!

没有人想到那个时候会有人突然说出那样一句话!

所有人都意外,看向说话之人——

于是,他们出现在了这里,少林寺!

而从他们跨进山门的第一刻起,无数的钟声在密集地敲响,一声比一声紧急,惊动了数里外的山鸟,让绵延的嵩山跟着燥动——

“喂,疯和尚,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风吉儿低声询问走在身边的花和尚。

“俺杀人向来隐秘,真杀了,也不会告诉你!”花和尚斜睨她。

“你可知这事非同小可?别忘了我家随云也被牵扯了进来!”风吉儿看了看前边——

花和尚眯了眯眼,也望着前边,眸中精光万道——

“俺还真有点意外,干娘竟然能替俺说话。”

风吉儿也奇怪,并且十分不明白!

在那种时刻,说出那句话的竟是简随云!轻淡如她,所出之言,可谓惊人之至!

淡淡一语,却是在为花和尚开脱,她可知那一语,已将她卷入了是非,并且是不小的是非?

而且,她怎会插手此事?难道就因为花和尚唤了她几声“干娘”?不,不可能!

但她一句话,却压下一场几乎是不可能压下的争斗!

清晰地记得那群和尚在听到那句话,转头看向说话之人时,所流露出的表情——

他们也许是入林后捉人心切,未曾发现简随云那样的人。但也许是早已看见,却不曾细打量过,但他们真正看到时,却是无法遏制的发怔。

当时的简随云只是微微地笑,静静地回视他们——

那种境象,不浮燥、不急进、不妄形、不狂言,恬静而安详,和尚们瞧着瞧着,似乎突然就那么意识到了自已的失态,佛门本为修行,而他们因主持被害,便忘却了多年的修持,竟然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前,突然感觉到了几分自惭。

自惭露于形色中,被风吉儿看得真切。

还有,他们无法忽视简随云的话,即使她很年少!

“此事,可回寺中详谈。”简随云又出一语。

于是,他们便来了这里。

除了唐云引及那辆车与车夫外,林子里所有的人都来了这里!

而唐云引似乎在和尚们出现的一刹那间,便似消失了一般,隐入车帘中。

花和尚则在对简随云的话意外过后,突然放下开打的架势,大喝一声:“和尚们听着,不是洒家怕你们,而是俺听俺干娘的,她说回寺里详谈,那就回寺里谈!儿子们,还不收了家伙,跟着一起去!”

一声“干娘”,让众僧又是一惊!

千慧性情玩劣,骄狂不刃,被逐出寺后更是常常无端生事,动不动就断人手足、折人腿脚,揍人如家常便饭,就算是一门之主、大派之首,遇上他,也像猛狼虎上恶虎,从不会被放进眼里,怎么今日就出来个了干娘?

但连凶蛮的千慧都做了让步?和尚们能不费一兵一卒便把人索回,便不再坚持,“阿弥陀佛,好,回寺中再谈,施主,请——”

现在,他们呼啦啦、浩浩荡荡一群,鱼贯而行在无数和尚的中间,场面非几!

一路往深走,红墙绿瓦,斗拱彩绘,好不壮美的佛家宝地!当年也正因此处殿宇非凡,才弓得达摩“一苇渡江”而来,留于少林!

而少林殿宇甚多,他们行行复行行,终于,走到了少林内院的一处大殿前——

“请——”了凡、了圆对与简随云揖礼,也同样尊重风吉儿。

因为他们早已认出武林新秀中的“柳叶刀”。

只有花和尚大刺刺地跟着后面,一路走一边向两旁的和尚笑哈哈地打招呼,仿佛是多年不归家的人见了乡里人一般的亲热。当到了这殿门前时,一摆手,将后面的一群尾巴给留了下来,自己随着入内好大的殿堂!

这恐怕是少林寺的议事大殿,也只有发生重要的大事时才会用的地方!但是,进入后,两个和尚并没有开口,而是都看向简随云——

此时,只剩下了五个人!

风吉儿、花和尚、两个老僧的眼,都看着简随云——

简随云似笑非笑,立于大殿中央,只是淡淡地袖间一动,一样东西从她袖里飘出——

没有风,却像有风托着,那东西在空中慢慢浮过,浮到两个老僧中的一个前。

了凡立刻接过,但在接过前,眼里已现出一种无法用语言的震惊!

然后,与身旁的了圆互望一眼,突然一个字都不再说的,转身而去——

嗯?

风吉儿尚未瞧清那是件什么东西,包括花和尚也似乎正瞪眼仔细观看中,但那件东西已随同了凡消失。

只留下了圆,神情不定的望着简随云,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突然也一句话不说地转身离开——

“咳、咴……”风吉儿讶异,难道少林寺的和尚都喜欢这样晾着客人?说走便走,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算他们不算贵客,也被千慧牵扯成疑凶的同伴,但这种状况,太过出人意料。

空荡荡的大殿,有风穿过,大殿内侧竖着几尊佛像,因为佛家建筑的关系,这里面还真显得有些阴暗。她搓了搓胳臂,看向简随云——

发现其不知在何时,早已走到大殿深处,落坐在一张桌位旁,坐姿闲适。

再看花和尚,竟然还站着发怔!仿佛从看到简随云抛出的物件后便一直是那种表情!难道他认得那东西?

“喂!”风吉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能让这家伙出神的,那东西必不寻常!

“哼哼,看来你不但不想要你的牙,连你这只小手也打算送给洒家了!”花和尚冷眼一瞪,似乎要把那只手给捋下。

风吉儿立刻缩手,嗤嗤地笑,有简随云在,她不相信这家伙敢轻举妄动。

果然,花和尚瞥了眼简随云后,皱眉,像是极力地压下自己的念头,错过风吉儿,找了个位置也坐下,并且毫不客气地取过一旁盘里的果子,张大了嘴——

“唉,午时已过,奴家的这肚子好生难受,它在叫、它在叫——”,风吉儿楚楚地抚着肚子,一步一扭地也跟上,并且也盯向了盘里的点心。但是,屁股还未挨着椅面,就听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细碎,却不零乱,紧接着,有一行人出现!

遥遥一看,是几个老和尚。

或枯瘦清矍、或圆润福态,但无一不显得朴素,甚至连个袈裟都没披着。就像随便走过的几个普通僧人。她并不特别在意,但是,花和尚张大的嘴里正咬着一口果肉,突然间动也不动,连那黄澄澄的大牙一起僵露在空气中——

风吉儿眼皮一闪,能让花和尚发怔的原因,绝不简单!

立刻细瞧来人,当对方越走越近后,她发现这几人虽然年老,却不显龙钟老态,步履轻盈中是一种不张扬的刻意的有声,仿佛他们完全可以做到走路无声,只是为了礼节而出了声音。

再往上看,心中一跳!

这几个和尚面目无不光滑细致,明明远看都是老者,近瞧后却发现每一张面孔都像孩子般红润,连一丝皱纹都没有!

但他们的眉毛都很长!长有尺余!

“阿弥陀佛!”老和尚走近后,直接就看向简随云——

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

简随云已起身,回视,面容舒展——

仿佛过了很久,和尚们突然皆向简随云揖手一礼,“阿弥陀佛,施主,你终于来了。”

“是,我来了。”简随云微微一笑。

“老衲们等你已等了很久。”

“没有需要,我不会来。”

和尚们点了点头,仿佛明白简随云的话中之意,稍顷,其中一个又语:“了通遭劫,事关重大,种种罪证皆指向千慧,他,很难推脱。”

言语中和尚突然转过头来,看了眼花和尚——

那一眼,竟像一个老者在看着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是没有怒气的平和。仿佛他们已经过太多的风浪,看惯了生死,即使对刺杀同门主持的疑凶,也依然不愠不怒,慢火温吞。

但那微垂的眉角间,有一些暗敛的睿智。

“他,很像凶手。”简随云淡淡的声音流出——

风吉儿眼皮又一跳!

但很快听到飘然语音又流转出一句,“若因此辑拿他,少林与他之间,便是二虎相争……”

嗯?

和尚们互相看了看,似乎都在沉吟,然后,那个说话最多的和尚又冲简随云揖手——

“施主既已来,不防内室详谈,请……”

微点头,简随云并不推拒,脚步移动——

然后,她与几个和尚向殿深处移去,直到尽头的佛像前,向右一拐,消失。

大殿内又复安静。

只剩下大张着嘴的风吉儿,愕然地看向花和尚——

花和尚的大嘴似乎从先前些老和尚出现时便未合上过,此时突然拢起,却忘了嘴里的果肉,结果卡在了喉咙处。

“咳、咳、咳——”跳起了脚,他用指掏挖咽喉,直到咳出那口果肉后,又“咚”地一屁股坐下,望着通往后室的通道处,拧起眉头——

“咦?没想到俺这干娘竟然还有这等排场!”他的眼里是意外连连,是几番起伏!

风吉儿紧紧瞅着他,辨察他的表情——

“小娘们,你可知那几个老头是谁?”花和尚眉眼不转,突然问。

风吉儿的确很想知道,非常非常想!但她若主动询问,这和尚未必肯顺当当地告诉她。

眼波一转,漫不经心地应:“这里可曾经是你的地盘,你若不知,奴家又怎知道?!”

“明明想问,偏还装腔作势,果然是个耍心眼的婆娘!”花和尚睨她一眼。

“嘿嘿……!”眉一挑,风吉儿素性不再作样子,将身子与脸都凑到了花和尚面前,妩媚地眨眨眸,“好!老娘就干脆点问,我不知他们是谁,阁下可愿告知?”

“哼哼,洒家现在瞅你这娘们十分顺眼,罢了,就说给你听听!”花和尚“嘎嘣”咬下手里的果子,一边横牙立齿地嚼着,一边翻着白眼,“你可知,少林寺有几个闭关多年的老和尚?”

风吉儿一怔——

传言,少林寺很久很久以前,有几个非常厉害的武僧,他们资历、武功、修行无不出类拨萃,在当对很负盛名,是撑起少林寺辉煌的重头人物,而他们的师父曾参与过百年前的一场武林浩劫,是那场浩劫的见证人之一。

因在浩劫后少林萎靡不振,人才调零,无以为继,他们的师父才多方敛取资质较高的人才,收了他们几人,并倾心传授技艺,再广招门徒,才又渐渐重振少林山门,而他们的师父在圆寂前把他们叫到榻前,不知说了些什么,第二天,他们突然就闭关了!

在年华正盛时,就闭关,那一闭,就再没有出来过!

难道,风吉儿屈指算了算,如果传言属实,那几个和尚闭关至少也有五十余年了,对正常人来说,五十年可不是小年头!

至少很多人的一生也就七八十岁,断不会把五十年的时光都浪费在闭关上,而他们当时入关时听说有五十来岁了,难道他们还活着?

“不用怀疑,他们就是少林闭关多年、辈份最高,几乎要成了精的那几个老不死的!”

“呃,那他们不就是一群百岁老头?”风吉儿咋舌,那岂不是要比当今武林中的任何一个老江湖的辈份都要高?

“哼哼,俺只是很意外,连俺都没瞧过那群老头一眼,只是小时常到后山转游时曾发现那里有紧闭的石门,后来想偷《洗髓经》,又去打探过几次,确定那里还住着活人,外面有不少弟子隐在暗处把守着,便猜出里面应该就是师公们提及过的老家伙,没想到俺干娘一来,他们竟然全都像从棺材里爬出,争先恐后地就飞了过来!唯恐俺干娘跑了似的,要知道,从后山到这里,普通脚力可不会这么快就赶过来!”

风吉儿一听,又是一惊!

刚刚了凡突然转身离开,到这群老和尚出现,中间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来得可真快!

“随云,她倒底是何来历?”风吉儿不由地长出一口气,自周园以来,一路上从送酒的美妇到洛阳一隅的小宅院、从问路的紫袍人到挎刀的红衣少女,从痛揍这“江湖第一瘟神”再到这少林寺峰回路转的。

简随云,带给她的意外,太多太多!

而她对简随云的感觉也越来越难用平常心来待之。

“原来自称跟她关系非浅的你,也不知道?”花和尚从眼角处白了眼风吉儿。

风吉儿回眸,“奴家呢,自然与她是好姐妹,这点你也不用怀疑,关于她的来历,我只是有所感慨,其中缘故又怎能与你道之?”

“哼哼,我看你是压根不知!”花和尚懒得看她,眯了眯豹眼,看着后室通道沉思——

“不过,洒家倒是有些联想了,只是无法想通,干娘她的武功修为为何会那般高绝?竟然比俺要高出不只一点?”

风吉儿也眯眼——

花和尚,已是一个习武鬼才!但简随云比他还要高出几畴,也许不只几畴,这怎么可能?她必须得承认,现在的江湖不是没有真正的高手,而是真正的高手不都在江湖!

但就算传说中百年前的那几个异数人物横空出世时,也未听说有这般厉害!简随云难道不是人,而是仙?

等等,百年前,风流人物数“五鼎”,年少风华倾江湖!难道……她的心中一动!

“哎,”花和尚突然叹气,叹得十分大声,大声的不得不引人注意。

“你又怎得了?”

“俺在想,俺那干娘这些年来不知受过多少苦?”

“受苦?”风吉儿愕然。

“难道你的武学是平空逮来的?”花和尚白她一眼。

这倒是!没有人不付出努力就会有收获!

想她一身武艺,是付出多少代价才练到今天的境地?也曾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朝习外功,夜修内元,负过沙袋,淌过冰雪,汗流浃背,受伤出血,甚至在年少时全身筋骨酸痛难以入睡的夜晚,曾偷偷地在枕边咬着牙流过泪……

那些岁月,是血与汗的交织,是痛与苦的结合,一日十二个辰,常常有十一个时辰都在不停练功、揣摩以图精进……

那真是恨不能一刻钟当成两刻钟来用,期望早早习成一身高强本领,能仗剑江湖、游走天下!

但简随云呢?她一身纤雅,淡如闲花,她又是怎样度过练功的岁月?就算她资质一等,悟性一等,所习的又是最上乘的武学,甚至吃过灵丹妙药,使得内力迅速提升,但也不应该到达如此不可思议的境地!

因为她太年青!

正因年青,才更让人疑惑!

是什么样的付出,什么样的环境,才修得一个如此的随云?

而她付尽辛苦,练出一身奇学,却只是光华内敛,不露锋芒,也不与人间争高低……

“俺那时练功,为练这双拳,硬把一双手的骨节撞出过无数次的血茧,为练这双腿,也曾把自己栓在村上,用膝盖跪趺那石板,跪穿石板后又换了钢板……吃过多少苦头,才换得今天的一身本事?俺干娘纤弱得就像花似的,又得付出多少血汗?喷、啧、喷,俺是服了俺干娘了……”

风吉儿沉默,沉默中,突然又有人进入殿中,看去——

竟然是先前同样突然离去的了圆!他雄猛威武,踏步如雷,看得出下三盘功夫极硬,而他的身后带着几个小沙弥,一溜烟地来到他们近前,把手里的东西一一摆下,屁股一转,又都离去。

离开前,那了圆回头望了望他们,眼神复杂,但显然与先前的气势汹汹大有不同!

那时明明是一副“凶手哪里逃!”的暴燥与急切,现在,却像是款待客人一般,哪里有看管凶手的氛围?

风吉儿再度诧异——

而桌面上,摆下的竟是许多茶点,花样甚多,花和尚早用袖子一抹大嘴,双手开动,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烦为潇洒地摇着头,啧啧有声!

风吉儿同样饥饿,加入抢食的战局,而天色,就在他们的进食中渐渐地黑了下来——

又有僧人进入,点上了灯,一句话不说地退出——

简随云,却再也没有出现——

直到月当中天时,仍然没有出现。

嵩山外,月光下,马车上!

有两人正坐于车辕旁,一人手中一碗酒,对月而饮——

其中一个,望着嵩山幽秘连绵的山头,眼里的光很亮,“听说,紫雁山夺宝战中,少林并未参与。”

“多年来,少林都在修生养息,不再轻易参与江湖大事。”另一人一身风华,淡淡地看着明月。

“不参与,才未伤元气,少林已学得聪明。”

“聪明,却难自保,猎人会盯上它。”

先开口的人笑了,平板的面孔因眼里的笑意,仿佛生动起来,“未伤元气的少林的确是块极大的绊脚石,猎人会为它布下精密的陷阱。”

“陷阱,也许早已启动……”

“也许今日的事,就是其中的一步,少林与千慧相争,定会两败俱伤……”眼里的光更加的明亮,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所以,我们的客人进入了少林。”

另一个他,微笑,不语——

但满身光华倾洒,连隐在林中的夜鸟也仿佛因他的存在,在悄悄的私语、偷偷地观望——

“若非为保存少林元气,她应该不会卷入此事,看来,她的心中,有天下……”

“不是她的心中有天下,是天下离不开她。”笑意加深,另一个他的眼里是清泉淡涌。

“看来,你很了解她。”呆板的面孔更加生动。

“用‘心’去观她,是会比用‘眼’去观她,更了解些。”

“用‘心’?看来,想了解你的人,也应该用心来看你,对了,除了少林,当时未在紫雁山受损的墨柳山庄已一夕覆灭,金澜山庄则要应百年大劫,名门大派中,只剩下一个烈焰山庄……”

“有些事,需要你去做了。”

“喔?那我又会很忙了,可是,我突然觉得我很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做事都会需要钱,你的钱已经很多。”

“这倒是,天下有许多人都有秘密,也有许多人想知道别人的秘密,所以我的生意不错,钱也来得不少,不少……”,他用手指抿了抿唇上,叹了口气,“不过,我的那些钱,比起你的来,是小巫见大巫。”

说着,仰头灌下碗中酒,他哈哈一笑,“这世上又有谁知道,你唐二公子,才是世间最会赚钱的人!”

林鸟被笑声惊得飞了起来,在夜空中聋过掠翔的痕迹——

另一个他也笑了,碗中酒一饮而下,精英淡雅中忽然泄出一种飞流直下的豪情,“明天,会是一个好日子……”

“你很期待明天。”

“是,因为明日的确值得期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